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一次三方会谈破裂
回到墨家商会仓库时,天快亮了。
铁岩和阿晨已经回来了。他们坐在仓库中央,面前摊着一张很大的图纸。是手绘的,线条粗糙,但能看出是一个复杂的装置结构。
“玄启!”阿晨看见我,站起来,“你没事吧?听说你去主脑室了——”
“我没事。”我走过去,“这就是那个装置?”
铁岩点头,手指着图纸中央。“三位一体封印的核心装置。在地核深处,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里。装置本身……是活的。”
“活的?”
“会呼吸。”阿晨说,“像心脏一样跳动。周围有三把椅子,椅子上有束缚带。看样子,需要三个人坐在上面,才能启动。”
我仔细看图纸。装置的主体是一个平台,平台上有三个座位,排列成三角形。座位上方各有一个悬臂,末端是注射器一样的结构。
“这是干什么的?”我问。
“提取。”铁岩说,“提取三个种族的特质——灵裔的血,械族的代码,数字人的意识。然后混合,注入装置核心,完成封印重铸。”
“提取过程会死人吗?”
“图纸上没有说。”铁岩皱眉,“但看束缚带的设计,坐在上面的人可能无法中途退出。”
仓库门开了。墨老和云舒走进来,后面跟着族长和远山。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一个械族高级工程师,一个数字人议会代表,一个灵裔长老。
“人都到齐了。”墨老说,“第一次三方会谈,现在开始。”
我们围坐在仓库中央。气氛很凝重。
械族工程师先开口:“我是主脑指派的代表,七级工程师钢骨。主脑的意思是,如果封印重铸能解决裂缝问题,械族愿意提供技术支持。但前提是,不能牺牲械族成员。”
灵裔长老接着说:“我是灵裔议会的代表,青叶。灵裔这边,枷锁爆发已经造成大量伤亡。我们要求优先解决枷锁问题。封印的事……可以缓一缓。”
数字人议会代表是个年轻女性,叫静流。她说话很直接:“数字人议会批准了这次会谈,但不出席。我是个人代表。我的意见是,任何需要数字人意识牺牲的方案,都不可接受。”
族长看着他们,叹气。“所以大家都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不是利益,是生存。”钢骨说,“械族刚刚经历清洗危机,不能再承受损失了。”
“灵裔每天都在死人!”青叶拍桌子。
“数字人的意识安全是底线。”静流冷冷地说。
场面开始混乱。各说各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站起来。“安静!”
他们停下来,看我。
“裂缝还有一周就会彻底崩溃。”我说,“到时候,所有种族都得死。不是损失,是灭绝。明白吗?”
沉默。
“那你说怎么办?”青叶问。
“合作。”我说,“三个种族一起研究装置,找到不牺牲任何人的方法。”
“可能吗?”钢骨怀疑。
“不试怎么知道?”
静流开口:“我们只有一周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铁岩说,“如果三个种族的技术共享,全力合作的话。”
“技术共享?”青叶皱眉,“灵裔的血脉记忆是秘密,不能外传。”
“械族的核心代码也是机密。”钢骨说。
“数字人的意识架构更是绝密。”静流说。
又回到原点。
我感觉到一股无力感。明明危机在前,却还在互相防备。
墨老敲了敲拐杖。“孩子们,我活了三百岁,看过太多这种事。大敌当前,还在计较秘密。等敌人打进来,秘密还有意义吗?”
“可是——”青叶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墨老站起来,“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选一个。”
钢骨沉默了很久。“我需要请示主脑。”
“主脑现在被寂灭使徒影响,你的请示可能被拦截。”铁岩说,“不如直接做。出了问题,我负责。”
“你负责得起吗?”
“总得有人负责。”
静流看向云舒。“云舒主管,你怎么看?你是档案馆首席分析师,你最了解历史。”
云舒想了想。“历史上有过三次类似的三方合作。第一次是星历元年,建立档案馆。第二次是星历150年,建造轨道环。第三次是星历250年,应对上一次能量风暴。三次都成功了。”
“但代价呢?”青叶问。
“有代价。”云舒承认,“每次合作都有牺牲。但如果不合作,牺牲会更大。”
阿晨突然开口:“我能说句话吗?”
所有人都看他。
“我是灵裔,枷锁已经激活到第二阶段。”阿晨说,“我知道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但我不想死得没有意义。如果我的死能换来解决办法,我愿意。”
“阿晨!”族长想阻止。
“族长,让我说完。”阿晨看着所有人,“我们总在争谁牺牲少,谁占便宜。但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可以都不牺牲?也许有办法让装置不用人命就能启动?”
“什么办法?”钢骨问。
“我不知道。”阿晨说,“但如果我们把智慧合起来,也许能找到。”
静流的表情松动了一点。“年轻人说得对。我们还没尝试,就先想着失败。”
钢骨终于点头。“好吧。我同意技术共享。但仅限于与封印相关的部分。”
“我也同意。”青叶说,“但灵裔的血脉记忆,只能由族长亲自操作。”
“数字人这边,我可以提供意识架构的基础模型。”静流说,“但深层协议不行。”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我们开始工作。铁岩和钢骨负责分析装置结构。云舒和静流调取历史数据。族长和青叶研究血脉记忆中的相关记载。墨老统筹全局。我和阿晨打下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中午时,铁岩有了发现。
“装置的核心能源……是织影者的生命能量。”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细节,“看这里,能量回路的设计,是把外部输入的能量转化为织影者能吸收的形式。”
“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是,装置不是用来封印织影者的,是用来给它们提供能量的。”铁岩说,“三位一体封印,实际上是一个能量补给站。用三个种族的特质制造能量,维持织影者的生存。”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为什么会有枷锁?会有裂缝?”青叶问。
“因为补给不够了。”云舒调出数据,“看这个曲线。三百年来,三个种族的特质在衰退。灵裔的血脉记忆在淡化,械族的代码在老化,数字人的意识在稀释。导致产生的能量越来越少,不够织影者消耗。它们饿,所以开始吸收星球本身的能量——这就是裂缝。而枷锁,是能量逆流导致的基因突变。”
“所以解决办法是增强我们的特质?”静流问。
“或者,找到新的能量源。”铁岩说。
“什么新能量源?”
铁岩看向我。“共鸣者的能量。玄启的共鸣能力,产生的能量比三个种族特质加起来还多。”
所有人都看我。
“我不行。”我说,“我的枷锁已经松了百分之四十。再用能力,可能会爆发。”
“但你是唯一的选择。”钢骨说。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阿晨说。
墨老突然开口:“也许有。用初代封印的原始能量核心。”
“那是什么?”族长问。
“织影者母体的一部分。”墨老说,“当年它们牺牲自己时,把最核心的能量留了下来,封存在档案馆禁区深处。那个能量可以重启装置,给织影者充满能量,足够它们再撑三百年。”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青叶说,“去拿啊。”
“但那个能量核心,也是囚禁织影者幼体的牢笼。”墨老说,“取走能量,牢笼就会消失,幼体会死。”
又是个两难选择。
“幼体……”我想起了那个星光婴儿,“不能让它死。”
“可如果不取能量,一周后所有织影者都会死,星球也会崩溃。”钢骨说。
“就没有两全的办法吗?”阿晨问。
没人回答。
仓库里安静得可怕。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我去开门。
是流萤。她浑身是伤,外壳多处破损。
“铁岩……玄启……出事了……”
“怎么了?”
“主脑……主脑突然又发布新指令。”她喘息着,“说刚才的暂停是系统错误。清洗继续。而且……而且加了新内容:所有协助混血体玄启的,一律视为叛徒,立即格式化。”
“怎么可能?”铁岩说,“寂灭使徒答应过我——”
“寂灭使徒失控了。”流萤说,“或者说……他反悔了。我刚从械族领地逃出来,看到他在主脑室重新出现,发布指令。他说……说会谈是陷阱,说你们在计划牺牲械族。”
“胡说八道!”钢骨站起来。
“但他现在控制着主脑,所有械族都会相信他。”流萤瘫坐在地上,“觉醒者们……又被抓了。这次……可能活不成了。”
我冲出门,但被铁岩拉住。
“你去哪?”
“去救人!”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看着他们死?”
族长开口:“灵裔这边也出事了。刚收到消息,归一院的残余势力袭击了几个灵裔村庄,抓走了更多人。他们说……要用灵裔的血,强行启动某个装置。”
“他们在加速。”云舒低声说,“寂灭使徒等不及一周了。他要强行启动纯净之城。”
静流打开通讯器,脸色变了。“数字人议会紧急通知:检测到大规模意识干扰信号。所有数字人立即断开外部连接,返回核心服务器。这是……战争状态。”
三方会谈,才开始几个小时,就彻底破裂了。
不是我们谈崩的。
是有人不让谈。
钢骨看着我。“我得回去了。主脑指令我不能违抗。”
“你也要参与清洗?”铁岩问。
“不。”钢骨说,“但我要阻止我的族人互相残杀。械族不能再内斗了。”
他走了。
青叶也站起来。“我也得回灵裔领地。如果归一院在抓人,我得组织防御。”
族长点头。“我跟你一起。”
静流犹豫了下。“数字人这边……我会尽量劝说议会保持中立,不介入。但我个人,可以继续帮忙。”
“谢谢。”我说。
他们都离开了。仓库里又只剩下我们几个:我,铁岩,阿晨,云舒,墨老,还有受伤的流萤。
“现在怎么办?”阿晨问。
墨老叹气。“计划赶不上变化。”
“但还有机会。”我说,“寂灭使徒反悔,说明他急了。他怕我们真能找到办法。所以我们要更快。”
“怎么快?”铁岩问。
我看向墨老。“带我去档案馆禁区。我要取那个能量核心。”
“但幼体会死。”
“不一定。”我说,“我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那个幼体愿意帮忙。”我说,“它说过,只要我需要,它会帮我。”
云舒握住我的手。“太冒险了。”
“已经没有安全的路了。”我说,“要么冒险求生,要么等死。”
墨老看着我,看了很久。“好吧。我带你去。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我答应。”
“我也去。”阿晨说。
“不行。”
“我可以!”阿晨说,“我的枷锁状态特殊,也许能感应到能量核心的波动。而且……我也想去看看,那个幼体到底是什么样子。”
铁岩开口:“我也去。档案馆禁区有械族的早期设施,我可能需要修复。”
云舒说:“那我留守这里,建立通讯中继。如果你们在里面出事,我能及时知道。”
分工确定。流萤留下养伤。
我们出发。
去档案馆的路上,气氛很沉重。街道上几乎没人。商店关门,窗户紧闭。远处传来警报声,还有隐约的爆炸声。
战争开始了。虽然不是全面的,但已经在各个角落爆发。
到了档案馆,远山在门口等我们。他脸色很难看。
“数字人议会刚刚投票,决定封闭档案馆。所有外部人员禁止进入。我是偷偷出来的。”
“那你还放我们进去?”我问。
“因为我觉得你们是对的。”远山说,“而且……我也有私心。我想见见那个幼体。我想知道,林海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我们潜入档案馆。走应急通道,避开监控。
禁区入口还在那里。墨老打开门,虚空再次出现。
“这次我们一起进去。”墨老说,“但手拉手,别走散。”
我们手拉手,走进虚空。
世界再次变化。
这次不是草地。是一个房间。很简单的房间,有床,有桌子,有窗。窗外是星空。
幼体坐在床上,看着我们。它长大了点,现在像三四岁的孩子。皮肤还是半透明,眼睛还是纯粹的黑色星空。
“你们来了。”它说,“很多人。”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直接说。
“我知道。”幼体说,“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吵了。我的族人们在发怒。它们说你们在拖延时间,说你们在骗我。”
“我们没有。”
“我知道。”幼体微笑,“因为我能感觉到你的心。你很真诚。”
它飘下床,走到我面前。
“你要能量核心,对吗?”
“对。但取走它,你会死吗?”
“不知道。”幼体说,“也许不会死,但会改变。我不再是现在的我。”
“变成什么?”
“变成普通的织影者。失去独立意识,融入集体。”它说,“就像一滴水回到大海。”
“你愿意吗?”
幼体沉默。它走到窗边,看着虚假的星空。
“我在这里三百年了。很孤独,但也很安全。回到大海……会不孤独,但也可能被大海淹没。”
“你可以不回去。”阿晨说,“我们可以保护你。”
“保护多久?”幼体回头,“一周后,如果你们失败,大海会干涸。我也会死。不如现在回去,至少能和族人在一起。”
铁岩开口:“也许有办法,既能取走能量核心,又不伤害你。”
“什么办法?”
“意识备份。”铁岩说,“把你的意识复制一份,存进安全的地方。等危机过去,再给你造个新身体。”
幼体想了想。“可以试试。但我的意识结构和你们不同。需要特别的容器。”
“什么容器?”
幼体看向我。“你的怀表。那两个怀表,能承载我的意识碎片。”
我拿出怀表。“怎么做?”
“把它们合在一起,放在我额头上。”幼体说,“我会引导意识转移。但可能会疼。”
“我不怕疼。”我说。
我们按它说的做。两个怀表合在一起,放在它额头。怀表开始发光,弦纹旋转。幼体闭上眼睛。
它身体渐渐变淡。光从它身上流进怀表。
过程很慢。我们能听见它细微的呻吟,确实很疼。
五分钟后,它几乎完全透明了。
怀表的光达到顶峰。
然后,幼体消失了。
怀表掉在地上。我捡起来。表盘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星光图案,在缓缓旋转。
“成功了吗?”阿晨问。
表盘里的星光闪了一下。
“成功了。”我松口气。
墨老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有一个台子。台子上放着一个水晶球——能量核心。它现在暗淡无光,像普通的玻璃球。
“取走吧。”墨老说,“幼体的意识转移后,核心就无害了。”
我拿起水晶球。很轻,几乎没重量。
“现在去哪?”铁岩问。
“回仓库。用这个核心,启动装置。”我说。
“但装置在地核深处。”远山说,“怎么下去?”
“用墨老的勘探船。”我说,“虽然能源有限,但够用了。”
我们离开禁区。回到档案馆大厅时,发现外面有骚动。
透过窗户看,一队械族卫兵正在接近档案馆。领头的,是寂灭使徒——他占据了某个械族的身体,眼睛发着红光。
“他们发现我们了。”远山说。
“走后门。”墨老带路。
我们从后门溜出去,钻进小巷。身后传来破门声和警报声。
跑回商会的路上,我们看见更多混乱。械族在追捕觉醒者,灵裔在和归一院战斗,数字人的投影在街上闪烁警告。
世界在燃烧。
而我们手里,握着可能灭火的水。
也可能,是油。
回到仓库时,流萤已经能站起来了。云舒正在调试通讯设备。
“拿到了?”她问。
“拿到了。”我举起水晶球,“但我们要马上去地核。寂灭使徒在追我们。”
“勘探船准备好了。”铁岩说,“但只能载四个人。能源只够一趟来回。”
“我去。”我说。
“我也去。”铁岩说。
“我也去。”阿晨说。
剩下一个名额。
云舒看着我。“我去。数字人的意识分析能力,启动装置时可能用得上。”
“太危险。”
“哪里不危险?”云舒说,“留在这里,等寂灭使徒打上门吗?”
她说的对。
“好。我们四个去。”我说。
墨老和远山留下,负责联络和接应。
我们登上勘探船。老旧的飞船,启动时发出刺耳的噪音。但还能飞。
飞船潜入地底。沿着地壳裂缝向下。
越往下,温度越高。船体开始发出警告。
“温度超标。”铁岩盯着仪表,“但我们有防护服,能撑住。”
穿过岩浆层,进入地核外围。这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天然形成的,中央就是那个装置。
我们降落。出舱。
装置比图纸上更震撼。巨大的平台,三把椅子,悬臂上的注射器泛着寒光。装置中心,有一个凹槽,正好能放下水晶球。
“现在怎么做?”阿晨问。
“把水晶球放进去。”我说,“然后……祈祷。”
我走向凹槽。每一步都沉重。
水晶球放入凹槽的瞬间,装置活了。
光从平台上亮起,沿着纹路蔓延。三把椅子缓缓升起,悬臂开始移动。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机械音,是……织影者的声音,空灵而遥远:
“能量核心检测……确认。三位一体特质检测……缺失。请三名志愿者就座。”
“什么意思?”云舒问。
“需要三个人坐在椅子上,让装置抽取特质,结合能量核心,完成充能。”铁岩说,“我们……还是需要牺牲。”
我看着那三把椅子。
再看看我的同伴。
然后我做出决定。
“我来坐第一把。”我说。
“不行!”云舒拉住我,“你的枷锁——”
“正是因为我的枷锁。”我说,“我是混血,我有三个种族的特质。也许……我一个人就够了。”
“那太冒险了!”
“总要有人冒险。”
我走上平台,坐在第一把椅子上。束缚带自动扣紧,很紧。
悬臂降下来,针头刺入我的手臂。
剧痛。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被抽走。血,代码,意识……混合在一起。
装置的光变得更亮。
“特质检测……异常。混血体,特质浓度不足。需要补充。”
果然,一个人不够。
铁岩走上来,坐在第二把椅子上。“加上我。”
云舒也走上来,坐在第三把。“还有我。”
束缚带扣紧。针头刺入。
装置的光达到顶峰。
“特质确认。开始能量转换。”
我们三个被连接在一起。我感觉到铁岩的机械代码,冰冷但有序。感觉到云舒的数字意识,流动而复杂。感觉到我自己的混乱混合。
三种特质在装置里融合,注入水晶球。
水晶球开始发光。越来越亮。
织影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充能开始。预计完成时间:七十二小时。”
“三……三天?”阿晨在下面喊,“可我们只有一周了!”
“但充能完成后,织影者就能再撑三百年。”铁岩说,“值得。”
“可你们会被抽干!”阿晨想上来,但被能量屏障挡住。
“没事的。”我对他说,“三天而已。撑得住。”
但我心里清楚,不一定撑得住。
抽离特质的过程,像在一点点死去。
云舒的脸色已经苍白。铁岩的眼睛在闪烁。
而我……枷锁松到了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是个临界点。过了,就可能随时爆发。
但我们不能停。
停下,一切就白费了。
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撑住。
为了所有人。
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