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不大。
但一直没停。
我站在西山公墓门口。
看了看表。
两点五十。
还早。
我撑开伞。
走进去。
墓园很安静。
只有雨声。
和脚步声。
第三区在深处。
我找到第七排。
墓碑林立。
很多名字。
很多故事。
李守一的墓碑在中间。
很普通的花岗岩。
刻着生卒年。
1921-1998。
下面一行小字。
“守望者,长眠于此。”
我站了一会儿。
雨打在伞上。
啪嗒。
啪嗒。
“陈先生。”
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
一个老人。
坐在轮椅上。
被一个年轻人推着。
老人很瘦。
穿灰色中山装。
戴眼镜。
眼睛很亮。
“我是编号12。”他说,“姓赵。赵文渊。”
“陈玄礼。”
“我知道。”赵文渊笑了笑,“请跟我来。”
年轻人推着轮椅。
往墓园深处走。
我跟着。
来到一个小亭子。
“这里说话方便。”赵文渊说。
我们坐下。
年轻人站在亭子外。
背对我们。
望风。
“首先,”赵文渊说,“感谢您来。”
“应该的。”
“最近的火灾和书,”他说,“是我们的安排。”
“为什么用这种方式?”
“因为最有效。”赵文渊说,“火灾会引起注意。但不会引起恐慌。书留下来,会被好奇的人带走。知识就这样传播了。”
“杀牛呢?”
“那不是我们做的。”赵文渊脸色严肃,“那是另一拨人。”
“谁?”
“我们叫他们‘收割者’。”赵文渊说,“他们反对知识扩散。认为普通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为什么?”
“控制。”赵文渊说,“无知的人更容易控制。知识是权力。他们想垄断。”
“收割者和你们对立?”
“一直对立。”赵文渊说,“从1987年就开始。我们传播。他们阻止。我们隐藏。他们猎杀。”
“死了很多人?”
“很多。”赵文渊说,“名单上二十三个去世的同伴。至少一半,是他们做的。”
我沉默。
雨声淅沥。
“为什么现在公开活动?”我问。
“因为时间不多了。”赵文渊说,“影墟和现实的边界越来越薄。大规模渗透随时可能发生。到那时,如果普通人没有准备,会死伤无数。”
“你们在准备什么?”
“基础生存知识。”赵文渊说,“医疗。工程。农业。通信。这些是文明重建的基石。”
“你们认为文明会崩溃?”
“概率很高。”赵文渊说,“但不是物理崩溃。是认知崩溃。当不可理解的东西成为日常,很多人会疯。社会秩序会瓦解。”
“然后呢?”
“然后,需要有人把碎片捡起来。”赵文渊说,“用保存的知识,重建新文明。”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们计划了多久?”
“四十年。”赵文渊说,“从1987年第一次确认影墟存在开始。”
“我师父也是守望者。”
“对。”赵文渊点头,“编号07。历史领域。他是我的老朋友。”
“他为什么没告诉我?”
“规则。”赵文渊说,“除非必要,不告诉非守望者。这是为了保护你们。”
“现在告诉我了。”
“因为现在必要了。”赵文渊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加入我们。”赵文渊说,“成为新的守望者。负责‘异常应对’领域。”
我笑了。
“我已经老了。”
“年龄不重要。”赵文渊说,“经验和智慧重要。你是最合适的人。”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也没关系。”赵文渊说,“我们会继续。但成功率会降低。”
我看向亭子外。
雨中的墓碑。
一排排。
像沉默的士兵。
“有多少守望者还在活动?”我问。
“连我在内,十四个。”赵文渊说,“但平均年龄七十二。最年轻的五十八。”
“后继无人。”
“对。”赵文渊说,“所以我们开始培养新人。比如周晓。比如林远。比如欧阳雪。沈鸢。王铁山。”
我转头看他。
“他们都……”
“都在观察名单上。”赵文渊说,“每个人都有潜力。但需要引导。”
“你们在观察他们?”
“从他们出生就在观察。”赵文渊说,“守望者会追踪有天赋的孩子。记录他们的成长。在适当的时候接触。”
“这听起来像阴谋。”
“不。”赵文渊摇头,“这是保险。为人类文明买的保险。”
我站起来。
走到亭子边。
雨丝飘进来。
凉凉的。
“收割者现在在哪里?”我问。
“不知道。”赵文渊说,“他们更隐蔽。但我们有线索。”
“什么线索?”
“他们最近在收集‘纯净样本’。”赵文渊说。
“什么意思?”
“没有被影墟污染的人类。”赵文渊说,“尤其是孩子。他们认为,在崩溃后,需要用纯净基因重建人类。”
“他们在抓孩子?”
“是的。”赵文渊说,“过去三个月,全国失踪了四十七个孩子。都是七岁以下。没有疾病史。家庭背景干净。”
“你们阻止了吗?”
“阻止了一部分。”赵文渊说,“救回十九个。但剩下的……下落不明。”
我握紧伞柄。
“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没用。”赵文渊说,“收割者有内应。在高层。报警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你们自己行动。”
“对。”赵文渊说,“用我们的方式。”
我看着远处的山。
笼罩在雨雾中。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可以。”赵文渊说,“但请尽快。收割者有一个大计划。我们怀疑,和‘门’有关。”
“门?”
“连接影墟和现实的永久性通道。”赵文渊说,“他们想打开一扇门。让两个世界完全连通。”
“为什么?”
“他们认为,人类需要进化。”赵文渊说,“而进化,需要拥抱影墟。”
“那会毁灭人类。”
“他们不这么认为。”赵文渊说,“他们觉得是升华。”
我转身。
“证据呢?”
“在这里。”
赵文渊从轮椅侧袋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递给我。
我打开。
里面是照片。
和一些文件。
照片上是一个地下设施。
很大的空间。
中央有一个圆环结构。
像门框。
周围连接着管道和仪器。
“这是哪里?”我问。
“北山深处。”赵文渊说,“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三年前被私人公司买下。我们怀疑,那就是收割者的据点。”
“门建成了吗?”
“还没有。”赵文渊说,“但快了。根据我们的情报,三个月内会完成。”
“你们打算怎么做?”
“摧毁它。”赵文渊说,“但需要人手。我们需要你,和你的团队。”
我合上文件夹。
“我需要和他们商量。”
“当然。”赵文渊说,“但请保密。收割者无处不在。”
“明白。”
年轻人走过来。
“时间到了。”
赵文渊点头。
“陈先生,我等您的答复。”
“三天内。”我说。
“好。”
年轻人推着轮椅离开。
消失在雨幕中。
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也离开。
回家路上。
我给郑毅打电话。
“郑毅,我需要查一个地方。”
“哪里?”
“北山深处的废弃军事基地。三年前被私人公司买下的。”
“为什么查那里?”
“可能和最近的事件有关。”
“好。我查了告诉你。”
挂了电话。
我坐在公交车上。
看着窗外。
城市在雨中模糊。
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彩。
人们匆匆走着。
赶路。
回家。
他们不知道。
地下有人在计划打开地狱之门。
也不知道。
另一群人在拼命阻止。
平凡的生活。
多么脆弱。
回到家。
我拿出赵文渊给的文件夹。
仔细看那些照片。
门框的结构很特殊。
上面刻满了符号。
有些我认识。
是古祭祀文。
意思是“通道”“融合”“新生”。
还有一些我不认识。
但感觉很邪。
文件里有一份采购清单。
列出了需要的材料。
大部分是稀有金属。
和电子元件。
但最后一项。
让我心头发寒。
“纯净生命能量:四十九个单位。备注:需七岁以下儿童,无疾病史。”
四十九个孩子。
他们抓了四十七个。
还差两个。
我的手机响了。
是沈鸢。
“陈老。”
“嗯。”
“我这边有点情况。”
“说。”
“今天下午,殡仪馆接收了一具特殊尸体。”沈鸢说,“是个孩子。七岁左右。死因不明。但……”
她顿了顿。
“孩子手腕上,有一个编号。刻上去的。47。”
我握紧手机。
“孩子现在在哪?”
“还在停尸房。”
“我马上过来。”
打车到殡仪馆。
沈鸢在门口等我。
“这边。”
她带我到停尸房。
拉开一个冷藏柜。
孩子的尸体躺在里面。
很瘦。
脸色苍白。
但表情平静。
像睡着了。
手腕上确实有一个数字。
47。
用刀刻的。
已经愈合了。
“谁送来的?”我问。
“警察。”沈鸢说,“说是在河边发现的。身份不明。”
“检查过身体吗?”
“初步检查了。”沈鸢说,“没有外伤。没有疾病。器官完好。但……没有生命迹象。就像突然停了。”
我仔细看孩子的脸。
忽然。
孩子的眼睛睁开了。
我后退一步。
沈鸢也看见了。
“这……”
孩子的眼睛是纯黑的。
没有眼白。
他看着我。
嘴角慢慢上扬。
笑了。
没有声音。
但口型在说:
“门要开了。”
然后。
眼睛闭上。
恢复原状。
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和沈鸢对视。
“你看到了吗?”她问。
“看到了。”
“那是什么?”
“信息。”我说,“收割者在传递信息。”
“什么意思?”
“他们在炫耀。”我说,“告诉我们,他们快成功了。”
沈鸢脸色发白。
“这孩子……”
“是祭品之一。”我说,“可能逃出来了。但没逃过死亡。”
“那其他孩子……”
“还在他们手里。”
我拿出手机。
打给郑毅。
“查到了吗?”
“查到了。”郑毅说,“那个基地,注册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实际控制人……查不到。但有一个发现。”
“什么?”
“基地的电力消耗,是正常水平的几百倍。而且有异常热源。卫星图像显示,地下有大型结构。”
“能进去吗?”
“很难。”郑毅说,“周围有私人安保。而且是军事禁区旧址。没有合法理由进不去。”
“如果我说,里面可能有被绑架的孩子呢?”
郑毅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证据吗?”
“有孩子的尸体。编号47。在殡仪馆。”
“我马上派人去取证。”
“不。”我说,“先别打草惊蛇。我们需要计划。”
挂了电话。
沈鸢看着我。
“陈老,我们要救那些孩子。”
“我知道。”
“但怎么救?”
“需要帮手。”
我打电话给王铁山。
“铁山,来殡仪馆。有事。”
半小时后。
王铁山到了。
“怎么了?”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
王铁山听完。
一拳砸在墙上。
“这群畜生!”
“我们需要进去。”我说,“找到孩子。摧毁那个门。”
“怎么进去?”
“我有一个人选。”我说。
“谁?”
“欧阳雪。”
打电话给欧阳雪。
她很快接了。
“陈老。”
“我需要你黑进一个安保系统。”
“哪里?”
“北山废弃军事基地。”
“理由?”
“救人。”
欧阳雪沉默了几秒。
“给我地址和系统型号。”
“郑毅会发给你。”
“好。”
再打给林远。
“林远,我需要档案馆里关于‘空间门’的所有资料。”
“马上找。”
“还有,”我说,“联系周晓。让他用他的方式,查收割者的信息。”
“周晓?他行吗?”
“他是守望者预备役。有资源。”
“明白了。”
挂了电话。
我对沈鸢和王铁山说。
“三天后行动。这三天,准备一切。”
“我需要做什么?”沈鸢问。
“准备医疗用品。”我说,“可能会有伤亡。”
“好。”
“我呢?”王铁山问。
“准备交通工具和武器。”我说,“要能突破安保的。”
“武器……我只有撬棍和斧头。”
“找郑毅。他有办法。”
“行。”
我们分开行动。
我回家。
开始研究赵文渊给的文件。
门的设计图很复杂。
但有一个关键点。
能量核心。
需要四十九个孩子的生命能量驱动。
如果救出孩子。
门就无法启动。
但问题是如何救。
基地肯定防守严密。
强攻可能伤亡惨重。
需要智取。
这时。
门铃响了。
我走到门边。
“谁?”
“送快递的。”
“放门口吧。”
“需要签收。”
我开门。
一个快递员站在外面。
戴着帽子。
低着头。
“签这里。”
他递过包裹和笔。
我接过笔。
低头签字。
忽然。
后颈一痛。
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
醒来时。
我在一个房间里。
没有窗户。
只有一盏灯。
天花板上的。
我被绑在椅子上。
对面坐着一个人。
穿西装。
三十多岁。
戴金丝眼镜。
“陈老先生。抱歉用这种方式请您来。”
“你是谁?”
“收割者。编号03。您可以叫我吴铭。”
“你想干什么?”
“谈判。”吴铭说。
“谈什么?”
“我们希望您不要插手门的事。”吴铭说。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会很遗憾。”吴铭说,“我们知道您在乎的人。沈鸢。王铁山。欧阳雪。林远。还有……周晓。”
我盯着他。
“你们敢动他们……”
“我们不想动。”吴铭说,“但如果必要,会动。”
“门到底要干什么?”
“开启新纪元。”吴铭说,“让人类进化成更高级的形态。”
“用孩子的命?”
“他们是燃料。”吴铭说,“但不会痛苦。我们会用麻醉。他们会平静地离开。”
“那是谋杀。”
“是牺牲。”吴铭说,“为了更大的善。”
“狗屁。”
吴铭笑了。
“您果然和资料里一样固执。”
“放我走。”
“可以。”吴铭说,“只要您承诺不插手。我们可以给您补偿。钱。权力。甚至……延长寿命的技术。”
“我不需要。”
“那您的朋友们呢?”吴铭说,“沈鸢的母亲有心脏病。王铁山的女儿上学需要钱。欧阳雪的研究缺经费。林远的档案馆需要维护。周晓想成为作家。我们都可以满足。”
“用孩子的命换?”
“这是必要的代价。”
我沉默了一会儿。
“让我考虑。”
“多久?”
“一天。”
“好。”吴铭站起来,“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如果同意,我们会放您走。如果不同意……”
他没说完。
但意思清楚。
他离开房间。
门关上。
我被独自留下。
绳子绑得很紧。
但也不是没办法。
我慢慢移动手腕。
试图松动绳结。
这时。
墙角传来声音。
很轻。
“陈老。”
我抬头。
看见通风口打开了。
一张脸探出来。
是周晓。
“你怎么……”
“别说话。”周晓小声说,“我来救你。”
他爬下来。
手里拿着小刀。
割断绳子。
“快走。”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守望者告诉我的。”周晓说,“他们监控着收割者的动向。发现你被绑,就让我来救。”
“外面有人吗?”
“有。两个守卫。但我用了这个。”
他拿出一个小喷雾。
“强效麻醉剂。他们睡着了。”
我们溜出房间。
外面是走廊。
很长的走廊。
两边都是门。
“这是哪里?”我问。
“北山基地的地下部分。”周晓说,“我也是第一次来。”
“孩子呢?”
“在最底层。”周晓说,“我来的路上,看到指示牌。”
“带我去。”
“太危险了。”
“必须去。”
周晓犹豫了一下。
“好。跟我来。”
我们沿着走廊前进。
避开监控。
来到一个电梯前。
“只能坐电梯下去。”周晓说,“楼梯被封了。”
“那就坐。”
周晓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
我们进去。
按B3。
电梯下降。
门开。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像工厂车间。
中央就是那个门。
已经基本建成。
周围是控制台。
和……一排排胶囊舱。
每个舱里躺着一个孩子。
连接着管子。
管子里流动着淡蓝色的光。
“生命能量提取器。”周晓低声说。
我们数了数。
四十六个舱。
加上死去的47号。
还差两个。
“必须救他们出去。”我说。
“怎么救?这么多守卫。”
我观察四周。
有大约十个守卫。
分散在各处。
手里有枪。
硬拼不行。
“有办法切断电源吗?”我问。
“有。”周晓指着远处,“那边有配电室。”
“你去切断电源。我去放孩子。”
“可是……”
“快去。”
周晓点头。
溜向配电室。
我则靠近最近的一个胶囊舱。
舱门是玻璃的。
可以从外面打开。
我试着按了按旁边的按钮。
舱门滑开了。
我轻轻抱出孩子。
是个小女孩。
很轻。
还在沉睡。
我把她放在地上。
去开第二个舱。
这时。
警报响了。
红色的灯闪烁。
“发现入侵者!”
守卫们冲过来。
我加快速度。
打开第三个舱。
第四个。
但来不及了。
枪口对准了我。
“别动!”
我举起手。
“放下孩子!退后!”
我慢慢退后。
守卫围上来。
这时。
灯光突然全灭。
一片漆黑。
只有应急灯亮起。
微弱的光。
“就是现在!”周晓的声音传来。
我抱起地上的两个孩子。
往电梯跑。
守卫在黑暗中混乱。
开枪。
但没打中。
我冲进电梯。
周晓也跑过来。
我们一起进去。
按上行键。
门关上。
电梯上升。
“我们只能救四个。”周晓喘着气。
“四个也好。”
电梯到一楼。
门开。
外面已经有更多守卫等着。
我们被包围了。
“放下孩子。”一个守卫头目说。
我看着怀里的孩子。
又看看周晓。
“对不起。”
周晓摇头。
“不怪您。”
守卫头目举枪。
对准我。
“最后警告。”
这时。
外面传来爆炸声。
和枪声。
守卫们转头。
“怎么回事?”
“有人进攻基地!”
混乱中。
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王铁山。
拿着斧头。
冲进来。
沈鸢跟在后面。
拿着医疗包。
郑毅带着特警。
“放下武器!你们被包围了!”
战斗很快结束。
收割者守卫被制服。
我们救出了所有孩子。
四十六个。
加上我们带出来的四个。
一共五十个。
多了一个。
“多出来的孩子是谁?”郑毅问。
“可能是他们新抓的。”我说。
沈鸢检查孩子们。
“都还活着。但很虚弱。需要立即送医院。”
救护车来了。
孩子们被送走。
我们站在废墟中。
看着那个未完工的门。
“怎么处理?”郑毅问。
“炸掉。”我说。
“好。”
爆破队安置炸药。
我们退到安全距离。
倒计时。
三。
二。
一。
轰!
门被炸成碎片。
烟尘弥漫。
“结束了。”郑毅说。
“不。”我说,“只是开始。收割者不会罢休。”
“那我们怎么办?”
“守望。”我说,“继续守望。”
回去的路上。
周晓问我。
“陈老,您答应加入守望者了吗?”
“答应了。”
“那我呢?”
“你也是。”我说,“但需要学习。”
“学什么?”
“学怎么在黑暗中,保持一点光。”
他点头。
“我学。”
到家。
已经很晚。
但我睡不着。
站在窗前。
看着城市灯火。
电话响了。
是赵文渊。
“陈先生,祝贺。”
“谢谢。”
“但还有坏消息。”他说。
“什么?”
“收割者的首领。编号01。逃走了。”
“是谁?”
“不知道。”赵文渊说,“但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那就等着。”
“嗯。”赵文渊顿了顿,“另外,我们在基地发现了一些文件。”
“什么文件?”
“关于‘更大的门’。”赵文渊说,“他们计划打开的,不止这一扇。”
“还有多少?”
“文件上写:七扇门。对应七个古代遗迹。”
“位置呢?”
“只破译了一个。”赵文渊说,“在西藏。冈仁波齐。”
我沉默。
“陈先生,”赵文渊说,“新的故事,才刚开始。”
挂了电话。
我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
像无数眼睛。
在注视。
在等待。
新的故事。
悄然开始。
而我和我的朋友们。
将继续守望。
直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