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拉留下后第七天。
内阁开会。
在新建的政府大楼。
圆形会议室。
窗户很大。
能看到整个城市。
陆渊先说话。
“一百年。时间听起来多。其实很少。”
陈老点头。
“教育改革需要五年才能见成效。医疗改革需要十年。经济结构调整至少二十年。”
王烁说。
“国防可以简化。现在没有外部威胁。”
“内部威胁呢？”陆渊问。
“在控制中。”
我看向墨衡。
“技术方面？”
“神经机械接口民用版下个月发布。”墨衡说，“预计普及需要三年。”
凌霜补充。
“社会福利法案正在起草。需要公民议会投票。”
李凡说。
“投票安排在下个月。通过率预计百分之七十。”
佐拉坐在观察席。
不说话。
只是记录。
我整理文件。
“我们需要一个标志性项目。”我说，“展示三种族合作的实质性成果。”
“什么项目？”陈老问。
“公开弦心文明的部分技术。组建三方联合研究团队。”
安静。
陆渊皱眉。
“弦心技术是遗产。应该谨慎。”
“我们一直在谨慎。”我说，“但现在是时候了。”
“哪些技术？”
我看向林素。
她的投影在会议室中央。
“我建议公开三类。”林素说，“第一，环境修复技术。可以快速清理污染。第二，农业增产技术。解决粮食问题。第三，基础材料技术。降低建设成本。”
墨衡思考。
“这些技术相对安全。不会引发武器化。”
“但可能引发依赖。”陆渊说。
“依赖科技进步不是坏事。”凌霜说。
“但会改变社会结构。”
“社会本来就在改变。”
争论。
佐拉突然开口。
“我观察过十七个文明的技术公开过程。”
我们看向她。
“结果如何？”我问。
“百分之六十成功。百分之三十失败。百分之十引发灾难。”
“失败的原因？”
“技术差距太大。社会无法消化。导致混乱。”
“我们的情况呢？”
佐拉分析。
“你们的技术基础与弦心技术差距大约三百年。属于可消化范围。但需要严格的教育配套。”
墨衡点头。
“我们可以设计阶梯式引入。先培训技术人员。再逐步推广。”
“需要多久？”我问。
“培训计划六个月。第一年试点。第二年扩大。第三年全面。”
“可以接受。”
陆渊还是担心。
“谁来管理这些技术？”
“三方联合研究团队。”我说，“人类、改造人、机器人各占三分之一。共同决策。”
“谁领导？”
“墨衡。”我说，“他最适合。”
墨衡愣住。
“我？”
“你有技术背景。同时理解三种族视角。”
“但我是机器人。”
“所以更公平。”凌霜说。
陆渊想反对。
但佐拉说。
“机器人领导技术团队，在验证者文明中是常见做法。因为更客观。”
陆渊闭嘴。
决定。
公开三类技术。
组建联合研究团队。
墨衡任主任。
凌霜任副主任。
负责协调。
李凡负责宣传。
王烁负责安保。
苏妄负责数据安全。
林素提供技术支持。
散会后。
墨衡找我。
“我没有领导经验。”
“学。”我说。
“如果失败呢？”
“那就失败。然后重来。”
墨衡的眼睛闪烁。
“你太信任我了。”
“你值得信任。”
他沉默。
然后说。
“我会尽力。”
技术公开日定在两周后。
我们需要准备。
墨衡开始选拔团队成员。
不看种族。
看能力。
考试。
面试。
一千人申请。
选一百人。
凌霜负责后勤。
实验室选址。
设备采购。
资金预算。
李凡开始宣传。
通过媒体。
通过社区网络。
解释技术公开的意义。
“这不是施舍。是共享。”
“目的不是创造特权阶级。是提升整体水平。”
反应不一。
有人兴奋。
有人怀疑。
有人恐惧。
王烁加强安保。
防止极端分子破坏。
苏妄和林素筛选技术资料。
去除危险部分。
保留安全部分。
佐拉全程观察。
偶尔建议。
“培训材料要通俗。”
“试点地区选中等发展水平区域。”
“注意舆论引导。”
我们照做。
第七天。
墨衡给我看团队名单。
一百人。
人类三十三。
改造人三十三。
机器人三十四。
“平衡。”他说。
“能力呢？”
“都是顶尖。”
“团队氛围？”
“目前和谐。但需要磨合。”
“你准备怎么磨合？”
墨衡调出计划。
“第一周，团队建设。共同完成简单项目。”
“什么项目？”
“设计一个公共厕所。”
我笑了。
“厕所？”
“厕所涉及三种族的不同需求。是个好课题。”
“有道理。”
凌霜来报告后勤进度。
“实验室选在旧工厂区。改造工程已经开工。”
“资金呢？”
“财政部批准了预算。但要求每季度审计。”
“合理。”
李凡来报告宣传进度。
“舆论调查显示，支持率百分之五十五。反对率百分之二十。中立百分之二十五。”
“反对的主要理由？”
“担心技术垄断。担心失业。担心安全。”
“怎么应对？”
“我们制作了问答手册。派发到每个社区。”
“效果？”
“刚开始。”
王烁来报告安保。
“发现三个极端组织计划抗议。已经监控。”
“会暴力吗？”
“可能。但可控。”
“保护团队安全。”
“明白。”
佐拉在观察室看报告。
我过去。
“进展如何？”她问。
“顺利。”
“表面顺利。”佐拉说，“我监测到地下交易网络在收集弦心技术情报。”
我皱眉。
“谁？”
“不确定。但涉及归一院残余势力。”
“陆渊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是前执剑使的私人网络。”
“能阻止吗？”
“可以。但需要你授权我使用监督员权限。”
“什么权限？”
“临时通讯干扰。可以阻断他们的联络。”
“用吧。”
佐拉操作。
片刻后。
“干扰已部署。持续四十八小时。”
“够吗？”
“够你们加强防护。”
我通知王烁。
他加强实验室守卫。
技术公开日前三天。
出事了。
一个团队成员被袭击。
人类成员。
在回家路上被打。
轻伤。
但引起恐慌。
墨衡去医院看他。
“对方说什么了吗？”
“他们说……技术属于全人类。不应该分享。”
极端人类主义。
王烁调查。
抓住两个人。
审讯。
是前归一院低级成员。
独立行动。
没有高层指使。
处理。
公开。
谴责。
技术公开日前一天。
团队完成第一个项目。
公共厕所设计。
融合三种族需求。
人类需要隐私。
改造人需要医疗废弃物处理。
机器人需要充电接口。
设计很周到。
展示给内阁。
获得通过。
准备在技术公开日同时发布。
晚上。
凌霜和我最后检查准备工作。
“紧张吗？”她问。
“有点。”
“我也是。”
她握住我的手。
“但这是正确的事。”
“我知道。”
窗外交警巡逻。
灯光闪烁。
佐拉的小屋亮着灯。
她在观察。
第二天。
技术公开日。
会场设在中央广场。
搭建了临时舞台。
来了很多人。
三种族都有。
媒体直播。
内阁全员出席。
墨衡主持。
他站在台上。
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
“各位。”他说。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
“今天，我们公开三项弦心文明技术。”
大屏幕显示技术列表。
“第一，环境修复技术。可以治理土壤污染、水污染。”
演示视频。
污染区域。
应用技术。
快速净化。
掌声。
“第二，农业增产技术。在现有土地上提高三倍产量。”
演示。
贫瘠土地。
作物生长。
丰收。
欢呼。
“第三，基础材料技术。制造更强、更轻、更便宜的建筑材料。”
展示样品。
一块新材料。
墨衡站上去。
没碎。
很轻。
惊叹。
墨衡继续说。
“这些技术，将由三方联合研究团队负责转化应用。团队由一百名研究员组成。人类、改造人、机器人各占三分之一。”
名单显示。
掌声热烈。
“团队的第一个成果，已经完成。”
公共厕所设计图展示。
解释设计理念。
“满足所有种族需求。”
笑声。
但认可。
然后进入问答环节。
记者提问。
“技术会免费吗？”
墨衡回答。
“基础版本免费。高级版本需要授权费。用于维持研究。”
“会失业吗？”
“短期可能有调整。长期会创造更多岗位。”
“安全吗？”
“所有技术经过严格测试。确保安全。”
一个改造人记者问。
“机器人领导团队，能保证公平吗？”
墨衡转向她。
“我是机器人。但我的团队有三方代表。所有决策需要多数通过。我自己也只有一票。”
“你会偏向机器人吗？”
“我的程序要求公正。但为了证明，我邀请人类和改造人代表共同回答这个问题。”
团队中的人类代表和改造人代表上台。
他们支持墨衡。
“他公平。”
改造人代表说。
“他甚至对我们更严格。因为他想证明没有偏见。”
风波平息。
发布会成功。
团队开始工作。
第一个月。
进展顺利。
环境修复技术在城市边缘试点。
效果明显。
污染区域开始恢复绿色。
农业技术在一个村庄试点。
产量确实提高。
村民兴奋。
基础材料技术用于重建一座桥。
成本降低百分之四十。
工期缩短一半。
数据收集。
汇报。
佐拉评估。
“社会接受度在提高。”她说。
“但还有问题。”我指出。
“什么问题？”
“技术普及不均衡。城市快。乡村慢。”
“正常。”佐拉说，“需要时间。”
第二个月。
问题出现。
一个人类企业窃取技术。
私自生产。
质量不合格。
造成事故。
三人受伤。
舆论哗然。
墨衡处理。
收回授权。
起诉企业。
公开道歉。
赔偿伤者。
但信任受损。
团队内部也出现矛盾。
机器人研究员和人类研究员争论技术方向。
机器人倾向效率。
人类倾向安全。
争执升级。
墨衡调解。
“我们需要平衡。”
“怎么平衡？”人类研究员问。
“数据驱动。”墨衡说，“做实验。看结果。”
实验证明。
安全优先更合适。
机器人研究员接受。
但关系出现裂痕。
凌霜组织团队建设活动。
野外拓展。
合作完成任务。
效果一般。
第三个月。
佐拉找我。
“进展放缓。”她说。
“我知道。”
“原因？”
“技术问题已经解决。现在是人的问题。”
“总是人的问题。”佐拉说。
“你有建议吗？”
“增加透明度。”佐拉说，“让公众看到团队工作过程。消除神秘感。”
我们尝试。
直播团队会议。
公开研究笔记。
效果很好。
公众看到争论。
也看到和解。
看到失败。
也看到成功。
信任慢慢恢复。
第四个月。
团队完成第一个重大成果。
新型净水设备。
结合三种族技术特点。
人类的设计感。
改造人的适应性。
机器人的精密。
设备小巧。
效率高。
成本低。
可以解决偏远地区饮水问题。
发布日。
现场演示。
把污水变成直饮水。
记者喝下。
说甜。
掌声雷动。
墨衡在台上。
看起来……开心。
如果机器人能开心的话。
会后。
他对我说。
“我们做到了。”
“是的。”
“但这只是开始。”
“知道。”
团队士气大振。
第五个月。
农业技术推广到十个村庄。
全部成功。
农民送来感谢信。
食物篮。
基础材料技术用于建造平价住房。
价格降低。
更多人买得起。
环境修复技术开始清理一条重要河流。
鱼类回归。
媒体持续报道。
正面评价增多。
反对声音变小。
佐拉记录。
“社会整合加速。”
第六个月。
团队扩大到三百人。
新增成员来自更多领域。
艺术家。
哲学家。
农民。
工人。
墨衡说。
“技术需要人文指导。”
融合研究开始。
技术与艺术结合。
创造公共艺术品。
技术与哲学结合。
探讨伦理。
技术与生活结合。
改善日常。
第七个月。
佐拉提出新建议。
“可以申请初级保护区资格了。”
我愣住。
“一百年观察期才过去七个月。”
“观察期可以缩短。如果进展超出预期。”
“我们需要做什么？”
“提交进展报告。申请评估。”
内阁讨论。
陆渊担心。
“如果评估失败，会影响士气。”
“但如果成功，会极大鼓舞人心。”凌霜说。
陈老同意。
“可以尝试。”
王烁支持。
李凡兴奋。
墨衡谨慎。
“我们需要准备充分。”
佐拉说。
“我会协助准备报告。”
决定。
申请初级保护区资格。
报告准备一个月。
详细记录七个月的进展。
数据。
案例。
社会反馈。
佐拉润色。
发送。
等待回复。
三周后。
回复来了。
“申请收到。评估团将在三十天后抵达。”
评估团。
不是佐拉一个人。
是三人小组。
佐拉是其中之一。
另外两个是其他验证者。
更高级别。
压力回来了。
我们需要展示最好的状态。
墨衡带领团队准备演示项目。
凌霜组织社会展示。
李凡负责接待。
王烁负责安保。
陆渊负责法律文件。
陈老负责文化展示。
我负责整体协调。
佐拉提醒。
“评估团更严格。他们会看细节。”
“什么细节？”
“比如，团队中少数族裔的比例。比如，技术受益的分布。比如，反对声音的处理。”
我们检查。
调整。
确保公平。
确保透明。
评估团到达前一天。
又出事了。
一个机器人研究员被指控窃取人类研究员的成果。
纠纷。
团队内部调查。
发现是误会。
但已经造成伤害。
人类研究员要求道歉。
机器人研究员拒绝。
僵持。
墨衡处理。
召开听证会。
双方陈述。
证据显示。
是独立同时发现。
不存在窃取。
和解。
但裂缝又出现。
佐拉说。
“这种冲突是正常的。关键在于处理方式。”
“我们的处理方式如何？”
“公正。但缺乏温度。”
“温度？”
“情感层面的和解。”
我们尝试。
让双方一起完成一个小项目。
合作中重建信任。
有效。
但需要时间。
而我们时间不多。
评估团到了。
三个验证者。
佐拉。
一个叫凯尔。
男性形态。
严肃。
一个叫艾拉。
中性形态。
温和。
他们入住观星台旁边的扩建建筑。
开始评估。
第一天。
视察团队工作。
凯尔问尖锐问题。
“团队决策中，如果三种族意见分歧，如何解决？”
墨衡回答。
“数据讨论。投票。如果平局，我有一票决定权。”
“你用过决定权吗？”
“用过三次。”
“结果如何？”
“两次正确。一次错误。”
“错误那次呢？”
“承认错误。修正方向。”
凯尔记录。
艾拉问。
“技术推广中，如何确保弱势群体不被落下？”
凌霜回答。
“我们有专项扶持计划。提供补贴。培训。”
“效果？”
“百分之八十的弱势群体受益。”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在努力中。”
第二天。
视察社会应用。
走访使用新技术的社区。
问居民感受。
“水变干净了。”
“粮食够吃了。”
“房子便宜了。”
但也有人说。
“技术是好。但工作更难找了。”
“机器人抢了工作。”
“跟不上变化。”
凯尔记录。
艾拉安慰。
“变革总有阵痛。”
第三天。
评估团内部讨论。
我们等待。
紧张。
第四天。
佐拉单独找我。
“初步评估不错。”她说。
“但？”
“但凯尔认为你们进展太快。可能不稳定。”
“太快也是问题？”
“在验证者看来，稳定比速度重要。”
“那我们该怎么办？”
“展示你们的稳定性。”
“怎么展示？”
“长期计划。证明你们考虑的不只是现在。是未来一百年。”
我们连夜制定百年规划。
涵盖技术。
社会。
环境。
文化。
第五天。
提交规划。
凯尔审阅。
“规划很全面。”他说，“但能否执行是关键。”
“我们正在执行。”我说。
“我看到了。”凯尔说，“但我想看更深层的东西。”
“什么？”
“文明的韧性。”凯尔说，“面对挫折时的反应。”
挫折很快来了。
不是安排的。
是真的。
一个试点农场遭灾。
极端天气。
农作物全毁。
农民损失惨重。
技术被质疑。
凯尔要去现场。
我们一起去。
农场主痛哭。
“新技术没用！”
墨衡检查。
发现是使用方法错误。
农民没有完全按照指导。
为了省钱。
简化步骤。
导致失败。
责任在谁？
墨衡没有推卸。
“我们的指导不够清晰。我们会改进。同时补偿损失。”
现场决定。
补偿方案。
农民情绪缓解。
凯尔观察全程。
回程路上。
他说。
“处理得很好。既承认不足，又解决问题。”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说。
“但很多文明做不到。”凯尔说，“他们会隐瞒。会推诿。”
第六天。
评估团给出初步结论。
佐拉传达。
“他们认可你们的进展。但认为需要更多时间观察。建议延长观察期到五十年。而不是一百年。”
“缩短了五十年？”
“是的。但还不是保护区资格。”
“下一步呢？”
“继续努力。五年后再评估。”
可以接受。
内阁接受。
评估团离开。
佐拉留下。
继续监督。
团队继续工作。
但有了新目标。
五年后。
申请正式资格。
墨衡说。
“我们需要更大的成果。”
“什么成果？”
“解决一个长期难题。”
“比如？”
“能源。”墨衡说，“如果我们能开发出清洁、廉价、无限的能源。那将是重大突破。”
“弦心技术里有吗？”
“有。但风险很高。”
“多高？”
“可能引发空间不稳定。”
“那算了。”
“但我们可以改良。”墨衡说，“用三种族智慧，降低风险。”
“需要多久？”
“研究至少三年。测试两年。”
“正好五年。”
“是的。”
计划启动。
能源项目。
代号“共生之光”。
团队全力投入。
佐拉关注。
提醒安全。
我们谨慎推进。
日子一天天过。
技术改变生活。
社会慢慢融合。
冲突还在。
但越来越少。
希望越来越多。
五年。
我们要用这五年。
证明我们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