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钥站在院子门口。
他换掉了械族制服,穿着简单的灰色衣服。
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人。
如果忽略他金属质感的皮肤。
“进来吧。”我说。
银钥走进来。
看了眼厨房里的铁岩和赤瞳。
“我想单独谈。”
“书房。”
我们上楼。
书房窗外的茉莉花苗刚冒芽。
绿绿的,很嫩。
“什么事这么急?”
银钥坐下。
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
“归一院没解散。”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三位一体是分开了。”银钥说。“但归一院还在。而且,启动了新计划。”
“什么计划?”
“‘终极净化’。”
他把数据板推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倒计时。
七天。
六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
“这是什么倒计时?”
“净化开始的时间。”银钥说。“七天后,归一院会启动一个装置。彻底清洗星球。”
“清洗?”
“他们觉得这颗星球已经没救了。”银钥说。“种族纷争不断。资源日益枯竭。裂缝危机始终存在。所以……不如重启。”
“重启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银钥说。“用高维能量冲刷整个星球。抹去所有现有生命。然后从零开始,创造‘纯净’的新种族。”
我盯着倒计时。
数字在跳动。
“他们疯了。”
“没疯。”银钥说。“很冷静。这是他们计算后的最优解。”
“装置在哪里?”
“不知道。”银钥说。“但肯定在星球某个地方。而且需要巨大能量。”
“轨道环?”我想到。
“可能。”银钥说。“但轨道环的能量输出是公开的。如果有异常,铁岩应该能发现。”
“其他能源呢?”
“地热。核聚变。或者……”银钥停顿。“裂缝本身。”
我站起来。
“走。”
“去哪儿?”
“找铁岩。”
厨房里。
铁岩正在教赤瞳煎蛋。
“火候很重要。”他说。
“这样?”
“再小一点。”
我们走进去。
铁岩抬头。
看见银钥。
“这位是?”
“银钥。械族觉醒者代表。”我说。“有急事。”
铁岩关掉火。
“说吧。”
我把数据板给他看。
铁岩的眼睛快速扫描。
表情越来越严肃。
“七天。”
“你知道这个装置吗?”
“不知道。”铁岩说。“但我知道轨道环最近有异常能量抽取。”
“多少?”
“每天增加百分之五。”铁岩说。“不明显,但持续一周了。”
“能追踪去向吗?”
“试过。”铁岩说。“但数据被加密了。不是械族加密。是更古老的加密方式。”
“多古老?”
“初代殖民时期的加密。”铁岩说。“只有三个人知道密钥。玄策。艾琳。还有……”
“还有谁?”
“初代领袖。”铁岩说。“但他已经死了。”
银钥突然开口。
“也许没死。”
我们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我查过械族的历史档案。”银钥说。“初代领袖在殖民船坠毁后三十年失踪。官方说他在探险中死亡。但遗体从未找到。”
“你认为他还活着?”
“可能。”银钥说。“如果他活到现在,应该超过一百八十岁了。但如果有特殊技术……”
“基因改造。”我说。
“或者意识上传。”云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走进来。
手里拿着自己的数据板。
“我刚在数字人网络里发现一些异常数据流。指向一个古老的数据节点。节点标记是……‘先驱者’。”
“先驱者?”
“初代殖民者的自称。”云舒说。“这个节点最近很活跃。在大量收集能量数据。”
“能定位吗?”
“需要时间。”云舒说。“但节点很狡猾。每次我靠近,它就转移。”
赤瞳放下锅铲。
“归一院的改造技术,是谁提供的?”
我们都看向她。
“什么意思?”我问。
“我在归一院的时候,听过一些传闻。”赤瞳说。“他们说改造技术来自‘导师’。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导师?”
“没人见过他。”赤瞳说。“只有三位一体见过。但他们从不提起细节。”
铁岩调出轨道环的控制面板。
“我来逆向追踪能量去向。”
“需要多久?”
“几小时。”铁岩说。“但需要专注。”
“我们出去。”我说。
我们离开厨房。
让铁岩工作。
院子里。
阳光很好。
但气氛很冷。
“你觉得初代领袖还活着?”云舒问。
“有可能。”我说。“如果他活着,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归一院。改造技术。甚至裂缝的秘密。”
“他为什么要毁灭星球?”
“也许他觉得失败了。”银钥说。“他带领人类来到这里,想建立新家园。但结果呢?种族分裂。冲突不断。裂缝始终是威胁。”
“所以想重来。”
“想创造一个‘纯净’的世界。”银钥说。“没有分裂。没有冲突。没有裂缝。”
“那不可能。”我说。“生命本来就是多样的。冲突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但他可能不这么想。”云舒说。
她调出数据板。
显示一些古老的文件。
“我找到了初代领袖的日记摘要。在档案馆的深层数据库里。”
“读。”
云舒开始读。
“殖民第七年。今天我们埋葬了第十二个死于基因排斥的同胞。这颗星球在排斥我们。也许我们不该来。”
“殖民第十五年。械族出现了。他们帮我们建立城市。但他们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恐惧。”
“殖民第三十年。艾琳上传了。她成了锚点。裂缝暂时稳定了。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我们制造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殖民第五十年。我累了。看着一代代人挣扎。看着同样的错误重复。我想,也许该结束了。”
云舒抬头。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
“他决定结束。”我说。“但为什么等这么久?”
“也许在等时机。”银钥说。“等技术成熟。等能量足够。等……所有条件具备。”
赤瞳突然说。
“我知道一个地方。”
我们看向她。
“什么地方?”
“归一院的秘密基地。”赤瞳说。“但不是我知道的那个。是更早的。三位一体提过一次。叫‘起源之地’。”
“在哪里?”
“不知道具体位置。”赤瞳说。“但他们说,那里保存着最初的殖民船残骸。”
“殖民船残骸……”我思考。“墨家商会有星球地图。可以找找看。”
通讯器响了。
是墨离。
“玄启。”
“我在。”
“圣殿的监测设备发现异常能量波动。”墨离说。“来自地下。很深的地下。”
“多深?”
“接近地幔层。”墨离说。“而且波动频率……和裂缝很像。”
“我马上过去。”
“我们也去。”云舒说。
银钥点头。
赤瞳说:“我留下帮铁岩。”
“好。”
我们出发。
圣殿里。
墨离指着监测屏幕。
“看这里。”
屏幕上,一条能量曲线在剧烈波动。
“这是地壳深处的读数。”墨离说。“昨天还没有。今天突然出现。”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大概范围在荒原东部。”墨离说。“方圆一百公里。”
“太大了。”我说。
“但结合赤瞳说的殖民船残骸……”云舒调出地图。“荒原东部,确实有一个古老的地标。叫‘坠星谷’。”
地图放大。
一个巨大的峡谷。
形状像星星。
“殖民船坠毁的地方?”我问。
“记录上是。”墨离说。“但那里很早就被封锁了。说是辐射污染。”
“可能不是辐射。”
“可能是装置。”
我们决定去看看。
墨离准备了交通工具。
一辆能适应复杂地形的勘探车。
“我和你们一起去。”墨离说。
“圣殿呢?”
“静可以照看。”墨离说。“而且,如果那里真是装置所在地,圣殿也不安全了。”
我们上车。
出发。
荒原很大。
车开了三小时。
才看到坠星谷的边缘。
那是一个巨大的凹陷。
深不见底。
谷壁很陡峭。
“怎么下去?”云舒问。
“有路。”墨离说。“初代留下的勘探路线。”
他调出古老的地图。
一条蜿蜒的小路。
沿着谷壁盘旋而下。
“这条路还能用吗?”
“试试就知道。”
车驶上小路。
很窄。
勉强能过。
我们开得很慢。
谷里很安静。
只有风声。
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开了一个小时。
才下到一半。
突然。
车停了。
“怎么了?”我问。
“前面没路了。”墨离说。
我们下车查看。
小路被坍塌的岩石堵住了。
“人为的。”墨离检查后说。“爆破造成的。”
“最近吗?”
“至少几十年了。”
我们看着深不见底的谷底。
“只能爬了。”
“太危险。”云舒说。
“但必须下去。”
我看向谷壁。
有凸起的岩石。
可以攀爬。
“我先下。你们等我信号。”
“不。”墨离说。“一起去。万一有危险,互相照应。”
我们开始攀爬。
很慢。
很小心。
爬了大概两百米。
我的手突然摸到光滑的表面。
不是岩石。
是金属。
“这里。”
我清理表面的尘土。
露出银灰色的金属板。
上面有字。
“殖民船‘希望号’。坠落于此。愿后来者铭记。”
我们找到了。
殖民船残骸。
“入口在哪里?”
墨离沿着金属板边缘摸索。
找到一个隐藏的开关。
按下。
金属板滑开。
露出向下的通道。
有灯光。
自动亮起。
“他们还在供电。”云舒说。
“可能不是他们。”我说。“是自动系统。”
我们走进通道。
里面很干净。
没有灰尘。
空气很新鲜。
有循环系统在工作。
通道很长。
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面出现一个大厅。
大厅中央。
有一个巨大的装置。
圆柱形。
透明外壳。
里面是涌动的能量。
“这就是……”云舒轻声说。
“净化装置。”
装置周围有很多屏幕。
显示着倒计时。
六天十八小时。
还有整个星球的能量网络图。
轨道环的能量正被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怎么关闭?”墨离问。
“不知道。”
我走近装置。
看到一个控制台。
控制台上有一个身份验证界面。
“需要权限。”
“什么权限?”
“初代领袖的权限。”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们转身。
看见一个人。
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很老。
脸上布满皱纹。
但眼睛很亮。
穿着简单的白色衣服。
“你们终于来了。”他说。
“你是谁?”
“你们在找我。”老人说。“我是初代领袖。林远山。”
林远山。
这个名字在历史课本里出现过。
但课本说他死了。
“你没死。”我说。
“没死。”林远山说。“只是换了个方式活着。”
他走近装置。
伸手触摸透明外壳。
“很美丽,不是吗?纯粹的能量。足以洗涤一切污秽。”
“污秽?”
“这颗星球的污秽。”林远山说。“种族仇恨。资源争夺。无止境的冲突。我看了一百八十年。受够了。”
“所以你要毁灭一切?”
“不是毁灭。”林远山说。“是净化。然后重生。创造一个没有分歧的世界。”
“那不可能。”我说。“生命本身就是多样的。分歧是自然的。”
“但痛苦呢?”林远山看向我。“看着爱的人死去。看着家园被毁。看着同样的错误一再重复。那种痛苦,你经历过吗?”
我沉默。
我经历过。
父亲走进裂缝。
艾琳成为锚点。
赤瞳被改造。
“痛苦是生活的一部分。”我说。“但不能因为怕痛苦,就否定生活。”
林远山笑了。
笑得很苦。
“你说得对。但我已经做了选择。”
他指向装置。
“七天后,净化开始。无法停止。因为装置一旦启动,就会自我维持。”
“我们可以破坏它。”
“试试看。”林远山说。“但我要提醒你,任何破坏尝试,都会加速倒计时。”
控制台上的屏幕闪了一下。
倒计时突然跳变。
从六天十八小时。
变成五天二十三小时。
“怎么回事?”墨离问。
“你们刚才的接近,触发了防御机制。”林远山说。“现在,你们每尝试一次干预,倒计时就会缩短。”
“你在逼我们放弃。”
“我在帮你们接受。”林远山说。“接受这个事实:有些错误,无法修正。只能重来。”
云舒突然开口。
“艾琳呢?”
林远山的表情变了。
“艾琳?”
“你的女儿。”云舒说。
我愣住。
“什么?”
“艾琳是林远山的女儿。”云舒说。“我刚在数据库里确认了。初代领袖的女儿,自愿成为第一个上传者。”
林远山闭上眼睛。
“别说了。”
“她在裂缝里。”云舒说。“守了一百五十年。你现在要连她一起净化吗?”
“她……”林远山的声音在抖。“她已经是数据体了。净化不会伤害她。”
“但会让她永远孤独。”我说。“裂缝如果消失,锚点会怎样?”
林远山没说话。
他的肩膀在颤抖。
“我……我没想到这个。”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墨离说。“净化之后,你真的能创造新世界吗?还是只是重复同样的错误?”
“我会做得更好。”
“你怎么保证?”
林远山说不出话。
他老了。
很老。
眼神里的坚定在动摇。
“我……我只是不想再看到痛苦。”
“痛苦无法避免。”我说。“但我们可以一起承受。可以互相扶持。这才是生命的意义。”
倒计时还在跳动。
五天二十二小时。
林远山看着装置。
看着里面涌动的能量。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有后门。”
我们看着他。
“什么?”
“装置有后门。”林远山说。“我设计的。一个隐藏的关闭程序。但需要三把钥匙。”
“哪三把?”
“我的权限。”林远山说。“艾琳的数据签名。还有……共鸣者的生命共鸣。”
“生命共鸣?”
“用你的存在频率,中和装置的能量。”林远山说。“但很危险。你可能……消失。”
“像艾琳那样?”
“更糟。”林远山说。“艾琳是成为锚点。你是彻底消散。”
我看向倒计时。
五天二十一小时。
“如果我不做,七天后所有生命都会消失。”
“是的。”
“那没什么好选的。”
云舒抓住我的手。
“不。”
“云舒——”
“不行。”她的眼泪流下来。“你已经牺牲太多了。”
“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也许不是。”墨离突然说。“如果我们能找到替代能量源呢?”
“什么替代?”
“裂缝的能量。”墨离说。“装置需要的是纯净能量。裂缝里的能量虽然混乱,但如果能净化……”
“怎么做?”
“用共鸣者的能力。”墨离说。“你可以引导裂缝能量,注入装置。让装置误认为能量充足,提前进入休眠。”
“但裂缝能量不稳定。”
“所以需要冒险。”
林远山思考。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精确控制。一丝差错,装置就会提前启动。”
“有多少把握?”
“百分之三十。”林远山说。
“比我的方法高。”
“但风险更大。”
我看着装置。
看着倒计时。
然后做了决定。
“试试。”
“玄启——”云舒想阻止。
我握住她的手。
“相信我。”
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点头。
“好。我相信你。”
林远山开始操作控制台。
调出能量引导界面。
“我需要连接裂缝。”
墨离拿出通讯器。
“静,准备圣殿的裂缝接口。”
“明白。”
“还需要艾琳的协助。”林远山说。“她熟悉裂缝能量结构。”
云舒闭上眼睛。
通过数字网络联系艾琳。
几分钟后。
艾琳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爸爸?”
林远山的手抖了一下。
“艾琳。”
“真的是你……”
“是我。”林远山说。“对不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艾琳说。“我感应到了装置的能量。很危险。”
“我们需要你帮忙引导裂缝能量。”
“怎么做?”
“我会打开裂缝的临时通道。”林远山说。“玄启会用共鸣能力引导能量流入装置。你需要稳定裂缝,不让它失控。”
“我试试。”
准备工作很快完成。
林远山输入权限。
装置外壳打开一个端口。
“连接吧。”
我走到端口前。
把手放上去。
共鸣能力释放。
裂缝的能量通过圣殿的接口传来。
狂暴。
混乱。
像愤怒的洪流。
我努力引导。
让它们变得平缓。
流入装置。
装置开始发光。
能量读数上升。
“百分之十……二十……三十……”林远山报数。
但裂缝能量太强了。
我开始控制不住。
“艾琳!”
“我在稳定!”艾琳的声音很紧张。“但裂缝在反抗!”
装置震动。
倒计时又开始跳动。
五天。
四天。
三天。
“太快了!”墨离喊。
“坚持住!”林远山说。
我咬牙。
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引导上。
但能量洪流越来越强。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玄启!”云舒的声音。
“我……没事……”
但我知道,我快撑不住了。
这时。
另一个共鸣出现了。
温柔。
坚定。
从裂缝深处传来。
是父亲。
“玄启。”
“爸?”
“专心引导。”父亲的声音说。“我帮你稳定裂缝。”
“但你——”
“别废话。”
父亲的力量加入。
裂缝能量渐渐平复。
变得可控。
装置的能量读数继续上升。
“百分之七十……八十……九十……”
林远山紧张地看着屏幕。
“快了。”
“百分之百!”
装置发出一声低鸣。
然后,所有灯光熄灭。
倒计时停止了。
停在三天零七小时。
装置进入休眠状态。
我松开手。
瘫倒在地。
云舒跑过来。
“你怎么样?”
“还活着。”我说。
林远山检查装置。
“休眠模式启动。至少一百年内不会激活。”
“一百年后呢?”
“会有新的问题。”林远山说。“但那是后人的事了。”
他看向我。
“谢谢。”
“不客气。”
通讯器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搞定了?”
“搞定了。”我说。
“那就好。”父亲说。“我该回去了。艾琳在等我。”
“爸——”
“别说肉麻的话。”父亲笑了。“好好活着。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通讯结束。
裂缝的能量回归平静。
我们离开殖民船残骸。
爬回地面。
天已经黑了。
星星很亮。
“接下来怎么办?”墨离问。
“把这里封起来。”我说。“让装置永远沉睡。”
“那归一院呢?”
“没有了装置,他们只是一群理想破灭的人。”我说。“给他们时间,他们会找到新的路。”
“希望如此。”
我们上车。
返回。
路上。
云舒靠在我肩上。
“你差点又死了。”
“但没死。”
“下次别这样了。”
“我尽量。”
车在夜色中行驶。
倒计时停止了。
但未来还有很多挑战。
不过今天。
我们可以休息了。
可以好好看看星星。
可以活着。
这就够了。
通讯器里传来铁岩的声音。
“玄启。”
“我在。”
“能量抽取停止了。轨道环恢复正常。”
“那就好。”
“赤瞳学会做蛋糕了。”铁岩说。“虽然有点焦。但她说等你回来吃。”
“告诉她,我马上到。”
通讯结束。
我看着窗外的星空。
星星很亮。
像无数双眼睛。
看着我们。
看着这颗星球。
看着这个不完美。
但依然美丽的世界。
“回家了。”我说。
“嗯。”云舒说。“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