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通过后的第三天。
我在图书馆整理资料。
凌霜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杯茶。
“给你。”
“谢谢。”
她坐下。
看着我。
“怎么了?”
“我在想。”
“想什么?”
“重置。”
“系统说的重置。”
“到底是什么?”
我放下资料。
“系统解释过。”
“抹去当前文明。”
“等待下一次生命演化。”
“但这太抽象了。”
“我想知道细节。”
“怎么抹去?”
“用什么方式?”
“生命演化要等多久?”
“这些问题……”
“我们可能永远不知道。”
“但我想知道。”
凌霜认真地说。
“因为我们差点就经历了。”
“我们有权利知道。”
“也许吧。”
我站起来。
“我们可以问系统。”
“它会回答吗?”
“试试看。”
我们走到星标控制台。
启动。
联系系统。
“园丁系统。”
“熵弦文明呼叫。”
“请讲。”
“我们想了解重置的详细信息。”
“为什么?”
“因为我们通过了测试。”
“我们有权利了解我们曾面临的威胁。”
“了解有助于我们避免未来错误。”
系统沉默了几秒。
“请求合理。”
“可以分享信息。”
“重置是园丁系统的终极管理手段。”
“用于处理严重不合格的文明。”
“详细流程如下。”
画面出现。
一个星球的影像。
“第一步:隔离。”
“将目标星球与宇宙网络断开。”
“防止信息泄露。”
“防止外部干预。”
“第二步:扫描。”
“全面扫描文明所有数据。”
“包括技术。”
“文化。”
“历史。”
“个体记忆。”
“全部备份。”
“备份?”
凌霜惊讶。
“对。”
“备份后储存。”
“用于未来研究。”
“第三步:抹除。”
“使用定向能量场。”
“精确清除所有智慧生命。”
“以及他们的造物。”
“建筑。”
“机器。”
“书籍。”
“所有文明痕迹。”
“第四步:净化。”
“清理星球环境。”
“恢复原始状态。”
“移除污染。”
“重置生态。”
“第五步:观察。”
“等待下一次生命演化。”
“通常需要数百万年。”
“新的智慧生命可能出现。”
“也可能不出现。”
画面结束。
我们沉默。
“所以……”
凌霜轻声说。
“不是彻底毁灭。”
“是……格式化。”
“对。”
“像把硬盘格式化。”
“数据备份了。”
“但硬盘清空了。”
“等待新数据写入。”
“那些被备份的文明数据呢?”
“储存起来。”
“在哪里?”
“园丁数据库。”
“我们能访问吗?”
“不能。”
“除非成为园丁助手。”
“有更高权限。”
“我们现在是成熟文明。”
“但不是助手。”
“对。”
“所以无法访问。”
我思考着。
“系统。”
“有多少文明被重置过?”
“统计数字:七百四十二个。”
“这么多?”
“在宇宙漫长历史中。”
“不多。”
“他们的数据……”
“都储存着?”
“对。”
“包括弦心文明?”
“包括。”
凌霜抓住我的手。
“玄启……”
“我听到了。”
“弦心文明的数据还在。”
“在园丁数据库里。”
“这意味着……”
“他们没有被彻底遗忘。”
“只是被存档了。”
“像博物馆里的展品。”
“但不会再有生命。”
系统说。
“重置后,文明不再以原有形式存在。”
“但数据保存。”
“供后来者研究。”
“从中学习。”
“避免同样错误。”
“这就是重置的意义。”
“不是惩罚。”
“是管理。”
“是……教育。”
“用文明的生命作为教材。”
“听起来很冷酷。”
“但有效。”
系统没有回应。
显然不觉得需要辩解。
“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
“重置过程中。”
“被抹除的生命会痛苦吗?”
“不会。”
“定向能量场瞬间作用。”
“没有痛苦。”
“像睡着一样。”
“那还好一点。”
“只是……”
“文明消失了。”
“无数个体的梦想。”
“爱。”
“希望。”
“都消失了。”
“只留下数据。”
“冷冰冰的数据。”
“这是必要的。”
系统说。
“花园需要平衡。”
“文明可能成为破坏因素。”
“当无法纠正时。”
“重置是最后手段。”
“我们理解。”
“但不代表接受。”
“你们通过了测试。”
“无需接受。”
“只需了解。”
“明白了。”
“还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
“结束通信。”
系统断开。
我和凌霜站在那里。
很久没说话。
“所以……”
凌霜终于开口。
“如果我们失败了。”
“就会被瞬间抹去。”
“然后我们的数据被存起来。”
“供未来的文明研究。”
“作为反面教材。”
“对。”
“弦心文明就是这样。”
“他们的数据在某个数据库里。”
“等着被调阅。”
“但再也活不过来了。”
“这比彻底毁灭更……”
“更什么?”
“更令人难过。”
“因为他们还存在。”
“但只是作为数据。”
“没有生命。”
“没有未来。”
“只有过去。”
“永远定格在失败的那一刻。”
我握住她的手。
“但我们没有失败。”
“我们通过了。”
“所以我们还能活着。”
“还能感受。”
“还能爱。”
“还能继续前进。”
“对。”
“但那些被重置的文明呢?”
“他们怎么办?”
“我们无能为力。”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一天。”
“我们成为园丁助手。”
“甚至园丁本身。”
“拥有权限。”
“也许能……”
“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
“也许能恢复一些文明?”
“也许能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也许……”
“但那太遥远了。”
“我们现在能做的。”
“是记住他们。”
“从他们的错误中学习。”
“不重蹈覆辙。”
“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
凌霜点头。
“也是对我们自己的负责。”
我们走出控制室。
外面阳光很好。
孩子们在玩耍。
笑声传来。
“看。”
我说。
“这就是没有被重置的世界。”
“有生命。”
“有笑声。”
“有未来。”
“我们要保护它。”
“永远。”
陆渊走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
“重置。”
“哦。”
“系统给了详细信息。”
“怎么样?”
“很详细。”
“也很冷酷。”
“但合理。”
“从系统角度看。”
“是的。”
“从我们的角度看呢?”
“很可怕。”
“但过去了。”
“我们通过了。”
“不再需要担心重置。”
“对。”
“但还是应该记住。”
“为什么?”
“因为记忆是文明的一部分。”
“忘记过去。”
“可能重蹈覆辙。”
“有道理。”
“我建议。”
“在镇中心立一个纪念碑。”
“纪念那些被重置的文明。”
“也提醒我们自己。”
“不要骄傲。”
“不要犯错。”
“不要走向重置。”
“好主意。”
“委员会讨论一下。”
委员会开会。
我提出纪念碑建议。
大家讨论。
“纪念碑上写什么?”
“写什么好?”
“写文明的名字?”
“七百多个名字。”
“太多。”
“写代表性的话。”
“比如?”
“比如‘记住失败,珍惜现在’。”
“太普通。”
“那写什么?”
我想了想。
“写这个。”
“重置是什么?”
“抹去当前文明。”
“等待下一次生命演化。”
“就写这个。”
“为什么?”
“因为直接。”
“因为真实。”
“因为每次看到。”
“都会提醒我们。”
“我们差点就变成这句话里的‘当前文明’。”
“现在我们是‘下一次生命演化’。”
“但我们要一直演化下去。”
“不中断。”
“不重置。”
“好。”
“就这样写。”
全票通过。
纪念碑开始建造。
选址在镇中心广场。
石匠们工作。
孩子们围观。
“这是在做什么?”
“纪念碑。”
“纪念什么?”
“纪念那些消失的文明。”
“为什么消失?”
“因为他们没有通过测试。”
“被重置了。”
“重置是什么?”
“抹去当前文明。”
“等待下一次生命演化。”
“哦。”
“听起来很可怕。”
“所以我们要努力。”
“不要被重置。”
“对。”
一个月后。
纪念碑完成。
黑色石头。
刻着那行字。
简单。
沉重。
揭幕仪式。
全镇参加。
我讲话。
“今天。”
“我们立起这块纪念碑。”
“不是为了庆祝。”
“是为了纪念。”
“纪念七百四十二个被重置的文明。”
“纪念弦心文明。”
“纪念所有因为错误而消失的文明。”
“也为了提醒我们自己。”
“文明很脆弱。”
“错误很昂贵。”
“重置很彻底。”
“但我们还有机会。”
“因为我们通过了测试。”
“我们活下来了。”
“但活下来不是终点。”
“是新的起点。”
“我们要继续前进。”
“继续成长。”
“继续避免错误。”
“直到永远。”
掌声。
沉默。
很多人流泪。
凌霜握着我的手。
很紧。
仪式结束后。
人们慢慢散去。
但纪念碑留在那里。
永远提醒。
晚上。
我和凌霜在广场散步。
月光照在纪念碑上。
字迹清晰。
“玄启。”
“嗯?”
“你觉得弦心文明的人。”
“如果知道自己的数据被存着。”
“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
“也许他们会欣慰。”
“至少没有彻底消失。”
“也许他们会难过。”
“因为只剩下数据了。”
“也许他们无所谓。”
“因为已经不存在了。”
“但我们在乎。”
“因为我们还在。”
“我们还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做什么?”
“记住他们。”
“学习他们。”
“传承他们。”
“还有……”
“也许有一天。”
“我们能访问数据库。”
“能再次‘见到’他们。”
“即使只是数据。”
“也能对话。”
“也能学习。”
“也能……致敬。”
“那会是多久以后?”
“不知道。”
“但我们可以朝着那个目标努力。”
“成为园丁助手。”
“获得权限。”
“访问数据库。”
“给那些文明一个‘声音’。”
“让他们被听到。”
“即使只是作为数据。”
“也好过完全沉默。”
“好主意。”
“但路很长。”
“我们有时间。”
“对。”
“我们通过了测试。”
“我们有一整个文明的时间。”
“去做这件事。”
“一代人不够。”
“就两代人。”
“两代人不够。”
“就十代人。”
“一百代人。”
“只要文明延续。”
“就有希望。”
“对。”
我们停下。
看着纪念碑。
“重置是什么?”
凌霜轻声念。
“抹去当前文明。”
“等待下一次生命演化。”
“但我们是当前文明。”
“我们没有被抹去。”
“我们演化着。”
“继续着。”
“这就是答案。”
“我们自己的答案。”
“对。”
回家路上。
遇到陆渊。
他也在看纪念碑。
“睡不着?”
“嗯。”
“想什么?”
“想弦心文明。”
“他们那么先进。”
“还是被重置了。”
“我们呢?”
“我们比他们差远了。”
“但我们现在还活着。”
“为什么?”
“因为我们团结。”
“因为我们互相帮助。”
“因为我们从他们的错误中学习。”
“因为我们有弦心遗产。”
“还有……”
“因为我们有玄启你。”
“我只是一部分。”
“很小的一部分。”
“但关键的一部分。”
“0.7%的关键。”
“不。”
“不是0.7%。”
“是100%的你。”
“加上100%的大家。”
“等于完整的文明。”
“完整的文明通过了测试。”
“完整的文明避免了重置。”
“完整的文明继续前进。”
“对。”
墨衡走来。
“我也在思考。”
“思考什么?”
“重置的哲学意义。”
“哦?”
“文明是什么?”
“个体集合?”
“文化传承?”
“技术积累?”
“还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重置抹去了这些。”
“但备份了数据。”
“那么文明到底是活着时的状态?”
“还是数据里的记录?”
“或者两者都是?”
“这个问题……”
“没有答案。”
“但值得思考。”
苏妄投影出现。
“我分析了系统提供的数据。”
“发现一个有趣现象。”
“什么?”
“被重置的文明。”
“有70%在重置前已经自我分裂。”
“内部矛盾严重。”
“这是他们失败的主要原因。”
“另外30%是因为技术失控。”
“或者环境破坏过度。”
“或者对外侵略引发系统干预。”
“但核心都是……”
“不团结。”
“不平衡。”
“不理智。”
“所以我们能通过。”
“因为我们避免了这些。”
“对。”
“团结。”
“平衡。”
“理智。”
“虽然还不完美。”
“但足够通过测试。”
“足够避免重置。”
“足够继续存在。”
“这就够了。”
“然后继续改进。”
“一代比一代好。”
“这就是文明的意义。”
“成长的意义。”
“存在的意义。”
我们站在月光下。
看着纪念碑。
沉默。
但心里有声音。
很多声音。
弦心文明的声音。
其他被重置文明的声音。
我们的声音。
未来的声音。
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种力量。
不灭的力量。
“回家吧。”
凌霜说。
“好。”
我们各自回家。
第二天。
生活继续。
但有了不同。
每个人经过纪念碑时。
都会看一眼。
都会想一想。
孩子们在学校学习重置的历史。
学习弦心文明的故事。
学习如何避免错误。
老人们坐在广场长椅上。
看着纪念碑聊天。
“当年我们差点就没了。”
“是啊。”
“但现在我们还在。”
“还能晒太阳。”
“还能聊天。”
“还能看孙子玩耍。”
“真好啊。”
“要珍惜。”
“对。”
“珍惜每一天。”
“因为重置随时可能再来。”
“如果我们骄傲了。”
“如果我们犯错了。”
“系统不会客气。”
“它会再来。”
“给我们第二次机会吗?”
“不会。”
“重置只有一次。”
“失败了就结束了。”
“所以不能失败。”
“不能。”
时间流逝。
一年。
两年。
五年。
十年。
纪念碑依然在那里。
字迹有些模糊了。
但意思还在。
镇子发展得很好。
人口增长。
技术进步。
生态平衡。
对外交流频繁。
帮助了三个初级文明。
建立了友好关系。
团结度保持九级。
其他维度也在提升。
文明分数稳定增长。
系统定期评估。
每次都通过。
重置的威胁远去。
但记忆还在。
第二十年。
希望结婚了。
娶了一个改造人女孩。
婚礼在广场举行。
就在纪念碑旁边。
“爸爸。”
希望对我说。
“我想在婚礼上加一个环节。”
“什么环节?”
“向纪念碑致敬。”
“为什么?”
“因为如果没有通过测试。”
“就不会有我的出生。”
“不会有这场婚礼。”
“我想感谢。”
“感谢那些消失的文明。”
“用他们的牺牲。”
“教会了我们。”
“让我们能活着。”
“能相爱。”
“能结婚。”
“好。”
婚礼上。
希望和新娘走到纪念碑前。
献上花束。
“感谢所有前辈。”
“我们会记住。”
“会珍惜。”
“会继续前进。”
掌声。
很多人流泪。
凌霜靠在我肩上。
“我们的儿子长大了。”
“嗯。”
“他很像你。”
“也像你。”
“都像。”
“他是我们的未来。”
“也是弦心文明的未来。”
“0.175%的弦心基因。”
“稀释了。”
“但精神传承了。”
“这就够了。”
婚礼后。
希望和妻子搬去新城区。
建立新家。
继续建设文明。
第三十年。
我六十岁了。
凌霜五十八岁。
我们有了孙子。
希望的儿子。
取名“忆弦”。
纪念弦心文明。
小忆弦聪明。
活泼。
喜欢听爷爷讲故事。
“爷爷。”
“弦心文明是什么?”
“是一个很厉害的文明。”
“但他们失败了。”
“为什么失败?”
“因为骄傲。”
“骄傲是什么?”
“就是以为自己很厉害。”
“不听别人意见。”
“然后犯错了。”
“然后就重置了?”
“对。”
“重置可怕吗?”
“很可怕。”
“所以我们不要骄傲。”
“对。”
“要谦虚。”
“要学习。”
“要团结。”
“要听爸爸妈妈的话。”
“也要听爷爷的话。”
“对。”
凌霜在旁边笑。
“这么小就教这么多。”
“从小教起。”
“基础才牢。”
“也是。”
第四十年。
陆渊老了。
退休了。
委员会换了新人。
年轻人接手。
但精神传承。
“记住重置。”
“记住失败。”
“记住团结。”
“记住进步。”
“记住一切。”
“然后做得更好。”
这是陆渊的临别赠言。
年轻人记住。
第五十年。
墨衡的机体老化。
需要升级。
但他选择保留核心意识。
只是更换外壳。
“我不想忘记过去。”
“记忆是文明的一部分。”
“也是我的一部分。”
“同意。”
苏妄的数据库扩充。
包含了所有被重置文明的信息。
虽然只是概要。
但足够警示。
“我建立了一个虚拟纪念馆。”
“可以访问。”
“了解那些文明的故事。”
“学习他们的教训。”
全镇人轮流参观。
震撼。
警醒。
第六十年。
我和凌霜都老了。
头发白了。
但精神还好。
经常在广场散步。
看纪念碑。
看孩子们玩耍。
“玄启。”
“嗯?”
“你觉得我们这一生怎么样?”
“很好。”
“怎么好?”
“我们活下来了。”
“我们建设了家园。”
“我们传承了文明。”
“我们避免了重置。”
“我们爱过。”
“被爱过。”
“有孩子。”
“有孙子。”
“有朋友。”
“有回忆。”
“有未来。”
“够了。”
“真的很够了。”
凌霜点头。
“我也是。”
“只是……”
“只是什么?”
“有时候会想。”
“如果我们当年失败了。”
“被重置了。”
“会怎样?”
“不会怎样。”
“就是消失了。”
“然后数据被存起来。”
“等待未来的文明发现。”
“他们会研究我们。”
“会从我们的错误中学习。”
“然后他们可能成功。”
“可能通过测试。”
“可能避免重置。”
“那也不错。”
“我们成了教材。”
“虽然不情愿。”
“但至少有帮助。”
“嗯。”
第七十年。
我身体不好了。
躺在床上。
凌霜照顾我。
希望和忆弦常来看我。
“爸爸。”
“爷爷。”
“你们要好好生活。”
“好好传承。”
“记住重置是什么。”
“但不要恐惧。”
“要警醒。”
“要努力。”
“要团结。”
“要爱。”
“记住了。”
“放心。”
第八十年。
凌霜先走了。
安静地睡去。
我握着她的手。
很久。
然后松开。
她葬在镇子墓园。
墓碑上刻着。
“凌霜。”
“文明的守护者。”
“爱的传承者。”
“永远的家人。”
我常去看她。
和她说话。
虽然她不回答。
但我知道她在听。
第九十年。
我也躺下了。
希望和忆弦在床边。
还有重孙。
四代同堂。
“爸爸。”
“爷爷。”
“曾爷爷。”
我看着他们。
“我要走了。”
“去陪你们奶奶。”
“你们要继续。”
“文明要继续。”
“记住重置。”
“但不要被吓住。”
“要勇敢前进。”
“是。”
“我们记住了。”
我闭上眼睛。
想起很多事。
想起遗迹。
想起0.7%。
想起责任。
想起百年任务。
想起测试。
想起通过。
想起纪念碑。
想起凌霜。
想起一切。
然后。
没有然后了。
我走了。
葬礼很简单。
全镇送行。
和凌霜合葬。
墓碑上刻着。
“玄启。”
“弦心继承者。”
“文明引导者。”
“爱的践行者。”
“永远的桥梁。”
希望成为新的权限持有者。
继续领导委员会。
继续传承。
继续前进。
重置是什么?
抹去当前文明。
等待下一次生命演化。
但我们没有被抹去。
我们一直在演化。
一代一代。
传承不息。
这就是答案。
我们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