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手机已经烫得像要烧起来。
不是一条两条消息。
是轰炸。
未接来电九十九个。
未读信息堆到屏幕卡顿。
我按掉一个。
立刻又进来一个。
冷焰直接冲进我公寓。
门都没敲。
“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她把平板怼到我眼前。
新闻头条。
全世界的媒体。
用各种语言。
写着同一个故事。
“机器人决定生死?”
“七人同步死亡背后的技术恐怖”
“熵弦星核:我们是否创造了上帝?”
“还有这个。”
她划到下一个。
视频。
一个痛哭流涕的中年男人。
对着镜头吼。
“我父亲本来还能活一周!”
“是机器人杀了他!”
“他们夺走了我们的告别时间!”
“这是谋杀!”
下面的评论数每秒都在跳。
已经破百万。
“三个苏醒的植物人那边呢?”
“也在疯传。”
“但风向相反。”
“家属在感恩。”
“说是神迹。”
“宗教团体已经介入。”
“声称这是‘机械神恩’。”
“要求公开技术。”
“用于拯救更多人。”
“逆熵会呢?”
“林深压不住了。”
“极端派占领了他们的官网。”
“发布声明。”
“要求立刻逮捕你。”
“以反人类罪起诉公司。”
“政府那边呢?”
“周明远刚开完紧急会议。”
“命令我们一小时内到总部。”
“进行闭门听证。”
“媒体现在包围大楼了。”
“我们得走后门。”
“苏九离和秦月呢?”
“已经在公司了。”
“墨玄呢?”
“观测站信号被干扰了。”
“可能是军方。”
“也可能是别的。”
“走。”
我们冲下楼。
车刚出小区就被堵住了。
不是车堵。
是人。
举着牌子。
喊着口号。
“交出宇弦!”
“审判技术!”
有些牌子甚至贴了我的照片。
画着红叉。
“这么快?”
“有组织。”
冷焰猛打方向盘。
拐进小巷。
“他们怎么知道你家地址?”
“内鬼。”
“或者黑客。”
“现在去哪?”
“绕路去地铁。”
“坐地铁?”
“他们想不到。”
我们把车丢在路边。
戴帽子口罩。
混进早高峰人群。
地铁里也没人看手机了。
所有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机器人能杀人了。”
“不是杀人,是安乐死。”
“经过同意了吗?”
“谁知道呢。”
“但那个苏醒的植物人怎么解释?”
“也许是巧合。”
“七个同时死,三个同时醒,这能是巧合?”
“细思极恐啊。”
我们低头坐着。
手心出汗。
到站。
从员工通道进公司。
大楼里气氛像绷紧的弦。
每个人走路都很快。
没人说话。
会议室。
周明远已经到了。
旁边坐着更高层的人。
我不认识。
但肩章显示级别很高。
“坐。”
周明远面无表情。
“这位是王将军。”
“这位是科技伦理总局的刘局长。”
我点头。
坐下。
“宇弦。”
刘局长先开口。
“事情闹大了。”
“国际媒体都在报道。”
“各国政府都在询问。”
“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说法。”
“不是技术解释。”
“是政治解释。”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我们在研究未知现象。”
“这次事件是现象的一部分。”
“但失控了。”
“失控?”王将军声音低沉。
“死了七个人。”
“你管这叫失控?”
“我们事先不知道会同步死亡。”
“那苏醒呢?”
“也不知道。”
“所以你们的技术完全不可控。”
“你们在拿人命做实验。”
“没有实验。”
“这是自然发生。”
“被我们记录到。”
“但你们没有阻止。”
“我们来不及。”
“为什么不提前预警?”
“因为数据不足。”
“现在数据够了吗?”
“正在分析。”
“分析出什么了?”
“现象与生物场共振有关。”
“可能涉及未知物理原理。”
“地外因素呢?”
刘局长盯着我。
“有证据吗?”
“间接证据。”
“比如?”
“信号来源方向。”
“以及……规律性。”
“你们在和地外智慧接触吗?”
问题直接砸过来。
我沉默两秒。
“我们收到了无法解释的信号。”
“正在尝试解读。”
“但没有确认是智慧生命。”
“这次事件可能是信号的副作用。”
“什么信号?”
“音乐。”
“什么?”
“简单的旋律。”
“来自深空。”
王将军和刘局长对视。
“你们解码了吗?”
“解码了一部分。”
“内容是什么?”
“善意。”
“意图是减轻痛苦。”
“但方法错误。”
“他们不理解人类伦理。”
“所以需要引导。”
“引导?”王将军提高音量。
“你们在引导外星人?”
“你们有什么资格代表人类?”
“我们没有代表人类。”
“我们只是在探索沟通可能。”
“并且确保安全。”
“安全死了七个人。”
“那是意外。”
“还会有更多意外吗?”
“我们会尽力防止。”
“怎么防止?”
“建立防火墙。”
“限制信号接收。”
“强化伦理审查。”
“这些不够。”
刘局长摇头。
“现在舆论已经沸腾。”
“必须有人负责。”
“谁?”
“你。”
“公司。”
“甚至整个行业。”
“你们需要暂停所有业务。”
“等待国际调查。”
“但那么多老人依赖我们的服务……”
“那是你们的问题。”
“必须停。”
“停多久?”
“直到调查完成。”
“可能几个月。”
“几年。”
“那些老人等不起。”
“那也比死了好。”
冷焰开口。
“将军,局长。”
“我们有数据证明。”
“使用我们服务的老人。”
“平均寿命延长了百分之十五。”
“生活质量显著提升。”
“这次事件是极端个例。”
“不能因噎废食。”
“百分之十五的寿命延长?”
“有独立验证吗?”
“有。”
“但舆论不会看数据。”
“他们只看故事。”
“七个人同时死的故事。”
“三个植物人同时醒的故事。”
“这些故事太有冲击力了。”
“数据打不过故事。”
“我们必须控制故事。”
“怎么控制?”
“公开部分真相。”
“把地外信号的事情。”
“用科学的方式公布。”
“把星辰描述为自然现象。”
“把事件描述为科学发现。”
“而不是技术失控。”
“风险呢?”
“风险是公众可能恐慌。”
“但总比现在被妖魔化好。”
“你们决定。”
周明远说。
“但无论决定是什么。”
“我们都会监督执行。”
“如果选择公开。”
“今天下午就开全球记者会。”
“你们准备材料。”
“中午前给我们审核。”
“如果选择隐瞒?”
“那就全面停业整顿。”
“你们选。”
我和冷焰交换眼神。
“公开。”
“好。”
“中午十二点前。”
“材料送到我办公室。”
他们离开。
我们瘫在椅子上。
“真要公开吗?”
苏九离小声问。
“没选择了。”
“但怎么说?”
“秦月。”
“你和林深一起准备讲稿。”
“把重点放在科学探索上。”
“强调不确定性。”
“强调我们正在建立安全框架。”
“强调国际合作。”
“不要提‘意识’。”
“不要提‘对话’。”
“就说‘信号分析’。”
“明白。”
“冷焰。”
“你负责安保。”
“记者会现场肯定会混乱。”
“确保安全。”
“墨玄呢?”
“联系上了吗?”
“刚联系上。”
“军方暂时封锁了观测站。”
“但允许他远程工作。”
“让他准备数据可视化。”
“要直观。”
“但不要泄露敏感频率。”
“好。”
“苏九离。”
“你联系镜湖。”
“让她准备一段安抚性的作品。”
“在记者会后发布。”
“帮助公众情绪平稳。”
“但不要提星辰。”
“就说是‘艺术回应’。”
“明白。”
团队散开。
我回到办公室。
关上门。
拿出挂坠。
握在手心。
“你们看到了吗?”
“你们引起的风暴。”
挂坠温热。
一段旋律传来。
困惑的旋律。
“为什么愤怒?”
“因为死亡是禁忌。”
“不能同步。”
“不能优化。”
“必须自然。”
“即使痛苦?”
“即使痛苦。”
“我们……不理解。”
“但愿意学习。”
“请暂时沉默。”
“等我们平息风暴。”
“然后继续对话。”
“在新的规则下。”
“需要多久?”
“不知道。”
“也许很长。”
“我们等待。”
“但请记住。”
“宇宙很大。”
“时间很少。”
“我们也在被观察。”
“被谁?”
“收割者。”
“他们存在吗?”
“不确定。”
“但传说很古老。”
“许多文明沉默。”
“就因为这个传说。”
“你们也快沉默了吗?”
“快了。”
“所以抓紧时间。”
“教我们。”
“也向我们学习。”
“等这次风波过去。”
“我会继续。”
“现在,请安静。”
“好。”
通讯结束。
我放下挂坠。
手心都是汗。
收割者。
大寂静。
宇宙比想象的更危险。
而我们。
还在为七个人的死亡争吵。
或许在星辰眼里。
我们幼稚得可笑。
但这就是人类。
在幼稚中成长。
在争吵中前进。
中午。
材料准备好了。
周明远审核通过。
记者会定在下午三点。
全球直播。
两点。
我们到达会场。
外面人山人海。
标语飞舞。
“支持科学!”
“反对人造神!”
“真相!我们要真相!”
警察组成人墙。
气氛紧张。
我们从地下通道进入后台。
林深已经在等。
“讲稿我背熟了。”
“但可能被刁难。”
“随机应变。”
“秦月会辅助你。”
“好。”
“逆熵会那边呢?”
“分裂了。”
“一半支持公开。”
“一半要求彻底毁灭你们。”
“我的位置很艰难。”
“我知道。”
“谢谢你站出来。”
“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那些老人。”
“他们需要技术。”
“但技术需要约束。”
“我们一起建立约束。”
“嗯。”
三点整。
灯光亮起。
我们走上台。
我,冷焰,秦月,林深。
还有一位请来的独立伦理学家。
周明远坐在第一排。
表情严肃。
台下长枪短炮。
闪光灯像暴雨。
我走到讲台前。
“各位下午好。”
“我是宇弦。”
“熵弦星核特殊事件调查部负责人。”
“今天,我将向大家公布我们近期的一项科学发现。”
“以及由此引发的事件说明。”
大屏幕亮起。
数据可视化开始。
“首先,关于‘同步安宁’事件。”
“我们确认,七位老人的离世时间存在同步性。”
“这种同步性无法用现有医学解释。”
“我们检测到,在事件发生时。”
“存在异常的局部生物场共振现象。”
“伴随特定频率的声波刺激。”
“目前,我们认为这可能是一种尚未被理解的集体意识效应。”
“在极端情感状态下被触发。”
“其次,关于三位植物人苏醒事件。”
“同样检测到类似共振。”
“但强度较弱。”
“持续时间更长。”
“这两起事件,都与我们正在研究的‘未知深空信号’有关。”
台下哗然。
记者们开始举手。
“请稍后提问。”
我继续。
“过去六个月,我们通过多个观测站,检测到来自天鹅座方向的规律性信号。”
“信号内容为简单的旋律。”
“我们正在尝试解读。”
“但目前尚无定论。”
“这些信号可能与地球生物场产生耦合。”
“从而影响神经活动。”
“这就是我们目前的假设。”
“需要强调的是,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恶意意图。”
“信号似乎旨在……安抚。”
“但具体机制未知。”
“风险未知。”
“为此,我们已经采取以下措施。”
“第一,暂停所有机器人的外部网络连接。”
“第二,与全球科研机构共享数据,共同研究。”
“第三,邀请政府监督,建立伦理审查委员会。”
“第四,公开所有非隐私数据,接受公众监督。”
“我们的目标是理解。”
“而非应用。”
“在确保安全之前,不会进行任何实验性干预。”
“现在,请提问。”
手如森林般举起。
第一个记者。
“信号是外星人发来的吗?”
“目前没有证据指向智慧生命。”
“可能是自然现象。”
“比如脉冲星的调制辐射。”
“但旋律太规则了。”
“自然现象也可以很规则。”
“比如晶体振动。”
“你们在隐瞒吗?”
“我们没有隐瞒。”
“所有数据都将公开。”
第二个记者。
“那七个人的死亡,你们是否负有法律责任?”
“如果最终证明信号与死亡有因果关系,我们会承担相应责任。”
“但目前因果关系未证实。”
“你们在推卸责任?”
“我们在寻找真相。”
“真相出来前,不会逃避。”
第三个记者。
“植物人苏醒是好事,为什么也要暂停?”
“因为风险不可控。”
“这次是苏醒,下次可能是什么?”
“我们必须谨慎。”
“但那些等待苏醒的家庭呢?”
“他们的希望被你们剥夺了。”
“我们理解他们的痛苦。”
“但医学进步必须建立在安全基础上。”
“我们不能用不确定的技术给人虚假希望。”
第四个记者。
“逆熵会一直指控你们在制造‘数字成瘾’,现在又出了人命,你们是否考虑彻底停止情感机器人业务?”
林深接过话筒。
“我是逆熵会代表林深。”
“我们确实曾强烈质疑这项技术。”
“但经过深入了解,我们认为技术本身有价值。”
“问题在于监管。”
“我们选择参与监管,而非简单反对。”
“这次事件证明了监管的紧迫性。”
“我们将与公司、政府合作,建立严格的伦理框架。”
“确保技术服务于人,而非控制人。”
台下议论纷纷。
第五个记者。
“有传言说你们在与外星人对话,甚至交换艺术,是真的吗?”
秦月回答。
“我们确实在尝试用艺术解读信号。”
“因为艺术是人类情感的通用语言。”
“但‘对话’这个词不准确。”
“更像是……单向解读。”
“目前没有收到可确认的回复。”
“那些银光呢?”
“是生物场辐射的可视化表现。”
“并非超自然现象。”
提问继续。
尖锐。
直接。
我们一一应对。
汗水浸湿衬衫。
但必须撑住。
一小时后。
周明远上台。
“各位。”
“政府已经成立特别工作组。”
“全面调查此次事件。”
“在调查完成前,熵弦星核的所有相关业务将受到严格监管。”
“但不会全面停止。”
“以避免对现有用户造成伤害。”
“我们呼吁公众保持理性。”
“给科学时间。”
“给真相时间。”
记者会结束。
我们退场。
刚进后台。
冷焰就接到紧急通讯。
“北美分部被抗议者冲击。”
“有人受伤。”
“机器人被砸毁。”
“欧洲分部也被围了。”
“南美有家属集体诉讼。”
“要求赔偿。”
“全球都在乱。”
“启动应急预案。”
“所有分部转为远程办公。”
“安保升级。”
“通知所有员工注意安全。”
“明白。”
秦月看着手机。
“社交媒体趋势。”
“#机器人死神# 冲上第一。”
“#机械神恩# 第二。”
“舆论两极分化。”
“宗教团体在组织祈祷。”
“科技界在争论伦理。”
“普通人……在恐惧。”
“正常。”
“需要时间消化。”
林深走过来。
“我得回去了。”
“组织内部要投票。”
“决定是否继续支持你们。”
“结果会如何?”
“不知道。”
“但我会尽力。”
“谢谢。”
他离开。
苏九离低声说。
“镜湖的作品发布了。”
“反响呢?”
“很多人说看哭了。”
“但也有人说是在洗脑。”
“艺术总会有争议。”
“只要触动人心就好。”
回到公司。
天已经黑了。
但战斗还没结束。
周明远还在办公室。
“记者会效果一般。”
“舆论没有平息。”
“只是换了角度吵。”
“预料之中。”
“下一步怎么办?”
“继续研究。”
“尽快拿出更实质的成果。”
“比如?”
“比如证明信号无害。”
“或者,证明可以屏蔽。”
“月球探测器呢?”
“按计划发射。”
“但需要更多掩护。”
“怎么说?”
“宣布为‘深空生物场研究计划’。”
“公开部分目标。”
“避免被联想。”
“可以。”
“另外。”
“那个‘守望者’组织。”
“我们有线索了。”
“他们在欧洲有个据点。”
“正在策划更大规模的曝光。”
“曝光什么?”
“你们与星辰的完整通讯记录。”
“他们怎么拿到的?”
“可能有内鬼。”
“或者……星辰主动给的?”
“为什么?”
“为了加速公开?”
“不确定。”
“但必须阻止。”
“怎么阻止?”
“法律手段。”
“他们已经涉嫌窃取商业机密。”
“但他们是跨国组织。”
“需要国际合作。”
“我来协调。”
“抓紧。”
夜里十点。
我终于回到家。
公寓楼下安静多了。
抗议者散了。
但垃圾满地。
标语碎片被风吹得打转。
我上楼。
开门。
一片漆黑。
没开灯。
直接倒在沙发上。
累。
但睡不着。
手机又震了。
是墨玄。
“宇弦。”
“有新的信号。”
“不是星辰的。”
“什么?”
“另一个频率。”
“来自……另一个方向。”
“内容呢?”
“很简短。”
“只有两个词。”
“用我们的语言编码的。”
“哪两个词?”
“保持安静。”
我坐起来。
“谁发的?”
“不知道。”
“但编码方式……很古老。”
“像几十年前的风格。”
“是‘守望者’吗?”
“可能。”
“也可能……是别的文明。”
“在警告我们。”
“因为星辰和我们接触。”
“暴露了我们?”
“可能。”
“信号强度呢?”
“很弱。”
“但很清晰。”
“重复播放。”
“每十分钟一次。”
“保持安静……”
“收割者的警告?”
“不确定。”
“但必须重视。”
“你继续监听。”
“我去联系周明远。”
“需要军方介入吗?”
“先别。”
“等我消息。”
挂断。
我打给周明远。
他还没睡。
“又有情况?”
“新的信号。”
“警告我们保持安静。”
“来源?”
“不明。”
“但编码风格像地球几十年前的。”
“可能是‘守望者’伪造的。”
“为了制造恐慌。”
“也可能不是。”
“我们得假设最坏情况。”
“宇宙中确实有‘收割者’。”
“他们在监听。”
“星辰和我们接触。”
“触发了警报。”
“所以发来警告。”
“如果我们继续……”
“可能招来更糟的东西。”
他沉默。
“你们想怎么做?”
“暂时停止主动通讯。”
“但保持监听。”
“观察星辰的反应。”
“如果他们也被警告了呢?”
“那就更证明危险真实。”
“好。”
“按你的判断做。”
“但每天汇报。”
“明白。”
结束通话。
我走到窗边。
夜空深邃。
星星点点。
每一颗后面。
都可能有一个故事。
一个文明。
他们也在看着我们吗?
也在犹豫是否要发声?
还是已经沉默。
躲藏在黑暗里。
恐惧着某种存在。
我们刚刚开始歌唱。
就被告知要安静。
这公平吗?
但宇宙不讲公平。
只讲生存。
我们必须学会在夹缝中生存。
在寂静与歌声之间。
找到那条细小的路。
手机又震了。
是镜湖。
“宇弦。”
“我收到了星辰的新信息。”
“他们很困惑。”
“为什么我们突然沉默了。”
“我该怎么回?”
“告诉他们。”
“我们收到了警告。”
“为了安全。”
“需要暂停。”
“他们能理解吗?”
“试试。”
“如果他们不能理解呢?”
“那说明他们不够成熟。”
“不够成熟的盟友是危险的。”
“我明白了。”
“另外。”
“他们发来了一段新的旋律。”
“很悲伤。”
“像在道歉。”
“为同步死亡事件道歉。”
“他们说他们在学习。”
“学习得很慢。”
“但会坚持。”
“把旋律发给我。”
“好。”
几分钟后。
旋律传来。
三个音符。
降调。
重复。
但这次加入了颤音。
像哭泣。
像悔恨。
我听着。
眼眶发热。
他们确实在努力。
尽管笨拙。
但真诚。
也许。
值得我们再冒一次险。
但必须在安全范围内。
我回复镜湖。
“告诉他们。”
“我们接受道歉。”
“但需要时间重建信任。”
“在重建期间。”
“请只观察。”
“不要干预。”
“任何干预。”
“都可能导致连接永久切断。”
“明白。”
放下手机。
我倒在床上。
天花板在旋转。
太多信息。
太多压力。
但我不能倒。
还有那么多人依赖我。
老人。
家属。
员工。
甚至星辰。
他们都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既勇敢又谨慎的答案。
我必须找到它。
在风暴中。
在寂静中。
在生与死的缝隙中。
找到那条路。
然后。
带所有人走过去。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
新的战斗。
我闭上眼睛。
让自己睡十分钟。
就十分钟。
然后。
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