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门外的雨停了。
地面湿漉漉的。
映着弦纹的光。
“今天会是个好天。”赤瞳擦着玻璃门说。
“可能吧。”我看着天空。
云舒在柜台后算账。
“昨天的收入增加了。”
“多少？”
“比前天多百分之二十。”她说。
“好事。”
门开了。
风铃响。
一个小孩跑进来。
七八岁的样子。
灵裔。
“我要一块糖。”他说。
“什么糖？”赤瞳问。
“红色的那种。”
赤瞳给了他一块。
小孩付了钱。
没走。
盯着我看。
“你是共鸣者吗？”他问。
“我是。”我说。
“我妈妈说你会保护我们。”
“我会尽力。”
“她说会有大灾难。”
我愣了一下。
“你妈妈还说了什么？”
“她说天空会有三颗黑星。”小孩说，“然后怪物会来。”
“你妈妈在哪？”
“在家。”
“能带我去见她吗？”
“可以。”
我让赤瞳看店。
跟小孩走。
他家在旧城区边缘。
一个小房子。
门开着。
一个女人在做饭。
“妈妈，他来了。”
女人回头。
看见我。
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
“玄启大人……”
“不用叫大人。”我说。
“请进。”
我进去。
房子很简陋。
但干净。
“您喝茶吗？”
“不喝了。”我说，“你儿子说，你预言了灾难？”
女人沉默了一下。
“不是我预言。”她说，“是我梦见的。”
“什么梦？”
“我梦见三颗黑色的星星。”她说，“挂在天空。然后大地裂开。怪物爬出来。”
“什么样的怪物？”
“像影子。”她说，“没有固定形状。但会吃人。”
“什么时候？”
“梦里没有时间。”她说，“但我感觉……很快。”
“你还梦见什么？”
“我梦见你。”她说，“站在一片废墟上。手里拿着发光的怀表。还有很多人站在你身后。”
“我们赢了吗？”
“不知道。”她说，“梦在那一刻醒了。”
我思考。
“你有这种梦多久了？”
“从织影者离开后。”她说。
“以前做过预言梦吗？”
“没有。”她说，“这是第一次。”
“你还告诉过谁？”
“只告诉我儿子。”她说。
“暂时别告诉别人。”我说。
“为什么？”
“会引起恐慌。”
“但灾难……”
“我们会准备。”我说。
我离开她家。
回店里。
路上在想。
三颗黑星。
影子怪物。
听起来像是高维入侵。
但织影者已经走了。
还会有谁？
回到店里。
我把事情告诉赤瞳和云舒。
“可能是幻觉。”赤瞳说。
“可能。”我说，“但需要验证。”
“怎么验证？”
“找墨文。”我说，“商会有全球监测系统。看看有没有异常。”
我们联系墨文。
他很快来了。
“三颗黑星？”他皱眉，“我没听说过。”
“查一下监测记录。”
“好。”
墨文连接商会数据库。
搜索近期异常。
十分钟后。
他脸色变了。
“有东西。”
“什么？”
“深空监测站发现三个不明物体。”他说，“正在靠近。速度很快。预计七天后到达。”
“能看清是什么吗？”
“不能。”墨文说，“但它们吸收所有光线。所以看起来是黑的。”
“三个……”
“对。”墨文说。
“和梦吻合。”云舒说。
“可能不只是梦。”我说。
“现在怎么办？”赤瞳问。
“预警。”我说。
“会引起恐慌。”
“但如果不预警，伤亡会更大。”
“谁去预警？”
“引导会。”我说。
我们召集引导会成员。
在店里开会。
人到齐后。
我告诉他们情况。
“三颗黑星七天后到达。可能带来入侵。”
“证据呢？”一个械族代表问。
“商会的监测数据。”墨文展示。
“还有预言梦。”我说。
“梦不能作为证据。”
“我知道。”我说，“但综合来看，可能性很大。”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一个灵裔长老说。
“时间不够。”破壁说。
“那也不能草率行动。”
“那你说怎么办？”
长老沉默。
“投票吧。”弦心说。
“同意预警的举手。”
大部分人举手。
“通过。”弦心说。
“预警内容是什么？”
“简单点。”我说，“就说可能有外来威胁。建议居民做好准备。但不要散布恐慌。”
“谁去传达？”
“引导会分组行动。”我说。
“武器呢？”
“开始生产。”破壁说。
“防御工事呢？”
“开始修建。”弦心说。
“医疗物资呢？”
“开始储备。”赤瞳说。
会议结束。
大家分头行动。
我们留在店里。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赤瞳问。
“不知道。”我说。
“但我们会尽力。”云舒说。
“对。”
接下来的七天。
很忙碌。
全球都在准备。
防御工事快速修建。
武器生产线全开。
医疗站建立。
训练场开放。
很多人自愿加入防卫军。
灵裔。
械族。
数字人。
还有联盟的其他实验场代表。
他们听说后也来支援。
“我们一起战斗。”远行说。
“谢谢。”我说。
“不用谢。”他说，“我们是一体的。”
第七天早上。
天空出现三个黑点。
很小。
但明显。
“它们来了。”云舒说。
“全体戒备。”我下令。
防御系统启动。
能量盾升起。
武器充能。
军队就位。
我们站在指挥中心。
看着屏幕上的黑点越来越大。
“分析成分。”破壁说。
“无法分析。”云舒说，“它们的表面有干扰场。”
“距离？”
“进入大气层还需要三小时。”
“形状？”
“不规则。像破碎的石头。”
“有生命迹象吗？”
“没有探测到。”
“那它们是什么？”
“不知道。”
等待是最煎熬的。
三小时。
像三年。
黑点进入大气层。
开始燃烧。
但不是正常的燃烧。
是黑色的火焰。
“它们降落了。”云舒说。
“位置？”
“三个不同地点。”她调出地图，“一号在北方雪原。二号在东方森林。三号在西方沙漠。”
“派遣侦察队。”
“是。”
侦察队出发。
传回实时画面。
一号降落地。
黑色物体已经着陆。
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晶体。
表面光滑。
没有任何特征。
“没有动静。”侦察员报告。
“保持距离观察。”
二号降落地。
同样是一个黑色晶体。
但更大。
三号也是。
“它们要做什么？”赤瞳问。
“不知道。”
突然。
三块晶体同时发出震动。
地面裂开。
从裂缝里爬出东西。
影子。
和梦里描述的一样。
没有固定形状。
像黑色的烟雾。
但能凝聚成各种形态。
“怪物出现了。”云舒说。
“数量？”
“很多。每个晶体周围都有上百个。”
“攻击！”
地面部队开火。
能量束击中影子。
但穿过它们。
没有效果。
“物理攻击无效！”前线报告。
“试试能量攻击。”
能量炮发射。
击中影子。
影子扭曲了一下。
但没有消散。
“能量攻击效果有限。”
“逻辑炸弹呢？”
“正在准备。”
逻辑炸弹发射。
击中影子群。
影子开始混乱。
互相攻击。
“有效！”
“但只能干扰。不能消灭。”
“我们需要找到它们的弱点。”
我看着屏幕。
看着那些影子。
突然想到什么。
“它们可能是高维存在的投影。”我说。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们不是实体。只是影子。要消灭它们，必须攻击源头。”
“源头是黑色晶体？”
“可能。”
“怎么攻击？”
“用共鸣。”我说。
“但你有三个目标。”
“所以需要分头行动。”
“谁去？”
“我负责一个。”我说。
“另外两个呢？”
“需要其他共鸣者。”
“我们没有其他共鸣者。”
“有。”弦心说。
她走进指挥中心。
“我通过训练，已经达到初级共鸣者水平。”
“我也在练习。”墨文的儿子说。
他跟在后面。
“你们……”
“我们可以试试。”弦心说。
“但很危险。”
“我们知道。”
“好。”我说。
“分配目标。”
“我去北方雪原。”我说。
“我去东方森林。”弦心说。
“我去西方沙漠。”墨文的儿子说。
“我跟你去北方。”赤瞳说。
“云舒和破壁分头支援另外两组。”我说。
“好。”
我们出发。
乘坐高速飞行器。
赶往各自的目标地。
北方雪原很冷。
黑色晶体矗立在雪地中。
周围是游荡的影子。
我们降落在安全距离外。
“怎么接近？”赤瞳问。
“我直接走过去。”我说。
“影子会攻击你。”
“我有办法。”
我下车。
走向晶体。
影子发现我。
围过来。
但它们无法靠近。
因为我用共鸣制造了一个防护场。
它们被挡在外面。
我继续前进。
到达晶体前。
晶体很高。
大约十米。
表面光滑如镜。
映出我的倒影。
但倒影在笑。
“玄启。”倒影说。
“你是谁？”
“我是织影者的礼物。”倒影说。
“什么礼物？”
“考验。”倒影说。
“什么考验？”
“看看你们是否有资格继承高维知识。”
“所以这些影子……”
“只是测试。”倒影说。
“测试什么？”
“测试你们是否会被恐惧支配。”
“如果我们失败呢？”
“那么高维知识会自我销毁。”倒影说，“你们将永远停留在低维层次。”
“如果我们成功呢？”
“那么知识会完全解锁。”倒影说，“你们将获得真正的力量。”
“为什么要这样测试？”
“因为高维存在不能是懦夫。”倒影说。
“织影者安排的？”
“是的。”
“他现在在哪？”
“已经离开这个星系。”倒影说。
“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
“那这个测试……”
“是他最后的礼物。”倒影说。
“怎么通过测试？”
“很简单。”倒影说，“触摸晶体。直面你最深的恐惧。”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倒影说，“很多人会在恐惧中崩溃。”
我伸出手。
触摸晶体。
瞬间。
世界变了。
我站在一片黑暗中。
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也听不见。
只有我自己。
和恐惧。
铁岩死去的画面。
赤瞳受伤的画面。
云舒消散的画面。
星球毁灭的画面。
所有我最害怕的事情。
同时涌现。
像潮水一样淹没我。
我感到窒息。
想逃跑。
但无处可逃。
“这就是你的恐惧。”一个声音说。
“我知道。”
“你能接受吗？”
“不能。”
“那你会崩溃。”
“不。”我说。
“为什么？”
“因为恐惧是真实的。”我说，“但爱也是真实的。”
我想起赤瞳的笑容。
想起云舒的拥抱。
想起破壁的信任。
想起弦心的坚强。
想起墨文的支持。
想起所有美好。
恐惧在消退。
不是消失。
而是被平衡。
“我接受恐惧。”我说，“但不被它支配。”
黑暗开始消散。
光进来。
我回到雪原。
晶体在碎裂。
影子在消散。
“测试通过。”倒影的声音渐渐远去。
“你做得很好。”
晶体完全碎裂。
变成一堆黑色粉末。
风吹过。
消失无踪。
影子也全部消失。
“结束了？”赤瞳跑过来。
“结束了。”我说。
“其他两组呢？”
“联系他们。”
我们联系弦心和墨文的儿子。
弦心那边也通过了。
“我看到了教团毁灭的景象。”她说，“但我接受了。”
墨文的儿子那边也通过了。
“我看到了我父亲死去的画面。”他说，“但我挺过来了。”
三个晶体都碎了。
影子全部消失。
测试结束。
我们返回指挥中心。
全球警报解除。
“所以只是测试？”破壁问。
“对。”我说。
“织影者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确保我们有资格。”我说。
“资格有什么用？”
“高维知识完全解锁了。”云舒说。
她调出数据。
“现在我们可以访问全部内容。”
“包括什么？”
“包括升维的方法。”云舒说。
“我们要升维吗？”
“不一定。”我说。
“那这些知识……”
“可以用来帮助重建。”我说。
“也可以用来防御未来可能的威胁。”破壁说。
“对。”
我们回到小店。
天已经黑了。
“今天不营业了。”赤瞳说。
“嗯。”
我们坐在店里。
很安静。
“最终决战……”赤瞳说。
“可能还没来。”我说。
“但测试让我们准备了。”
“是的。”
“如果真正的决战来了呢？”
“我们会面对。”我说。
“就像面对恐惧一样？”
“对。”
云舒倒了茶。
我们喝茶。
看着窗外。
弦纹在夜空流动。
很美。
“有时候我在想。”赤瞳说。
“想什么？”
“如果我们没有经历这一切。”她说，“会是什么样？”
“可能还在各自的生活里。”我说。
“互相怀疑。”破壁说。
“互相争斗。”云舒说。
“但现在我们在一起。”我说。
“对。”
“这很好。”
“嗯。”
我们喝完茶。
准备休息。
明天还要继续重建。
继续引导。
继续生活。
但至少今晚。
我们可以安静地待着。
享受决战前的宁静。
虽然不知道决战什么时候来。
但至少我们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在一起面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