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家别墅的门半开着。
灯全暗着。
“不对劲。”王铁山压低声音。
我拔出手电,轻轻推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花瓶碎了,沙发倒了,墙上的画歪在一边。
“林皓?”我喊。
没有回应。
沈鸢蹲下,摸了摸地板。
“有拖拽的痕迹。往地下室去了。”
我们顺着痕迹走。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
下面有光。
还有……声音。
像在念咒。
低沉,模糊。
我示意王铁山和沈鸢分散开。
然后,我推开门。
地下室是个酒窖。
但现在,酒架被推到一边。
中间空地上,画着一个阵法。
红色的阵法。
用血画的。
林皓躺在阵法中央,昏迷不醒。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穿黑色连衣裙。
长发披肩。
手腕上戴着一个玉镯。
和周婉君的一模一样。
“来了?”她回头,看向我们。
脸很清秀,但眼神冰冷。
“你是周婉君的女儿?”我问。
“周晓。”她点头,“等你们很久了。”
“你想干什么?”
“讨债。”她走到林皓身边,脚尖轻轻踢了踢他,“我妈的债,他还了。但我的债,他没还。”
“他欠你什么?”
“命。”周晓微笑,“我妈借命三十年,是为了救我。但我因为那笔交易,成了‘阴生子’。活不长,也死不了。这笔账,得算。”
“那是你母亲和李宏达的交易。林皓只是替他还。”
“父债子偿。”周晓说,“李宏达死了,但他的转世还在。转世的债,由监护人还。很合理。”
“你想要林皓的命?”
“不。”周晓摇头,“我要他的‘存在’。”
“什么意思?”
“把他从现实里抹去。”周晓眼神狂热,“用他的存在,填补我的缺失。这样我就能变成完整的人。活生生的人。”
疯子。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你阻止不了。”周晓举起手,玉镯发光,“阵法已经启动了。再过十分钟,仪式完成。林皓就会消失。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我看了一眼阵法。
确实是抹除类的咒术。
但有个破绽。
“阵法需要血缘连接。”我说,“你和林皓没有血缘。”
“所以需要媒介。”周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林皓的血。我刚才取的。”
她打开瓶子,把血滴在阵法上。
阵法光芒大盛。
林皓的身体开始变淡。
“住手!”沈鸢冲过去。
周晓挥手。
一道黑气击出,把沈鸢打飞。
王铁山开枪。
子弹穿过周晓的身体,但没效果。
“物理攻击对我没用。”周晓笑,“我是阴生子。半人半鬼。”
我迅速思考。
阴生子,弱点是什么?
阳光?但这里是地下室。
纯阳之物?我身上没有。
或者……切断她和玉镯的联系。
玉镯是她母亲的遗物,也是她力量的来源。
“沈鸢!”我喊,“攻击玉镯!”
沈鸢爬起来,抽出匕首。
冲向周晓。
周晓躲闪。
但沈鸢动作更快。
匕首划过玉镯。
咔嚓。
玉镯裂开一条缝。
周晓尖叫。
“我的镯子!”
阵法光芒减弱。
林皓的身体停止变淡。
“你们找死!”周晓暴怒。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地下室温度骤降。
墙壁结霜。
“她在召唤东西。”王铁山喊。
我画符,布结界。
但阴气太重,结界撑不了多久。
“必须打断她!”沈鸢说。
“怎么打断?”
“镯子!”沈鸢指着地上的玉镯,“彻底毁了它!”
我冲向玉镯。
周晓想阻止,但被王铁山缠住。
我捡起玉镯,用力砸向墙壁。
玉镯碎了。
碎片四溅。
周晓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阵法彻底熄灭。
林皓醒过来,咳嗽。
“发生……什么了?”
“别动。”我扶起他。
周晓抬起头,眼睛流血。
“你们……毁了我……”
“是你自己走错了路。”我说。
“错?”周晓笑,笑声凄厉,“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活着!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但你不能用别人的命换。”
“为什么不能?”周晓站起来,摇摇晃晃,“李宏达可以,我妈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因为这是罪。”
“罪?”周晓大笑,“那这个世界,早该毁灭了。”
她转身,冲向酒架。
撞碎一瓶酒,拿起玻璃碎片。
“既然活不了,那就一起死。”
她把玻璃碎片刺向自己的心脏。
但碎片在碰到皮肤前,停住了。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林皓。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
“别做傻事。”林皓说。
周晓愣住。
“你……”
“我听到你们的话了。”林皓虚弱地说,“你母亲的债,我还了。你的债,我也可以还。”
“怎么还?”
“你需要什么?寿命?运气?还是别的?”
周晓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觉得你可怜。”林皓轻声说,“而且,我妹妹死后,我明白了一件事。有些债,不是用还的。是用解的。”
“怎么解?”
“我帮你找解决办法。”林皓说,“阴生子,总有办法变成正常人。我们一起找。”
周晓的手松开了。
玻璃碎片掉在地上。
她哭了。
“太晚了……我已经……”
“不晚。”林皓说,“只要活着,就不晚。”
周晓瘫坐在地,抱头痛哭。
我们把她扶起来。
带回客厅。
给她倒了杯水。
她慢慢平静下来。
“对不起。”她说,“我只是……太想活下去了。”
“告诉我们,你都知道什么。”我说。
周晓深吸一口气。
“我妈死后,我被一个组织收留了。”
“什么组织?”
“深海帷幕。”
我心头一沉。
“你是他们的人?”
“曾经是。”周晓点头,“他们说我这样的阴生子,最适合做‘门’的载体。训练我,培养我。但我受不了。逃出来了。”
“你知道七扇门的事?”
“知道。”周晓说,“喜悦之门,悲伤之门,愤怒之门,恐惧之门,镜像之门,混沌之门,永恒之门。他们想全打开。”
“现在进度如何?”
“镜像之门被你们破坏了。悲伤之门也被关了。但其他五扇门,都在进行中。”
“具体在哪里?”
“我不知道全部。”周晓摇头,“但我知道,下一扇要开的是……愤怒之门。”
“什么时候?”
“七天后。月圆之夜。”
“地点?”
“城东钢铁厂。废弃的那个。”
“谁负责?”
“一个叫‘铁面’的人。我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但他脾气暴躁,一点就着。很适合主持愤怒之门。”
“门开了会怎样?”
“愤怒情绪会感染全城。人们会互相攻击,自相残杀。直到所有人死光,或者……被转化为愤怒的奴仆。”
“怎么阻止?”
“需要找到‘愤怒之源’。那是一块陨铁,藏在钢铁厂地下。摧毁它,门就开不了。”
“具体位置?”
“我不知道。但铁面肯定知道。”
“铁面长什么样?”
“总是戴着铁面具。说话声音很哑,像被烟熏过。右手只有三根手指。”
“还有别的吗?”
“有。”周晓犹豫了一下,“我逃跑时,偷了一件东西。”
“什么?”
“一份名单。”周晓从内衣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深海帷幕在政界、商界、警界的卧底名单。”
我接过名单,展开。
上面有几十个名字。
有些我认识。
“这份名单很重要。”我说。
“我知道。”周晓苦笑,“所以我一直被追杀。逃到这里,想找林皓讨债,其实也是想……找个地方躲。”
“你可以留在我们这里。”林皓说。
“你确定?”
“确定。”林皓点头,“我别墅有地下室,很安全。而且,我需要你帮忙。关于我妹妹的事,你可能有线索。”
“你妹妹?”
“林小雅。很多年前失踪,后来发现死了。但我总觉得,她的死和深海帷幕有关。”
周晓想了想。
“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真的?”
“嗯。在组织里,听高层提过。说是一个‘纯净样本’。很适合做‘永恒之门’的钥匙。”
“永恒之门?”
“七扇门里最后一扇,也是最难开的一扇。需要‘无暇之魂’。就是你妹妹那种,死时没有怨恨,只有思念的灵魂。”
林皓握紧拳头。
“他们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周晓摇头,“但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帮你查。我在组织里还有些关系。”
“谢谢。”
“不,该我谢你。”周晓低头,“你本可以杀了我,但你给了我机会。”
我们安排好周晓的住处。
然后回到客厅。
“现在怎么办?”王铁山问。
“先去钢铁厂。”我说,“在月圆之夜前,找到愤怒之源,摧毁它。”
“铁面可能已经布防了。”
“所以得小心。”
我们计划连夜去钢铁厂侦查。
但刚出门,电话响了。
郑毅打来的。
“陈老,出事了。”
“什么事?”
“名单上的人,开始行动了。”
“什么行动?”
“政界的三个人,刚刚提交了‘特殊状态法案’。商界的五个人,联合收购了三家媒体。警界的两个人,调到了关键岗位。”
“他们在布局。”
“对。看来深海帷幕准备全面启动了。”
“我们需要支援。”
“我在安排。但需要时间。”
“多久?”
“最少三天。”
“等不了三天。七天后,愤怒之门就要开了。”
“那你们先处理钢铁厂。政商界这边,我来周旋。”
“小心。名单上的人,可能已经知道名单泄露了。”
“明白。”
挂了电话。
沈鸢看着我。
“情况比想象的糟。”
“嗯。”我点头,“深海帷幕渗透太深了。这次可能是全面战争。”
“我们能赢吗?”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必须打。”
车子驶向城东钢铁厂。
夜色浓重。
钢铁厂废弃多年,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我们停车在远处,步行靠近。
围墙很高,但有缺口。
我们钻进去。
里面空旷,锈迹斑斑。
高炉,管道,轨道。
全都静止。
“分头找。”我说,“沈鸢左,王铁山右,我中间。发现异常,不要动手,先联系。”
“明白。”
我们分开。
我走向中央高炉。
地上有脚印。
新鲜的。
不止一个人。
我顺着脚印走。
来到一个地下入口。
门虚掩着。
里面有光。
还有声音。
机器的轰鸣声。
我悄悄靠近,往里看。
下面是个巨大的空间。
改造成了……祭坛。
中央摆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陨铁。
愤怒之源。
周围站着几十个人。
都穿着黑袍,戴着面具。
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戴铁面具。
右手确实只有三根手指。
铁面。
他正在讲话。
“……七天后,月圆之夜,愤怒之门将开。届时,所有人的怒火都将被点燃。战争,冲突,屠杀。世界将迎来净化。”
下面的人欢呼。
“为了新世界!”
“为了永恒!”
我悄悄拍照,录音。
然后退开。
联系沈鸢和王铁山。
“找到了。在地下。人很多。有武装。”
“强攻?”王铁山问。
“不行。他们人太多,而且有准备。”
“那怎么办?”
“先撤。回去计划。”
我们退出钢铁厂。
回到车上。
“看到了什么?”沈鸢问。
“祭坛,陨铁,至少五十个信徒。还有武器。”
“硬拼没胜算。”
“对。需要智取。”
我们回到住处。
周晓在等我们。
“怎么样?”
“找到了。但防守很严。”
“铁面在吗?”
“在。”
“那就麻烦了。”周晓皱眉,“铁面是个疯子。而且很谨慎。他肯定布了陷阱。”
“你有什么建议?”
“声东击西。”周晓说,“我知道他们在城南有一个仓库,存放物资。如果那里被袭击,铁面可能会分兵去救。”
“调虎离山?”
“对。然后你们趁机潜入,摧毁陨铁。”
“仓库有多少人看守?”
“大概十个。但都是外围成员,战斗力不强。”
“好。就这么办。”
我们计划第二天晚上行动。
但凌晨三点,电话又响了。
是郑毅。
声音急促。
“陈老,名单上的人,开始清洗了。”
“清洗谁?”
“反对他们的人。三个议员出车祸,两个商人跳楼,四个警察‘自杀’。”
“这么快?”
“他们急了。可能知道我们要行动了。”
“我们得加快。”
“需要我做什么?”
“明天晚上,袭击城南仓库。吸引注意力。”
“地址给我。”
我给了地址。
“什么时候?”
“晚上十点。”
“好。我派人去。”
挂了电话。
我睡不着。
走到阳台。
沈鸢也在。
“担心?”她问。
“嗯。”我点头,“这次太冒险了。”
“但必须做。”
“我知道。”
“陈老。”沈鸢看着我,“如果这次失败了……”
“不会失败。”
“我是说如果。”
“那也要继续。”我轻声说,“只要还有人需要守护,我们就不能停。”
沈鸢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
我们准备装备。
王铁山检查武器。
沈鸢画符。
我研究钢铁厂地图。
周晓帮忙分析铁面的习惯。
“铁面每天下午会巡视一次。晚上九点回休息室。十点准时睡觉。很规律。”
“休息室在哪儿?”
“地下二层,最里面。有警卫。”
“我们可以趁他睡觉时潜入。”
“但警卫怎么办?”
“引开。”
晚上九点。
我们出发。
郑毅的人已经去城南仓库了。
我们到钢铁厂外埋伏。
十点整。
城南方向传来爆炸声。
火光冲天。
钢铁厂里一阵骚动。
很快,一部分人开车赶往城南。
“成功了。”王铁山说。
我们等了一会儿。
然后潜入。
地下入口有两个人看守。
王铁山悄悄摸过去,打晕他们。
我们进入地下。
祭坛还在。
但人少了一半。
剩下的都在议论城南的事。
“出什么事了?”
“仓库被袭击了。”
“谁干的?”
“不知道。但铁面大人已经带人去处理了。”
好机会。
我们悄悄靠近陨铁。
陨铁被放在一个石台上。
周围有符文保护。
“怎么破坏?”沈鸢问。
“用这个。”我拿出一个特制的炸药,“纯阳火药。对阴性能量体特别有效。”
我安放炸药。
设置时间。
三分钟。
“撤。”
我们快速撤离。
但刚到出口,就听见脚步声。
铁面回来了。
“妈的,调虎离山!”他怒吼,“所有人,封锁出口!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我们躲到阴影里。
“怎么办?”王铁山问。
“硬冲。”
“人太多。”
“那就制造混乱。”
沈鸢拿出烟雾符。
扔出去。
浓烟弥漫。
“有埋伏!”
“开火!”
枪声大作。
我们趁机往外冲。
王铁山开路。
沈鸢掩护。
我断后。
冲到地面。
但铁面已经等在那里。
“陈玄礼。”他冷笑,“终于见面了。”
“铁面。”
“没想到你们能找到这里。”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
“是吗?”铁面挥手,“抓住他们!”
信徒围上来。
我们背靠背,准备战斗。
但就在这时。
地下传来巨响。
轰!
炸药爆炸了。
冲击波把所有人都震倒在地。
铁面爬起来,看向地下入口。
浓烟滚滚。
“不……我的愤怒之源……”
他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陨铁被炸成碎片。
愤怒之门,开不了了。
铁面转身,眼睛血红。
“你们……都得死!”
他扑过来。
速度极快。
王铁山开枪,但打不中。
铁面一拳砸在王铁山胸口。
王铁山飞出去,撞在墙上。
沈鸢持刀上前。
但铁面力大无穷,抓住她的手腕,一拧。
刀掉了。
我冲过去,一掌拍在铁面后背。
他闷哼一声,转身抓住我的脖子。
“陈玄礼……你毁了我的心血……”
我呼吸困难。
但手摸到了口袋里的东西。
断缘刀。
我抽出刀,刺进铁面胸口。
他愣住。
低头看。
刀身发出光芒。
铁面的身体开始崩解。
像沙子一样,散落在地。
最后,只剩下一张铁面具。
和一地灰烬。
“死了?”沈鸢扶起王铁山。
“死了。”我捡起面具。
信徒们见首领死了,纷纷逃散。
我们没追。
离开钢铁厂。
回到车上。
王铁山受伤不轻,但没生命危险。
“去医院。”我说。
“不,回据点。”王铁山摇头,“小伤,自己能处理。”
“确定?”
“确定。”
我们回到林皓家。
周晓帮王铁山处理伤口。
“愤怒之门解决了。”我说。
“但还有四扇门。”沈鸢提醒。
“嗯。”我点头,“混沌之门,恐惧之门,永恒之门。还有……第七扇门。”
“第七扇是什么?”
“不知道。”我摇头,“周晓,你知道吗?”
周晓想了想。
“我听高层提过,第七扇门是‘真相之门’。打开后,现实和影墟将完全融合。但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七把钥匙。每扇门都有一把。集齐七把,才能打开真相之门。”
“所以,他们开前六扇门,不只是为了情绪能量。也是为了收集钥匙?”
“对。”
“钥匙在哪儿?”
“每扇门的核心。喜悦之门的核心是笑面傩。悲伤之门是泪海之水。愤怒之门是陨铁。镜像之门是镜子。混沌之门和恐惧之门,我不清楚。永恒之门……可能和你妹妹有关。”
周晓看向林皓。
林皓脸色苍白。
“小雅……”
“我们需要找到剩下的钥匙。”我说,“在他们之前。”
“怎么找?”
“从混沌之门开始。”周晓说,“我知道一点线索。”
“说。”
“混沌之门,由‘祭司’亲自负责。地点在……影墟边界。一个叫‘无序之地’的地方。”
“具体位置?”
“我不知道。但祭司每个月会去一次。时间是……新月之夜。”
“下一次新月是什么时候?”
“五天后。”
“好。”我站起来,“五天后,我们去无序之地。会会这个祭司。”
“太危险了。”沈鸢说,“祭司是深海帷幕的最高领袖。实力深不可测。”
“但必须去。”我说,“如果让他集齐钥匙,打开真相之门,一切就晚了。”
“我跟你去。”林皓说。
“你留下。保护周晓。”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他们,“这次任务,九死一生。去的人越少越好。”
“那我去。”沈鸢说。
“你也留下。”
“陈老……”
“这是命令。”
沈鸢咬唇,没再说话。
王铁山想说什么,但咳嗽起来。
“你都这样了,别逞强。”我说,“好好养伤。”
“那谁跟你去?”周晓问。
“我一个人。”
“不行!”所有人同时反对。
“太危险了。”
“我知道。”我点头,“但正因为危险,才不能带你们。”
“陈老……”
“别说了。”我打断,“我意已决。”
他们沉默。
我知道他们担心。
但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五天后。
新月之夜。
我来到影墟边界。
无序之地。
一片混沌。
空间扭曲,时间错乱。
在这里,一切秩序都不存在。
我走进混沌。
寻找祭司。
走了很久。
终于,看见一个人影。
站在混沌中心。
穿着白袍,戴着兜帽。
看不见脸。
“陈玄礼。”声音温和,年轻,“你来了。”
“祭司。”
“等你很久了。”
“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祭司转身,露出脸。
一张很普通的脸。
三十岁左右,斯斯文文。
像个老师。
“为什么?”我问。
“为什么打开那些门?”祭司微笑,“为了进化。人类需要进化。”
“用毁灭的方式?”
“毁灭之后,才是新生。”祭司张开双臂,“你看这无序之地。多么自由。没有规则,没有束缚。这才是生命该有的样子。”
“那是混沌,不是自由。”
“有区别吗?”祭司走近,“陈玄礼,你守护的秩序,已经腐朽了。人类互相伤害,环境被破坏,道德沦丧。这样的世界,值得守护吗?”
“但人类也有美好的一面。”
“太少了。”祭司摇头,“不如推倒重来。让影墟和现实融合,创造新世界。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有永恒的自由。”
“那是你的妄想。”
“是不是妄想,试试就知道。”祭司伸出手,“加入我们吧。你有力量,有智慧。我们可以一起创造新世界。”
“没兴趣。”
“可惜。”祭司叹气,“那你就只能死了。”
他挥手。
混沌涌动,化作无数触手,向我袭来。
我拔刀,斩断触手。
但触手无穷无尽。
祭司在笑。
“没用的。在这里,我是神。”
我确实处于劣势。
混沌之地,是他的主场。
但我也准备了后手。
我拿出一个东西。
定墟仪。
注入全部灵力。
定墟仪光芒大放。
开始稳定周围的空间。
混沌退散。
秩序恢复。
祭司脸色一变。
“你……”
“我研究过混沌。”我说,“混沌的本质,是秩序的缺失。只要注入足够的秩序,就能中和。”
“你疯了!这样你会耗尽灵力!”
“那又如何?”
我继续注入。
定墟仪越来越亮。
混沌之地,开始出现规则。
重力,时间,空间。
一切恢复正常。
祭司的力量在减弱。
“停下!你会毁了这里!”
“这正是我的目的。”
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落在定墟仪上。
光芒达到极致。
然后,爆炸。
无声的爆炸。
混沌被彻底驱散。
无序之地,变成了普通的地下洞穴。
祭司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你做了什么……”
“结束了。”我走到他面前,“混沌之门,开不了了。”
“不……还没结束……”祭司抬头,笑,“你以为你赢了?不,这只是一局。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身体开始消散。
像沙一样。
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永恒之门见。”
他消失了。
混沌之门的核心,一个扭曲的晶体,掉在地上。
我捡起来。
第三把钥匙。
还有三把。
恐惧之门。
永恒之门。
真相之门。
路还长。
我走出洞穴。
外面,天亮了。
沈鸢,王铁山,林皓,周晓。
都在等我。
“陈老!”沈鸢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晶体递给她,“第三把。”
“祭司呢?”
“跑了。但混沌之门毁了。”
“太好了。”
“但他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摇头,“但接下来,会更难。”
我们回到据点。
第二卷,结束了。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七扇门。
七把钥匙。
深海帷幕。
影墟。
真相。
一切,都指向最终的对决。
第三卷,即将开启。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