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黑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雾气和霓虹反光的、浑浊的黑。
是一种更沉、更重、仿佛能吸走所有声音和光线的黑。
第七区的西区,尤其是旧工厂废墟这一片,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按进了墨水瓶底。远处城市中心的灯火,到这里只剩下一点模糊的、病态的晕染。
我和凌霜贴着一段倒塌的混凝土墙,躲在阴影里。
前方大约五十米,就是“深瞳”地表入口所在的区域。
但现在,那里灯火通明。
临时架设的高能照明塔,把入口周围照得如同白昼,纤毫毕现。光线刺眼,在潮湿的地面和锈蚀的金属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入口周围,拉起了一圈闪烁红光的能量警戒带。
警戒带外面,是至少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归一院“执剑使”。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作战服,脸上戴着战术目镜,手持造型奇特的能量步枪,一动不动地站在指定位置,像一排没有生命的灰色雕塑。
警戒带里面,更靠近入口的地方,有几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围着一个架设起来的、看起来就很复杂的机械装置忙碌。那装置连接着几根粗大的能量导管,导管另一端接在一台嗡嗡作响的大型发生器上。
装置的尖端,正对着那个向下延伸的黑乎乎的洞口——我们昨晚下去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和高温金属混合的刺鼻气味。
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但让人心神不宁的低频嗡鸣。
“他们在尝试用高能粒子束切割器,直接轰击入口内部结构。”凌霜凑在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掩盖,“想强行打开一条路,绕过那扇门。”
我盯着那台危险的机器。
“他们疯了?下面结构不稳,这样蛮干,可能会引起坍塌,或者激活更糟糕的防御机制。”
“归一院不在乎。”凌霜的声音带着冷意,“他们只要结果。而且,他们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应对任何‘意外’。”
我们观察了几分钟。
那些技术人员似乎在调整参数,高能粒子束切割器发出更加尖锐的充能声,顶端的发射口开始凝聚一点刺目的蓝白色光芒。
“不能让他们继续。”我说。
“怎么阻止?”凌霜问,“我们两个,对付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执剑使’?而且陆渊可能就在附近。”
她说得对。
硬闯是找死。
我们需要别的办法。
“墨衡说的‘视觉盲区’,什么时候能制造?”我问。
凌霜看了一眼手腕上一个伪装成普通电子表的小型显示屏。
“按照约定,如果一切顺利,十五分钟后,外围的自动监控系统和部分移动传感器会有一个持续约九十秒的循环故障。但只能影响最外围的一部分。核心警戒圈的人眼和独立传感器不受影响。”
九十秒。
从我们这里,穿过中间的开阔地,到达入口,至少需要三十秒。还要避开里面的技术人员和机器。
时间很紧。
而且,就算进去了,下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归一院可能已经派人下去了。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准备。”我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和面罩。
凌霜点点头,把能量手枪调到待击发状态。
我们像两只蓄势待发的黑豹,紧紧盯着前方那片被照得雪亮的区域,等待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远处那台切割器充能的尖啸,越来越响。
突然!
远处街角,传来一阵急促的、尖锐的治安警报声!
由远及近!
红色的旋转灯光,划破黑暗,朝着这个方向快速靠近!
是治安巡逻车!
不止一辆!
与此同时!
我们周围,那些原本稳定运行的、高悬在照明塔上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齐齐闪烁了几下,然后,同时熄灭!
“就是现在!”凌霜低喝一声!
我们像两道黑色的影子,从藏身的阴影里猛地窜出!
压低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朝着入口方向冲刺!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眼前是刺目的白光,和那些灰色身影的轮廓!
三十米!
二十米!
入口就在前面!
警戒带近在咫尺!
我看到最近的一个“执剑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战术目镜下的脸微微转动,看向我们这个方向!
糟了!
就在他即将发出警报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爆炸声!
不是来自入口里面!
是来自更外围的某个地方!
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个“执剑使”的注意力瞬间被爆炸吸引,转头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其他守卫也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就是现在!
我和凌霜没有丝毫停顿,像两支离弦的箭,猛地从两个“执剑使”之间的缝隙中穿过,钻过了能量警戒带!
脚踩在入口边缘湿滑的水泥地上!
没有丝毫犹豫!
凌霜率先抓住之前我们留下的那根攀爬绳,纵身跃入黑暗的洞口!
我紧随其后!
下坠!
黑暗瞬间包裹上来!
上面刺眼的白光迅速变小,变成洞口一个模糊的光斑。
下落了大概十几米。
脚踩到了实地。
是昨晚下来的那个通风井底部。
上面传来隐约的呼喊和跑动声,还有能量武器上膛的咔哒声。
但没有人跟着跳下来。
他们似乎被爆炸和我们的突然闯入弄懵了,或者,接到了别的指令?
没时间多想。
凌霜已经打开了强光手电。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那条熟悉的、圆形隧道。
“走!”她低声道,朝着隧道深处跑去。
我紧随其后。
脚步声在隧道里回荡,被放大了无数倍。
我们跑得很快。
必须赶在归一院的人反应过来,派人下来追捕之前,尽可能深入。
隧道似乎比昨晚更长,更压抑。
空气更加浑浊。
氧气面罩的读数显示,氧含量在持续下降,有毒气体和不明微粒浓度在上升。
墙壁上那些奇怪的黏液痕迹,似乎更多了,在光柱下反射着令人不安的暗绿色光泽。
那些爪痕般的符号,也变得更加密集、扭曲。
探测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凌霜看了一眼屏幕。
“能量读数在升高。源头在前方……深度增加了。而且,出现多个能量峰值。”
多个?
难道下面不止一个“东西”?
我们继续向前。
跑过了昨晚那个岔路口。
选择了左边向下的岔路。
坡度更陡。
地面更加湿滑。
跑了大概五分钟。
前面,再次出现了那扇巨大的、圆形的金属门。
门依旧紧闭着。
但和昨晚不同。
门上,那些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并没有完全消失,还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明暗闪烁着。尤其是在“归墟”符号和前四个被点亮的符号位置,光芒更明显一些。
而门体表面,靠近底部的位置,出现了一大片焦黑的、融化的痕迹。金属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露出了下面更加深色的、仿佛某种晶体的内层结构。
是归一院尝试切割留下的。
但看起来,他们没能真正破坏这扇门,只是灼伤了表皮。
门,依然牢固。
“他们没能打开。”凌霜松了口气。
但我的心却提了起来。
因为,在门的正前方,地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灰色的防护服。
是归一院的技术人员。
他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周围散落着一些工具和仪器碎片。
“死了?”凌霜握紧了枪,慢慢靠近。
我拦住她。
“小心。”
我们保持着距离,用手电光仔细照射那个趴着的人。
没有血迹。
防护服也没有明显破损。
但人就是不动。
凌霜用探测器扫描了一下。
“生命体征……微弱。非常微弱。像是……深度昏迷,或者脑死亡。身体没有外伤。”
脑死亡?
“是门的防御机制?”我问。
“可能。”凌霜说,“能量反冲,或者……精神攻击。”
我想起苏妄提到的“认知扭曲场”。
还有墨衡说的,操作员出现意识恍惚和方向感错乱。
这个技术人员,可能试图近距离接触或分析这扇门,遭到了更强烈的反击。
“检查一下周围。”我说,“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或者他们留下的设备。”
我们小心地绕开那个昏迷的技术人员,在门周围搜索。
门与岩壁的结合处依然严丝合缝。
除了他们尝试切割的痕迹,没有其他破坏。
倒是地上,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归一院装备的东西。
几个小巧的、已经失效的能量干扰器。
几枚用于攀爬的磁性锚点。
还有……一小片深色的、带有细微鳞片状纹路的布料。
凌霜捡起那片布料,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
“这是……‘新月’内部行动队的特种作战服材料。抗能量干扰,带有光学迷彩基础层。”
“你们的人已经来过了?”我皱眉。
“可能。”凌霜把布料收起来,“但他们人呢?门没开,这里也没有打斗痕迹……除非……”
她的目光,投向了那扇门。
“除非,他们用别的方法进去了。”我接上她的话。
用别的方法……
玄家的血?
不,不可能。除非新月也有玄家血脉的人。
或者……他们找到了其他的“钥匙”?
“金”、“时”、“心”?
难道“新月”手里真的有“不朽金”?
如果他们有“金”属性的钥匙,或许可以部分激活门,找到其他入口?
我想起那个卖组件男人提到的,西区旧仓库里的“金属片”。
会不会……
“凌霜,”我问,“你知不知道,组织里有没有收藏一种暗金色的、密度极高的金属?”
凌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不朽金’?我不确定。那是战略级物资,如果有,也是最高层直接保管。我没权限知道。”她顿了顿,“但……我母亲笔记里提到过,她最后一次任务,携带的装备清单里,有一件‘高密度共振探针’,备注材料是‘特殊合金,疑似含遗迹金属成分’。那可能就是……”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
我们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爆炸引起的震动。
更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翻身!
轰隆隆……
低沉的、仿佛岩石摩擦和金属扭曲混合在一起的巨响,从脚下,从四面八方传来!
隧道顶部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墙壁上的那些黏液痕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蠕动、流淌!
那些爪痕符号,也像是被无形的手加深、拓印,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暗绿色的荧光!
“怎么回事?!”凌霜惊呼,差点没站稳!
我也连忙扶住墙壁。
震动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才慢慢平息。
但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低频嗡鸣声,陡然增强了数倍!
变得清晰可闻!
像无数只巨蜂在耳边振翅!
同时,探测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凌霜看向屏幕,脸色瞬间苍白。
“能量读数……爆表了!所有指标都在疯狂上升!源头……不止一个!它们在移动!在……向我们靠近!”
“什么在靠近?”我急问。
“不知道!信号特征混乱!有高能量反应!有生物热源!还有……无法解析的波动!”凌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快走!离开这里!”
我们转身就想往回跑。
但已经晚了。
前方的隧道——我们来时的方向,黑暗中,亮起了几点幽幽的、暗绿色的光点。
像眼睛。
不止一双。
缓慢地,朝着我们飘来。
伴随着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用指甲刮擦金属的嘶嘶声。
让人牙酸。
“后面!”我低吼,转向另一边。
另一边的隧道深处,也出现了同样的暗绿色光点。
更多。
更密集。
我们被堵在了这条死胡同里。
前面是打不开的金属门。
后面和两边,是黑暗中不知名的、散发着恶意和诡异绿光的东西。
“准备战斗!”凌霜举起了能量手枪,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我也拔出了枪。
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
手心里全是汗。
伤口又开始刺痛。
暗绿色的光点越来越近。
嘶嘶声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我们看清了那些东西的轮廓。
不是动物。
也不是机器人。
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怪物。
它们大致呈人形,但肢体扭曲,关节反转。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黏糊糊的、不断流动的暗绿色胶质。胶质下面,隐约可见扭曲的骨骼和金属零件的轮廓,像是把人类、机械和某种软体生物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失败品。
它们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两个凹陷的、散发着暗绿色幽光的孔洞。
它们移动的方式很怪异,不是走,更像是在地面上滑动或蠕动,留下湿漉漉的、闪着磷光的痕迹。
数量……至少十几个。
从前后两个方向,缓缓逼近。
将我们包围在金属门前。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凌霜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恐。
“不知道。”我的喉咙发干,“像是……被遗迹能量污染或改造的……什么东西。”
也许是以前误入这里的探险者。
也许是归一院或新月派下来没能出去的人。
也许……是更古老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它们散发出的恶意和危险气息,是实实在在的。
最前面的一个怪物,突然加速!
它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弹跳方式,猛地扑向凌霜!
速度快得惊人!
凌霜反应极快,扣动扳机!
砰!
能量光束击中了怪物的胸口!
暗绿色的胶质被炸开一个洞,露出下面扭曲的金属骨架!
但怪物只是顿了顿,发出更加尖锐的嘶嘶声,速度不减,继续扑来!
“没用!”凌霜侧身闪避,怪物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股腥臭的寒风!
我对着另一个从侧面扑来的怪物开枪!
同样,能量光束只能造成有限的伤害,无法阻止它们!
这些怪物的防御力和生命力,强得离谱!
而且,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我们背靠金属门,勉强支撑,但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能量手枪的弹药有限。
怪物的包围圈在收紧。
嘶嘶声,暗绿色的光点,黏滑的躯体,令人作呕的气味……
绝望,开始蔓延。
“玄启!”凌霜一边开枪,一边大喊,“想想办法!那扇门!罗盘!哑铃!有什么能用上的?!”
门?
罗盘?
哑铃?
我猛地想起,贴身内袋里的两样东西。
昨晚,是它们和我的血,引起了门的反应。
现在……
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一边单手开枪逼退一个靠近的怪物,一边用另一只手,艰难地从内袋里掏出用软布包着的罗盘和哑铃。
扯掉软布。
在周围一片混乱和暗绿色幽光中,罗盘表面的纹路,依旧黯淡。
哑铃也毫无生气。
“没反应!”我吼道。
“血!再用血试试!”凌霜喊道,同时一个飞踢,踹开了一个试图扑上来的怪物,但她的防护服被怪物的爪子划开了一道口子!
血?
我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手。
伤口还在渗血。
但是……
昨晚用血开门后的虚弱感和疑似中毒的迹象,让我心有余悸。
再用血……
可能没等怪物干掉我,我自己就先倒下了。
可是,不用的话,我们立刻就要死在这里。
赌一把!
我咬牙,用枪托狠狠砸向一个扑来的怪物,趁机用牙齿扯开了手上染血的绷带!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刺痛更甚。
我一把将流血的手掌,再次按在了身后冰冷的金属门上!
按在了那个依旧残留着暗红色微光的“归墟”符号中心!
就在我的血液再次接触到门体的瞬间——
嗡!!!!
远比昨晚更加剧烈、更加狂暴的轰鸣,从门内,也从我们脚下深处炸响!
整扇金属门,爆发出刺眼的、混合了青白、血色以及之前四种属性光芒的强光!
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再次疯狂蔓延、亮起!
与此同时!
我手里的逆熵罗盘,像是被这光芒唤醒,表面的纹路也瞬间点亮!
中心的黑色指针,疯狂地逆时针旋转!
旁边的青铜哑铃,也变得滚烫,表面的“归墟”符号亮起血色光芒!
三者之间,再次建立起强烈的共鸣!
但这共鸣,比昨晚更加不稳定,更加……狂暴!
仿佛我虚弱的身体和再次流失的血液,无法提供足够的“燃料”和控制力!
门在剧烈震动!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些包围我们的怪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能量波动惊吓到了,发出更加尖锐的嘶嘶声,停下了逼近的脚步,有些甚至开始后退。
但它们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我们。
或者说,盯着我按在门上的手。
门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七个环绕符号,除了已经点亮的前四个,后面三个黯淡的符号——“金”、“时”、“心”——也开始微微闪烁!
像是受到了不完整的能量刺激,想要激活,却又力不从心!
“玄启!你的手!”凌霜惊叫。
我低头看去。
只见我按在门上的手掌,伤口处的血液,正被门贪婪地吸收。不仅如此,暗红色的光芒,正顺着我的手臂皮肤下的血管,向上蔓延!
带来一种冰冷刺骨、又仿佛被火焰灼烧的剧痛!
虚弱感像潮水般涌来!
眼前阵阵发黑!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会被这扇门吸干!
但门……还是没有开!
只是震动着,轰鸣着,散发着不稳定、危险的光芒!
“停下!快停下!”凌霜想要拉开我。
但她的手刚碰到我的肩膀,就被一股强大的能量冲击弹开!摔倒在地!
周围的怪物,似乎也被这能量波动激怒,或者受到了刺激,再次开始蠢蠢欲动,发出低沉的咆哮,重新围拢过来!
前有怪物,后有疯狂吸血的怪门!
绝境!
就在我意识即将被剧痛和虚弱吞噬的刹那——
我贴身内袋里,那个之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从家里暗格地窖中找到的皮卷,突然变得滚烫!
仿佛感应到了罗盘、哑铃、门以及我血液中某种共同的东西!
皮卷自动在我口袋里展开一角!
上面那七个符号,同时亮起微弱但清晰的光芒!
尤其是那三个原本黯淡的“金”、“时”、“心”符号,光芒虽然比其他四个弱,却异常顽强!
就在皮卷光芒亮起的瞬间!
我感觉到,按在门上的手掌,吸收血液的速度,陡然减缓!
门体震动的幅度,也稍微平复了一些!
门上那三个闪烁不定的“金”、“时”、“心”符号,稳定地亮了起来!
虽然光芒远不如前四个符号明亮,像是借来的光,摇曳不定。
但,它们确实被点亮了!
七个符号,全部亮起!
以“归墟”为中心,构成一个完整但极不稳定的光环!
轰——!!!
一声更加沉闷、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巨响!
厚重的金属门,终于……向内,缓缓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更加深邃、更加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暗,从门缝里涌出!
与此同时!
门内,传出一声无法形容的、悠长而空洞的叹息。
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存在,被不完整的献祭和混乱的钥匙,粗暴地……惊醒了。
门,开了。
但和我们预想的,完全不同。
不是通往宝藏或答案的通道。
更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或者,惊醒了墓地最深处的……
古老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