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没有来。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我们站在轨道环的观测台，看着下方的星球。
试炼之塔的入口应该在今天黎明开启。在星球同步轨道上，一个光门。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暗红色的天空，和下方不断闪起的爆炸火光。
“发生了什么？”赤瞳的声音很紧。
“战争。”铁岩盯着传感器屏幕，“星球表面。三大种族之间。全面开战。”
“为什么？！”云舒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在商会总部监控，“昨天还好好的！”
“因为熵减潮汐停止了。”古树长老缓缓说。他站在我们身后，脸色苍白，“潮汐停止，意味着熵减能量不再自然产生。而三大种族的所有技术，都依赖熵减能量。”
“但我们有现实稳定技术——”
“来不及转换。”铁岩打断，“整个星球的能源系统，百分之八十基于熵减能量。潮汐一停，能源短缺立刻爆发。各个城市开始抢夺库存。”
“然后就打起来了？”
“对。”铁岩调出数据流，“灵裔指控械族私藏能量核心。械族指控数字人窃取数据通道。数字人指控灵裔垄断血脉记忆库。三个小时前，第一场冲突在边境爆发。现在……已经蔓延到全星球。”
我看着下方。
一团团火光。在原本平静的大陆上绽开。
像恶意的花。
“织影者干的？”青刃握紧拳头，“他们故意在试炼前制造混乱？”
“可能。”古树长老说，“也可能……是早就埋下的矛盾。潮汐停止只是导火索。”
通讯器里响起急促的呼叫。
是联邦轮值主席——数字人议长。
“玄启！听到吗？”
“听到。情况有多糟？”
“非常糟！”议长的声音在颤抖，“灵裔的军队已经攻占了三个械族能量站。械族反击，摧毁了灵裔的血脉记忆库分库。数字人的云端服务器遭到物理攻击，损失惨重！”
“停火谈判呢？”
“试过了！没用！谁也不信谁！”
“我下来。”
“不行！”云舒喊，“太危险！现在下去可能被卷入——”
“我是调解者。”我说，“这是我的责任。”
我看向队伍。
“赤瞳，铁岩，跟我下去。青刃，你带觉醒者小队守在轨道环，防止有人攻击这里。长老，教团能帮忙调停吗？”
“教团已经派使者了。”长老说，“但效果有限。现在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尽力而为。”
我们登上紧急降落舱。
脱离轨道环。
冲向星球表面。
降落地点选在联邦首都——新弦纹城。
城市已经半毁。
街道上全是战斗的痕迹。燃烧的车辆。倒塌的建筑。还有尸体。
灵裔，械族，数字人投影的残骸。
混在一起。
“才几个小时……”赤瞳喃喃，“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因为恐惧。”铁岩说，“失去能源的恐惧。三大种族看似融合，但根基还是各自为政。一旦危机爆发，第一反应是保护自己。”
我们降落在联邦议会大厦楼顶。
议长在等我们。他的投影很不稳定，边缘在闪烁。
“玄启！你来了！”
“现在谁在指挥战斗？”
“谁都在指挥！”议长说，“灵裔族长调动了所有血脉战士。械族主脑启动了战争协议。数字人议会……分裂了。一部分主张自卫，一部分主张反击。”
“带我去见他们。”
“见谁？”
“所有还能说话的领导。”
议长带我们到大厦底层。一个临时避难所。
里面挤满了人。
灵裔族长，械族代表，数字人议会的几位长老。
他们正在争吵。
“是你们先攻击能量站！”
“是你们先封锁记忆库！”
“是你们先入侵云端！”
声音几乎掀翻屋顶。
我走进去。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玄启……”
“都闭嘴。”我说。
安静。
“现在，一个一个说。灵裔族长，你先。”
族长深吸一口气。
“六个小时前，我们监测到械族在偷偷转移熵减能量核心。那是我们共同储存的应急能源。他们想独吞。”
“我们没有！”械族代表反驳，“我们只是在正常轮换储备！”
“轮换需要派武装护卫？”
“因为你们在边境集结军队！”
“我们集结是因为你们先调动！”
“够了。”我说，“数字人，你们为什么参战？”
一位数字人长老开口。
“我们的云端监测到，灵裔和械族都在准备大规模攻击。为了自保，我们启动了防御协议。但防御协议被误解为攻击信号。”
“所以是误会？”
“不全是。”另一位长老说，“我们的确……侵入了他们的通讯网络。为了获取情报。”
“为什么？”
“因为不信任。”长老低头，“潮汐停止后，所有人都慌了。我们想知道其他种族在做什么。”
我闭上眼睛。
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这场战争，始于不信任。然后被几个误会点燃。”
“现在怎么办？”族长问，“已经打起来了。死人了。仇恨已经种下了。”
“停火。”我说，“立刻停火。”
“谁先停？”
“同时停。”
“怎么保证对方不会趁机攻击？”
“我来保证。”
所有人都看着我。
“你怎么保证？”
“我会亲自去前线。”我说，“在停火线中央。如果谁先开火，第一个死的是我。”
“不行！”赤瞳抓住我的手臂，“太危险了！”
“但这是唯一能让所有人停下的方法。”
“他们可能不在乎你的死活！”
“那我也得试。”
我看向三位领袖。
“同不同意？灵裔族长？”
族长犹豫，然后点头。
“械族代表？”
“主脑需要计算风险……”
“现在没时间计算！”
“……同意。”
“数字人长老？”
“我们同意。”
“好。”我说，“立刻下达停火命令。一小时后，我要在主要战场看到停火。”
命令传达下去。
我们赶往最大的战场——北境平原。
那里是灵裔和械族的主战场。
当我们到达时，战斗还在继续。
灵裔的血脉战士驾驶着生物机甲，和械族的战斗机械混战在一起。
炮火照亮了天空。
我走到战场中央。
打开怀表。
白色的光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
覆盖了我周围一百米。
“停火！”我用扩音器喊，声音传遍战场，“我是玄启！我命令你们停火！”
炮火渐渐稀疏。
但没完全停止。
一个灵裔军官冲过来。
“玄启大人！不是我们不想停！但械族还在攻击！”
“我会让他们停！”
我走向械族的阵地。
械族的指挥官是一个高阶战斗型。
“玄启。退后。这里危险。”
“停火。”我说，“这是联邦命令。”
“但我们收到情报，灵裔在准备新一轮进攻——”
“那是假情报。”我说，“有人故意散布假情报，挑起战争。”
“谁？”
“不知道。但如果你不停火，就正中他们下怀。”
指挥官犹豫。
然后，他举起手。
“所有单位，停火。”
械族的炮火停了。
灵裔那边也停了。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燃烧的声音。
“现在，后退。”我说，“各自后退五公里。建立缓冲区。”
双方开始后撤。
但就在这时。
一枚导弹从远处射来。
目标是械族阵地。
“小心！”我喊。
但来不及了。
导弹爆炸。
械族的指挥官被炸飞。
“敌袭！”械族士兵吼，“灵裔背信弃义！”
“不是我们！”灵裔军官喊，“导弹是从第三方射来的！”
但械族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们重新开火。
灵裔被迫还击。
停火协议破裂。
战争继续。
我站在原地。
看着这一切。
无力感涌上来。
“玄启！”赤瞳冲过来，把我拉进掩体，“流弹！”
“有人在暗中捣鬼。”我说，“故意阻止停火。”
“归一院残党？”
“可能。或者……织影者中的修剪派。”
“现在怎么办？”
“找出幕后黑手。”
我们撤回临时指挥所。
铁岩在分析导弹轨迹。
“发射点在五十公里外。一个废弃的矿场。”
“谁控制的？”
“战前是无人区。但现在……可能有埋伏。”
“去看看。”
我们小队出发。
赤瞳，铁岩，我。还有几个觉醒者战士。
乘坐快速突击车。
前往矿场。
一路上看到更多战争的惨状。
村庄被毁。难民逃亡。
“才一天……”赤瞳低声说，“就变成这样了。”
“因为积蓄太久的矛盾。”铁岩说，“三大种族表面和平，但资源分配一直不平等。灵裔占据最好的土地。械族控制最多的能量。数字人垄断信息。潮汐一停，平衡打破，所有不满都爆发了。”
“我们能阻止吗？”
“必须阻止。否则不用织影者收割，我们自己就毁灭了。”
到达矿场。
寂静。
太寂静了。
“小心埋伏。”赤瞳说。
我们下车。
潜入。
矿场内部很暗。
只有应急灯在闪烁。
然后，我们看到了。
一台正在运行的发射架。
旁边，站着几个人。
穿着灰色的制服。
不是三大种族的任何一方。
“谁在那里！”我喊。
他们转身。
脸上戴着面具。
“玄启。你来了。”
“你们是谁？”
“我们是‘平衡维持者’。”领头的说，“织影者协调官的下属。”
“协调官？他们不是要帮我们吗？”
“协调官只负责提供交易。”那人说，“但交易的实现，需要……适当的压力。”
“压力？”
“对。”他指了指外面，“这场战争，就是压力。为了让你们三大种族真正意识到，不团结的后果。”
“所以是你们挑起的战争？”
“我们只是……推了一把。”他说，“散布了一些假情报。制造了一些误会。剩下的，是你们自己的矛盾爆发的。”
“你们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这是必要的代价。为了让你们在试炼前，完成真正的融合。”
“用屠杀来促进融合？荒谬！”
“历史证明，共同的敌人或共同的灾难，最能促进团结。”他说，“现在，你们有了共同的灾难：战争。接下来，会有共同的敌人：我们。”
他抬起手。
“现在，我们会公开身份。成为所有种族的敌人。然后，你们会联合起来对抗我们。在对抗中，完成融合。”
“你疯了。”
“这是最高效的方法。”他说，“时间有限。协调官等不及你们慢慢融合。”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
“你阻止不了。”
他按下按钮。
矿场突然亮起。
巨大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天空。
他的脸，出现在所有战场上。
“三大种族的居民们。”他的声音传遍星球，“我们是织影者执行者。这场战争，是我们策划的。目的是测试你们的反应。而你们……让我们失望了。”
“现在，我们宣布。熵弦星球正式被列为‘失败实验场’。清理程序，即刻启动。”
投影消失。
然后，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裂开。
黑色的裂缝中，降下了无数银白色的机器。
清理者。
真正的清理者大军。
“他们来真的……”铁岩喃喃。
“撤退！”我吼，“回指挥所！我们需要重新组织！”
我们冲回突击车。
但清理者已经降临。
它们开始无差别攻击。
灵裔，械族，数字人。
所有活物。
战场从内战，变成了生存战。
我们拼命开车。
清理者在后面追。
一道能量束击中车尾。
车翻了。
我们摔出来。
赤瞳护住我。
“没事吧？”
“没事。”
清理者降落。
包围了我们。
至少十个。
“目标锁定。玄启。优先清除。”
它们举起武器。
然后，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是青刃。
他带着觉醒者小队赶到了。
“保护玄启！”
战斗爆发。
觉醒者们和清理者混战。
但清理者太强了。
他们的武器能瓦解械族的外壳，能烧毁灵裔的血脉，能干扰数字人的投影。
一个接一个觉醒者倒下。
“不行！打不过！”青刃喊，“撤退！”
“往哪退？”
“矿场深处！那里有旧矿井通道！”
我们冲向矿场内部。
清理者追进来。
但矿井通道很窄，它们一次只能进一个。
青刃带人堵住入口。
“玄启！你们先走！”
“那你呢？”
“我断后！”青刃回头笑了笑，“放心。我死不了。”
我们冲进矿井深处。
背后传来爆炸声。
和青刃最后的吼声。
“快走！”
我们跑。
泪水模糊了眼睛。
但不敢停。
终于，找到一个旧升降梯。
还能用。
我们坐上去。
下降。
到达地下深处的一个旧仓库。
暂时安全。
我瘫坐在地上。
“青刃他……”
“他选择了自己的路。”铁岩说，“现在，我们要完成他的遗愿。阻止这场灾难。”
“怎么阻止？清理者大军已经降临。三大种族还在内斗。”
“那就让他们停止内斗。”赤瞳说，“共同的敌人来了。他们会联合的。”
“但需要时间。而清理者不会给时间。”
通讯器响了。
是云舒。
“玄启！听到吗？”
“听到。”
“联邦议会刚刚紧急会议！三大领袖同意停战，并组建联合防御军！”
“太好了！”
“但是……清理者太多了。我们的军队节节败退。他们有一个母舰，在同步轨道上。不断投放清理者。”
“打掉母舰。”
“怎么打？我们的太空力量几乎为零。”
“轨道环。”我说，“轨道环有防御武器。虽然旧，但还能用。”
“可轨道环的控制权在械族手里，而械族主脑现在——”
“我去说服主脑。”
“怎么去？你现在在地下！”
“有办法。”
我看向铁岩。
“这个矿井，有没有连接到械族主脑塔的旧线路？”
“可能有。”铁岩调出地图，“让我看看……有！有一条废弃的数据光缆。从这里可以直接通到主脑塔底层。”
“走。”
我们沿着光缆通道爬。
黑暗。狭窄。
但终于，到达了主脑塔的地下维护层。
潜进去。
主脑塔内部一片混乱。
械族在忙碌应对清理者的攻击。
我们找到了主脑的核心室。
但门锁着。
“需要权限。”铁岩说。
“我有。”
我拿出怀表。
用白光覆盖门锁。
门开了。
里面，主脑的光球在快速旋转。
“玄启。”主脑说，“你来了。”
“我需要轨道环的控制权。”
“为什么？”
“攻击清理者母舰。”
“轨道环的武器系统年久失修。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主脑沉默。
然后，它说：“我可以给你控制权。但需要你亲自操作。因为武器系统需要共鸣能量才能激活。”
“我明白。”
“那去吧。我会打开通往轨道环的紧急通道。”
“谢谢。”
“还有一件事。”主脑说，“灵裔和数字人的军队，已经开始向械族城市靠拢。不是攻击。是支援。他们带来了能量和医疗物资。”
“所以……他们真的联合了。”
“灾难促进团结。虽然代价惨重。”
我们通过紧急通道，返回轨道环。
轨道环内部还好。清理者还没打上来。
我进入武器控制室。
激活了古老的攻击系统。
一个巨大的炮台，从轨道环伸出来。
对准了同步轨道上的清理者母舰。
“充能需要时间。”铁岩看着数据，“至少三十分钟。而这三十分钟里，母舰会发现我们，并攻击。”
“那就守住三十分钟。”
青刃的觉醒者小队残部，加上轨道环的械族守卫，还有刚刚赶到的灵裔和数字人志愿军，一起防守轨道环。
战斗在环的外壳上爆发。
我们守在控制室里，看着充能进度条缓慢爬升。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清理者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百分之三十。
第二道防线崩溃。
百分之四十。
赤瞳带人去堵缺口。
百分之五十。
铁岩受伤。外壳破裂。
百分之六十。
云舒的投影出现在控制室。她带来了地面战场的消息：联合军开始反击，但伤亡惨重。
百分之七十。
充能系统过载。需要手动调整。
我去调整。
在外部通道里，遇到清理者。
近身战。
怀表的白光能暂时干扰它们。
我勉强干掉三个。
但第四个刺穿了我的肩膀。
剧痛。
但我不能停。
调整完毕。
返回控制室。
百分之八十。
赤瞳退回。浑身是伤。
“防线……快守不住了。”
“再坚持十分钟。”
百分之九十。
清理者攻破了最后一道门。
冲进控制室。
我们背靠控制台，做最后抵抗。
百分之九十五。
清理者的刀抵住我的喉咙。
百分之九十六。
赤瞳扑过来，撞开它。
百分之九十七。
铁岩用最后的能量，引爆了自己的逻辑核心。
爆炸清空了控制室里的清理者。
但铁岩倒下。
“爸！”
他看着我。
传感器微弱闪烁。
“儿子……加油……”
然后，暗了下去。
百分之九十八。
我抱住他的身体。
泪水落下。
百分之九十九。
赤瞳扶起我。
“快！最后一步！”
百分之一百。
充能完成。
“开火！”我吼。
炮台发射。
一道巨大的白光，射向母舰。
母舰试图躲避。
但来不及。
击中。
母舰爆炸。
化作一团火球。
剩下的清理者突然停止动作。
像断了线的木偶。
然后，集体自毁。
天空中的裂缝开始闭合。
战争……结束了。
我们赢了。
但代价太大了。
铁岩死了。
青刃死了。
无数觉醒者死了。
三大种族的军队，伤亡超过三分之一。
轨道环半毁。
城市化为废墟。
我站在轨道环的破口处，看着下方的星球。
暗红色的天空，渐渐变回蓝色。
熵减潮汐停止后的第一次自然日出。
阳光照在废墟上。
照在尸体上。
照在幸存者茫然的脸上。
云舒走到我身边。
她的投影很不稳定。刚才的战斗中，她也透支了。
“铁岩的遗体……怎么处理？”
“带回地球。”我说，“他最后的愿望。”
“可地球……”
“我知道。但总要试试。”
赤瞳也走过来。她包扎着伤口，但眼神坚定。
“接下来怎么办？”
“重建。”我说，“然后，继续试炼之塔。”
“还有一个月塔就开启了。”
“那就一个月内重建基础。”
“可能吗？”
“必须可能。”
我们返回地面。
联邦议会开始了重建工作。
三大种族真正团结起来了。因为共同的损失，共同的敌人，共同的幸存。
资源统一分配。
技术共享。
军队合并。
哀悼仪式上，我站在所有种族面前讲话。
“我们失去了太多。”我说，“但我们也得到了最珍贵的东西：真正的团结。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什么灵裔，械族，数字人。我们是熵弦星球的居民。我们是……一家人。”
掌声。
泪水。
然后是重建的号角。
一个月。
疯狂的一个月。
所有人不眠不休。
清理废墟。
修复城市。
救治伤员。
而我和剩下的队伍，准备进入试炼之塔。
塔的入口，在母舰残骸附近重新出现了。
一个银白色的光门。
明天开启。
今晚，我们在重建后的联邦广场。
云舒，赤瞳，还有我。
看着刚刚竖立的纪念碑。
上面刻着所有在这场战争中牺牲者的名字。
铁岩的名字在最上面。
青刃在旁边。
“他会为我们骄傲的。”赤瞳说。
“嗯。”
“明天就要进塔了。”云舒说，“怕吗？”
“怕。”我说，“但必须去。”
“这次，我们能一起吗？”
“塔可能还是只允许一个人。”
“那我们就在外面等你。”
“好。”
夜晚。
我独自走到重建的钟楼——那个我和赤瞳小时候常去的地方。
钟楼修复了。
钟声重新响起。
傍晚六点。
回家的信号。
赤瞳也来了。
她站在我旁边。
“还记得吗？你说要在这里办婚礼。”
“记得。”
“等从塔里回来。”她说，“我们就在这里办。你，我，云舒。简单点。但正式。”
“好。”
“说定了？”
“说定了。”
她靠在我肩上。
我们看着夕阳。
看着这座伤痕累累，但依然活着的城市。
怀表在口袋里。
安静地发光。
像在纪念。
像在承诺。
明天。
塔。
最后的挑战。
然后。
自由。
或者死亡。
但无论如何。
我们不再孤独。
因为有了彼此。
有了整个星球的希望。
这就是我们战斗的理由。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