敲门声响起时,我正在煮面条。
水刚开。
白色的蒸汽往上冒。
“谁?”
“陈老,是我。”
郑毅的声音。
我关火。
去开门。
郑毅站在门外。
穿着西装。
提着一个公文包。
脸色有点怪。
“进来吧。”
他走进来。
看了看屋里。
“您就吃这个?”
“简单。”我说,“坐。”
他坐下。
把公文包放在腿上。
“有事?”
“有件事……”他犹豫了一下,“想听听您的意见。”
“说。”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递给我。
我接过来。
封面写着:“影墟维度旅游开发可行性研究报告”。
我抬头看他。
“什么?”
“您看看。”
我翻开。
第一页是摘要。
“……鉴于影墟维度存在稳定可控的次级空间……建议开发为高端旅游项目……面向特定客户群体……”
我合上文件。
“谁的主意?”
“上面。”郑毅说,“不是我的。”
“哪个上面?”
“更高层。”他说,“有人觉得,影墟的资源可以‘合理利用’。”
“资源?”我把文件扔在桌上,“那是地狱。”
“但也是机会。”郑毅说,“报告里说,有些次级空间风景独特。比如‘永夜花海’。比如‘镜湖’。没有危险,只是……不一样。”
“谁考察的?”
“一个探险队。”郑毅说,“上个月秘密进去的。拍了照片。录了视频。”
他拿出一个平板。
打开。
给我看。
照片上是一片花海。
黑色的花。
发着幽蓝的光。
天空是深紫色的。
没有太阳。
但很亮。
“这是‘永夜花海’。”郑毅说,“空间稳定。没有有害生物。空气成分可呼吸。温度适宜。”
下一张。
一个湖泊。
水面像镜子。
倒映着扭曲的星空。
“镜湖。”郑毅说,“水是纯净的。可以直接喝。”
我看着他。
“你知道这些地方怎么形成的吗?”
“报告里说是自然形成。”
“不是自然。”我说,“是记忆。”
“什么?”
“永夜花海,是一个抑郁症患者死后留下的梦境。”我说,“那些花,是他的痛苦。黑色,是因为绝望。蓝光,是因为他还留着一丝希望。”
郑毅愣住了。
“镜湖,是一个失明画家想象的星空。”我说,“他从未见过真正的星空。所以画出来的,是扭曲的。”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去过。”我说,“三十年前。为了收集样本。”
郑毅沉默。
“所以……这些地方,其实是……”
“坟墓。”我说,“精神坟墓。”
他放下平板。
“但报告说,可以开发。有限度地开放。每次只接待少量游客。有专业向导。有安全保障。”
“安全保障?”我笑了,“影墟里最不安全的就是‘安全’这个概念。”
“陈老……”
“谁负责这个项目?”
“一个公司。”郑毅说,“‘新维度旅游’。背景很深。上面有人。”
“你想让我做什么?”
“评估风险。”郑毅说,“如果您觉得绝对不能做,我就去反对。”
“我反对有用吗?”
“您的话有分量。”
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
外面在下雨。
细细的雨丝。
“我需要见见那个探险队的人。”我说。
“可以。”郑毅说,“他们现在在基地。我可以安排。”
“现在。”
“现在?”
“现在。”
半小时后。
我们开车去郊区。
一个不起眼的院子。
高墙。
铁丝网。
门口有警卫。
郑毅出示证件。
我们进去。
院子里有几栋楼。
白色的。
很安静。
“这边。”郑毅带我到三号楼。
进电梯。
下到地下三层。
门开。
走廊很长。
灯光很亮。
我们走到一个房间前。
郑毅敲门。
“进。”
推门进去。
房间里有三个人。
两男一女。
都很年轻。
穿着便装。
坐在桌前。
看到我们进来。
他们站起来。
“郑局长。”
“坐。”郑毅说,“这位是陈老。他想听听你们的经历。”
我们坐下。
“从谁开始?”郑毅问。
“我。”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说,“我叫刘明。地质学家。是探险队的领队。”
他看着我的眼睛。
很平静。
“您问吧。”
“你们怎么找到入口的?”我问。
“公司给的坐标。”刘明说,“一个废弃的矿山。深处有个裂缝。仪器检测到异常能量。我们进去了。”
“进去后看到了什么?”
“一条通道。”刘明说,“很长。墙壁会发光。走了大概十分钟。出来就是永夜花海。”
“你们不害怕?”
“害怕。”刘明说,“但我们有装备。有武器。而且……那里很美。”
“美?”
“对。”旁边的女队员开口,“我叫李薇。生物学家。那些花,虽然颜色奇怪,但形态很优雅。而且有香味。淡淡的甜味。”
“你们采集样本了吗?”
“采了。”李薇说,“花的标本。土壤。空气。都带回来了。化验结果正常。没有毒素。没有辐射。”
“动物呢?有动物吗?”
“没有。”第三个男队员说,“我叫张强。负责安全。我们没看到任何动物。连昆虫都没有。很安静。”
“太安静了。”我说。
“是。”张强承认,“安静得让人不安。但我们带了仪器。没有检测到生命信号。”
“你们在镜湖停留了多久?”
“两小时。”刘明说,“我们在湖边扎营。吃了饭。还……游了泳。”
“游泳?”
“水很干净。”李薇说,“而且浮力很大。像死海。但更舒服。”
“有发生什么异常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
“有。”刘明说,“但我不知道算不算异常。”
“说。”
“在镜湖的时候,”刘明说,“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然后?”
“倒影和我动作不一致。”他说,“我抬手。倒影没动。我停下。倒影开始动。”
“你们其他人呢?”
“我也看到了。”李薇说,“但我觉得是视觉误差。水面波动造成的。”
“不是误差。”我说,“那是湖在‘学习’你们。”
“学习?”
“镜湖会模仿靠近它的人。”我说,“模仿动作。模仿声音。最后,模仿思维。”
“什么意思?”
“待久了,你会分不清哪个是自己。”我说,“湖里的倒影会‘活’过来。然后取代你。”
三人脸色变了。
“我们没遇到这种情况。”张强说。
“因为你们待的时间短。”我说,“超过四小时,就会开始。”
郑毅看向我。
“这报告里没写。”
“因为写报告的人不知道。”我说。
“那您怎么知道?”
“因为三十年前,我的队友里,有一个人留在了那里。”我说,“他的倒影出来了。他进去了。再也没回来。”
房间里安静了。
“还有其他危险吗?”郑毅问。
“每个次级空间都有独特的规则。”我说,“永夜花海,待久了会陷入抑郁。因为那些花散发的情感波动。镜湖,会被复制。还有其他地方。报告里没写的,更多。”
刘明开口。
“陈老,我理解您的担忧。但我们做了充分准备。而且……这些空间真的很有价值。如果合理开发,可以让人看到完全不同的世界。”
“然后呢?”我问,“看到之后呢?人会被改变。认知会被扭曲。”
“也许改变不是坏事。”李薇说,“我们回来之后,我觉得自己看世界的角度不一样了。更……开放了。”
“开放到什么程度?”
“我……”她犹豫了一下,“我开始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就像那些花一样。”
我和郑毅对视一眼。
“副作用。”我说,“你们已经被影响了。”
“这不好吗?”李薇问,“我觉得很好。我能理解别人更多了。”
“现在是这样。”我说,“以后呢?当你感觉到太多痛苦。太多绝望。你能承受吗?”
她不说话了。
“我们需要更多数据。”刘明说,“第二次探险已经在计划中了。这次会去‘回音谷’。”
“回音谷不能去。”我说。
“为什么?”
“那里会困住声音。”我说,“你说话的回音,会变成实体。攻击你。”
“我们有应对方案。”
“没有方案能应对那个。”我说。
郑毅站起来。
“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你们先休息。项目暂停。等我通知。”
“郑局长……”
“执行命令。”
三人不情愿地站起来。
离开房间。
门关上。
郑毅看向我。
“陈老,您觉得完全不可行?”
“不可行。”
“但如果上面坚持……”
“那就准备好收尸。”我说。
他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我们离开基地。
回城的路上。
郑毅接了个电话。
听了几句。
脸色沉下来。
“好。我知道了。”
挂断。
“坏消息。”他说,“新维度旅游的人已经知道您来过了。”
“然后?”
“他们想见您。”
“谁?”
“公司的老板。姓吴。吴天。”
“什么时候?”
“现在。他们在市中心的酒店等。”
“那就去。”
车拐向市中心。
一家五星级酒店。
顶楼套房。
我们进去时。
里面已经有几个人了。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
五十岁左右。
穿着考究的西装。
笑容满面。
“陈老先生。久仰大名。”
他伸出手。
我没握。
“吴总?”
“是我。”他收回手,不介意,“请坐。”
我们坐下。
“郑局长已经跟您说了项目的事吧?”吴天说。
“说了。”
“您怎么看?”
“我反对。”
“为什么?”吴天依然笑着,“因为危险?”
“因为那是亵渎。”我说。
“亵渎什么?”
“逝者的安宁。”
吴天摇摇头。
“陈老,时代变了。现在讲究资源利用。影墟那么大,那么多空间空置着,太浪费了。”
“那不是空置。那是……沉淀。”
“沉淀也可以变成财富。”吴天说,“您知道这个项目能创造多少就业吗?能带来多少税收吗?”
“然后呢?用命换钱?”
“我们会保证安全。”吴天说,“高标准的安保。专业的向导。每次进出严格监控。”
“你监控不了影墟。”我说。
“我们可以试试。”
“试的代价是人命。”
吴天沉默了一会儿。
“陈老,您知道有多少人渴望看到不一样的世界吗?有多少人厌倦了日常的生活?影墟可以给他们希望。给他们惊奇。”
“惊奇过后是疯狂。”
“不一定。”吴天说,“我们可以筛选客户。只接受心理评估合格的。”
“心理评估在影墟面前没用。”
谈话陷入僵局。
吴天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开口。
“陈老,我们尊重您的意见。但项目已经获批了。下个月就启动试运营。”
我看着吴天。
“你确定?”
“确定。”吴天说,“我今天请您来,不是征求同意。是希望合作。”
“合作什么?”
“当顾问。”吴天说,“您可以指导我们的安全工作。我们付您高薪。”
“我不卖命。”
“不是卖命。是拯救生命。”吴天说,“如果您不帮忙,可能会死更多人。”
他在威胁。
也在利诱。
我站起来。
“我走了。”
“陈老。”吴天叫住我,“您再考虑考虑。条件可以谈。”
“没什么可谈的。”
我走出套房。
郑毅跟出来。
电梯里。
“陈老,他们不会停手的。”
“我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让他们去。”我说,“等出了事,自然会停。”
“可那之前会死人的。”
“有些人不亲眼看到棺材,不会落泪。”
回到家。
电话在响。
我接起来。
“陈老。”是欧阳雪。
“嗯。”
“我听说旅游项目的事了。”
“消息传得真快。”
“我能做点什么吗?”
“分析数据。”我说,“把他们采集的样本数据,全部重新分析。找异常。”
“已经在做了。”欧阳雪说,“但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样本在变化。”
“什么意思?”
“带回来的花标本,颜色在变浅。”欧阳雪说,“土壤的pH值在波动。空气样本的成份……在增加新的物质。”
“增加?”
“对。”欧阳雪说,“就像……它们在适应这里。”
我沉默了。
“陈老,这可能意味着……”
“影墟在反向渗透。”我说,“那些样本,是锚点。”
“那怎么办?”
“销毁所有样本。”我说,“立刻。”
“但他们不会同意的。”
“那就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我试试。”
“小心。”
“知道。”
挂了电话。
我坐下。
感觉累。
很累。
敲门声又响起。
我开门。
是沈鸢。
“你怎么来了?”
“王铁山让我来的。”她说,“他说您可能需要帮手。”
“进来吧。”
她走进来。
看了看屋里。
“您脸色不好。”
“没事。”我说,“坐。”
她坐下。
“我听说旅游项目的事了。”
“嗯。”
“我有个想法。”
“说。”
“如果阻止不了,”沈鸢说,“那就让第一次旅游,变成最后一次。”
“什么意思?”
“让他们看到真相。”沈鸢说,“真实的影墟。不是美化过的次级空间。是核心。”
“那会死很多人。”
“但也会吓住所有人。”沈鸢说,“让他们再也不敢提旅游。”
我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做?”
“我有办法引导他们去错误的地方。”沈鸢说,“但需要您的帮助。”
“什么帮助?”
“地图。”沈鸢说,“影墟的真实地图。”
“我没有地图。”
“但您知道路。”
我沉默了。
“太危险。”
“不危险。”沈鸢说,“我们不进去。只是……调整一下他们的导航坐标。”
“怎么调整?”
“用这个。”沈鸢拿出一个小瓶子。
里面是黑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
“骨灰。”沈鸢说,“我收集的。有强烈执念的骨灰。把它撒在他们的仪器上,会影响读数。”
“你确定?”
“确定。”沈鸢说,“我试过。”
我看着那个瓶子。
“后果呢?”
“他们会进入一个……比较刺激的区域。”沈鸢说,“但应该不会全死。能活着回来几个,传递信息就够了。”
“你想让他们去哪里?”
“‘哭墙’。”沈鸢说。
我知道那个地方。
一堵无限延伸的墙。
墙上刻满了死者的名字。
那些名字会哭泣。
哭声会让人发疯。
“他们会疯的。”
“疯几个。”沈鸢说,“剩下的会记住教训。”
我犹豫了。
“陈老,”沈鸢说,“这不是杀人。这是……教育。”
“教育用不着人命。”
“有时候需要。”沈鸢说,“您见过那些狂热的人。不给他们当头一棒,他们不会醒。”
电话又响了。
我接起来。
“陈老,是我。”王铁山的声音。
“说。”
“我刚收到消息。新维度旅游已经招募了第一批游客。二十个人。后天就出发。”
“这么快?”
“有钱能使鬼推磨。”王铁山说,“而且他们宣传得很厉害。什么‘一生一次的体验’。报名的人很多。”
“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
看向沈鸢。
“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那好。”我说,“我帮你。”
两天后。
矿山入口。
二十个游客。
兴奋地穿着特制的防护服。
拿着相机。
说说笑笑。
吴天在现场。
做动员讲话。
“各位,今天将是你们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天。你们将看到另一个世界。一个奇迹。”
掌声。
欢呼。
探险队的刘明他们也在。
作为向导。
我看到沈鸢。
她混在工作人员里。
悄悄靠近装载仪器的车辆。
她动作很快。
撒了粉末。
然后离开。
没人注意到。
郑毅和我站在远处。
用望远镜看着。
“陈老,这真的对吗?”
“不知道。”我说,“但只能这样了。”
队伍开始进入裂缝。
一个接一个。
消失在黑暗中。
吴天留在外面。
坐在帐篷里。
喝着茶。
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小时。
四小时。
五小时。
按计划。
他们应该在永夜花海停留两小时。
然后返回。
但六小时过去了。
没人出来。
吴天开始坐不住了。
他拿起对讲机。
“刘明,听到请回答。”
只有杂音。
“刘明!”
还是没有回应。
他看向我们这边。
眼神里有一丝慌乱。
郑毅走过去。
“吴总,情况不对。”
“我知道。”吴天说,“再等等。”
又等了一小时。
太阳开始西斜。
终于。
裂缝里有了动静。
一个人爬出来。
是张强。
他满身是血。
眼神涣散。
“其他人呢?”吴天冲过去问。
张强看着他。
张开嘴。
发出哭声。
不是他的哭声。
是很多人的哭声。
混杂在一起。
凄厉。
刺耳。
“墙……”张强说,“墙在哭……名字在哭……”
然后他倒下了。
抽搐。
口吐白沫。
吴天脸色惨白。
“快!医疗队!”
医疗队冲过去。
把张强抬上担架。
但很快。
更多的人爬出来。
十个。
十五个。
全都疯了。
有的在哭。
有的在笑。
有的在喃喃自语。
刘明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相对正常。
但眼神空洞。
“刘明,发生了什么?”吴天抓住他问。
刘明看着他。
“我们走错了路。”
“怎么会走错?”
“仪器坏了。”刘明说,“把我们带到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
“一堵墙。”刘明说,“无限长的墙。墙上全是名字。那些名字在哭。哭声……钻进脑子里。”
“其他人呢?”
“二十个游客,疯了十八个。”刘明说,“死了两个。心脏病发作。”
吴天踉跄一步。
“死了……”
“对。”刘明说,“而且我觉得,我们带出来了什么东西。”
“什么?”
“哭声。”刘明说,“它跟着我们出来了。现在……就在空气里。”
所有人都安静了。
然后。
我们都听到了。
很轻的哭声。
从裂缝里飘出来。
在风中。
像哀歌。
吴天瘫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郑毅看向我。
我点点头。
“收尾吧。”
第二天。
新闻出来了。
“某旅游公司探险活动发生意外,致两人死亡,多人精神失常。原因正在调查中。”
吴天的公司被查封。
项目永久终止。
那些疯了的游客。
被送进精神病院。
沈鸢来看我。
“陈老,我做到了。”
“嗯。”
“但我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还是害了人。”她说,“那两个死者……”
“他们的死,责任在吴天。”我说,“不是你。”
“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他们可能不会死。”
“也可能死更多人。”我说,“第一次成功了,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出更大的事。”
她沉默。
“现在他们至少知道了,影墟不是游乐场。”
“知道了又怎样?”沈鸢说,“还是会有人想尝试。人性如此。”
“是啊。”我说,“人性如此。”
电话响了。
我接起来。
“陈老。”是欧阳雪。
“嗯。”
“样本销毁了。”她说,“但我觉得,已经晚了。”
“怎么?”
“我检测了空气。”欧阳雪说,“在矿山附近。发现了新的微粒。和样本里的物质相同。”
“渗透开始了?”
“开始了。”欧阳雪说,“虽然很慢。但确实开始了。”
我挂断电话。
看着窗外。
天空是灰色的。
云层很厚。
要下雨了。
影墟旅游计划。
看似结束了。
但它的影响。
才刚刚开始。
那些哭声。
那些疯狂。
那些渗透。
都在提醒我们。
有些边界。
一旦跨越。
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人类。
总是学不会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