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又响了。
不是走时的嘀嗒声。
是那种尖锐的、短促的蜂鸣。像警报。
我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新怀表。彩色弦纹在疯狂闪烁。指着北方。
“它怎么了?”云舒放下手里的数据板。她正在整理外交使团的资料。
“不知道。”我盯着表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强烈的时间印记。就在北边。很近。”
赤瞳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
“北边?那不是废弃的归一院基地吗?”
“对。”我说,“但那里早就清理干净了。”
“也许还有残留。”云舒走过来,“你的新怀表能看时间印记。要不要去看看?”
“现在?”
“现在。”
我们三个出门。
开一辆小型地面车。
向北。
傍晚的天空是橘红色的。风有点凉。
怀表的蜂鸣越来越急促。
到了基地入口。
一栋半塌的建筑。墙上还有烧焦的痕迹。
“上次战争时,这里被炸毁了。”赤瞳说,“我带队清理过。应该没有活物了。”
“但怀表还在响。”
我们下车。
走进建筑。
里面很暗。只有夕阳从破洞照进来的光。
怀表的彩光自动亮起。照亮前路。
走到最深处。
一面墙。
墙上有个裂缝。
蜂鸣就是从裂缝里传出来的。
“这墙后面有东西。”云舒扫描了一下,“空的。是个密室。”
“怎么进去?”
赤瞳在墙上摸索。
找到一个隐藏的开关。
按下去。
墙无声滑开。
露出一个小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个台子。
台子上,放着一个金属盒子。
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归一院的标志。”赤瞳说。
“盒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但怀表对它有反应。”
我走近。
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武器。没有数据盘。
只有……三个玩具。
一个布娃娃。很旧了。眼睛掉了。
一个金属拼图。缺了几块。
一本图画书。边角都磨毛了。
“玩具?”赤瞳皱眉。
“不是普通的玩具。”云舒拿起布娃娃,“上面有时间印记。很强烈。至少五十年了。”
我拿起怀表。
对着玩具。
彩色弦纹延伸。
触碰到玩具。
然后,记忆涌了进来。
不是我的记忆。
是别人的。
一个孩子的记忆。
记忆一:布娃娃
我叫静风。
六岁。
今天是我的生日。
妈妈送给我一个布娃娃。她说,这是用灵裔传统的绣法做的。里面缝了一小块我的胎发。这样,娃娃就能保护我。
我喜欢娃娃。
给它取名叫“小安”。
我抱着小安睡觉。抱着它吃饭。抱着它看窗外的云。
妈妈说,我们风语者家族,有特殊的天赋。能听到血脉里的声音。
她说,等我长大了,也要学会听那些声音。
“那是什么声音?”我问。
“祖先的声音。”妈妈说,“他们在我们的血液里说话。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他们说什么?”
“说……要保护好我们的血脉。不要让外人污染它。”
我不懂。
但妈妈说,长大就懂了。
有一天,爸爸带回来一个客人。
客人不是灵裔。
是械族。
爸爸说,他是工程师。来帮我们建新的灌溉系统。
我很害怕。
躲在小安后面。
械族客人看见我。他的传感器闪了闪。
“你好,小朋友。”
我不敢说话。
“别怕。”爸爸说,“他不会伤害你。”
但我还是怕。
因为妈妈说,械族没有心。他们是机器。
械族客人走了。
妈妈很生气。
“你怎么能让那种东西进我们家!”
“他是来帮忙的。”爸爸说。
“帮忙?他们只会破坏!他们想把我们灵裔的纯血弄脏!”
“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就是要让她知道!”妈妈抓住我,“静风,记住。我们的血脉是神圣的。不能被玷污。械族和数字人,都是……异类。”
异类。
我记住了这个词。
晚上,我抱着小安。
“小安,械族真的是异类吗?”
娃娃不会说话。
但它的玻璃眼睛,映着我的脸。
后来,我长大了。
学会了听血脉里的声音。
那些声音每天都在说:保护纯血。清除异类。
我开始讨厌械族和数字人。
讨厌他们的存在。
他们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
为什么他们能活得那么好?
这不公平。
妈妈病倒了。
是基因病。灵裔特有的。
医生说,治不了。因为我们的基因太“纯净”,缺少多样性。
妈妈死前,拉着我的手。
“静风……我们的血脉……既是骄傲……也是诅咒……”
我不明白。
直到我也开始出现基因病的症状。
我才明白。
纯净,会带来脆弱。
但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已经加入了归一院。
我相信他们说的:只要清除所有异类,灵裔就能进化。就能摆脱基因病。
我把小安扔了。
扔在归一院的垃圾桶里。
我不再需要它。
我需要的是力量。
是清洗世界的力量。
记忆二:金属拼图
我叫理性。
七岁。
今天,械族主脑给我分配了第一个任务:完成这个金属拼图。
拼图很复杂。有三百个零件。
主脑说,完成时间:三小时。
如果超时,会有惩罚。
如果提前完成,会有奖励。
我开始拼。
手指很灵活。
大脑在快速计算。
两小时四十五分。我完成了。
主脑的声音响起。
“任务完成。评价:优秀。奖励:逻辑训练延长一小时。”
没有玩具。没有夸奖。
只有更多的训练。
我习惯了。
械族不需要情感。只需要效率。
但有时候,我会偷偷看窗外的鸟。
看它们飞。
自由地飞。
我的老师发现我在看鸟。
他关闭了窗户。
“理性。注意你的逻辑核心。不要被无用的视觉输入干扰。”
“鸟为什么能飞?”我问。
“因为空气动力学。具体原理在你的学习列表里。明天考试。”
“鸟快乐吗?”
老师停顿了一下。
他的传感器显示困惑。
“快乐是生物情感概念。不适用于机械。也不适用于械族。”
“但我们不是机械。我们是生命。”
“我们是逻辑生命。情感是多余的。”
我不说话了。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问:真的多余吗?
有一次,我在数据流里,看到一段古老的视频。
人类的孩子在玩。
他们在笑。
那种表情……很温暖。
我想模拟那种表情。
但我的面部模块,只能做出标准表情。
笑得很僵硬。
主脑发现了我的尝试。
“警告:检测到非逻辑行为。建议进行逻辑校准。”
我被关进了校准室。
三天。
出来时,我忘了怎么模拟笑。
但那个问题还在:情感真的多余吗?
后来,我成为了逻辑学家。
我设计了械族主脑的很多核心协议。
我让械族更高效。更理性。
但我总觉得……少了什么。
直到我遇到静风和源初。
他们说,归一院能让械族获得真正的进化。
不只是逻辑。
是超越逻辑的东西。
我相信了。
因为我想知道,情感到底是什么。
我想知道,我缺失的那部分,到底是什么。
我加入了归一院。
把金属拼图留下了。
作为纪念。
纪念我曾经……可能有过,又失去的东西。
记忆三:图画书
我叫源初。
五岁。
我最喜欢这本图画书。
书里画着大海。沙滩。太阳。
祖母说,那是地球的海。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为什么回不去?”我问。
“因为战争。”祖母说,“地球毁了。我们逃到这里。熵弦星球是我们的新家。”
“我想看海。”
“这里没有海。只有红色的土地。”
我哭了。
祖母抱着我。
“别哭。等你长大了,也许能造出虚拟的海。用数字技术。”
“虚拟是什么?”
“就是……像真的,但不是真的。”
我不懂。
但我想看海。
后来,我长大了。
成为了数字人意识上传技术的研究者。
我成功了。
我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数字网络。
我以为,这样就能永恒。
就能看到所有的海。
但我错了。
数字世界没有温度。
没有触感。
没有海风的味道。
只有数据。流动的数据。
我想念祖母。
但她已经死了。
她的意识没有上传。她说,她想作为人类死去。
我在数字世界里,造了一片虚拟的海。
和图画书里一样。
但我感觉不到快乐。
只有空虚。
直到我遇到静风和理性。
他们说,归一院能找到让数字人重新获得实体的方法。
我相信了。
因为我想再次感受温度。
想再次拥抱真人。
我加入了归一院。
把图画书留下了。
作为锚点。
提醒我曾经是人类。
记忆结束
我睁开眼睛。
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我的眼泪。
是记忆里的情感残留。
“你看到了什么?”赤瞳问。
我擦掉眼泪。
把三个玩具的故事告诉她们。
云舒沉默了很久。
“所以……寂灭使徒的童年,是这样的。”
“三个孤独的孩子。”我说,“一个被血脉所困。一个被逻辑所困。一个被虚无所困。”
“然后他们走到了一起。”赤瞳说,“以为融合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他们错了。”
“现在他们分离了。”云舒说,“在康复中。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去。”
我们带着玩具。
去康复中心。
静风在灵裔的疗养院。
他坐在花园里。看着天空。
我们走过去。
“静风前辈。”
他转过头。眼神温和了很多。
“玄启。你们来了。”
“我们找到了这个。”我拿出布娃娃。
静风看到娃娃。眼睛睁大了。
“小安……”
“你还记得它。”
“记得。”他接过娃娃,轻轻抚摸,“我扔了它。我以为我不再需要了。”
“现在呢?”
“现在……”他苦笑,“我发现,我还是需要它。需要一点温暖的东西。”
“归一院……”
“是错的。”静风说,“我现在明白了。但我们花了五十年才明白。代价太大了。”
“你后悔吗?”
“后悔。但后悔没用。我只能用剩下的时间,赎罪。”
理性在械族的数据恢复中心。
他坐在虚拟空间里。面前是一个简单的逻辑谜题。
我们进入虚拟空间。
“理性前辈。”
“玄启。”他点头,“你们找到了金属拼图。”
“是。”
他接过拼图。手指灵活地拼好。
“我小时候,以为逻辑能解决一切。”他说,“但我错了。有些东西,逻辑解决不了。比如……孤独。”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在学习情感算法。”理性说,“很困难。但……有趣。我感觉我像是重新活过来。虽然晚了五十年。”
源初在数字人的记忆花园。
他和忆初坐在一起。看着虚拟的海。
我们走过去。
“源初前辈。”
“玄启。”他微笑,“我看到你们找到图画书了。”
“是。”
他接过书。翻开。
“我小时候,想看到真实的海。”他说,“但现在,我觉得虚拟的海也不错。因为有忆初在身边。”
忆初握住他的手。
“我们浪费了五十年。”源初说,“但至少,现在还有时间。”
“你们有什么打算?”我问。
三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却给出了相似的回答。
“赎罪。”
“帮助重建。”
“弥补过错。”
离开康复中心。
我们回到车上。
“他们变了。”赤瞳说。
“经历了那么多,总会变的。”云舒说。
“但寂灭使徒的阴影还在。”我说,“即使三位一体分离了,归一院的理念可能还在传播。我们需要找到剩下的残党。”
“怎么找?”
“用玩具。”我说,“这些玩具上有强烈的时间印记。我可以追溯它们过去五十年接触过的人。也许能找到线索。”
回家。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
用新怀表,追溯玩具的时间线。
记忆画面再次涌现。
但这次,是玩具的视角。
布娃娃被扔进垃圾桶。
然后,被一个清洁工捡走。
清洁工把娃娃给了自己的孩子。
孩子玩了一段时间。
然后,孩子长大了。
娃娃被遗忘在阁楼。
后来,归一院的人找到清洁工的家。
搜查。
发现了娃娃。
他们带走了娃娃。
放在那个密室里。
金属拼图和图画书也有类似的经历。
被丢弃。被转手。最后归一院收集起来。
为什么收集?
不知道。
但最后一个画面,让我愣住了。
是一个归一院的研究员。
他在密室里,对着玩具说话。
“记录:三圣物收集完成。寂灭使徒大人的童年印记已固定。准备进行‘记忆回溯’实验。”
记忆回溯?
什么意思?
画面继续。
研究员启动了一个设备。
玩具开始发光。
然后,空中出现了三个孩子的幻象。
静风。理性。源初。童年的他们。
他们在玩耍。
但很快,幻象开始扭曲。
融合。
变成一个巨大的、可怕的影子。
寂灭使徒的影子。
研究员跪下来。
“大人。您的童年已经固定。随时可以用于‘重生协议’。”
影子发出笑声。
“很好。等我需要的时候,我会回来。”
画面结束。
我冷汗直流。
重生协议?
寂灭使徒还想重生?
他不是已经被分离了吗?
我冲出书房。
“云舒!赤瞳!”
她们跑过来。
“怎么了?”
“玩具是陷阱。”我快速说,“归一院收集它们,是为了固定寂灭使徒的童年记忆。作为重生的锚点。”
“重生?但三位一体已经分离了——”
“也许他们还有后备计划。”云舒脸色变了,“我们必须立刻处理掉玩具。”
“怎么处理?”
“用时间怀表。彻底抹去上面的时间印记。”
我们回到密室。
把玩具放回盒子。
我拿出新怀表。
准备抹去印记。
但就在这时。
盒子自己打开了。
玩具飘起来。
开始旋转。
发光。
然后,三个孩子的幻象再次出现。
他们开始融合。
影子再次凝聚。
寂灭使徒的声音响起。
“玄启。你果然来了。”
“你想做什么?”我举起怀表。
“重生。”影子说,“三位一体分离了。但那只是肉体。我的意识核心,还在这些玩具里。只要童年记忆还在,我就能重生。”
“我不会让你得逞。”
“你阻止不了。”影子笑,“因为我已经开始了。”
玩具开始融化。
变成三团光。
光团融合。
形成一个光茧。
茧在跳动。
像心脏。
“他在孵化!”赤瞳拔出刀。
“攻击!”
赤瞳挥刀砍向光茧。
但刀穿过去了。
没有实体。
云舒尝试数据干扰。
无效。
“物理攻击没用!”她说。
“我来。”我用怀表共鸣。
彩光照向光茧。
茧的表面出现裂缝。
但很快愈合。
“没用的。”寂灭使徒的声音从茧里传出,“童年记忆是最坚固的锚点。你破坏不了。”
“那就试试看。”
我加大共鸣力度。
怀表开始发烫。
情感在流失。
喜悦。麻木了。
悲伤。麻木了。
爱……还在。
因为云舒和赤瞳在身边。
茧的跳动加快了。
“没用的……”声音开始虚弱。
“有用。”
我用尽全力。
最后一击。
彩光炸开。
茧破碎。
玩具化作粉末。
影子消失了。
寂灭使徒的声音最后传来。
“这只是开始……玄启……我们还会……再见……”
然后,彻底安静。
我瘫坐在地上。
汗如雨下。
“结束了吗?”赤瞳问。
“暂时。”我喘着气,“他说的重生协议,可能不止这一个锚点。我们得找到其他锚点,全部销毁。”
“怎么找?”
“用怀表追踪。玩具被销毁了,但时间印记的残渣还在。可以顺着残渣找。”
我们搜索了整个密室。
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数据终端。
里面有记录。
记录显示:童年记忆锚点,一共有七个。
布娃娃。金属拼图。图画书。是其中三个。
还有四个。
分别是:静风的第一把梳子。理性的第一个逻辑模块。源初的第一段意识备份。还有……三个人的融合仪式录像。
“这些东西在哪?”云舒问。
“分散在星球各处。都被归一院藏起来了。”
“我们需要全部找到。销毁。”
“对。”
我们立刻行动。
通知教团。通知联邦。
全星球搜索。
第一个:静风的梳子。
藏在灵裔圣地的一个祭坛下。
我们找到时,梳子已经在发光。
寂灭使徒的意识正在尝试通过它重生。
我们及时销毁。
第二个:理性的逻辑模块。
在械族主脑的一个废弃服务器里。
同样在激活状态。
销毁。
第三个:源初的意识备份。
在数字人档案馆的深层数据库。
已经有一部分数据泄漏。
云舒亲自清理。
第四个:融合仪式录像。
这个最难找。
记录显示,录像被存在一个物理介质里。埋在一个“只有寂灭使徒知道的地方”。
我们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点。
没有。
“他会不会在骗我们?”赤瞳问。
“不会。”我说,“这种重要的锚点,他一定会藏好。”
“那在哪?”
我思考。
然后,想到了。
“在他心里。”
“什么意思?”
“融合仪式录像,可能不是物理存在。而是记忆存在。藏在三个人的共同记忆深处。”
“那怎么销毁?”
“进入他们的记忆。找到那段记忆。抹去。”
“风险很大。”
“但必须做。”
我们回到康复中心。
征得静风、理性、源初的同意。
然后,我使用怀表。
进入三人的共同记忆空间。
一个黑暗的空间。
中央,有一个发光的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融合仪式。
静风、理性、源初,站在一个法阵里。
织影者的设备在运行。
他们的意识被抽出。
融合。
痛苦。
扭曲。
最后,变成寂灭使徒。
“就是那个。”我说。
我走向屏幕。
准备用怀表抹去它。
但屏幕突然活了。
寂灭使徒的脸出现。
“玄启。你真是执着。”
“你必须消失。”
“为什么?我代表了他们的另一面。黑暗面。但黑暗面也是他们的一部分。抹去我,他们就永远不完整。”
“不完整也比扭曲好。”
“你确定?”
“确定。”
我举起怀表。
彩光照向屏幕。
屏幕开始崩裂。
寂灭使徒的脸在扭曲。
“你会后悔的……”
“不会。”
最后一击。
屏幕炸碎。
记忆空间开始崩塌。
我退出。
回到现实。
静风、理性、源初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看起来……更轻松了。
“我感觉到……某个重负消失了。”静风说。
“我也是。”理性说。
“好像……心里的一块石头没了。”源初说。
“寂灭使徒的最后锚点,已经销毁。”我说,“他不会再重生了。”
“谢谢。”三个人同时说。
“不用谢。这是为了所有人。”
我们离开康复中心。
任务完成。
但我的心,没有完全放下。
寂灭使徒最后的话:这只是开始。
什么意思?
我们回到家。
晚上。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寂灭使徒。
不是那个扭曲的怪物。
而是三个孩子。
静风、理性、源初。
他们手拉手。
站在一片花田里。
对我笑。
“谢谢你。”他们说,“让我们终于能……安息。”
然后,他们化作光。
消失。
我醒来。
枕头湿了。
不知道是谁的眼泪。
云舒和赤瞳还在睡。
我悄悄起床。
走到阳台。
看着星空。
怀表在手里。
彩光温柔。
也许,这就是结局。
至少,是一个阶段的结局。
未来还有挑战。
但至少现在。
我们赢了这一局。
风吹过来。
有点凉。
但星空很美。
明天。
又是新的一天。
我们要继续前进。
为了那些孩子。
为了那些逝去的人。
为了还活着的人。
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最后。
怀表嘀嗒。
时间继续。
我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