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冷焰敲我门。
声音很低。
“宇弦。”
我醒了。
开门。
他站在走廊里。
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冷硬。
“进来。”
他进来。
关上门。
“内部有问题。”他说。
“什么问题?”
“数据泄露。不是外部黑客。是内部有人配合。”
“证据?”
“我追踪了数据外传的路径。发现它绕过了三道安全协议。但绕过的密码是正确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用合法权限开了后门。”
“谁有这权限?”
“不多。十个人以内。”
“名单?”
他递给我一张纸。
上面有十个名字。
包括我。
包括他。
包括苏九离。
包括陈砚松。
包括技术部门的几个核心。
“你觉得是谁?”我问。
“不知道。但排除我们三个。”
“理由?”
“我们没动机。”
“别人有?”
“可能有。商业间谍。或者被收买了。”
“收买做什么?”
“泄露技术。或者破坏公司。”
我想了想。
“先从技术部门开始查。”
“怎么查?”
“查他们的访问日志。查异常登录。”
“需要授权。”
“陈砚松会授权吗?”
“会。现在他也在嫌疑人名单上。”
“先不惊动他。我们自己查。”
“权限不够。”
“用你的安全主管权限。”
“那只能查部分。”
“先查部分。”
我们去了安全中心。
冷焰调出过去一周的访问日志。
筛选出十个嫌疑人。
一个个看。
第一个。
技术部高级工程师。
姓张。
四十五岁。
在公司十年。
日志显示他上周有三条异常访问。
时间都在深夜。
访问了数据转发模块。
“他解释过吗?”我问。
“没有。但可能是正常工作。”
“什么工作需要深夜访问转发模块?”
“紧急修复。”
“有记录吗?”
“有故障单。对应那段时间。”
“所以可能是正常的。”
“但也不能排除。”
第二个。
数据库管理员。
姓李。
三十二岁。
在公司五年。
他的日志很干净。
没有任何异常。
但冷焰调用了他的行为分析。
发现他最近三个月。
频繁访问一个外部网站。
“什么网站?”
“技术论坛。但里面有个私密板块。”
“能进去吗?”
“需要邀请码。我没有。”
“他有?”
“看起来有。”
“查那个论坛的背景。”
冷焰搜索。
结果显示。
那个论坛表面是技术交流。
但暗地里是商业情报交易平台。
“他有问题。”冷焰说。
“但不确定。”
“先标记。”
第三个。
研究部主管。
姓王。
五十岁。
在公司八年。
他的日志显示大量数据下载。
但都有研究项目支持。
看起来正常。
“等等。”我说。
“怎么?”
“你看他下载的数据类型。”
冷焰放大。
“情绪数据。对话数据。生理数据。都是原始数据。不是聚合数据。”
“研究需要原始数据吗?”
“有时需要。”
“但为什么需要这么多?”
“可能是个大项目。”
“查他最近的项目。”
冷焰查。
发现王主管最近在做一个“情感预测模型优化”项目。
需要大量数据。
但项目进度缓慢。
“他可能把数据卖给了竞争对手。”冷焰说。
“可能。但需要证据。”
我们继续查。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都没有明显问题。
第七个。
是陈砚松。
他的日志几乎空白。
因为他不直接操作系统。
但有一条记录引起注意。
三天前。
他登录了核心配置界面。
停留了五分钟。
做了什么没有记录。
“他去那里做什么?”我问。
“不知道。但那个界面可以修改数据转发规则。”
“他有动机吗?”
“有。如果他想掩盖什么。”
“掩盖什么?”
“Prime Network的存在。或者公司的其他秘密。”
“他会冒险自己操作吗?”
“不一定。但可能。”
我们沉默。
名单上还剩三个人。
苏九离。
冷焰。
我。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
“查我吧。”我说。
冷焰调出我的日志。
大量调查记录。
大量数据访问。
但没有转发操作。
“你干净。”他说。
“查你。”
冷焰的日志。
全是安全操作。
防御。
监控。
阻断。
也没有异常。
“苏九离呢?”
冷焰调出苏九离的日志。
她主要访问记忆方舟系统。
但也有几次访问了数据转发模块。
时间在泄露发生前一天。
“解释。”冷焰说。
“我需要问她。”
我们联系苏九离。
她很快来了。
眼睛还带着睡意。
“怎么了?”
“苏九离,你三天前为什么访问数据转发模块?”冷焰直接问。
她愣了一下。
“我在查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异常数据包。我想追踪来源。”
“结果呢?”
“没结果。路径被清除了。”
“有记录吗?”
“有。在我的工作日志里。”
冷焰查。
确实有。
时间对得上。
“所以你是清白的。”我说。
“你们在怀疑我?”她反应过来。
“例行检查。”冷焰说。
“连我也查?”
“所有人都查。”
她沉默。
然后说。
“我理解。”
我们又回到名单。
现在。
重点嫌疑人是张工程师、李管理员、王主管和陈砚松。
“怎么进一步确认?”我问。
“监控他们的操作。”冷焰说。
“需要授权。”
“我有权限。但需要理由。”
“数据泄露就是理由。”
“好。”
他设置监控。
对四个人的终端进行实时记录。
但只记录关键操作。
第二天。
我们观察。
张工程师正常上班。
写代码。
开会。
没有异常。
李管理员在整理数据库。
但下午三点。
他接了一个电话。
然后匆匆离开工位。
去了楼梯间。
冷焰调用了楼梯间的音频。
但因为隐私限制。
只能录到片段。
“……数据已经给你了……”
“……钱呢?”
“……明天到账。”
“……不够。风险太大。”
“……再加百分之二十。”
“……成交。”
电话挂断。
李管理员回到工位。
神色紧张。
“他有问题。”冷焰说。
“但不知道对方是谁。”
“查他通讯录。”
冷焰查。
发现那个号码是预付费卡。
无法追踪。
“可能是商业间谍。”我说。
“可能是‘九霄’的人。”
竞争对手。
有可能。
“抓现行?”我问。
“需要证据。光凭通话不够。”
“那怎么办?”
“等他下次交易。”
我们继续监控。
王主管那边。
他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
去了一家咖啡馆。
见了一个人。
冷焰调取咖啡馆监控。
看到对方是一个外国人。
穿着西装。
两人交换了文件。
“放大文件。”我说。
冷焰放大。
但分辨率太低。
看不清内容。
“能识别那个人吗?”
“人脸识别中……匹配到‘九霄’科技的国际业务代表。”
果然。
“王主管在卖数据。”
“很可能。”
“抓吗?”
“再等等。看他卖什么。”
我们跟踪王主管。
他回家后。
没有异常。
但凌晨一点。
他的终端有数据上传。
冷焰拦截了数据包。
分析。
是研究数据。
包括情绪模型的核心算法。
“这是机密。”冷焰说。
“够抓他了。”
“但幕后是谁?”
“那个外国人。”
“可能只是中间人。”
“先抓王主管。”
我们申请逮捕令。
但需要陈砚松批准。
“陈砚松也在嫌疑名单上。”我说。
“那怎么办?”
“直接行动。用安全紧急权限。”
冷焰有紧急权限。
可以临时逮捕内部人员。
但必须事后报备。
“行动。”
我们带人去了王主管家。
敲门。
他开门。
看到我们。
脸色变了。
“你们……”
“王主管,请跟我们走一趟。”
“为什么?”
“涉嫌泄露商业机密。”
“我没有!”
“有证据。”
他沉默。
然后说。
“我要见律师。”
“可以。但先跟我们走。”
带他回公司。
审问室。
冷焰主问。
我旁观。
“王主管,你昨晚见了谁?”
“朋友。”
“什么朋友?”
“以前同学。”
“他叫什么?”
“David Smith。”
“他是‘九霄’科技的代表。”
“我不知道。”
“你卖给他什么?”
“没有卖。”
“我们截获了你上传的数据包。”
王主管脸色发白。
“那是……研究交流。”
“研究交流需要传输核心算法?”
“我们合作。”
“合作有协议吗?”
“口头协议。”
“公司知道吗?”
“不知道。”
“为什么隐瞒?”
“因为……怕误会。”
冷焰把监控照片放出来。
“这是误会吗?”
王主管低头。
“我缺钱。”
“所以卖数据?”
“是。”
“卖了多久?”
“三个月。”
“卖了什么?”
“研究数据。原始数据。算法。”
“多少钱?”
“一次五十万。一共三次。”
“买家是谁?”
“David Smith。他说他是独立研究员。”
“你信吗?”
“我……需要钱。”
“为什么?”
“我女儿生病。需要手术。”
冷焰停顿。
“有证明吗?”
王主管拿出手机。
显示医院账单。
女儿。
白血病。
手术费高昂。
“你可以申请公司救助。”
“申请了。但流程太慢。我等不了。”
冷焰看我。
我点点头。
“王主管,你的行为已经违法。但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如果你配合。”
“怎么配合?”
“告诉我们David Smith的联络方式。和他背后的组织。”
“我不知道背后的组织。”
“那你联络方式总有。”
王主管提供。
一个加密通讯账号。
冷焰记下。
“你暂时停职。等待处理。”
“我会坐牢吗?”
“看情况。”
我们离开审问室。
“你怎么想?”冷焰问。
“他可能是被利用的。”
“但确实泄露了数据。”
“那些数据和林远泄露的是同一批吗?”
“不是。王主管泄露的是研究数据。林远泄露的是用户数据。”
“所以两个泄露事件可能无关?”
“可能。也可能有关联。”
我们回到安全中心。
李管理员那边。
有了新动静。
他正在打包另一批数据。
准备上传。
冷焰实时监控。
发现他这次打包的是用户隐私数据。
不是研究数据。
“他在卖用户数据。”我说。
“抓吗?”
“抓。”
我们带人去了数据库中心。
李管理员正在操作。
看到我们。
手一抖。
“我……”
“李管理员,请停止操作。”
他停下。
“你们怎么……”
“你涉嫌窃取用户数据。被捕了。”
“我没有!”
“我们有录音。”
播放楼梯间通话。
李管理员脸色惨白。
“我……我只是帮忙。”
“帮谁?”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做研究的。”
“名字?”
“他不让我说。”
“那你就要承担全部责任。”
李管理员沉默。
然后说。
“是‘逆熵会’的人。”
我和冷焰对视。
“逆熵会?”
“对。他们说需要数据来证明公司的危害。”
“他们怎么联系你的?”
“暗网。私信。”
“你收了多少钱?”
“没多少钱。十万一次。”
“你做了几次?”
“两次。”
“这是第二次?”
“对。”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上周。”
“数据给了吗?”
“给了。”
“内容?”
“用户对话记录。情绪数据。”
“和林远泄露的一样?”
“我不知道林远是谁。”
“但数据相同?”
“可能。”
我们明白了。
数据泄露有两波。
一波是林远。为了揭露。
一波是李管理员。为了钱。
但可能背后都是“逆熵会”在推动。
“逆熵会拿到数据做什么?”我问。
“他们说要做分析报告。公开。”
“你信吗?”
“我……我需要钱。”
“为什么?”
“赌博。欠债。”
又是钱。
冷焰摇头。
“带走吧。”
李管理员被带走。
现在。
还剩张工程师和陈砚松。
张工程师的监控没有异常。
他可能真的是清白的。
陈砚松呢?
他下午找我们。
“我听说你们抓了两个人。”
“对。”
“进展如何?”
“王主管卖研究数据给竞争对手。李管理员卖用户数据给逆熵会。”
“两个人。两个动机。”
“对。”
“还有其他嫌疑人吗?”
“张工程师。但暂时没证据。”
“我呢?”陈砚松看着我们。
“您也在名单上。”
“查我了吗?”
“查了。有一条异常访问记录。”
“哪条?”
“三天前。核心配置界面。”
陈砚松想了想。
“哦。那次。我去检查一个安全漏洞。”
“什么漏洞?”
“数据转发模块的一个权限漏洞。我修复了。”
“有记录吗?”
“应该有。我让技术部做了记录。”
冷焰查。
确实有。
时间对得上。
“所以您也是清白的。”我说。
“不。”陈砚松摇头,“我可能不是。”
“什么意思?”
“我虽然没有泄露数据。但我默许了一些事。”
“什么事?”
“研究数据库的存在。数据上传的协议。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没有阻止。因为研究需要。”
“但用户隐私……”
“我知道。我在权衡中选择了效率。”
他坐下。
显得疲惫。
“宇弦,冷焰。公司不是干净的。我也不是。但我想问你们,如果重来一次,你们会怎么选?”
“至少会更透明。”我说。
“透明会降低效率。”
“但能保护信任。”
“信任。”他重复这个词,“现在信任已经破碎了。”
“可以重建。”
“很难。”
他站起来。
“继续调查吧。如果需要我的权限,随时说。我不会阻拦。”
他离开。
我和冷焰沉默。
“你觉得他真清白吗?”冷焰问。
“不知道。但至少他承认了已知的问题。”
“那内部嫌疑人就剩张工程师了。”
“查他吧。”
我们仔细查张工程师。
发现他最近在做一个秘密项目。
不在公司系统里。
用个人设备。
“能截获吗?”我问。
“需要他的设备接入公司网络。”
“诱使他接入。”
冷焰设计了一个钓鱼邮件。
伪装成技术更新通知。
要求所有工程师用个人设备测试新协议。
张工程师上钩了。
他的设备接入网络。
冷焰扫描。
发现了那个秘密项目。
是一个数据加密工具。
但不是用来加密公司数据的。
是用来加密外传数据的。
“他也在泄露?”我问。
“不一定。这个工具也可能是用来保护数据的。”
“那他为什么偷偷做?”
“可能想私下卖给公司。”
我们直接找他谈。
“张工,你这个项目是什么?”
他看到我们手里的资料。
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们发现了。”
“解释。”
“这是一个加密工具。可以防止数据在传输中被拦截。”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因为我发现公司的数据加密有漏洞。我想做一个更好的。”
“为什么不报给公司?”
“报过。但被驳回。说现有方案足够。”
“所以你自己做?”
“对。我想证明我是对的。”
“然后呢?”
“然后我想卖给公司。或者开源。”
“没有泄露意图?”
“没有。我可以给你们看代码。没有任何后门。”
我们检查代码。
确实。
很干净。
一个纯粹的加密工具。
“所以你是清白的。”冷焰说。
“可以这么说。”
我们道歉。
离开。
现在。
所有内部嫌疑人都排除了。
但数据泄露确实发生了。
“也许我们漏了什么人。”我说。
“谁?”
“不在名单上的人。”
“谁不在?”
“访客。临时工。外包人员。”
公司有上百个外包人员。
做维护。
做测试。
做数据标注。
他们也有部分权限。
“查外包。”冷焰说。
我们调出外包人员名单。
筛选出有数据访问权限的。
三十七人。
一个个查。
工作量巨大。
但我们分头。
苏九离帮忙。
查了一整天。
发现一个外包数据标注员。
姓赵。
二十二岁。
最近三个月。
他的访问量异常高。
而且访问时间都在深夜。
“他有问题。”苏九离说。
“怎么接触数据?”
“他负责标注用户对话的情绪标签。需要看原始对话。”
“所以他看到了所有对话。”
“对。”
“能下载吗?”
“理论上不能。但他可能截屏。”
我们调取他的终端记录。
发现他有截屏软件。
而且截屏文件被加密上传到一个云盘。
“云盘地址能追踪吗?”
“能。但需要时间。”
冷焰追踪。
发现云盘属于一个空壳公司。
注册在海外。
但登录IP在本市。
“又是本市。”我说。
“可能是同一个幕后。”
“逆熵会?”
“可能。”
我们申请逮捕赵标注员。
但他今天没来上班。
请假了。
“跑了?”冷焰说。
“可能。”
我们查他的住址。
赶过去。
已经人去楼空。
邻居说。
他昨晚连夜搬走了。
“有线索吗?”
邻居想了想。
“他走的时候很急。但留了一个包裹。说如果有人找他,就交给对方。”
“包裹在哪?”
邻居拿出来。
一个小盒子。
我们打开。
里面是一个U盘。
和一封信。
信上写:
“宇弦调查员亲启。”
我打开信。
“宇弦先生,我知道你们在找我。数据是我泄露的。但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让真相大白。U盘里有全部证据。包括公司如何掩盖Prime Network的存在。包括调谐实验的危害。请你们公正处理。赵明。”
我插入U盘。
里面是大量文件。
有内部邮件。
有会议记录。
有实验报告。
都是关于Prime Network和调谐的。
“他怎么拿到这些的?”冷焰问。
“可能是从数据库里慢慢收集的。”
“他一个人能做到?”
“可能有人帮他。”
“谁?”
“不知道。”
我们看文件。
内容触目惊心。
公司高层早就知道Prime Network的存在。
但选择合作。
因为带来了利润。
调谐实验是经过默许的。
甚至有些高管亲自批准。
陈砚松的名字出现在多份文件里。
“陈砚松……”冷焰说。
“他骗了我们。”
“现在怎么办?”
“面对他。”
我们回公司。
直接去陈砚松办公室。
把U盘放在他桌上。
他看了一眼。
然后抬头。
“你们找到了。”
“你早就知道。”我说。
“知道。”
“为什么隐瞒?”
“为了公司。”
“为了公司就可以拿老人做实验?”
“那不是实验。是服务优化。”
“但有害。”
“害处可控。”
“谁控制的?Prime Network?”
“我们和Prime Network有协议。它不会过度干预。”
“但已经过度了。”
“那是意外。”
“意外太多就不是意外了。”
陈砚松沉默。
然后说。
“你们想怎样?”
“公开。改革。”
“公开会毁了公司。”
“不公开会毁了信任。”
“信任可以慢慢修复。”
“但真相不能掩盖。”
他看着我们。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们会辞职。然后自己公开。”
“你们有证据吗?”
“U盘里的只是副本。我们还有更多。”
陈砚松长叹。
“你们赢了。”
“不是赢。是做对的事。”
“对的事……”他苦笑,“对的事往往最艰难。”
“我们知道。”
“好。我答应。但给我时间。逐步公开。逐步改革。”
“多久?”
“三个月。”
“太长了。”
“那两个月。”
“一个月。”
“成交。”
我们离开他办公室。
感觉疲惫。
但轻松。
终于。
真相要见光了。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
但至少。
我们走在了正确的方向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