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颠簸。
凌霜靠在我肩上。
闭着眼。
但没睡着。
墨衡坐在对面。
检查装备。
“能量还剩多少？”我问。
“百分之四十。”
“够用吗？”
“如果没战斗，够。”
陆渊在前排。
回头看我。
“议会那边，情况复杂。”
“怎么复杂？”
“新月组织内部有分歧。机械群体也有不同派系。人类代表更是各有打算。”
“归一院呢？”
“归一院现在分裂成两派。支持合作的和反对的。”
“反对的占多少？”
“三分之一。但都是激进分子。可能会闹事。”
“你控制得住吗？”
“尽量。”
车窗外，城市在重建。
脚手架。
机器人。
工人。
“他们在修什么？”
“修被归一院破坏的区域。也修新的。”
“什么新的？”
“联合学院。训练中心。科技园。”
“这么快就动工了？”
“时间不等人。”
我点头。
戒指在手指上微微发热。
低头看。
纹路在流动。
“你的戒指……”凌霜睁开眼睛。
“它在动。”
“什么意思？”
“不知道。”
墨衡扫描。
“检测到微弱能量波动。与遗迹能量同源。”
“它在吸收能量？”
“或者释放。”
车停了。
议会大厦到了。
高耸的建筑。
玻璃幕墙反射阳光。
“到了。”
我们下车。
门口有警卫。
人类。
改造人。
机器人。
三种族都有。
“身份验证。”
陆渊上前。
扫描。
通过。
我们走进去。
大厅宽敞。
人来人往。
嘈杂。
像市场。
“这边。”
陆渊带我们到电梯。
最高层。
会议室。
门打开。
圆桌。
坐满了人。
二十几个代表。
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安静。
“这位是玄启。继承者。”
有人站起来。
改造人。
脸上有伤疤。
“我是新月组织的代表，韩战。我质疑他的资格。”
“什么资格？”我问。
“领导资格。你凭什么领导我们？”
“我没说要领导你们。”
“但你被邀请来主持议会。”
“我只是来分享信息。”
“分享什么？”
“分享弦心文明的遗产。分享未来的威胁。分享合作的可能。”
“空话。”
“不是空话。”我走到圆桌前，“我有数据。有技术。有蓝图。”
“展示。”
我碰触戒指。
投影出现。
屏幕上显示技术蓝图。
新型能源。
环境改造。
医疗突破。
“这些技术，可以让我们在五十年内达到四级文明。”
代表们窃窃私语。
“代价呢？”一个人类代表问。
“代价是共享。三种族必须完全共享所有技术，所有资源，所有知识。”
“不可能。”韩战说，“改造人不会交出基因数据。”
“机械群体也不会开放核心协议。”一个机器人代表说。
“人类也不会放弃主导权。”人类代表说。
“那就灭亡。”我平静地说。
沉默。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不合作，一百年内，会有新的收割者到来。我们会被毁灭。”
“证据呢？”
我调出数据。
弦心文明的记录。
宇宙中的收割者分布。
时间表。
“这是弦心文明观测到的数据。一百年，最多一百五十年，最近的收割者会到达这片区域。”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遗迹发送过信号。虽然现在屏蔽了，但之前的信号可能已经被捕捉。”
“那我们逃走。”
“逃去哪？整个宇宙都在收割者的网络里。”
“那怎么办？”
“变强。强到他们不敢收割，或者强到能谈判。”
“五十年够吗？”
“够。如果全力合作。”
代表们争论。
吵成一团。
陆渊敲桌子。
“安静！”
安静。
“投票吧。”他说，“支持全面合作计划的，举手。”
沉默。
然后。
陆渊举手。
凌霜举手。
墨衡举手。
新月组织里，韩战没举手。
但另一个代表举手了。
人类代表里，一半举手。
机械群体，大部分举手。
“通过。”陆渊说，“勉强通过。”
“好。”我说，“接下来，成立技术共享委员会。三种族各出五人。”
“谁来领导委员会？”
“我建议由凌霜领导。”
凌霜愣住。
“我？”
“你有医疗背景。懂技术。也懂政治。”
韩战反对。
“她太年轻。”
“但她是玄柏的女儿。”我说，“她值得信任。”
投票。
通过。
“墨衡负责安全。”我说，“组建联合护卫队。”
“好。”
会议继续。
讨论细节。
分配任务。
我坐回座位。
戒指越来越热。
低头看。
纹路发出红光。
“怎么了？”凌霜低声问。
“不知道。”
突然，戒指射出一道光线。
指向窗外。
指向远方。
指向遗迹方向。
“它在指引。”
“指引什么？”
“不知道。”
会议结束。
代表们散去。
陆渊走过来。
“你做得很好。”
“只是开始。”
“接下来会有很多阻力。”
“我知道。”
“需要我做什么？”
“保护凌霜。保护墨衡。”
“你呢？”
“我要去遗迹一趟。”
“现在？”
“现在。”
“我派人保护你。”
“不用。人多反而显眼。”
“危险。”
“必须去。”
凌霜和墨衡跟过来。
“我们一起去。”
“凌霜，你需要休息。”
“我没事。”
“你的伤——”
“好了。”她撩起衣服。
伤口愈合了。
新生的皮肤。
“怎么这么快？”
“用了遗迹的医疗技术。”墨衡说，“在你开会的时候，我给她用了。”
“有效吗？”
“完全有效。”
“那就一起。”
我们离开议会大厦。
开车去遗迹。
路上。
戒指持续发热。
光线一直指着遗迹方向。
“盒子在哪里？”凌霜问。
“在议会保险库。”
“安全吗？”
“应该安全。”
到了遗迹入口。
守卫是联合护卫队。
检查身份。
放行。
我们进入。
走到倒悬山前。
戒指的光线指向山顶。
“上去。”
我们踏上悬浮石板。
这次石板很稳。
到达山顶。
平台中央。
有一个凹陷。
形状……
正好是第七个盒子的形状。
“盒子需要拿来。”我说。
“我回去拿。”墨衡说。
“快去快回。”
墨衡离开。
我和凌霜等待。
“你觉得盒子为什么发热？”凌霜问。
“可能它在感应什么。”
“感应罗盘？”
“或者感应戒指。”
“戒指是什么材质？”
“不知道。父亲说是弦心文明的金属。但我觉得它像生物。”
“生物？”
“会呼吸。有温度。”
凌霜碰了碰戒指。
“烫。”
“嗯。”
墨衡回来了。
抱着第七个盒子。
盒子在发光。
红色。
“它一直在发光。从保险库里就开始。”
“放进去。”
墨衡把盒子放进凹陷。
严丝合缝。
盒子开始旋转。
发出机械声。
然后。
平台震动。
倒悬山也在震动。
“怎么回事？”
“不知道。”
盒子打开。
不是盖子打开。
是盒子本身展开。
像花一样。
层层展开。
露出核心。
一颗晶体。
透明。
内部有光在流动。
“这是……”
“记忆晶体。”我说，“弦心文明的终极存储。”
晶体升起。
悬浮。
然后射出一道光线。
击中我的戒指。
信息涌入。
比之前更庞大。
更古老。
我看到了弦心文明的起源。
他们不是天生的收割者。
他们曾经也是善良的文明。
直到遇到“虚空吞噬者”。
一个无法理解的宇宙级存在。
它吞噬一切文明。
弦心文明为了自保，发明了收割技术。
吸收其他文明的灵性火花，制造“灵魂屏障”，抵御吞噬者。
但他们失败了。
吞噬者还是来了。
弦心文明灭亡。
只留下遗迹和警告。
“灵魂屏障需要每五百年刷新一次。否则失效。”
“刷新需要新的灵性火花。”
“所以他们不断收割。”
“但这是饮鸩止渴。”
信息继续。
吞噬者的位置。
它在移动。
向这里移动。
预计到达时间：一百二十年。
“我们必须在一百二十年内建造自己的灵魂屏障。”
“否则被吞噬。”
晶体暗淡。
掉回盒子里。
盒子合拢。
恢复原样。
“你看到了什么？”凌霜问。
我告诉他们。
吞噬者。
灵魂屏障。
一百二十年。
“我们能造屏障吗？”
“需要技术。弦心文明留下了蓝图。但需要巨大的能量。”
“什么能量？”
“恒星能量。或者……黑洞能量。”
“我们做不到。”
“现在做不到。但五十年后，也许可以。”
“如果做不到呢？”
“全部死亡。意识被吞噬。连轮回都没有。”
沉默。
沉重。
“先回去。”我说，“从长计议。”
我们离开遗迹。
回到议会大厦。
晚上。
我睡不着。
站在窗前。
看星空。
凌霜走过来。
“你在想什么？”
“想我们能不能赢。”
“不知道。”
“但我必须相信能赢。”
她靠在我肩上。
“我们会赢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在。”
我笑。
抱住她。
突然。
警报响了。
刺耳。
“怎么回事？”
陆渊冲进来。
“紧急情况。归一院反对派袭击了技术仓库。”
“损失呢？”
“仓库被炸。部分技术数据丢失。”
“有人受伤吗？”
“三名守卫死亡。都是机器人。”
“抓到袭击者了吗？”
“跑了一个。抓了两个。”
“审问了吗？”
“审了。他们说是为了‘净化’。”
“愚蠢。”
“现在怎么办？”
“加强安保。同时，加速技术共享。不能再拖了。”
“明白。”
陆渊离开。
凌霜看着我。
“他们不会停的。”
“我知道。”
“我们要反击吗？”
“不。我们要包容。”
“包容？”
“把他们拉进来。让他们看到合作的好处。”
“可能吗？”
“试试。”
第二天。
我要求见被捕的袭击者。
监狱里。
两个年轻人。
人类。
眼神狂热。
“你们为什么反对合作？”
“因为这是背叛人类。”
“怎么背叛？”
“把技术交给改造人和机器人，人类会失去主导权。”
“但人类现在也没有主导权。归一院统治时期，人类活得很好吗？”
沉默。
“合作不是放弃主导权。是共享未来。”
“我们不信。”
“那你们信什么？”
“信人类至上。”
“愚蠢。”
“随便你说。”
“我带你们去看样东西。”
我带他们去天文台。
用望远镜看星空。
“看到那颗暗星了吗？”
“看到了。”
“那是吞噬者。一百二十年后到达。它会吞噬一切。不分人类、改造人还是机器人。”
“你在吓唬我们。”
“我有数据。”
我展示数据。
他们看了。
脸色变了。
“这是真的？”
“真的。”
“那我们……”
“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他们沉默。
“我们愿意合作。”
“好。回去告诉你们的同伴。”
“但有些人不会听。”
“尽力。”
他们回去了。
几天后。
归一院反对派分裂。
一部分加入合作。
另一部分转入地下。
继续抵抗。
但声势小了很多。
技术共享委员会开始工作。
凌霜忙得不可开交。
墨衡的护卫队也组建完成。
训练。
巡逻。
秩序慢慢建立。
一个月后。
第一个联合项目启动。
新型农业技术。
提高产量十倍。
解决了粮食问题。
民众欢呼。
支持合作的人变多。
但问题也来了。
资源分配。
技术专利。
权力平衡。
每天都有争吵。
我成了调停者。
奔走于各方之间。
累。
但值得。
戒指一直发热。
偶尔会指引方向。
每次指引，都能发现新的遗迹设施。
隐藏的实验室。
仓库。
甚至一个完整的生态圈。
我们把这些设施整合进联合体系。
技术加速发展。
三个月后。
我们造出了第一艘星际飞船。
虽然只能去最近的星球。
但意义重大。
试飞那天。
全城观看。
飞船升空。
消失在云层。
然后安全返回。
掌声雷动。
庆祝。
晚上。
庆功宴。
我坐在角落。
看人们跳舞。
欢笑。
凌霜走过来。
“怎么不跳舞？”
“累了。”
“喝一杯？”
“好。”
我们碰杯。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她问。
“能。”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们没有退路。”
她笑。
“也是。”
墨衡走过来。
“有情况。”
“什么情况？”
“探测到异常信号。来自深空。”
“什么信号？”
“类似弦心文明之前的信号。但更……古老。”
“来源？”
“无法定位。似乎在移动。”
“可能是吞噬者吗？”
“不确定。”
“继续监视。”
“是。”
宴会继续。
但我心神不宁。
提前离开。
回到房间。
看星空。
戒指突然剧烈发热。
光线射出。
指向星空某个方向。
我顺着方向看。
一颗星星在闪烁。
不正常的闪烁。
“墨衡。”
“在。”
“扫描那颗星。”
“哪颗？”
“天狼星方向。第三颗。”
扫描。
“发现异常。那颗星的光谱在变化。有能量波动。”
“什么能量？”
“类似遗迹能量。但更强。”
“它在靠近吗？”
“是的。非常缓慢。但确实在靠近。”
“多久会到达？”
“计算中……大约八十年。”
“比吞噬者早。”
“对。”
“是什么？”
“未知。”
“准备飞船。我要去查看。”
“太危险。”
“必须去。”
“我跟你去。”
“好。”
凌霜也要去。
“不行。你留下主持委员会。”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她瞪我。
然后妥协。
“活着回来。”
“一定。”
第二天。
我和墨衡登上飞船。
驾驶员是机器人。
技术员是改造人。
还有两个人类护卫。
混合队伍。
飞船起飞。
进入太空。
目标：那颗闪烁的星。
旅程需要三个月。
我们进入休眠舱。
休眠。
时间流逝。
醒来时。
接近目标。
从窗户看出去。
那不是恒星。
也不是行星。
是一个构造物。
巨大。
金属。
表面有规律的纹路。
“这是什么？”我问。
“未知。”墨衡扫描，“结构复杂。能量读数极高。”
“有生命迹象吗？”
“没有。但可能有非生物智能。”
“靠近。”
飞船靠近。
构造物表面打开一个口。
像在邀请。
“进去吗？”
“进去。”
飞船飞进入口。
里面是通道。
宽阔。
足够飞船通过。
通道尽头是空间。
像机库。
我们降落。
出舱。
重力正常。
空气正常。
“这里有人维护。”墨衡说。
“但看不到人。”
我们往前走。
空间中央有个控制台。
控制台上有屏幕。
屏幕亮起。
显示文字。
“欢迎，继承者。”
“你是？”我问。
“我是守望者。弦心文明的盟友。”
“守望者？”
“是的。我们监测收割者。保护年轻文明。”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你们通过了考验。证明了值得保护。”
“怎么保护？”
“提供技术。提供庇护。”
“条件呢？”
“没有条件。但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帮助我们对抗吞噬者。”
“我们也在对抗吞噬者。”
“所以我们是盟友。”
屏幕显示数据。
守望者的舰队位置。
技术能力。
历史。
“我们愿意合作。”我说。
“很好。请接收数据包。”
控制台吐出一个晶体。
和遗迹里的类似。
我拿起。
信息涌入。
更先进的技术。
军事。
能源。
防御。
“谢谢。”
“不用谢。我们是同类。”
“同类？”
“都是被吞噬者威胁的文明。”
屏幕暗去。
控制台关闭。
“我们该回去了。”墨衡说。
“嗯。”
我们返回飞船。
离开构造物。
回程。
路上。
我研究数据。
发现一个问题。
“墨衡。”
“在。”
“这些技术，需要一种稀有元素。我们星球上没有。”
“哪里？”
“吞噬者的路径上。一颗小行星。”
“我们去开采。”
“但那里靠近吞噬者。危险。”
“必须去。”
“先回去。从长计议。”
回到星球。
三个月过去。
变化很大。
新的城市建起来了。
联合学院开学了。
三种族的孩子在一起上课。
我看到这一幕。
感动。
“进展不错。”凌霜说。
“嗯。”
我召集议会。
展示守望者的技术。
提出开采计划。
“太危险。”韩战说。
“但必要。”
“派谁去？”
“我带队。”
“不行。你是继承者。不能冒险。”
“那谁去？”
沉默。
“我去。”一个机器人代表站起来。
“我去。”一个改造人代表站起来。
“我也去。”人类代表站起来。
“好。组建联合开采队。三天后出发。”
三天后。
十艘飞船出发。
载着五百人。
混合队伍。
前往小行星带。
旅程漫长。
但顺利。
到达小行星。
开采开始。
机器工作。
人监督。
突然。
警报。
“检测到未知飞船。快速接近。”
“什么来历？”
“未知。但敌意明显。”
“准备战斗。”
我们的飞船有武器。
但不多。
战斗开始。
敌方飞船灵活。
火力强。
我们损失两艘飞船。
“撤退！”
“但开采还没完成。”
“完成多少？”
“百分之三十。”
“带走。撤退。”
我们边打边退。
敌方紧追不舍。
“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可能是掠夺者。也可能是吞噬者的先锋。”
“能甩掉吗？”
“试试。”
进入小行星带。
利用障碍躲避。
终于甩掉。
返回星球。
损失惨重。
但带回了稀有元素。
开始制造新武器。
新防御系统。
一年后。
第一道行星防御屏障建成。
测试。
成功。
能抵挡中等程度的攻击。
但对抗吞噬者，还不够。
需要更多。
更多资源。
更多技术。
更多时间。
我们继续努力。
戒指偶尔发热。
指引新的资源点。
新的遗迹。
我们发掘。
整合。
进步。
三年过去。
文明等级评估：三点五级。
还有距离。
但希望。
凌霜和我结婚了。
简单仪式。
朋友们都在。
庆祝。
晚上。
我们看星空。
“还有一百一十七年。”她说。
“嗯。”
“我们会赢吗？”
“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彼此。有大家。”
她笑。
靠在我怀里。
星光洒落。
安静。
和平。
但我知道。
风暴在前方。
我们必须更强。
必须更快。
必须团结。
戒指在手指上。
温暖。
像心跳。
像承诺。
像未来。
我握紧凌霜的手。
看星空深处。
那里。
吞噬者在靠近。
但我们也在成长。
比赛已经开始。
我们不能输。
不会输。
第五十二章 盒子的温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