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开了。
不是真的裂开。是出现了东西。巨大的,几何形状的东西,覆盖了整个视野。像是无数个晶体组成的结构,在转动,在重组,发出柔和但无法忽视的光。
卡尔的手僵在半空。
武器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什么?”他喃喃说。
没人回答。
控制室里的屏幕全部黑屏。不,不是黑屏,是显示着同一幅画面:那个几何结构,缓缓旋转,深不可测。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像自己的想法,但又不是。
“文明评估程序启动。”
“检测到提前召唤信号。”
“评估范围:熵弦星全域。”
“评估对象:当前文明形态。”
“评估标准:协作性,多样性,适应性,发展潜力。”
“评估时间:不确定。”
“请所有生命形态保持现有状态。”
“干扰评估过程将导致不利判定。”
声音消失了。
但天空中的结构还在。
卡尔转身看我们,机械眼疯狂闪烁。
“你们干了什么?”
“我们召唤了观察者。”我说。
“那是观察者?”
“可能是投影,或者某种表现形式。”凌霜说,她的声音有点抖。
外面传来更多的声音。不是爆炸,是惊呼,尖叫,还有混乱的奔跑声。整个遗迹,可能整个城市,整个星球,都看到了。
卡尔捡起武器,但没有对准我们。
“组织需要撤离。”他说,“评估……如果评估失败,所有人都会死。”
“如果评估成功呢?”我问。
“谁知道?”卡尔摇头,“历史上没人成功过。”
他按下通讯器,但只有杂音。所有通讯都中断了。
天空的结构开始变化。
从几何形态,变成流动的光带。光带向下延伸,像是触须,轻轻触碰地面。触碰到的地方,升起光柱。
一根。
两根。
三根。
分布在整个城市各处。
“它在取样。”凌霜说。
“取样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环境数据,可能是生物信号,也可能是……思想。”
卡尔的人开始后退。
“我们走。”他说,“趁还能走。”
“去哪里?”凌霜问。
“组织的地下基地。那里有屏蔽设施,可能能躲过取样。”
“玄启呢?”
卡尔看了我一眼。
“他不是我们的人。”
“他现在是。”凌霜站到我身边。
卡尔沉默了几秒。
“随你。但跟不跟得上,是你的事。”
他带着人冲出控制室。
外面走廊里一片混乱。新月组织的人,归一院的人,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都在跑。方向各不相同,但都在远离那些光柱。
一根光柱正好落在遗迹中央。
就在我们刚才所在的主控室附近。
被光柱笼罩的区域,一切都静止了。灰尘停在半空,水滴停在半落,奔跑的人停在抬脚的瞬间。
时间静止?
不。
我仔细看。
那些人还在动,但极慢。慢到几乎看不出来。
“时间流速改变了。”凌霜说。
“快走。”我拉住她。
我们跟着卡尔的队伍,但保持距离。他们知道路,但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们。
穿过几条走廊。
来到一个出口。
外面是废墟。曾经的建筑倒塌大半,钢筋裸露,混凝土破碎。天空中的结构更大了,现在几乎覆盖了整个天空。
光柱越来越多。
有十几根了。
“基地在东边三公里。”卡尔说,“直线距离。但中间有归一院的防线。”
“绕路?”凌霜问。
“绕路更危险。光柱在扩散。”
确实。光柱的边缘在缓慢移动。被触碰的区域,时间流速都变慢了。有一只鸟飞过光柱边缘,翅膀扇动的速度突然降到十分之一,像慢动作。
“冲过去。”卡尔说,“趁归一院也乱了。”
我们冲进废墟。
脚下是碎石和碎玻璃。远处有枪声,但不是朝着我们,是归一院的士兵在朝着光柱射击。能量光束击中光柱,直接消失,没有任何效果。
“别开枪!”卡尔大喊,“会引来注意!”
但太迟了。
一根光柱突然转向,对准了开枪的士兵。
光柱笼罩。
士兵的动作慢下来。然后,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的身体开始分解。不是爆炸,不是融化,是分解成基本粒子,像沙雕被风吹散。
几秒钟,整个人就消失了。
只留下衣服和武器,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停下。
“它在清除威胁?”凌霜低声说。
“或者清除‘不合作元素’。”我说。
卡尔脸色发白。
“快走。别停。”
我们继续跑。
穿过一片倒塌的商场。货架还在,商品散落一地。食物,衣服,玩具。有一个玩具熊,躺在瓦砾中,一只眼睛掉了,另一只还看着天空。
前面就是归一院的防线。
沙袋,机枪,能量炮。但士兵们没有在防守,他们在抬头看天,指指点点,完全没注意到我们。
“好机会。”卡尔说,“溜过去。”
我们贴着墙根移动。
距离防线还有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突然,一个士兵转过头。
看到我们。
他愣了一秒,然后举枪。
“停下!”
卡尔没停,直接开枪。能量束击中士兵的胸口,他倒下。
但枪声引起了其他士兵的注意。
“敌袭!”
防线活了。
机枪转向。
“找掩护!”卡尔大喊。
我们扑到一堆瓦砾后面。子弹打在混凝土上,溅起碎片。能量束烧焦空气,发出臭氧的味道。
“太多了!”凌霜说,“冲不过去。”
我看向周围。
左边有一栋半塌的楼。三楼以上没了,但一二楼还在。窗户都碎了,里面黑漆漆的。
“进楼。”我说,“从里面穿过去。”
“楼可能塌。”
“比在这里被打成筛子强。”
卡尔点头。
“你们先,我掩护。”
凌霜和我冲向楼。子弹在脚边炸开,但我没停。跳过一个水泥块,钻进窗户。
里面是办公室。桌子翻倒,文件散落。墙上挂着一幅画,是风景画,山和湖,但现在画框歪了,画布撕裂。
我们从后门出去。
是一条小巷。
但小巷尽头有更多士兵。
“该死。”凌霜说,“被包围了。”
卡尔他们也进来了,但少了一个人。有人中弹了,倒在路上。
“怎么办?”卡尔喘着气。
我看天空。
光柱还在移动。有一根正在接近这条街。
“等光柱过来。”我说。
“它会分解我们!”
“不一定。”我说,“它只分解了开枪的人。如果我们不表现出敌意……”
“赌吗?”
“你有更好的主意?”
卡尔没有。
我们躲在楼里,看着光柱慢慢靠近。
像一堵光墙,缓缓推进。被触碰的一切都变慢了。一辆废弃的车,一只猫,几个垃圾桶。
然后光柱碰到了第一个士兵。
士兵转身,举枪。
但动作慢得像在水里。
他扣下扳机。
子弹射出枪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行,旋转,然后……停住了。悬在半空。
光柱完全笼罩了他。
他的身体开始分解。
从手指开始,化作金色的粒子,飘散。
他张着嘴,好像在喊,但没声音。
然后是第二个士兵。
第三个。
他们试图逃跑,但跑不过光柱。
我们看着,屏住呼吸。
光柱离我们只有十米了。
五米。
“别动。”我低声说,“什么都别做。”
光柱碰到了墙壁。
墙壁变慢了。不,是时间变慢了。我能看到混凝土里的每一粒沙,每一道裂纹,以极慢的速度变化。
光柱进入窗户。
笼罩了我们。
第一个感觉是安静。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拉长了。卡尔张嘴说话,但我只看到嘴唇慢慢张开,声音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低沉,扭曲。
“我……们……还……活……着……”
第二个感觉是轻。
身体变轻了。不是重量减轻,是某种束缚解开了。我能感觉到每一个细胞,每一次心跳,但都很慢。
我看向凌霜。
她也在看我。她的头发飘起来,非常慢地飘,像在水里。
光柱内部是金色的。
无数光点在流动,像有生命的尘埃。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语言。是感觉。
“扫描中。”
“生命形态确认:人类,改造人类,机械生命。”
“意识连接建立中。”
“请放松抵抗。”
我感觉到有东西在碰我的思维。很轻柔,像羽毛拂过。它在读我的记忆,我的想法,我的情感。
我本能地抵抗。
“放松。”那个感觉说,“抵抗会导致扫描失败,可能触发清除程序。”
我强迫自己放松。
让它看。
它看到了我的童年。祖父的店。父母的葬礼。第一次见到凌霜。罗盘。遗迹。一切。
它也看到了凌霜的记忆。她的母亲。新月组织。任务。对我的感情。
还有卡尔的记忆。他的战斗。他的信念。他对人类的恨。
扫描很快。
可能只用了零点一秒,但因为时间流速慢,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光柱开始收缩。
离开我们。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声音回来了。枪声,呼喊声,但都远了。士兵们消失了,只留下衣服和武器。
光柱移走了,去扫描别的地方。
我们站在原地,喘气。
“它……看了我的记忆。”凌霜说,声音发抖。
“我也是。”卡尔说,他看起来很震惊,“它看到了我的一切。”
“然后它放过了我们。”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敌意?或者因为我们符合某种标准?”
远处传来轰鸣声。
不是爆炸,是某种更大的东西在移动。
我们看向声音来源。
在城市中心,地面在隆起。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升起来。
巨大的,金属的,形状不规则。
“那是什么?”凌霜问。
“归一院的武器。”卡尔说,“他们启动了终极武器。在评估期间!”
“他们疯了?”
“他们想证明自己的力量。”我说,“向观察者证明,人类文明有能力清除‘杂质’。”
武器完全升起。
像一个多面的晶体,但表面有炮口,很多炮口。
它开始旋转。
瞄准。
不是瞄准我们。
瞄准天空中的结构。
“他们要攻击观察者?”凌霜难以置信。
“是的。”卡尔说,“归一院的逻辑:展示武力,通过评估。”
武器开火了。
不是能量束,是某种黑色的射线。射向天空,击中几何结构。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射线击中的地方,结构凹陷下去,像水面被石头砸中,泛起涟漪。
然后结构反击了。
不是用武器。
是用概念。
我们感觉到,而不是看到:一种“拒绝”的概念,被施加在武器上。
武器停止运转。
炮口收起。
然后武器开始解体。不是爆炸,是像被拆解一样,每个零件分离,螺丝松开,电路断开,所有部件整齐地排列在地上。
然后零件本身开始分解。
变成原材料。
金属变成矿石。
塑料变成石油。
一切回归原始状态。
最后,连原材料都分解成基本粒子。
武器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坑。
归一院的士兵们看着,僵住了。
然后他们开始逃跑。
但光柱更快。
更多的光柱落下,笼罩逃跑的士兵。
分解。
一个接一个。
整个归一院的防线,在几分钟内,消失了。
“观察者……不接受暴力。”凌霜说。
“它在清除‘不合作元素’。”我重复。
卡尔转身看我们。
“你们的广播,说合作是唯一出路。”
“是的。”
“如果我现在放下武器,加入你们,观察者会接受吗?”
“不知道。”我说,“但值得一试。”
卡尔看着手里的武器。
然后他把它扔了。
武器掉在地上,发出哐当声。
他的手下看着,犹豫,然后也扔了武器。
“现在呢?”卡尔问。
“现在我们去安全的地方。”我说,“等评估结束。”
“哪里安全?”
我想了想。
“时序斋。我的店。那里有屏蔽设施,我祖父建的。”
“能屏蔽观察者?”
“不知道。但比外面安全。”
我们离开废墟。
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人跑过,但都低着头,不敢看天。光柱还在移动,但似乎避开了普通民众。只针对那些表现出敌意或攻击性的人。
走了半个小时。
到时序斋了。
店门开着。不是被破坏,是有人进去了。
我握紧拳头。
凌霜也警戒起来。
我们小心地靠近。
从窗户往里看。
店里有人。
是墨衡。
他坐在柜台后面,擦着一把能量步枪。他的外壳有损坏,左臂少了半截,但看起来还能动。
“墨衡?”我推开门。
他抬头。
“你们回来了。”他说,声音平静,“比我预计的早。”
“你怎么出来的?那个房间……”
“房间在我做出牺牲选择后就消失了。”他说,“我出现在遗迹外围,然后看到天空的变化。我想你们可能会回这里,就来了。”
“你没事吧?”凌霜看着他断掉的手臂。
“小伤。能量足够的话可以再生。”
我看向店里。
一切基本完好。除了有些东西被翻过,可能是那些雇佣兵干的。
“屏蔽设施还在吗?”我问。
“在。”墨衡说,“我检查过了。全频段屏蔽,包括异常能量。观察者的扫描应该进不来。”
“你确定?”
“不确定。但总比外面强。”
我们进到里间。
关上门。
启动屏蔽。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几个指示灯亮着。
卡尔和他的手下站在角落,有些不自在。
“他们是谁?”墨衡问。
“新月组织的人。”凌霜说,“暂时合作。”
墨衡的武器微微抬起。
“放松。”卡尔说,“我们扔了武器。现在只想活下去。”
墨衡看向我。
我点头。
他放下武器。
我们坐下来。五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奇怪声音。
“评估会持续多久?”凌霜问。
“不知道。”我说,“弦心文明的记录里没提。可能几天,可能几周,也可能……直到做出判决。”
“判决是什么?”
“通过,或重置。”
“重置是什么意思?”
“时间倒流。文明回到原始状态,重新演化。所有人,所有记忆,所有成就,全部消失。”
沉默。
卡尔骂了一句。
“那我们在这里等死?”
“我们在等机会。”我说,“观察者在扫描整个文明。它会看到一切。我们的冲突,我们的合作,我们的历史。然后它会判断,这个文明是否有资格继续发展。”
“如果我们出去,展示合作呢?”凌霜问,“主动展示。”
“太冒险。”墨衡说,“外面还有归一院的残党,还有激进分子。出去可能被攻击,而攻击会引来观察者的清除。”
“那就通讯。”我说,“用广播。向观察者发送信息,说明我们的立场。”
“什么立场?”
“三种族愿意合作,愿意共建未来的立场。”
“谁会相信?”卡尔冷笑,“人类统治了几百年,改造人被压迫,数字生命被限制。现在说合作?”
“但这是事实。”凌霜说,“至少,是我们的事实。”
墨衡站起来,走到控制台。
“我可以尝试发送加密信息。用弦心文明的编码,观察者可能更愿意接收。”
“试试。”我说。
他操作。
几分钟后,他摇头。
“所有对外通讯都被屏蔽了。不是我们屏蔽的,是观察者。它在隔离这个星球,防止外部干扰。”
“所以我们只能等。”卡尔说。
“等。”我重复。
时间过得很慢。
我们轮流休息,但没人真的睡得着。外面时而安静,时而有奇怪的声音。有一次,我们听到歌声。不是人类的歌声,是某种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持续了十分钟,然后消失。
“它在测试我们的反应?”凌霜猜测。
“可能。”
过了几个小时。
墨衡突然抬头。
“有东西在接近。”
“什么?”
“生命信号。一个,人类,受伤。”
我们看向门口。
有人敲门。
很轻,但持续。
我走过去,从猫眼看。
外面是一个女孩。十几岁,衣服破烂,脸上有血。她抱着一个布包,在发抖。
“开门吗?”我问。
“可能是陷阱。”卡尔说。
“她看起来不像士兵。”
凌霜也过来看。
“我认识她。她是第七区的居民,在市场卖花。我买过她的花。”
我打开门。
女孩跌进来。
我扶住她。
“救……救命……”她喘着气,“他们……在追我……”
“谁?”
“归一院的人……他们疯了……见人就杀……说清除杂质……”
我看向外面。
街上空荡荡的。
“进来。”
我关上门,扶她坐下。凌霜拿来水和医疗包。
女孩喝了几口水,颤抖稍微缓解。
“你叫什么?”凌霜问。
“小雅。”女孩说,“我在市场卖花。今天早上,天空变了,然后归一院的人来了。他们说所有非纯种人类都要清除……我妈妈是改造人,他们杀了她……我爸爸想保护我们,他们也杀了他……我跑了……”
她哭起来。
凌霜抱住她。
卡尔皱眉。
“归一院在清理改造人?在这种时候?”
“他们认为观察者会赞赏‘纯净’。”墨衡说,“愚蠢。”
“但他们在行动。”我说,“如果观察者看到他们在屠杀,会怎么判断?”
“可能认为整个文明充满暴力,直接重置。”凌霜说。
“那我们得阻止。”我说。
“怎么阻止?我们这几个人?”
我看着小雅。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集结吗?”
“中央广场。”小雅说,“他们抓了很多人,都关在那里。说等观察者看到,就展示‘纯净世界’。”
“多少人?”
“几百。可能更多。”
我看向其他人。
“我们要去。”
“你疯了?”卡尔说,“我们出去就是送死。观察者可能清除我们,归一院也会攻击我们。”
“但如果不去,观察者看到屠杀,可能判定文明失败。”我说,“那样所有人都得死。”
“也许观察者会清除归一院。”
“也许不会。”凌霜说,“观察者只清除表现出敌意的个体。但如果归一院不攻击观察者,只攻击改造人,观察者可能不干预。”
“为什么?”
“因为那是‘文明内部事务’。”墨衡说,“观察者评估的是文明整体,不一定干涉内部冲突。”
“所以我们必须干涉。”我说。
卡尔沉默了很久。
“我的人可以帮忙。但我们武器不够。”
“我有。”墨衡说,“店里有个密室,我找到了。里面有些武器,能量充足。”
“带我去。”卡尔说。
他们去拿武器。
凌霜照顾小雅。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结构还在。
但颜色变了。从金色,变成暗红色。
像是……生气了?
“玄启。”凌霜走到我身边,“你真的要去?”
“必须去。”
“可能会死。”
“我知道。”
她握住我的手。
“那我跟你一起去。”
“凌霜……”
“别劝我。”她说,“我已经选择了立场。在控制室的时候,我就选了。”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坚定。
“好。”我说。
墨衡和卡尔回来了,拿着几把能量步枪,还有一些手雷。
“够十个人用。”墨衡说。
“我们只有五个。”卡尔说。
“五个够了。”我说,“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制造混乱,救出被抓的人。”
“计划呢?”
“墨衡黑进归一院的通讯,干扰他们的指挥。卡尔带人从侧面突袭,制造混乱。我和凌霜去救人。”
“观察者呢?”
“祈祷它理解我们的意图。”
我们准备出发。
小雅站起来。
“我也去。”
“你留下。”凌霜说。
“不。”小雅摇头,“我妈妈在那里。我要救她。”
“你妈妈不是……”
“可能还活着。”小雅说,“他们不一定杀了所有人。”
凌霜看着我。
我点头。
“带她。但跟紧我们。”
我们走出店门。
街上还是空的。
但远处有声音。枪声,呼喊声。
我们朝着中央广场前进。
天空的暗红色越来越深。
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