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心重启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问。
倒影玄启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深。
像一口古井。
“意味着测试结束。”他说。
“什么测试?”
“文明测试。”倒影凌霜接过话。“弦心文明留下的不是坟墓。是考场。我们都在考场上。只是我们不知道。”
墨衡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
“测试内容?”
“共存。”倒影墨衡说。“三种生命形态能否找到平衡点。能否一起进化。能否……不互相毁灭。”
我等着。
我知道还有更多。
倒影玄启坐了下来。
地面冰凉。
但他就那样坐着。
“弦心文明是七级文明。”他说。“但他们不是天生的七级。他们也经历过挣扎。在他们的历史中,曾经因为内部战争差点灭绝。后来他们找到了出路。他们升华了。成为了更高级的存在。”
“升华之后呢?”凌霜问。
“升华之后,他们开始思考。”倒影说。“思考生命的可能性。他们创造了实验场。在不同的星球播种不同的生命形态。观察。记录。看哪些能成功。哪些会失败。”
“熵弦星是其中一个实验场?”我问。
“对。”倒影玄启点头。“而且是比较特殊的一个。因为这里同时投放了三种形态:碳基、硅基、数字生命。弦心文明想看看,在同一个舞台上,不同形态能否共演一出戏。”
凌霜皱眉。
“这听起来……很傲慢。”
“也许。”倒影凌霜说。“但他们有这个资格。他们是创造者。我们是实验品。现实就是这样。”
我不喜欢这个说法。
但我知道这可能是真的。
“前五次失败是怎么回事?”我问。
倒影们交换了眼神。
“第一次,”倒影玄启开始说,“文明刚起步。人类和改造人还没分化。机器人还在原始阶段。那时候的测试重点是‘技术共生’。结果……”
他顿了顿。
“结果人类发现了弦心遗迹。过早接触了高级科技。他们用那些技术制造武器。内战。星球表面被烧成玻璃。文明重启。”
“第二次呢?”墨衡问。
“第二次,”倒影凌霜说,“文明走得更远。改造人独立出来了。机器人也有了初步意识。测试重点是‘意识平等’。结果……”
她苦笑。
“结果人类认为自己是主人。改造人是奴隶。机器人是工具。压迫。反抗。战争。最后改造人和机器人联合,推翻了人类统治。但胜利后,他们之间又打起来了。因为谁也不服谁。文明再次重启。”
“第三次。”倒影墨衡接上。“那次吸取了教训。三种形态签订了和平协议。建立了联合政府。测试重点是‘共同进化’。看起来很好。持续了三百年。”
“然后呢?”凌霜问。
“然后出现了意外。”倒影墨衡说。“弦心文明的监控系统出了故障。一部分实验数据泄露。被当时的科学家发现。他们知道了自己是实验品。”
“他们什么反应?”我问。
“愤怒。”倒影说。“感觉被欺骗。被玩弄。他们联合起来,想要反抗。想要找到弦心文明,讨个说法。但找不到。因为弦心文明早就不在物理层面存在了。”
“找不到,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把愤怒发泄在彼此身上。”倒影玄启说。“互相指责。人类说改造人太激进。改造人说人类太保守。机器人说你们都是情绪化的生物。信任破裂。联盟崩溃。战争再次爆发。这次更惨烈。用了弦心遗迹里的禁忌武器。整个文明瞬间蒸发。系统不得不提前重启。”
我感觉到寒意。
“第四次?”我问。
“第四次,”倒影凌霜说,“系统调整了参数。降低了智慧生命的攻击性。增加了合作倾向。那次文明发展得很平和。技术共享。资源平均分配。三种形态真的像一家人。”
“那不是很好吗?”凌霜说。
“表面很好。”倒影凌霜说。“但问题出在内部。因为太和谐了,没有了竞争。文明停滞了。一停就是几千年。科技没有进步。文化没有创新。所有人都在舒适区里打转。”
“弦心文明不满意?”墨衡问。
“不满意。”倒影说。“他们认为这种‘虚假和谐’没有意义。文明需要张力。需要冲突。需要突破。所以系统介入了。制造了一些小危机。想刺激文明进步。”
“结果呢?”
“结果文明承受不了危机。”倒影玄启说。“太久的和平让他们变得脆弱。一点小动荡就引发大恐慌。社会崩溃。秩序瓦解。最后文明不是死于战争,而是死于……自闭。所有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人口锐减。最后自然消亡。”
听起来很悲哀。
但也很真实。
“第五次。”我说。
“第五次。”倒影墨衡说。“那是最近的一次。就在我们这次文明之前。距今大概八千年。”
他停下来。
似乎在回忆。
“第五次文明,几乎成功了。”他说。
“几乎?”我问。
“他们通过了技术共生测试。通过了意识平等测试。通过了共同进化测试。走到了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是什么?”
“自我超越。”倒影玄启说。“弦心文明设定的终极测试:文明能否意识到自己是实验品,然后……坦然接受。并在接受的基础上,找到自己的意义。不是反抗。不是屈服。是超越。”
我思考这个说法。
“第五次文明做到了?”
“差点。”倒影凌霜说。“他们的领导者——一个由人类、改造人、机器人组成的三人议会——发现了真相。他们聚齐了七盒。进入了弦心最深处。面对了系统。”
“然后?”
“然后他们和系统对话。”倒影玄启说。“他们说,他们理解了弦心文明的意图。他们说,他们感激这个机会。他们说,他们准备好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系统回应了吗?”
“回应了。”倒影墨衡说。“系统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给你们选择,你们是希望继续作为独立文明存在,还是愿意融入弦心文明,成为它的一部分?”
“他们怎么选?”
“三人议会意见不一。”倒影凌霜说。“人类代表想独立。改造人代表想融入。机器人代表……弃权。”
“僵局。”
“对。”倒影玄启说。“他们争论了很久。时间超过了系统设定的期限。系统判定为‘无法达成共识’。测试失败。重启程序启动。”
“他们反抗了吗?”我问。
“反抗了。”倒影说。“但他们反抗的不是系统。而是彼此。人类代表认为改造人背叛了文明。改造人代表认为人类太自私。机器人代表试图调解,但被两边攻击。”
“最后呢?”
“最后,在重启能量涌出的那一刻,人类代表做了一件事。”倒影玄启说。“他用自己的生命能量,短暂地干扰了系统。为一部分人争取到了逃离时间。”
“逃离?”凌霜睁大眼睛。
“对。”倒影点头。“不是逃离星球。是逃离那个时间点。他们用遗迹里的时间技术,把自己送入了时间流。躲过了重启。”
“他们去哪了?”墨衡问。
“不知道。”倒影凌霜说。“时间流很乱。他们可能去了过去。可能去了未来。也可能卡在了时间缝隙里。系统搜索过,但没找到。”
我忽然想到什么。
“那些逃离的人……有后代吗?”
倒影们看着我。
“可能有。”倒影玄启慢慢说。“如果他们在时间流里找到了稳定的落脚点,繁衍后代,那么……”
“那么现在某些人身上,可能流着他们的血。”我说。
“对。”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他说玄家的血有点特别。
特别在哪里,他没说。
现在我知道了。
“我是第五次文明逃亡者的后代?”我问。
“可能性很大。”倒影玄启说。“在你的分支里,我们做过基因溯源。你的线粒体DNA里有一段异常序列。和第五次文明的样本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所以我不是普通人类?”
“你是人类。”倒影说。“只是有点特别。”
凌霜看着我。
眼神里有惊讶,也有理解。
“怪不得罗盘认你。”她说。
“可能吧。”我说。
墨衡开口:“那第五次文明之后,系统做了什么?”
“系统总结了教训。”倒影墨衡说。“它认为前五次失败,都是因为‘告知时机不对’。要么太早,文明承受不了。要么太晚,文明已经固化。”
“所以这次它调整了策略?”我问。
“对。”倒影玄启说。“这次它设定了渐进式提示。罗盘是第一个提示。盒子是第二个。倒影是第三个。每一步都给你一点信息,让你慢慢适应。直到最后,你准备好面对全部真相。”
“那为什么是最后机会?”凌霜问。
“因为系统也累了。”倒影凌霜说。
“系统会累?”
“弦心文明留下的不是无限能源。”倒影解释。“每次重启都消耗巨大。五次之后,系统剩余能量只够再重启一次。如果这次再失败,系统就无法执行完整重启了。”
“那会怎样?”
“那就会进入‘停滞状态’。”倒影墨衡说。“文明继续存在,但系统不再干预。不再提供提示。不再有倒影。盒子永远散落。遗迹永远关闭。文明自生自灭。”
“听起来不坏。”凌霜说。
“是吗?”倒影玄启看着她。“但如果系统停滞,弦心文明留下的保护屏障也会失效。到时候,熵弦星就会暴露在宇宙中。其他文明可能会发现这里。”
“然后?”
“然后可能会有掠夺。”倒影说。“或者殖民。或者更糟。弦心文明选择这个星系做实验场,就是因为这里偏僻。但如果屏障没了,这里就像黑夜里的灯塔。”
我懂了。
“所以实际上,我们只有两个选择。”我说。“要么通过测试,进入下一个阶段。要么在测试失败后,面对宇宙中的未知威胁。”
“对。”倒影们同时说。
“下一个阶段是什么?”墨衡问。
“不知道。”倒影玄启坦白。“系统没说过。可能连系统自己都不知道。弦心文明只设定了测试程序。没设定通过后的具体步骤。”
“那通过测试有什么好处?”凌霜问。
“好处是,系统会承认你们的文明‘成熟’。”倒影凌霜说。“然后它会打开通往弦心文明领域的通道。给你们选择权:是继续独立发展,还是申请加入弦心文明联盟。”
“联盟?”
“更高级文明的联合体。”倒影墨衡说。“根据零散资料,弦心文明不是孤独的。宇宙中有很多高级文明。他们组成了某种联盟。共享知识。共同维护秩序。”
“听起来像神话。”凌霜说。
“对我们来说是神话。”倒影说。“对他们来说是日常。”
我消化着这些信息。
太多了。
像洪水一样冲进脑子。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总结,“这是我们第六次尝试。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失败,要么被重启,要么被遗弃在危险的宇宙里。”
“基本正确。”倒影玄启说。
“成功概率?”墨衡问。
“历史上是零。”倒影凌霜说。“但历史不代表未来。”
“系统怎么判断成功与否?”我问。
“三个标准。”倒影玄启竖起手指。“第一,三种生命形态建立稳定可持续的共生关系。不是表面和平。是真正的互相依存。”
“第二呢?”
“第二,文明整体达到一定的科技和文化水平。”倒影墨衡说。“具体指标不清楚,但至少要能理解弦心文明的基本理念。”
“第三?”
“第三,产生‘突破性进化’。”倒影凌霜说。“在共生基础上,诞生新的东西。新的文化形式。新的科技方向。新的……存在方式。”
“第四路径。”我说。
“对。”倒影们点头。
“我们现在到哪个阶段了?”凌霜问。
倒影们互相看了看。
“很初期。”倒影玄启说。“共生关系脆弱。科技水平……勉强。突破性进化?还没影子。”
“所以时间很紧。”我说。
“七年时间,不是让你从零开始。”倒影凌霜说。“七年是最后期限。你需要在七年内,把已经发展了上千年的文明,推到下一个阶段。”
“几乎不可能。”墨衡说。
“但不是完全不可能。”倒影玄启看着我。“因为这次有变量。”
“什么变量?”
“你。”他说。“还有凌霜。墨衡。苏妄。甚至陆渊。这次的组合是前所未有的。在之前的分支里,你们没有这么早相遇。没有这么早知道真相。没有这么早开始合作。”
“所以这次有希望?”凌霜问。
“希望很小。”倒影说。“但确实存在。”
我思考。
七年来。
推动整个文明。
这任务太大了。
大得荒唐。
但我没有退路。
“系统会帮忙吗?”我问。
“会提供工具。”倒影墨衡说。“盒子里的东西。遗迹里的知识。但不会直接干预。因为直接干预会影响测试的公正性。”
“工具包括什么?”
“包括历史数据。”倒影玄启说。“科技蓝图。文化模板。甚至一些基础理论。但怎么用,用在哪里,是你们的事。”
“第一个盒子在遗忘图书馆。”我说。
“对。”倒影凌霜说。“那里有第一次文明的部分数据。也许对你们有帮助。”
“其他盒子呢?”
“散落在世界各地。”倒影墨衡说。“有些在人类城市。有些在改造人领地。有些在机器人的旧基地。全部找齐需要时间。”
“归一院也在找盒子。”凌霜说。
“对。”倒影玄启说。“陆渊知道盒子的价值。他想在你们之前集齐。然后……他可能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他会选择重启?”我问。
“很可能。”倒影说。“他认为重启是净化。是回归纯净。他宁愿文明从零开始,也不要现在这种‘混杂状态’。”
“愚蠢。”凌霜说。
“但符合他的逻辑。”倒影凌霜说。“每个人都在按自己的逻辑行动。这就是问题。”
墨衡问:“如果我们和归一院冲突,系统会干预吗?”
“不会。”倒影玄启说。“冲突也是测试的一部分。系统只看结果。”
我站起来。
腿有点麻。
“我们需要计划。”我说。
“是的。”倒影们也站起来。
“第一步,拿回笔记。”我说。“第二步,去遗忘图书馆找第一个盒子。第三步,解读盒子的信息,找第二个盒子的线索。”
“同时要建立联盟。”倒影凌霜说。“你需要争取更多人。不只是新月组织。还有机器人团体。数字生命社群。甚至归一院里的温和派。”
“归一院有温和派?”凌霜惊讶。
“有。”倒影玄启说。“不是所有人都赞同陆渊的极端做法。有些人只是不敢说。”
“怎么接触他们?”
“需要机会。”倒影说。“而且需要筹码。”
我想了想。
“如果我们找到第一个盒子,拿到第一次文明的数据,那可能成为筹码。”
“可能。”倒影墨衡说。“但也很危险。数据可能被滥用。”
“总比没有好。”我说。
倒影们开始变淡了。
时间要到了。
“最后建议。”倒影玄启说。
“说。”
“信任你的团队。”他说。“在我的分支里,我太独断。最后付出了代价。”
“在我的分支里,”倒影凌霜说,“我太怀疑。错失了很多机会。”
“在我的分支里,”倒影墨衡说,“我太被动。最后什么都没改变。”
他们看着我。
“这次,也许你们可以做得更好。”倒影玄启说。
“我们会尽力。”我说。
“不是尽力。”倒影凌霜说。“是必须做到。因为这次真的是最后机会了。”
我点头。
倒影们彻底消失了。
大厅的光痕开始暗淡。
像要熄灭的蜡烛。
“我们该走了。”墨衡说。
升降梯的门还开着。
我们走进去。
门关上。
上升。
歌谣又响起。
这次我没仔细听。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信息。
文明测试。
五次失败。
最后机会。
七年。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但我不能垮。
凌霜握住我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我们一起面对。”
“嗯。”我说。
墨衡站在旁边。
“我会尽我所能。”他说。
“我知道。”我说。
升降梯停了。
门打开。
回到地下通道。
我们走出去。
墙壁合拢。
一切恢复原样。
但我知道,一切都已经变了。
我们不再是简单的逃亡者。
我们是文明最后的赌注。
这个认知很沉重。
但也很奇怪地,给了我力量。
“先回据点。”我说。
“然后呢?”凌霜问。
“然后我们开始工作。”我说。
“第一步?”
“第一步,睡觉。”我说。“明天会很忙。”
我们走回据点。
路上没人说话。
各自在思考。
回到仓库。
苏妄的通讯还开着。
他在等我们。
“听到了?”我问。
“听到了大部分。”他说。“镜像空间的数据流有泄露。我捕捉到了一些。”
“你怎么想?”
苏妄沉默了几秒。
“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他说。“但也有了明确的目标。”
“你会帮我们吗?”凌霜问。
“会。”苏妄说。“因为现在,帮你们就是帮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你的计算概率更新了吗?”墨衡问。
“更新了。”苏妄说。“阻止重启的概率上升到百分之十一点二。如果你们拿到第一个盒子,可能会再上升。”
“还是很低。”凌霜说。
“但在增长。”苏妄说。“这就是希望。”
我坐下。
感觉疲惫涌上来。
“我们按计划行动。”我说。“天亮前,去工业区放信号。我去时序斋拿笔记。”
“需要我做什么?”苏妄问。
“监控归一院的动向。”我说。“及时预警。”
“可以。”苏妄说。“另外,我建议你们联系新月组织的高层。让他们准备接应。”
凌霜点头。
“我会联系。”
“机器人那边呢?”我问墨衡。
“我可以尝试接触。”墨衡说。“但需要时间。机器人团体很分散。而且对陌生人警惕。”
“先不急。”我说。“一步一步来。”
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
然后休息。
凌霜和墨衡先睡。
我守夜。
坐在椅子上。
看着外面的夜色。
脑子里回放着倒影的话。
五次失败。
每次都有原因。
每次都有遗憾。
这次,我们会成为第六次失败吗?
还是会创造奇迹?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须相信可能。
否则连那百分之十一点二的概率都会消失。
罗盘在我手里。
温热的。
像有生命。
我轻轻抚摸它。
“我们会做到的。”我低声说。
罗盘的指针微微动了一下。
像在回应。
天快亮时,凌霜醒了。
她换我休息。
我躺下。
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太多思绪在翻腾。
七年后,我会在哪里?
凌霜会在哪里?
墨衡呢?
素心呢?
这个文明呢?
问题没有答案。
只有时间会给出结局。
我强迫自己放松。
慢慢睡着了。
做了梦。
梦见了倒影说的那些文明。
第一次的火焰。
第二次的压迫。
第三次的背叛。
第四次的停滞。
第五次的逃离。
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最后,我梦见自己站在弦心大厅。
七个盒子摆在面前。
系统在问问题。
我在回答。
但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只有沉默。
然后我醒了。
凌霜在轻轻摇我。
“时间到了。”她说。
我坐起来。
看看时间。
凌晨四点。
最暗的时刻。
“准备行动。”我说。
我们检查装备。
墨衡调试设备。
凌霜联系新月组织。
我最后看一眼罗盘。
它现在很安静。
但我知道,很快它就会发出强烈的信号。
希望这个计划能成功。
希望我们能拿到笔记。
希望……
希望一切还有希望。
“出发吧。”我说。
我们走出仓库。
融入夜色。
分头行动。
凌霜和墨衡往东。
我往西。
走向时序斋。
走向我的过去。
走向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