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在脚下飞掠。
白色。无尽的白色。
铁岩盯着雷达屏幕。红点密集。那是归一院的队伍。比我们预计的还要近。
“他们离蛋只有二十公里了。”他说,“全速前进。越野车。不是步行。”
“他们知道确切位置?”我问。
“肯定知道。”赤瞳靠在我旁边的座位上。她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膝盖——那是杀手习惯的节奏。“归一院在织影者内部有线人。可能早就知道蛋的存在。”
李教授在颤抖。不是冷。是恐惧。
“如果他们控制了观察者……如果观察者提前孵化……”
“我们会阻止。”我说。但心里没底。
怀表在口袋里发烫。它还在和蛋共鸣。我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脉动。像心跳。
通讯器里传来云舒的声音。
“支援已经出发。但最快也要两小时。青刃的小队在路上了。他们会先到。但人数悬殊。”
“告诉他们不要硬拼。”我说,“拖延时间。等我们到。”
“明白。”
飞行器引擎全开。
机身震动。
窗外开始出现暴风雪的迹象。白色漩涡。
“天气恶化。”铁岩调整控制面板,“能见度下降。我们可能无法直接降落在洞口附近。”
“尽量靠近。”
“明白。”
雷达上的红点停住了。
停在了蛋的坐标位置。
“他们到了。”铁岩声音低沉。
“多久能到我们?”
“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足够他们做很多事。
“蛋的防御能力有多强?”我问。但没人知道。
也许归一院有办法突破。
也许他们带了专门对付高维生物的设备。
也许……
飞行器突然剧烈摇晃。
警报响起。
“什么情况?”赤瞳抓住扶手。
“能量冲击!”铁岩盯着仪器读数,“从蛋的方向传来的!很强烈!”
窗外,远处的天空变成了紫色。
一道道闪电般的能量束从地面射向天空。
然后,是一声低沉的轰鸣。
不是声音。
是直接撞击意识的震荡。
我头痛欲裂。
“蛋在反抗!”李教授喊道,“它在激活防御系统!”
“能冲过去吗?”
“能量场太强!飞机会被撕碎!”
铁岩紧急转向。
飞行器划出一道弧线,避开紫色能量的范围。
我们降落在距离蛋五公里外的冰坡上。
一下飞机,寒风就灌满了喉咙。
“跑步前进!”我喊。
我们冲进风雪。
能见度不足十米。
但紫色的光在远处闪烁。像灯塔。
指引方向。
跑。
肺部火辣辣地疼。
腿像灌了铅。
但不敢停。
五公里。
四公里。
三公里。
然后,我们看到了战场。
蛋所在的冰洞口,已经被炸开扩大。
归一院的白袍身影在洞口周围忙碌。他们架起了某种装置。像天线。又像炮台。
蛋的紫色能量束从洞里射出,但被装置吸收、偏转。
他们在压制蛋。
“他们在干什么?”赤瞳喘着气问。
“他们在尝试……建立控制链接。”李教授脸色苍白,“那些装置是意识桥接器。归一院想把自己的意识强行接入蛋的系统,覆盖观察者的意志。”
“能成功吗?”
“如果蛋还在沉睡,可能。但现在蛋已经苏醒了……这是在激怒它。”
话音刚落。
洞口的冰面突然裂开。
一只银白色的触手伸了出来。
不,不是触手。
更像是……能量凝结成的肢体。
它扫过地面。
三个归一院使者被击中。飞出去。撞在冰壁上。不动了。
但更多的装置被激活。
更多的白袍人涌上来。
他们开始朝触手射击。
不是子弹。
是某种蓝色的能量网。
网罩住触手。
触手挣扎。
但网在收缩。
“他们在捕捉它!”铁岩说。
“必须阻止!”
我们冲过去。
但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
几个归一院使者转身。武器对准我们。
“玄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男人。归一院的头目。
他站在装置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控制器。
“你们来晚了。”他说,“控制协议已经上传百分之四十。再过十分钟,这个观察者就是我们的了。”
“你会害死所有人!”我吼道,“激怒观察者,它会提前孵化!然后我们都得死!”
“不。”男人微笑,“我们不会死。我们会成为它的控制者。然后,用它的力量,和织影者谈判。换取我们的自由。”
“愚蠢!”
“也许是。”男人说,“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他挥手。
“抓住他们。”
归一院使者冲过来。
赤瞳动了。
她抽出腰间的刀——墨老给她的。不是能量武器。是实体的。她说用着顺手。
刀刃划过。
一个使者倒下。
铁岩启动手臂的冲击模块。
一拳击飞另一个。
我冲向装置。
想破坏它。
但男人挡在我面前。
他手里多了一把剑。
能量剑。
紫色的。和蛋的能量同色。
“织影者给的玩具。”他说,“专门对付你这样的共鸣者。”
他挥剑。
我闪避。
剑锋擦过我的肩膀。
防护服裂开。
血染红了冰面。
“你的怀表呢?”男人嘲讽,“拿出来啊。修补时间啊。”
“不用怀表也能打败你。”
“嘴硬。”
他连续攻击。
我勉强躲闪。
我不是战士。他是。
差距明显。
但赤瞳冲过来帮忙。
我们二对一。
还是被压制。
男人太强了。
他的剑术精准。每一剑都指向要害。
“你们赢不了。”他说,“归一院准备了五十年。就等这一天。”
“五十年?”我问,一边躲开一剑。
“对。”男人说,“从播种船失事那天起。幸存者中,有人收到了织影者的信号。修剪派的信号。他们告诉我们真相。告诉我们如何自救。”
“用毁灭别人的方式自救?”
“必要之恶。”
“没有必要的恶!”
我抓住一个破绽。
扑上去。
抱住他。
把他撞倒在地。
剑脱手。
我们在地上扭打。
他掐住我的脖子。
我抓住他的手腕。
缺氧。
视野开始模糊。
然后,一声巨响。
不是来自我们。
来自蛋。
蛋的能量突然爆发。
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所有装置瞬间过载。
爆炸。
碎片四溅。
归一院的人被冲击波掀飞。
男人也松了手。
我爬起来。
看到洞口。
蛋……正在破壳。
裂缝。
银白色的蛋壳上,出现了裂缝。
然后,一只眼睛。
巨大的。金色的眼睛。
从裂缝里看出来。
看着我们。
“它……要孵化了。”李教授喃喃道。
男人也看到了。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不……不应该这么快……”
“因为你刺激了它!”我吼道。
蛋壳继续破裂。
更多的触手伸出来。
然后是……身体。
我无法形容那是什么。
像巨大的水母。又像发光的树。银白色的。半透明。无数光点在体内流动。
它完全钻出了蛋。
悬浮在空中。
大概有二十米高。
那只金色的眼睛,扫视着战场。
然后,一个声音,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
“入侵者。清除。”
触手挥舞。
归一院的队伍瞬间崩溃。
他们逃跑。但触手更快。
一个接一个被抓住。被吸收。
像水滴融入大海。
男人转身想跑。
但一只触手卷住了他。
“不!我是你们的代理人!修剪派说过——”
触手收紧。
男人消失了。
被吸收。
然后,金色的眼睛转向我们。
“样本。调解者。”
“观察者。”我说,“我们不是入侵者。”
“你们带来了入侵者。”
“我们想阻止他们。”
“但你们失败了。”
我无言以对。
“现在,我醒了。提前醒了。”观察者的声音里,似乎有某种情绪。像……饥饿。“我需要养分。立刻。”
它飘向我们。
触手抬起。
“等等!”我喊,“你答应过给我们三天时间!”
“情况变了。”观察者说,“我被攻击。防御协议激活。现在,我必须进食。从最近的有机生命开始。”
那就是我们。
“跑!”铁岩吼。
但我们跑不过触手。
它已经笼罩了上空。
然后,它停住了。
因为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观察者的。
也不是我们的。
是一个苍老的。温和的。像风吹过古树的声音。
“观察者07-3。暂停协议。”
观察者僵住了。
“谁在说话?”
“我。”
一个身影,从风雪中走出来。
穿着灰色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木杖。
是个老人。
看起来很老。皮肤像树皮。眼睛却很亮。
“教团长老?”李教授惊呼。
老人点头。
“我是共鸣者教团的大长老。你们可以叫我‘古树’。”
他走到观察者面前。
仰头看着那只金色的眼睛。
“根据织影者初代协议,第17条:当观察者提前苏醒,威胁到实验样本完整性时,教团有权介入,启动‘现实锚点’。”
观察者的触手微微颤抖。
“教团……我以为你们已经消失了。”
“我们从未消失。”古树长老说,“我们一直在暗处。观察。等待。”
他转向我。
“玄启。共鸣者。你的怀表。给我。”
我犹豫了一下。
然后,拿出怀表。
递给他。
古树长老接过怀表。
他用手指在表盘上轻轻一点。
怀表亮了。
金光。
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亮。
金光投射在空中。
形成了一幅地图。
“这是……”李教授凑近看,“星图?不对……这是现实结构图!”
“是的。”古树长老说,“熵弦星球的现实结构图。三大种族,能量场,时间流……所有一切,都在这张图上。而教团的圣地,就是这张图的‘锚点’。一个稳定现实的锚点。”
他指着图上的一个点。
那是在星球南半球。一片森林深处。
“圣地有一样东西。叫‘永恒之种’。那是织影者播种时留下的原始种子。它连接着星球的核心现实。只要它还在,现实就不会彻底崩溃。”
“这和现在有什么关系?”我问。
“关系很大。”古树长老说,“观察者提前孵化,需要进食。但如果它吸收太多样本,会破坏现实平衡。所以,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他看向观察者。
“观察者07-3。我们带你去圣地。你可以吸收‘永恒之种’的能量。那是纯净的创世能量。比样本的能量更高级。足以让你完成孵化,且不会破坏实验。”
观察者沉默。
金色的眼睛盯着古树长老。
“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古树长老说,“是帮所有生命。包括你。你也是生命。虽然是织影者创造的。但你有意识。有选择。”
“织影者不会同意。”
“织影者内部有分裂。”古树长老说,“修剪派希望清洗。观察派希望继续实验。而教团……希望所有生命都能找到自己的路。”
观察者继续沉默。
然后,它说:“带我去圣地。”
古树长老点头。
他看向我们。
“你们也来。这关系到星球的未来。所有人都有权见证。”
“但归一院……”赤瞳看向周围。归一院的残部还在,但已经溃散。
“归一院的主力已经没了。”古树长老说,“剩下的人,教团会处理。现在,我们得抓紧时间。观察者的饥饿在加剧。”
他举起木杖。
在地面画了一个圈。
圈发出白光。
“传送阵。教团的古老技术。可以直接送我们去圣地附近。”
“这么方便?”铁岩怀疑。
“耗费很大能量。但值得。”古树长老说,“进来吧。”
我们走进圈。
观察者缩小了体型。变成大约三米高。也跟着进来。
白光吞没一切。
失重感。
然后,脚踏实地。
我们站在一片森林里。
参天大树。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空气湿润温暖。
和北极的冰原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是南半球。”古树长老说,“教团圣地就在前面。”
他带路。
穿过树林。
来到一个山谷。
山谷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
真的很大。
树干直径至少五十米。高耸入云。
树是银色的。叶子是金色的。
在发光。
“永恒之树。”古树长老说,“永恒之种就在树心里。”
我们走近。
树下有一个祭坛。
祭坛上坐着一个女人。
闭着眼睛。
像是在冥想。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头发也是白的。但脸很年轻。
“她是……”我问。
“圣地的守护者。”古树长老说,“教团的圣女。她已经在这里守护了二百年。”
女人睁开眼睛。
眼睛是纯金色的。
“古树长老。”她起身,微微行礼,“你带来了客人。”
“是的。还有观察者。”
圣女看向观察者。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观察者07-3。你提前苏醒了。”
“是的。我需要能量。”
“你想吸收永恒之种。”
“是的。”
圣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吸收之后,你必须离开这个星球。永远不要回来。”
观察者的触手动了动。
“离开?去哪?”
“去宇宙深处。找你的同类。或者,找一个新的家。但不要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实的干扰。”圣女说,“你是高维生物。长期停留在低维世界,会导致现实结构缓慢崩解。即使你不主动破坏,也会。”
观察者思考。
“我离开后,样本们怎么办?”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圣女说,“他们会继续生活。继续进化。没有织影者。没有观察者。只有他们自己。”
观察者看向我。
“调解者。你觉得呢?”
我没想到它会问我。
“我觉得……可以。”我说,“如果你留下,即使你不想,也会成为我们的阴影。我们会活在你的注视下。那不算真正的自由。”
“那你希望我离开?”
“我希望你找到自己的自由。”我说,“就像我们想找到自己的。”
观察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好。我同意。”
圣女点头。
她走向永恒之树。
手放在树干上。
树干裂开一道缝。
里面,有一颗种子。
很小。
大概拳头大。
但光芒万丈。
“这就是永恒之种。”圣女说,“初代织影者播下的第一颗种子。它蕴含着星球最原始的能量。吸收它,你就能完成孵化,并获得足够的能量进行星际跃迁。”
观察者伸出触手。
轻轻触碰种子。
光芒瞬间增强。
种子飘起来。
飘向观察者。
融入它的身体。
观察者开始变化。
身体变得更凝实。光芒更稳定。那只金色的眼睛,变成了两只。然后是四只。对称分布在身体上。
它长大了。
变成了一艘船的形状。
银白色的。流线型。
“这是……”铁岩低声道,“星际航行形态。”
观察者的声音响起,变得更沉稳。更宏大。
“能量吸收完成。孵化完成。我获得了完整的意识。以及……自由意志。”
它飘在空中。
四只眼睛看着我们。
“谢谢你们。”它说,“尤其是你,调解者。你让我看到了样本的独特性。不是数据。是生命。”
“你现在要走吗?”我问。
“是的。”观察者说,“我会离开。去探索宇宙。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
“保重。”
“保重。”
观察者开始上升。
越升越高。
穿过树冠。
穿过云层。
消失在天空。
我们站在原地。
看着它消失的方向。
“就这样结束了?”赤瞳问。
“结束了一部分。”古树长老说,“观察者走了。织影者失去了这里的眼睛。但收割协议还在。三年后,织影者还是会来。”
“那怎么办?”
“我们需要准备。”圣女开口,“教团保存着织影者的原始协议。里面有一个漏洞。”
“漏洞?”
“是的。”圣女走向祭坛,取下一卷古老的卷轴,“协议规定,如果样本在收割前达成‘完全自主进化’,并表现出‘超越预期的创造性’,收割可以推迟,甚至取消。”
“什么是完全自主进化?”
“就是不再依赖织影者留下的任何技术。发展出自己的文明路径。”
“可能吗?”
“很难。”古树长老说,“三大种族的技术基础,都来自织影者。基因改造。硅基生命。意识上传。全是他们给的。”
“但我们在改进。”铁岩说,“觉醒者的情感算法。数字人的实体化尝试。灵裔的血脉记忆净化……这些都在往新方向发展。”
“还不够。”圣女说,“需要更根本的突破。”
我想了想。
“共鸣者的能力呢?这也是织影者给的。”
“不完全是。”古树长老看着我,“你的怀表是织影者造的。但共鸣能力……是你自己觉醒的。那是混血基因的意外产物。织影者没预料到。”
“所以我可以算是一个突破?”
“可以。”圣女点头,“但只有一个你不够。需要更多。需要整个文明的方向性转变。”
“我们还有三年。”
“是的。三年。”
气氛沉重。
然后,古树长老笑了。
“但至少,我们有了三年。而且,没有了观察者的监视。我们可以放手去做。”
“教团会帮忙吗?”我问。
“会。”古树长老说,“教团已经隐居太久了。是时候走到台前。我们会公开知识。传授技术。帮助三大种族真正融合,并找到自己的路。”
“归一院呢?”
“归一院的理念已经破产。”圣女说,“他们想控制观察者失败。现在首领死了,剩下的成员,如果愿意悔改,可以接受教团的引导。如果不愿意……那他们需要被制止。”
“听起来像很多工作。”
“确实是。”古树长老拍拍我的肩,“所以,我们需要你。调解者。你是三大种族都能接受的人。你可以成为桥梁。”
我看向铁岩。看向赤瞳。
他们点头。
“好。”我说,“我们一起做。”
我们在圣地待了三天。
学习教团的知识。
了解现实锚点的原理。
永恒之种被吸收后,永恒之树开始枯萎。但圣女说,没关系。种子已经完成了使命。树会重生。从新的种子开始。
“现实锚点不只一个。”她告诉我们,“星球上还有其他锚点。教团会去修复、激活它们。确保现实稳定。”
三天后,我们返回城市。
带着新的使命。
云舒在商会等我们。
看到我们平安回来,她冲过来抱住我。
“我以为你们死了!”她哭着说。
“差一点。”我笑,“但我们赢了。”
“观察者呢?”
“走了。去了星空。”
“归一院呢?”
“瓦解了。”
云舒擦干眼泪。
“那现在……我们安全了?”
“暂时安全。”我说,“但真正的挑战才开始。”
我告诉她教团的计划。三年的期限。
她认真听着。
然后,她说:“数字人议会已经同意和教团合作。我们会逐步减少对织影者遗留技术的依赖。开发自己的意识算法。”
“好。”
铁岩说:“械族主脑也同意。觉醒者将正式被承认。我们会一起研究新的逻辑体系。”
赤瞳说:“灵裔那边……风铃在帮忙。她说族长下台后,长老会正在重组。他们会支持教团。”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但我知道。
织影者还在看着。
也许不是直接看。
但他们在等。
等三年后的收割。
或者等我们证明自己。
那天晚上,我在商会屋顶。
看着星空。
云舒走过来。
“想什么?”
“想未来。”我说,“三年。我们要改变一个文明。”
“能做到吗?”
“不知道。但必须试。”
她靠在我肩上。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
“嗯。”
怀表在我口袋里。
安静的。
裂缝还在。
但里面不再是金光。
而是一种柔和的白色。
像圣地的光。
古树长老说,那是现实锚点的印记。
怀表现在连接着星球的核心现实。
我可以用它稳定小范围的时间流。
但不能大范围修改了。
因为那会干扰现实。
也好。
我不想再修改时间了。
我想向前看。
赤瞳也上来了。
她手里拿着两瓶饮料。
递给我一瓶。
“庆祝一下?”她说。
“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还活着。”
我们碰杯。
喝。
饮料很甜。
“接下来什么打算?”赤瞳问。
“先休息几天。”我说,“然后,和教团一起工作。建立三大种族的联合学院。分享知识。寻找新的技术路径。”
“听起来很忙。”
“是啊。”
“那……”赤瞳停顿了一下,“我们的店呢?去没人认识的地方开店。”
“会开的。”我说,“等三年后。如果那时我们还活着。如果星球还在。”
“说定了?”
“说定了。”
我们三个站在屋顶。
看着城市的灯光。
看着远方的星空。
知道前路艰难。
知道敌人强大。
但至少。
这一刻。
我们在一起。
而且,我们有了方向。
怀表轻轻震动。
我拿出来。
表盘上,白色的光微微闪烁。
像在呼吸。
像在说。
继续前进。
时间还在流动。
故事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