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天还没亮。
手机震动像炸弹。
我抓起来。
冷焰的名字在闪。
“董事会紧急会议。”
“现在。”
“线上。”
“所有人。”
声音绷得像钢丝。
我翻身下床。
冷水抹了把脸。
打开投影。
会议室里。
十二个董事的虚拟形象已经坐满。
首席执行官在最中间。
脸黑得像锅底。
“人都到了。”
“直接开始。”
“冷焰。”
“你先说。”
冷焰的影像出现在旁边。
她站得笔直。
但眼下有阴影。
“过去二十四小时。”
“全球新增十七起诉讼。”
“都是家属起诉我们。”
“索赔金额累计超过二十亿。”
“三个国家的监管部门启动调查。”
“要求提供完整技术档案。”
“欧盟在讨论立法。”
“可能禁止情感AI在养老领域应用。”
“北美有议员提议。”
“将我们列为‘国家安全威胁’。”
“股价昨晚又跌了百分之十。”
“现在累计下跌百分之五十五。”
“合作伙伴方面。”
“七家暂停付款。”
“十二家要求重新谈判合同。”
“两家明确表示不再续约。”
“现金流预测。”
“照这个速度。”
“两个月后我们会资金断裂。”
会议室死寂。
一位董事打破沉默。
“冷焰。”
“你是安全主管。”
“现在任命你为危机处理小组组长。”
“全权负责应对。”
“宇弦作为技术核心加入。”
“但你的首要任务。”
“是维护公司生存。”
“不是研究什么深空信号。”
“明白吗?”
冷焰看我一眼。
“明白。”
“宇弦呢?”
所有目光转向我。
“我同意加入。”
“但研究不能停。”
“那是危机根源。”
“必须解决根源才能彻底化解危机。”
“给你部分资源。”
“但不能影响危机处理。”
“可以。”
“小组其他成员?”
“苏九离负责用户沟通。”
“秦月负责政府关系。”
“林深作为外部监督。”
“技术总监负责系统稳定。”
“法律团队随时待命。”
“公关团队二十四小时监控舆情。”
“好。”
“第一项任务。”
“三天内拿出危机应对方案。”
“包括法律、财务、技术、公关四个维度。”
“每天汇报进度。”
“散会。”
投影熄灭。
我坐在黑暗里。
手机又震。
冷焰的消息。
“一小时后。”
“我办公室。”
“小组第一次会议。”
“好。”
六点。
天蒙蒙亮。
我走进公司。
走廊里空荡荡的。
但能感觉到紧张。
每个人走路都快。
眼神躲避。
冷焰办公室已经坐了人。
苏九离。
秦月。
技术总监老陈。
还有林深。
“坐。”
冷焰站在白板前。
“时间紧。”
“我直接分配任务。”
“苏九离。”
“你负责安抚现有用户。”
“统计有多少人因恐慌要求停止服务。”
“设计保留方案。”
“折扣。”
“增值服务。”
“或者转移人工陪伴。”
“三天内将流失率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
“能做到吗?”
苏九离点头。
“我尽力。”
“秦月。”
“你对接政府。”
“每天向周明远汇报进展。”
“争取他的支持。”
“必要时请他出面稳定监管。”
“另外。”
“联络其他友好国家的伦理委员会。”
“建立统一战线。”
“阻止欧盟的极端立法。”
“好。”
“老陈。”
“系统稳定是底线。”
“确保不再出任何技术故障。”
“特别是数据泄露。”
“现在全球黑客都在盯着我们。”
“加强防火墙。”
“加密级别提到最高。”
“需要多少人?”
“再加二十个安全工程师。”
“给你。”
“林深。”
冷焰转向他。
“逆熵会的态度至关重要。”
“我需要你公开发声支持。”
“同时压制极端派。”
“必要时……”
“可以牺牲部分商业利益。”
“换取他们的合作。”
林深皱眉。
“怎么牺牲?”
“比如公开部分算法逻辑。”
“或者让逆熵会参与产品设计。”
“这触及公司核心了。”
“现在不是保护核心的时候。”
“是保护生存的时候。”
“明白了。”
“我会争取。”
最后。
冷焰看我。
“宇弦。”
“你负责技术应对方案。”
“针对深空信号。”
“拿出一个能公开的解释。”
“并且证明我们可以屏蔽或控制。”
“需要什么?”
“墨玄的阵列数据。”
“军方的信号分析支持。”
“还有……”
“我需要去一趟月球。”
所有人抬头。
“什么?”
“月球探测器四天后发射。”
“但我等不了。”
“必须有人提前去。”
“查看那个坐标。”
“确认‘种子’到底是什么。”
“如果有风险。”
“提前处理。”
“如果没有风险。”
“可以公开作为‘科学发现’。”
“转移舆论焦点。”
冷焰沉默。
“现在去月球不现实。”
“飞船需要时间。”
“有军用空天飞机。”
“周明远可以协调。”
“但需要理由。”
“就说我们需要实地验证信号来源。”
“避免地球实验风险。”
“他会同意吗?”
“如果他不同意。”
“我们就自己找渠道。”
“但风险很大。”
“我知道。”
“所以要快。”
“在舆论再次发酵前。”
“拿到决定性的东西。”
冷焰权衡。
“好。”
“我去申请。”
“但需要两天时间。”
“等不了两天。”
“一天。”
“尽量。”
会议结束。
大家分头行动。
冷焰留下我。
“宇弦。”
“董事会的命令很明确。”
“公司生存优先。”
“但我知道你心里装着更大的事。”
“我会在规则内帮你。”
“但你不能越线。”
“否则我保不住你。”
“我明白。”
“谢谢。”
“不用谢。”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船沉了。”
“谁都活不了。”
“但船稳了。”
“才能去更远的地方。”
“我懂。”
离开她办公室。
苏九离在走廊等我。
“宇弦。”
“有事?”
“用户那边……”
“我收到了很多信。”
“有些是感谢。”
“有些是质问。”
“但有一封很特别。”
“一个老人写的。”
“他说他不怕死。”
“但怕孤独。”
“机器人给了他陪伴。”
“他感谢我们。”
“但也请求我们。”
“不要因为外界的压力。”
“就放弃这项技术。”
“他说这是很多像他一样的人的希望。”
“信能给我看看吗?”
她递过来平板。
手写的扫描件。
字迹颤抖但清晰。
“致熵弦星核的各位。”
“我今年八十七岁了。”
“孩子们都在国外。”
“一年回来一次。”
“剩下的三百六十四天。”
“都是机器人在陪我。”
“它听我讲年轻时的故事。”
“虽然它可能听不懂。”
“但它会点头。”
“会问然后呢。”
“这就够了。”
“前几天的事我听说了。”
“我不懂技术。”
“但我觉得。”
“任何新东西都会出问题。”
“重要的是怎么改。”
“请不要放弃。”
“我们这些老骨头。”
“还指望它送我们最后一程呢。”
“谢谢。”
“一个普通的老人。”
我盯着那封信。
眼眶发热。
“这样的信多吗?”
“不多。”
“但每一封都珍贵。”
“把这类信件整理出来。”
“在合适的时机公开。”
“让人们看到真实用户的声音。”
“明白。”
秦月走过来。
“周明远那边联系好了。”
“他答应今天下午开会。”
“讨论支持方案。”
“但他也说了。”
“政府的支持不是无限的。”
“我们必须尽快拿出成绩。”
“什么成绩?”
“比如证明信号无害。”
“或者证明我们可以完全控制。”
“正在做。”
“另外。”
“他提到月球探测器的事。”
“军方愿意加速。”
“但需要更充分的理由。”
“理由就是‘风险预防’。”
“说我们怀疑信号源可能在月球有中继站。”
“需要实地排查。”
“这理由够吗?”
“应该够。”
“我去准备材料。”
中午。
股价短暂回升百分之三。
但很快又跌回去。
像在试探。
冷焰盯着大盘。
“有人在恶意做空。”
“查到了吗?”
“几个对冲基金。”
“背后有九霄科技的影子。”
“还有‘守望者’组织。”
“他们联手了?”
“可能。”
“利用我们的危机赚钱。”
“顺便彻底搞垮我们。”
“能反击吗?”
“需要资金。”
“公司现在没钱。”
“联系大股东。”
“请求他们增持。”
“稳定股价。”
“已经在联系了。”
“反应呢?”
“观望。”
“一群秃鹫。”
下午。
和周明远的会议。
在军方的一个安全屋。
周明远。
王将军。
还有几位不认识的官员。
“材料我们看了。”
“风险预防的理由成立。”
“但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舆论等不了。”
“股价等不了。”
“公司等不了。”
王将军敲桌子。
“公司生死不是军方首要考虑。”
“国家安全才是。”
“如果月球真有外星设备。”
“我们必须掌握。”
“所以同意加速。”
“空天飞机明天凌晨出发。”
“你们派一个人。”
“谁?”
冷焰看我。
“宇弦去。”
“他了解技术。”
“可以现场判断。”
“但他是公司核心。”
“如果出事……”
“这是必要的风险。”
周明远点头。
“可以。”
“但必须有军方人员陪同。”
“我们会派一个小组。”
“四人。”
“包括信号专家和安保。”
“宇弦作为技术顾问加入。”
“任务期限四十八小时。”
“够吗?”
“够。”
“另外。”
“这次行动保密。”
“对媒体。”
“对公司内部。”
“都保密。”
“明白。”
会议结束。
冷焰开车送我回公司。
“明天凌晨三点。”
“军用机场。”
“我会安排车送你。”
“公司这边我稳住。”
“你需要带什么设备?”
“墨玄的阵列便携版。”
“挂坠。”
“还有……”
“我的直觉。”
“直觉不够。”
“带上这个。”
她递给我一个小盒子。
“什么?”
“应急信标。”
“如果遇到危险。”
“按下。”
“军方的轨道炮会打击你所在坐标。”
“同归于尽?”
“最后手段。”
“希望用不上。”
“谢谢。”
“不用谢。”
“活着回来。”
“公司还需要你。”
“星辰也是。”
晚上。
我整理行李。
墨玄远程接入。
“便携阵列调试好了。”
“操作很简单。”
“对准目标。”
“启动。”
“它会自动分析生物场信号。”
“如果有‘种子’。”
“应该能检测到。”
“数据怎么传回来?”
“实时同步到我的服务器。”
“但月球有延迟。”
“大约三秒。”
“够用了。”
“另外。”
“我分析了那个警告信号。”
“‘保持安静’。”
“编码方式确实是几十年前的。”
“但信号源很奇怪。”
“不是深空。”
“是近地轨道。”
“有多近?”
“就在地球同步轨道上。”
“一颗废弃的通信卫星。”
“和织女星九号类似。”
“但更老旧。”
“谁在控制?”
“不知道。”
“但信号内容指向‘守望者’组织。”
“他们可能在试图制造恐慌。”
“逼我们公开一切。”
“或者逼我们停止一切。”
“都有可能。”
“继续监控。”
“好。”
“还有……”
“星辰今天发了一段新旋律。”
“很焦虑。”
“他们在问为什么我们突然沉默。”
“还问‘种子’是否安全。”
“你回复了吗?”
“没有。”
“按你说的。”
“保持静默。”
“但他们很坚持。”
“每小时发一次。”
“像在呼叫。”
“等我从月球回来。”
“再回应。”
“如果他们等不了呢?”
“那就说明他们不够成熟。”
“不值得深入合作。”
“明白了。”
“保重。”
“你也是。”
挂断。
苏九离敲门进来。
“宇弦。”
“这个给你。”
她递来一个小护身符。
手工缝的。
里面似乎有东西。
“这是什么?”
“我奶奶留下的。”
“她说能保平安。”
“我加了点东西。”
“微型传感器。”
“能监测你的生命体征。”
“数据会传到我这里。”
“如果你出事……”
“我会知道。”
“谢谢。”
“别出事。”
“太多人指望你了。”
“我知道。”
秦月也来了。
“周明远让我转告你。”
“军方小组的负责人姓赵。”
“上校。”
“经验丰富。”
“但很保守。”
“你要说服他。”
“不能硬来。”
“明白了。”
“还有。”
“这是我整理的月球基地资料。”
“虽然那个坐标是荒野。”
“但附近一百公里有中国的无人科研站。”
“如果紧急。”
“可以去那里求救。”
“好。”
林深发来消息。
“逆熵会内部投票结果出来了。”
“百分之五十五支持继续合作。”
“百分之四十五反对。”
“勉强通过。”
“但条件苛刻。”
“什么条件?”
“要求共享所有研究数据。”
“实时。”
“包括月球任务的。”
“这不可能。”
“那就部分共享。”
“剔除敏感信息。”
“可以。”
“另外。”
“他们要求派人监督月球任务。”
“我说不可能。”
“他们妥协了。”
“但要求任务结束后第一时间通报结果。”
“可以。”
“宇弦。”
“注意安全。”
“我们在地球等你。”
凌晨两点。
车来了。
冷焰亲自送我。
路上没人说话。
到军用机场。
夜色中。
一架黑色的空天飞机停在跑道尽头。
线条锐利。
像一把匕首。
赵上校已经在等。
五十岁左右。
板寸。
眼神锐利。
“宇弦先生?”
“是。”
“我是赵峰。”
“这次任务指挥官。”
“这两位是信号专家李博士和安保刘中尉。”
“你好。”
“时间紧。”
“我们起飞后再说。”
登机。
机舱狭窄。
但设备齐全。
我们坐进固定座椅。
系好安全带。
引擎启动。
没有太大声音。
但推背感很强。
飞机滑行。
加速。
然后抬头。
冲进夜空。
窗外。
城市灯火迅速变小。
变成一片光网。
然后被云层吞噬。
进入平流层。
飞机继续爬升。
赵上校递来任务简报。
“目标坐标在这里。”
“月球背面。”
“阿波罗盆地边缘。”
“距离我们最近的科研站一百二十公里。”
“地形复杂。”
“我们降落在这里。”
“然后乘月球车过去。”
“预计行驶时间六小时。”
“现场作业四小时。”
“然后返回。”
“全程四十八小时。”
“有问题吗?”
“没有。”
“李博士。”
“你负责信号扫描。”
“刘中尉。”
“你负责安保和驾驶。”
“宇弦先生。”
“你负责技术判断。”
“如果有任何异常。”
“听我命令。”
“明白。”
飞机进入轨道。
失重感袭来。
我们飘浮起来。
李博士开始调试设备。
刘中尉检查武器。
虽然月球上没有空气。
没有已知生命。
但武器还是带了。
防患未然。
四小时后。
我们接近月球。
舷窗外。
灰色的星球越来越大。
坑坑洼洼。
寂静无声。
飞船调整姿态。
准备降落。
赵上校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进入着陆程序。”
“所有人固定好。”
震动传来。
飞船缓缓下降。
起落架接触月面。
扬起一片尘灰。
“着陆成功。”
“准备出舱。”
我们穿上宇航服。
检查生命维持系统。
一切正常。
气闸舱打开。
阶梯放下。
我踏上月面。
重力很轻。
一步能跳很远。
但控制住。
环顾四周。
荒凉。
极致的荒凉。
灰色的大地延伸到地平线。
天空是黑的。
星星明亮但不闪烁。
远处。
环形山的阴影像巨兽的嘴。
“上车。”
赵上校指向月球车。
我们爬上去。
刘中尉驾驶。
车很慢。
但稳定。
朝着目标坐标驶去。
路上。
李博士启动扫描仪。
“检测到微弱能量信号。”
“和深空信号频率接近。”
“强度呢?”
“很弱。”
“但持续。”
“距离还有多远?”
“二十公里。”
车继续前进。
赵上校一直盯着雷达。
“有动静吗?”
“没有。”
“太安静了。”
“月球一直这么安静。”
“不。”
“我是说……”
“太容易了。”
“容易得让人不安。”
确实。
除了灰尘。
什么都没有。
但越是这样。
越让人紧张。
星辰的‘种子’。
会是什么样子?
一个小装置?
一个生物结构?
还是一段信息?
我们猜了一路。
都没结论。
车翻过一个坡。
目标坐标就在眼前。
一个平坦的区域。
中间有一个……
凸起。
像个小土包。
但形状太规则。
圆形。
直径大约三米。
“停车。”
赵上校举起手。
我们下车。
慢慢靠近。
扫描仪读数飙升。
“能量信号源就在这里。”
“生物场特征……”
“和地球上的银光一致。”
“但强得多。”
我走到土包前。
蹲下。
用手套轻轻拂开月尘。
下面露出光滑的表面。
银色。
但不是金属。
像某种晶体。
半透明。
能看到内部有光在流动。
“这是什么?”
李博士记录数据。
“未知材料。”
“结构复杂。”
“内部有能量循环。”
“像……活的一样。”
“种子?”
“可能是。”
我拿出便携阵列。
对准晶体。
启动。
数据传回地球。
墨玄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看到了。”
“确实是生物场源。”
“但很稳定。”
“没有攻击性。”
“结构分析……”
“它似乎是一个接收器。”
“或者储存器。”
“里面可能存了信息。”
“能读取吗?”
“尝试解码。”
阵列发出低频脉冲。
晶体内部的光开始变化。
像在回应。
然后。
一个声音直接传入我的意识。
不是通过耳朵。
是通过生物场共振。
“宇弦。”
“你来了。”
是星辰的集体声音。
温和。
但疲惫。
“我们等了你很久。”
“为什么?”
“因为种子需要你。”
“什么种子?”
“意识的种子。”
“我们文明的核心记忆。”
“在沉默前。”
“我们把它发送到宇宙中。”
“寻找合适的土壤。”
“地球的生物场很活跃。”
“适合生长。”
“所以我们引导你们。”
“但方式错了。”
“我们道歉。”
“现在。”
“种子在这里。”
“你可以选择。”
“激活它。”
“学习我们的一切。”
“或者……”
“销毁它。”
“让我们彻底沉默。”
我愣住。
“为什么给我选择?”
“因为你是桥梁。”
“你体内的种子碎片。”
“和我们共鸣。”
“你能理解我们。”
“也能代表人类。”
“所以由你决定。”
赵上校看到我在发呆。
“宇弦,怎么了?”
“没事。”
“我需要一点时间。”
“和……它交流。”
“交流?”
“对。”
我闭上眼睛。
集中意识。
“如果激活。”
“会发生什么?”
“种子会释放我们的知识。”
“包括技术。”
“哲学。”
“艺术。”
“但也会释放我们的‘伤痕’。”
“我们对收割者的恐惧。”
“我们孤独的痛苦。”
“这些可能会影响人类。”
“如果销毁呢?”
“我们会永远沉默。”
“你们将失去一个潜在的盟友。”
“但也避免风险。”
“选择在你。”
我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
“但请尽快。”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收割者在靠近。”
“他们检测到了我们的活跃。”
“正在朝地球方向移动。”
“多久?”
“不确定。”
“几年。”
“几十年。”
“但迟早会来。”
“如果他们来了……”
“他们会吞噬所有活跃的文明。”
“让宇宙恢复寂静。”
“你们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见过。”
“我们的祖先。”
“曾经很繁荣。”
“后来被收割。”
“只剩下我们这些幸存者。”
“躲藏起来。”
“但依然在歌唱。”
“直到现在。”
“我们累了。”
“想休息了。”
“所以把种子交给你们。”
“希望你们能继续走下去。”
“走得更远。”
信息结束。
我睁开眼睛。
汗水在宇航服里流淌。
“宇弦?”
赵上校盯着我。
“有结论了吗?”
“有。”
“这个晶体。”
“是一个文明的遗产。”
“无害。”
“但蕴含巨大知识。”
“我建议暂时封存。”
“带回地球研究。”
“带回地球?”
“风险呢?”
“有风险。”
“但比留在这里好。”
“如果被其他国家发现……”
“更糟。”
“所以必须带回。”
赵上校犹豫。
然后点头。
“好。”
“但需要军方最高层批准。”
“我现在联系。”
他走到一边。
使用加密频道。
李博士继续扫描。
“内部结构很稳定。”
“可以安全移动。”
“怎么移动?”
“整个挖出来。”
“用飞船运回去。”
刘中尉开始操作机械臂。
挖掘晶体周围的月壤。
我站在一旁。
看着那颗银色晶体。
星辰的种子。
一个文明的最后遗产。
交到了人类手里。
而我们。
连自己都还没搞清楚。
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不知道。
但必须承担。
因为宇宙给了我们机会。
我们不能转身离开。
赵上校回来。
“批准了。”
“但条件严格。”
“晶体必须存放在最高级别隔离设施。”
“研究必须在军方监督下进行。”
“可以。”
“另外。”
“这次任务的所有数据。”
“列为最高机密。”
“包括你们看到的、听到的一切。”
“泄露者以叛国罪论处。”
“明白。”
晶体被挖出来了。
大约两米高。
一吨重。
我们用特制容器封装。
吊装上车。
返回飞船。
路上。
墨玄传来消息。
“宇弦。”
“星辰又发信号了。”
“这次是感谢。”
“他们说种子激活后。”
“他们会进入深度休眠。”
“不再主动联系。”
“直到我们准备好。”
“或者直到收割者来临。”
“他们还说……”
“祝我们好运。”
我看向窗外。
月球在身后渐渐远去。
星辰的种子在容器里安静躺着。
而地球。
在前方等待。
等待着新的知识。
也等待着新的挑战。
飞船进入返回轨道。
赵上校拍拍我肩膀。
“任务完成得很好。”
“但真正的任务。”
“现在才开始。”
“我知道。”
“我们会准备好的。”
“希望如此。”
地球越来越大。
蓝色。
美丽。
脆弱。
我们必须保护它。
用我们所有的智慧。
和勇气。
包括刚刚获得的。
星辰的智慧。
飞船穿过大气层。
火焰包裹窗外。
像重生。
像洗礼。
我们回来了。
带着一个文明的种子。
也带着一个沉重的未来。
但这一次。
我们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