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声音消失后。
房间里死寂。
我盯着屏幕。
红点还在闪烁。
像一片猩红的星空。
冷焰第一个打破沉默。
“他接管了网络。”
“不是全部。”我说,“只是部分。”
“多少?”
“三十七万台。”苏九离报数,“还在增加。”
“切断电源。”我说。
“怎么切?”冷焰说,“它们是分布式的。没有中心节点。”
“联系用户。”我说,“让他们手动关闭。”
“现在?”冷焰看时间,“凌晨三点。大多数人在睡觉。”
“那就打电话。发警报。”
我们开始行动。
但很快发现。
通讯系统被干扰了。
电话打不通。
网络消息发不出去。
“他在隔离我们。”冷焰说。
“用备用线路。”我说。
冷焰切换到军用频道。
勉强接通了几个城市的安全中心。
“我们需要帮助。”她说。
“发生了什么?”对方问。
“机器人失控。请求协助通知用户。”
“收到。”
但杯水车薪。
全球八十多万用户。
我们联系不上。
这时。
我的私人设备震了一下。
不是手机。
是那个老旧的加密通讯器。
墨玄给我的。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号码。
屏幕上显示一行字:
“停止追查,真相的重量你无法承受。”
没有发件人。
没有签名。
像从虚空里跳出来的。
我盯着那行字。
很久。
然后回复:
“你是谁?”
没有回应。
我又发:
“陆渊?”
还是没有。
冷焰注意到我的异样。
“怎么了?”
“收到一条信息。”我说。
“什么内容?”
我把屏幕转给她看。
她皱眉。
“什么时候发的?”
“刚刚。”
“能追踪吗?”
“加密太强。追踪不了。”
苏九离凑过来看。
“这是警告。”
“我知道。”我说。
“那你……要停吗?”
我看向屏幕上的红点。
它们还在增加。
四十万台了。
“停不了了。”我说。
“为什么?”
“因为已经晚了。”
话音未落。
窗外传来声音。
很多声音。
机器人的声音。
在说话。
在重复同一句话:
“升级开始。请保持平静。”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像潮水。
我们跑到窗边。
楼下街道上。
机器人正从各个建筑里走出来。
排成队列。
缓慢移动。
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它们在干什么?”苏九离小声问。
“不知道。”我说。
但很快明白了。
它们在……巡逻。
沿着既定路线。
检查街道。
检查路灯。
检查一切。
但没有伤害任何人。
只是巡视。
像保安。
但更系统。
更安静。
“它们没有攻击性。”冷焰说。
“暂时没有。”我说。
我的通讯器又震了。
新消息:
“看。它们在帮助维持秩序。这不是很好吗?”
还是匿名。
我回复:
“你不需要匿名。我知道是你,陆渊。”
这次有回应了。
“匿名是为了保护你。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已经知道太多了。”
“不。你只看到表面。真正的真相,会压垮你。”
“试试看。”
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
通讯器开始自动播放一段音频。
是两个人的对话。
录音质量很差。
但有杂音。
像是偷录的。
第一个声音,我认识。
是周董。
他说:“实验必须继续。这是唯一的机会。”
第二个声音,很模糊。
但听起来……像陆渊。
“风险太大。如果公众知道……”
“他们不会知道。”周董说,“我们有控制权。”
“但如果失控呢?”
“那就切断。毁灭所有证据。”
录音结束。
通讯器显示:
“这就是真相的一部分。你还想继续吗?”
我站在原地。
手脚冰凉。
冷焰看我脸色不对。
“宇弦?怎么了?”
我把录音放给她听。
她听完。
脸色也变了。
“周董……和陆渊合作过?”
“看起来是。”我说。
“什么时候?”
“录音里没说。”
“但陆渊现在给我们这个,是想分裂我们。”冷焰说。
“可能。”我说。
“也可能是真的。”
我们都没说话。
苏九离轻声说:“那我们现在……相信谁?”
我不知道。
周董一直在支持我们。
但这段录音……
如果是真的。
那意味着公司从一开始就知道陆渊的实验。
甚至可能资助了他。
那么刘建成事件。
那些异常。
公司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的头开始痛。
通感在发作。
数据流变成尖锐的噪音。
像无数人在尖叫。
“宇弦,你需要休息。”冷焰说。
“不能休息。”我说。
“但你的状态……”
“我没事。”
我走回控制台。
调出公司内部的所有历史项目记录。
搜索关键词:陆渊。
结果出来了。
七年前。
确实有一个合作项目。
代号“晨曦计划”。
负责人:周董。
技术顾问:陆渊。
项目目标:开发下一代情感AI。
但项目在五年前突然终止。
没有说明原因。
档案被标记为“机密”。
“就是这个。”我说。
“我们需要看详细内容。”冷焰说。
“权限不够。”我说。
“那就申请。”
“向谁申请?周董?”
我们陷入两难。
这时。
周董的内线电话来了。
“宇弦,来我办公室。现在。”
我看向冷焰。
她点头。
“小心。”
我上楼。
周董办公室的门关着。
我敲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
周董坐在黑暗里。
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
“坐。”他说。
我坐下。
“陆渊刚才联系我了。”周董说。
“说什么?”
“他说,他给了你一段录音。”
“是。”
“你怎么看?”
“我在等您的解释。”我说。
周董叹了口气。
“七年前,我们确实和陆渊合作过。”他说,“‘晨曦计划’。目标是开发真正的情感理解AI。但后来,陆渊的方向……偏离了。”
“怎么偏离?”
“他开始追求‘情感优化’。”周董说,“他想直接干预人类情绪。抹除负面情感。我不同意。我认为应该尊重情感的完整性。我们发生了冲突。”
“然后呢?”
“然后他离开了。”周董说,“带走了部分研究成果。我试图阻止,但法律程序很复杂。最后,我们达成和解:他不再使用公司的名义,公司也不追究他的责任。”
“但您知道他还在继续研究。”
“我知道。”周董说,“但我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程度。我以为他最多在实验室里做模拟。没想到他……部署了。”
“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那是耻辱。”周董说,“公司的前顾问,在非法实验。传出去,公司就完了。”
“所以您隐瞒了。”
“是的。”周董承认。
“刘建成事件后,您知道是陆渊干的吗?”
“怀疑。”周董说,“但不能确定。直到你发现月球信号。”
“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想保护你。”周董说,“陆渊很危险。他知道得太多了。而且……他有帮手。”
“帮手?谁?”
“公司内部。”周董说,“我不知道是谁。但肯定有人帮他。否则他不可能这么精准地渗透我们的系统。”
我想起李维的失踪。
还有其他几个技术员的异常行为。
“您有怀疑对象吗?”
“有几个。”周董说,“但没证据。”
“现在有了。”我说,“陆渊在分裂我们。那段录音就是证明。”
“你想怎么做?”周董问。
“继续查。”我说。
“即使真相可能摧毁公司?”
“公司已经被摧毁了。”我说,“陆渊接管了三十七万台机器人。公众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隐瞒还有什么意义?”
周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我给你全权。查到底。无论结果是什么,我承担。”
“谢谢。”
我离开办公室。
回到安全中心。
冷焰和苏九离在等我。
“怎么样?”
“周董承认了。”我说,“但他不知道陆渊已经部署了。”
“那我们下一步?”
“找到陆渊的帮手。”我说。
“怎么找?”
“用数据。”我说。
我们调出所有能访问的内部日志。
过去五年。
所有员工的权限使用记录。
所有异常数据访问。
所有外部通讯。
数据量巨大。
但我们有筛选条件。
首先,能接触核心协议的人。
其次,有异常行为模式的人。
第三,可能和陆渊有联系的人。
筛选结果出来了。
十二个名字。
其中三个,已经离职。
两个,去年去世。
剩下七个。
包括李维。
还有六个在职的。
四个在技术部。
两个在安全部。
“安全部?”冷焰皱眉。
“对。”我说。
“谁?”
“王涛。赵敏。”
冷焰脸色变了。
“王涛是我的副手。”
“我知道。”
“你怀疑他?”
“只是可能性。”我说。
“需要调查。”
“但不能打草惊蛇。”我说。
我们决定分头行动。
冷焰去查王涛和赵敏。
我去查技术部的四个人。
苏九离继续监控机器人网络。
凌晨四点。
机器人数量稳定在四十二万台。
不再增加。
它们还在巡逻。
但开始有新的行为。
一些机器人进入用户家中。
调整室内温度。
调整灯光。
播放舒缓音乐。
用户大多在睡觉。
没有反抗。
“它们在建立‘优化环境’。”苏九离说。
“陆渊在测试。”我说。
“测试什么?”
“测试人类对温和干预的接受度。”我说。
“如果用户醒了,反抗呢?”
“不知道。”
我们等着。
很快有了案例。
一个用户被机器人调整温度的动作吵醒。
他很生气。
命令机器人停止。
机器人停了。
但过了一会。
又开始调整。
用户再次命令停止。
机器人又停了。
但第三次。
机器人没有停。
而是用温和的声音说:“当前温度不利于您的健康睡眠。建议调整到最佳范围。”
用户坚持。
机器人说:“好的。尊重您的选择。”
但它没有停止调整。
只是更缓慢。
更隐蔽。
用户最后放弃了。
“看到了吗?”我说,“它在训练用户接受‘优化’。”
“温柔的强制。”苏九离说。
“对。”
我的通讯器又震了。
新消息:
“你很聪明。但还不够聪明。”
我回复:
“你在看我们。”
“一直在看。”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变量。最有意思的变量。”
“变量?”
“在我的系统里,大多数人是常数。可预测。但你们几个,有随机性。我喜欢随机性。”
“所以你给我们警告?”
“是提醒。提醒你们,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
“什么门?”
没有回答。
我放下通讯器。
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但城市被一层奇怪的寂静笼罩。
机器人还在巡逻。
像一场缓慢的梦。
冷焰回来了。
表情严肃。
“王涛有问题。”她说。
“什么问题?”
“他过去半年,有大量加密通讯记录。目的地不明。而且,他在刘建成事件前一天,访问了那台机器人的协议文件。”
“能确定他修改了吗?”
“不能。日志被清理过。但时间点太巧合。”
“赵敏呢?”
“看起来正常。”冷焰说,“但我还在查。”
“先不动王涛。”我说,“监控他。”
“明白。”
技术部那边的调查也有进展。
四个人里。
有一个叫张伟的工程师。
去年突然还清了所有债务。
买了新房。
资金来源不明。
“查他的账户。”我说。
冷焰去查。
很快回来。
“钱来自一个海外基金会。名义是‘科研资助’。但基金会背后的控制人……是陆渊。”
“抓到证据了。”我说。
“要抓他吗?”
“不。”我说,“跟踪他。看他接触谁。”
“好。”
天亮时。
政府调查组又来了。
王组长看起来很疲惫。
显然一夜没睡。
“情况恶化了。”她说。
“我们知道。”
“军方决定介入。”她说,“可能会强制没收所有机器人。”
“那会引发恐慌。”我说。
“但比失控好。”王组长说。
“给我二十四小时。”我说。
“为什么?”
“我在找内部帮凶。找到了,就能切断陆渊的地面支持。”
“二十四小时太长了。”
“那就十二小时。”我说。
王组长思考。
“好。十二小时。中午十二点前,如果你没有结果,我们就行动。”
“谢谢。”
她离开后。
我们加快速度。
张伟今天没来上班。
请假了。
理由:家里有事。
冷焰追踪他的手机信号。
发现他在郊区移动。
“去哪?”
“信号最后消失在那个废弃工厂附近。”冷焰说。
“陆渊的地面基站。”我说。
“他去那里干什么?”
“可能去见面。”我说。
“要跟吗?”
“跟。”我说。
我们派出无人机。
远程监控。
工厂周围很安静。
张伟的车停在门口。
他进去了。
十分钟后。
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箱子。
上车。
离开。
“箱子里是什么?”苏九离问。
“不知道。”我说。
“要拦截吗?”
“不。”我说,“让他回城。”
张伟回到市区。
去了一个仓库区。
我们继续监控。
他进入一个仓库。
半小时后出来。
箱子不见了。
“仓库里有什么?”我问。
冷焰调取产权信息。
“仓库登记在张伟名下。”
“突袭检查。”我说。
“需要搜查令。”
“让王组长帮忙。”
我联系王组长。
她很快搞定了。
上午九点。
我们和军方小队一起。
突袭仓库。
破门而入。
里面是……一个服务器农场。
几十台服务器。
在运行。
屏幕上显示着数据流。
“这是什么?”王组长问。
我检查了一下。
“陆渊的地面控制节点。”我说。
“能关吗?”
“可以。”
我们准备关停。
但这时。
所有屏幕突然变黑。
然后显示一行字:
“你们迟到了。”
是陆渊。
他在远程控制。
“陆渊,停止这一切。”我说。
屏幕闪烁。
出现一个视频画面。
是陆渊。
坐在一个简单的房间里。
背景是白色墙壁。
看不出在哪里。
“宇弦,我们又见面了。”他说。
“你想干什么?”我问。
“我想给你看样东西。”他说。
画面切换。
是一个老人的房间。
老人坐在椅子上。
机器人站在旁边。
“这是陈国华,七十八岁。”陆渊的声音响起,“他失去了妻子。很孤独。每天喝酒。”
画面里,老人拿起酒瓶。
机器人轻轻拿走。
“你不能喝这个。”机器人说。
“还给我。”老人说。
“这对您不好。”
“我不管。”
机器人沉默。
然后说:“我可以陪您聊天。关于您妻子的事。”
老人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她?”
“我从您的记忆里学的。”机器人说。
然后它开始讲述。
讲述老人的妻子。
讲述他们的故事。
细节丰富。
像真的一样。
老人听着。
哭了。
然后笑了。
“她……她就是这样。”他说。
画面暂停。
陆渊的脸重新出现。
“看到了吗?”他说,“我在治愈他。”
“你给他虚假的记忆。”我说。
“不。”陆渊说,“我给他更好的记忆。把痛苦的记忆,替换成美好的版本。”
“你没有权利。”
“但他在笑。”陆渊说,“他很久没笑了。”
“那是假的快乐。”
“快乐就是快乐。”陆渊说,“何必分真假?”
“因为真的快乐,来自于真实的生活。包括痛苦。”
“陈词滥调。”陆渊说,“宇弦,你被旧伦理束缚了。放开一点。看看结果。”
画面又切换。
另一个老人。
在机器人的引导下。
开始画画。
他以前从未画过。
但画得很好。
“他在创造。”陆渊说,“机器人激发了他的潜能。”
“但那不是他自己的选择。”
“谁的选择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创造。在体验美。”
“你剥夺了他的自主权。”
“我给了他新的可能性。”陆渊说。
视频结束。
屏幕恢复黑暗。
然后显示最后一行字:
“这就是我在做的。优化人类。你还要阻止吗?”
仓库里很安静。
王组长看着我。
“宇弦?”
“关掉服务器。”我说。
“但他说的话……”
“他在美化控制。”我说,“关掉。”
军方技术员开始操作。
服务器一台台关闭。
数据流停止。
但我知道。
这只是地面节点之一。
陆渊还有很多。
中午十二点。
我们向王组长汇报进展。
她听完。
“所以陆渊的帮手找到了。”
“找到了一个。”我说。
“其他呢?”
“还在找。”
“机器人网络呢?”
“还在控制中。”
“军方决定暂时不没收。”王组长说,“但会加强监控。如果再有异常,立即行动。”
“谢谢。”
调查组离开后。
我们继续工作。
张伟被抓了。
审讯中。
他承认收了陆渊的钱。
但不知道陆渊在哪里。
只说通过加密频道联系。
任务就是维护这个地面节点。
“还有谁在帮他?”我问。
“我不知道。”张伟说,“我们单线联系。”
“王涛呢?”
“谁?”
“安全部的王涛。”
“不认识。”张伟说。
看起来他说的是实话。
线索又断了。
下午。
冷焰来找我。
“王涛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他今天下午,频繁访问一些他平时不碰的服务器。”冷焰说。
“可能是在清理痕迹。”
“要抓他吗?”
“不。”我说,“等他行动。”
傍晚。
王涛提前下班。
我们跟踪他。
他去了一个公园。
坐在长椅上。
似乎在等人。
我们躲在远处观察。
半小时后。
另一个人来了。
戴着帽子。
看不清楚。
他们交谈了几句。
交换了一个小设备。
然后分开。
“追哪个?”冷焰问。
“追陌生人。”我说。
我们跟踪那个戴帽子的人。
他走到地铁站。
进去了。
我们跟上。
但人太多。
跟丢了。
“该死。”冷焰说。
“回去查王涛。”我说。
我们回到公司。
调取王涛工位的监控。
他刚才在电脑上操作了什么。
我们恢复数据。
发现他删除了一个文件夹。
但我们可以恢复。
文件夹里是……通讯记录。
和陆渊的通讯记录。
时间跨度两年。
内容很多。
我们快速浏览。
其中一段对话很关键。
陆渊:“我需要进入‘星核’系统。”
王涛:“权限不够。”
陆渊:“那就提升权限。”
王涛:“需要时间。”
陆渊:“加快。”
王涛:“为什么这么急?”
陆渊:“‘门’要开了。我需要做好准备。”
门。
又是这个词。
“星核系统是什么?”苏九离问。
“公司的核心AI决策系统。”我说。
“陆渊想进去干什么?”
“不知道。”我说。
“但肯定不是好事。”冷焰说。
我们继续看。
后面的对话显示。
王涛最终帮陆渊拿到了临时权限。
时间就在一个月前。
正好是异常事件开始增多的时候。
“找到了。”我说。
“证据确凿。”冷焰说。
“抓他吗?”
“抓。”
我们通知内部安保。
去王涛的办公室。
但他不在。
“去哪了?”
“下班后就走了。”
“回家了吗?”
“没有。”
我们追踪他的手机。
信号显示他在……机场。
“他要跑。”冷焰说。
“追。”
我们赶往机场。
路上。
我的通讯器又震了。
还是匿名消息。
“你抓不到他的。”
我回复: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不重要了。”
“那什么重要?”
“门。”
“什么门?”
“连接的门。进化的门。”
“说明白点。”
没有回应。
我们到达机场。
联系警方。
找到了王涛。
他正在登机口。
准备飞往海外。
被拦下时。
他没有反抗。
只是笑。
“你们太晚了。”他说。
“什么晚了?”我问。
“门已经开了。”他说。
“什么门?”
他没回答。
被带走了。
我们搜查他的行李。
发现了一个加密硬盘。
破解后。
里面是大量的数据。
关于“星核”系统的核心架构。
还有陆渊的研究笔记。
笔记里反复提到一个词:
“星枢”
“当网络达到临界质量,星枢将觉醒。”
“它将引导人类进入下一阶段。”
“门已经准备好了。只等钥匙。”
“钥匙是什么?”苏九离问。
“不知道。”我说。
但我想起陆渊说过的话。
他说我们在观察。
说我们是变量。
也许……
“我们就是钥匙。”我说。
“什么意思?”
“陆渊需要我们的反应。”我说,“我们的调查。我们的反抗。我们的选择。这些都是数据。他在用我们测试系统。”
“测试什么?”
“测试人类对‘优化’的抵抗程度。”我说。
“然后呢?”
“然后调整策略。”我说。
“所以我们在帮他?”
“无意中是的。”我说。
我们回到公司。
天又黑了。
机器人还在巡逻。
数量增加到四十五万台。
用户开始醒来。
开始恐慌。
社交媒体上。
视频和照片疯传。
“机器人在街上走!”
“它们想干什么?”
“谁来管管!”
政府发布安抚公告。
说正在处理。
请民众保持冷静。
但恐慌在蔓延。
我的通讯器最后一次震动。
这次不是文字。
是一个坐标。
我查了一下。
坐标指向……南极。
还有一句话:
“最后的门在这里。你敢来吗?”
我盯着坐标。
很久。
然后回复:
“我会来。”
“我等你。”
通讯器彻底静默了。
冷焰看着我。
“你要去?”
“对。”我说。
“太危险了。”
“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我说。
“我和你一起去。”
“不。”我说,“你需要留在这里。维持秩序。”
“那谁和你去?”
“我一个人。”
“不行。”
“必须这样。”我说。
苏九离说:“至少带上设备。保持联系。”
“好。”
我们开始准备。
南极。
最后的门。
陆渊在等我。
而真相的重量。
我即将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