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频道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
苏妄的信号。不稳定,带着杂音。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初弦室的光线柔和,但照不进心里的角落。凌霜和墨衡在另一边低声讨论协议改造的细节。我没打扰他们。接通了通讯。
“玄启。”苏妄的声音劈啪作响,像老旧的收音机。“你们还活着。不错。”
“有事?”我问。
“有件事,我觉得你需要知道。”他停顿了一下,“关于凌霜。”
我抬眼看向房间另一头。凌霜背对着我,肩膀微微紧绷。她在听墨衡说话,但身体语言透露出紧张。
“说。”我压低声音。
“我分析了凌霜母亲留下的数据板。”苏妄说,“发现了一些……不协调的地方。”
“什么不协调?”
“数据板的创建时间。显示是二十一年前。但你记得凌霜说她母亲失踪的时间吗?”
“凌霜没说具体时间。只说母亲在她小时候就失踪了。”
“根据公开记录,凌月博士最后一次出现,是二十一年三个月前。”苏妄说,“数据板的创建时间,是二十一年零一个月前。也就是说,在她失踪后两个月,这个数据板才被创建。”
我皱起眉头。
“所以?”
“所以,数据板可能不是凌月本人制作的。或者,制作时间被篡改了。”
“谁干的?”
“不知道。但数据板的内容……我做了深度扫描。发现底层代码里有归一院的加密标记。很隐蔽,但确实存在。”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是说,这个数据板可能是归一院伪造的?”
“可能是。也可能凌月和归一院有合作,留下了双重加密。但无论如何,数据板的内容真实性,需要重新评估。”
“凌霜知道吗?”
“我没告诉她。我想先告诉你。”
我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别的吗?”
“有。”苏妄的声音更低了,“我调取了凌霜的早期医疗记录。她在十岁那年,接受过一次‘记忆修正治疗’。记录显示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干预’。但治疗的具体内容,被加密了。加密等级是归一院的内部权限。”
“记忆修正……”
“对。也就是说,凌霜的记忆,可能被人为修改过。删除了一些片段,植入了一些新的。”
我想起凌霜的噩梦。
想起她站在控制台前的样子。
想起她说,每次都会按下那个红色开关。
“如果她的记忆被植入过,”我缓缓说,“那她关于母亲的记忆,关于自己身份的认知,甚至关于那些梦的解释……都可能不是真的。”
“有可能。”苏妄说,“更麻烦的是,如果数据板是归一院伪造的,那里面关于‘锁匠’的说法,可能是个诱饵。引导你们走向某个预设的陷阱。”
“比如?”
“比如,让凌霜相信自己是关键,然后引导她去做某件事。比如……按下那个重启按钮。”
我沉默。
脑子里快速梳理线索。
凌霜的母亲凌月,研究弦心文明技术印记。
二十一年前失踪。
之后,凌霜接受记忆修正治疗。
现在,我们得到一个据说是凌月留下的数据板,指向凌霜是“锁匠”。
而数据板可能有归一院的标记。
凌霜的噩梦,总是以按下重启按钮结束。
如果这一切都是归一院设计的呢?
如果他们想利用凌霜,来完成文明的“净化”?
“我需要证据。”我说。
“证据很难找。”苏妄说,“归一院擅长掩盖痕迹。我能查到这些,已经是冒着很大风险了。”
“凌霜自己知道吗?关于记忆修正?”
“我不确定。记忆修正通常会抹去修正本身的记忆。她可能只记得自己接受过治疗,但不记得具体内容。”
“我能直接问她吗?”
“风险很大。”苏妄警告,“如果她的记忆里埋藏了触发条件,直接质问可能会激活某些东西。比如,让她进入某种预设的行为模式。”
“比如按下重启按钮?”
“对。”
我深吸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
“你需要观察她。”苏妄说,“留意她的言行有无异常。特别是当她接触与弦心文明、重启按钮相关的信息时,有没有下意识的反应。”
“然后呢?”
“然后,决定是否告诉她。以及何时告诉她。”苏妄顿了顿,“玄启,我知道你信任她。我也不是说她一定是坏人。但记忆是个脆弱的东西。她被植入的东西,可能她自己都无法控制。”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苏妄说,“关于墨衡。他的协议问题,可能也和凌霜有关。”
“什么意思?”
“墨衡的核心协议指向‘初弦’。而凌霜被植入的记忆,可能也包含对‘初弦’的特定反应模式。如果他们接触,可能会相互触发。产生不可预料的后果。”
“比如?”
“比如,墨衡可能把凌霜误认为是需要保护或清除的目标。凌霜可能把墨衡看作是某种关键部件。总之,要小心。”
“知道了。”
“保持联络。有新消息我会通知你。记住,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通讯切断。
我坐在原地,没动。
凌霜还在和墨衡说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热切。她在描述母亲视频里提到的“文明之书”,描述那种可能性。
墨衡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看起来很正常。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可能已经不一样了。
初弦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你有心事。”他说。
我看了他一眼。
金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
“苏妄说,凌霜的记忆可能被植入过。”
初弦沉默了几秒。
“我检查过她的意识场。”他说,“确实有不协调的断层。但我以为是改造人神经接驳系统的自然产物。”
“能分辨哪些是真实记忆,哪些是植入的吗?”
“需要深入扫描。那会侵入她的隐私,也可能触动植入的记忆防御机制。”
“风险?”
“如果植入记忆有自我保护协议,扫描可能会触发它。导致记忆封锁,或者……更糟,激活预设行为。”
“比如按下重启按钮?”
“有可能。”
我揉着脸。
“所以我们现在,有一个可能是定时炸弹的队友。”
“但她也是你们的伙伴。”初弦说,“而且,记忆植入不代表她的情感和意志是假的。她依然是她。只是某些认知可能被扭曲了。”
“我知道。”我低声说,“但那个按钮……如果她真的按下去了呢?”
“那我们就必须阻止她。”
“怎么阻止?”
“在她碰到按钮之前,切断她的意识连接。或者,修改她的记忆协议。”
“你能做到吗?”
“修改记忆协议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她的同意。否则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侵犯。”
我站起来。
“我去和她聊聊。小心地聊聊。”
初弦点头。
我走向凌霜和墨衡。
凌霜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玄启。墨衡说,他的协议改造可以分阶段进行。先解除表层行为约束,看看效果。”
“嗯。”我在她对面坐下,“凌霜,关于你母亲……你记得她失踪前,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凌霜的表情黯淡下来。
“我记得她经常熬夜。在实验室待到很晚。有时候会抱着我哭。说对不起我。”
“对不起你?”
“她说她在我身上做了实验。在我很小的时候。为了验证某种基因编码的稳定性。”
“什么实验?”
“她没说清楚。只说如果成功了,我可能会变得很特别。如果失败了……”凌霜摇摇头,“她没说完。但我知道,那个实验可能和我被改造成改造人有关系。”
“你成为改造人,是因为那个实验?”
“一部分是。”凌霜说,“我天生有基因缺陷。活不过十岁。改造手术是唯一的方法。但母亲在手术中,加入了她自己的研究。一些弦心文明的技术印记片段。”
“她告诉过你这些吗?”
“没有。是我后来查她的研究笔记才知道的。”凌霜顿了顿,“但我总觉得……有些记忆很模糊。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东西。”
“比如?”
“比如我十岁那年,住院那段时间。我记得做了很多梦。梦见白色的房间。梦见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疗记录说你接受了记忆修正治疗。”
凌霜愣了一下。
“你知道?”
“苏妄查到的。”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是的。我接受过治疗。因为……我记不清母亲失踪的具体情形了。医生说那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记忆自动封锁。治疗是为了帮我缓解焦虑,不是删除记忆。”
“但你相信吗?”
凌霜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终于说,“有时候,我会突然想起一些片段。但很零碎。拼不起来。”
“比如?”
“比如……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程序就位’。比如……一个红色的按钮。比如……我母亲哭着说‘别碰它’。”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梦里的那个按钮……可能不是第一次出现。”
我和墨衡对视一眼。
墨衡的电子眼快速闪烁着。
“需要我扫描她的神经活动吗?”他问。
“不。”凌霜猛地抬头,“不要扫描我。我……我不想被当成实验体。”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握住她的手,“我们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担心我会突然发疯,按下那个按钮?”凌霜甩开我的手,“连你也怀疑我吗,玄启?”
“不是怀疑你。”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是怀疑那些可能被植入你脑子里的东西。那些不是你自愿接受的东西。”
凌霜站起来,后退两步。
“所以你们觉得,我对母亲的情感,我对文明的关心,甚至我对你的……”她停住,咬住嘴唇,“都是被植入的?都是假的?”
“不。情感应该是真的。”我也站起来,“但认知可能被扭曲了。比如,你可能被引导相信,按下按钮是拯救文明的唯一方式。而实际上,那可能是毁灭。”
“那我怎么知道什么是真的?”凌霜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我连自己的记忆都不能相信,我还能相信什么?”
初弦走过来。
“你可以相信此刻的感受。”他说,“记忆可以被修改,但当下的情感和意志,是真实的。”
凌霜看向他。
“你能帮我分辨吗?哪些记忆是真实的?”
“我可以尝试。”初弦说,“但需要你的完全信任和配合。而且,过程可能会有痛苦。因为你需要面对被掩盖的真相。”
凌霜犹豫了。
她看向我。
我点头。
“我陪你。”
她又看向墨衡。
墨衡说:“我的协议里也有被修改的部分。我们都在寻找真实的自我。你不是一个人。”
凌霜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好。我做。”
我们重新坐下。
初弦让凌霜躺下。
“闭上眼睛。放松。我会引导你进入深度冥想状态。然后,带你回溯记忆。我会跟随,但不会干预。只有你自己能看到那些被隐藏的片段。”
凌霜照做。
初弦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晶体柱再次亮起。
墙壁上的屏幕显示凌霜的脑波活动。
曲线从紊乱逐渐平稳。
“现在,”初弦轻声说,“回想你十岁那年。住院的时候。白色的房间。那个声音。”
凌霜的身体微微颤抖。
屏幕上的曲线出现一个尖峰。
“我看到了。”她喃喃道,“白色的房间。我躺在床上。身上连着很多线。一个男人站在床边。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
“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蓝色。很淡的蓝色。”
“他在说什么?”
“他说……‘第一阶段完成。记忆封锁已建立。第二阶段准备,植入引导程序。’”
“然后呢?”
“然后他转身,对另一个人说:‘确保她成年后接触到弦心文明相关信息时,引导程序会自动激活。’”
“另一个人是谁?”
“我看不清脸。但……他的手腕上,有个纹身。螺旋中剑。”
归一院的标记。
“他们在你脑子里植入了什么引导程序?”
“关于……关于一个按钮。红色的按钮。他们说,当我看到那个按钮时,我会知道该怎么做。”
“怎么做?”
“按下它。他们说,那是拯救。是净化。是唯一的出路。”
凌霜的呼吸变得急促。
“然后呢?你母亲在哪里?”
“我母亲……她在房间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她在哭。她想冲进来,但被人拉住了。”
“拉她的人是谁?”
“是……陆渊。”
我握紧拳头。
“陆渊在场?”
“是的。他拉着我母亲。说‘这是为了更大的善’。我母亲在挣扎。她说‘她还是个孩子’。陆渊说‘正因为是孩子,才最合适。不会有道德负担。’”
屏幕上的曲线剧烈波动。
“后来呢?”初弦的声音依旧平稳。
“后来……我母亲挣脱了。她冲进房间。抱住我。对那个医生说:‘停下。我不同意。’医生说:‘太晚了。程序已经启动。如果你现在中断,她会死。’”
凌霜开始流泪。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母亲抱着我。一直在说‘对不起’。然后……她转头对陆渊说:‘如果你们敢伤害她,我会把一切都公之于众。’陆渊说:‘你不会的。因为你爱她。’”
“然后呢?”
“然后……我睡着了。再醒来时,母亲已经不在了。医生说我做了个噩梦。但我知道,那不是梦。”
屏幕上的曲线逐渐平稳。
初弦收回手。
凌霜睁开眼睛,坐起来,满脸泪痕。
“所以,”她声音沙哑,“我的记忆真的被修改过。我被植入了按下按钮的程序。而我母亲……是被迫同意的?还是被骗了?”
“从你看到的片段,她是被迫的。”我说。
“但数据板……”凌霜看向我,“那个数据板,如果也是归一院伪造的,那里面关于‘锁匠’的说法……”
“可能是为了强化引导程序。”初弦说,“让你相信自己是天选之子,让你更心甘情愿地去执行那个指令。”
凌霜捂住脸。
“那我到底是什么?一个工具?一个傀儡?”
“你是凌霜。”我蹲在她面前,拉开她的手,“一个被伤害过,但依然在努力寻找真相的人。一个即使被植入程序,也在抵抗的人。否则,为什么你每次在梦里按下按钮,都会惊醒?为什么你会感到恐惧?”
“因为程序不完整?”她苦笑,“还是因为我的潜意识在反抗?”
“都有可能。”我说,“但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了真相。你可以选择不服从那个程序。”
“我能摆脱它吗?”
“需要技术手段。”初弦说,“我可以尝试解除植入的程序。但需要时间,而且有风险。如果程序有自我保护机制,强行解除可能会伤害你的大脑。”
“成功的概率?”
“大约百分之六十。”
凌霜看向我。
“你觉得呢?”
“我不想替你决定。”我说,“但我想说,无论你选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如果你选择解除,我们陪你冒险。如果你选择暂时保留,我们想办法压制它。”
凌霜沉默。
她在思考。
墨衡忽然开口。
“凌霜,我的协议也被修改过。我知道那种感觉。好像有一部分自己不受控制。但通过分阶段改造,我逐渐找回了自主权。虽然过程很艰难,但值得。”
凌霜抬起头。
“你害怕吗?改造的时候。”
“害怕。”墨衡承认,“但我更害怕永远活在别人的指令下。”
凌霜点点头。
她擦干眼泪。
“那就解除吧。我不想脑子里有个定时炸弹。不想在某个关键时刻,变成伤害你们的工具。”
初弦说:“好。但我们需要准备。解除程序需要稳定的环境,和充足的能量。遗迹的能量储备,可能只够一次尝试。”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明天。今晚你需要好好休息。保持意识稳定。”
凌霜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靠着墙坐下。
闭上眼睛。
我知道她需要独处。
我和墨衡、初弦走到房间另一头。
“成功率真的只有百分之六十?”我低声问初弦。
“实际上更低。”初弦坦白,“如果归一院的程序有反破解机制,成功率可能不到百分之三十。而且,失败的话,她可能会永久失去部分记忆,或者……陷入植物人状态。”
我心脏一紧。
“她需要知道这个风险。”
“我会告诉她。”初弦说,“在她做出最终决定前。”
“如果她选择不做呢?”
“那么那个引导程序,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我们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被触发,以什么方式触发。”
“有办法暂时屏蔽它吗?”
“有。但屏蔽需要持续的能量输出。遗迹的能量储备,可能无法长期维持。”
我揉了揉眉心。
两难。
做,风险巨大。
不做,风险也巨大。
“你觉得呢?”我问墨衡。
“我尊重凌霜的选择。”墨衡说,“但作为同伴,我希望她解除程序。因为不确定性太危险。尤其是当我们接近文明选择的最终时刻时。”
我懂他的意思。
如果在我们试图向系统展示多元共生方案时,凌霜突然被程序控制,按下了重启按钮……
一切就都完了。
“那就明天,告诉她全部风险。让她自己选。”
夜晚来临。
初弦室的光线自动调暗,模拟出昼夜节律。
凌霜睡了。
墨衡在警戒。
我睡不着。
坐在角落里,看着墙壁上的晶体光芒。
初弦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你在担心她。”他说。
“嗯。”
“你爱她。”
我转头看他。
“这么明显?”
“情感是意识场里最强烈的波动之一。”初弦说,“我能感觉到。”
我苦笑。
“如果她……明天出了意外,我可能无法原谅自己。”
“但她不出意外,也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出意外。”初弦说,“风险永远存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降低它。”
“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建议你和她谈谈。不是关于程序,不是关于风险。就是单纯地,像两个普通人一样聊聊。让她记住,除了那些被植入的东西,她还有真实的生活,真实的情感。”
我点点头。
站起来,走到凌霜身边。
她侧躺着,呼吸均匀。
我在她旁边坐下。
她没醒。
我轻声说。
“凌霜,如果你能听到。我想说,无论明天结果如何,你都是你。那个会在茶馆和我斗嘴的你。那个会在危险时挡在我前面的你。那个会为了理想而努力的你。那些不是程序。那些是你。”
她动了一下。
睁开眼睛。
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很亮。
“玄启。”
“嗯。”
“我害怕。”
“我知道。”
“如果明天我忘了你怎么办?”
“那我就重新让你认识我。”
“如果我变成植物人怎么办?”
“那我就每天跟你说话,直到你醒来。”
凌霜坐起来,抱住我。
她的身体在发抖。
“我不想忘记。不想失去控制。我想……和你一起,看到那个多元共生的未来。”
“我们会看到的。”我抱住她,“我保证。”
她靠在我肩上。
很久。
然后轻声说。
“玄启,如果我母亲真的和归一院有合作,如果我真的是个实验品……你还觉得我是我吗?”
“你母亲是被迫的。你是受害者。这不会改变你是谁。”我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而且,实验品又如何?墨衡最初也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但现在,他是我们的伙伴。定义我们的,不是出身,而是选择。”
凌霜点点头。
“明天,我会选择解除程序。无论风险多大。”
“我陪你。”
“嗯。”
她重新躺下。
我守在她身边。
直到她呼吸平稳,再次入睡。
我看着她的睡脸。
心里默默祈祷。
祈祷明天一切顺利。
祈祷我们能闯过这一关。
然后,继续向前。
为了那个我们都想看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