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的公开信像一颗石头。
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不。
是扔进了滚烫的油锅。
整个归一院。
炸了。
我收到消息时。
正在喝赤瞳泡的茶。
云舒的投影突然剧烈闪烁。
“玄启。”
“嗯?”
“你看这个。”
她调出一段加密通讯的截获记录。
发信方:墨家商会最高密级频道。
收信方:全域公开。
标题:关于“守墓人”、“实验场”及“归一院真实起源”的完全记录。
“他发了?”我放下茶杯。
“发了。”云舒说,“全文。包括所有证据。星图。武器设计图。三位一体最初的会议记录。一切。”
“反应呢?”
“你看下面。”
她切换画面。
是归一院的内部网络。
原本统一白色的界面。
现在一片混乱。
红色的警报。
黑色的反驳声明。
还有……各种颜色的派系标签。
“他们分裂了。”云舒说。
赤瞳凑过来看。
“这么快?”
“本来就在分裂。”我说,“寂灭使徒在的时候,还能用三位一体的力量强行压制。现在他死了。林死了。基石死了。只剩一个初代管理员的残存意识还被囚禁着。没人能压得住了。”
“分成几派?”
云舒快速分析。
“至少三派。”
“第一派,‘净化派’。认为墨老在撒谎。是阴谋。要继续执行‘纯净计划’。彻底清除其他种族。”
“第二派,‘调和派’。认为墨老说的是真的。归一院的道路错了。应该停止攻击。寻求和解。”
“第三派,‘生存派’。不关心对错。只关心怎么活下去。他们在找退路。”
“哪派人多?”赤瞳问。
“净化派最多。”云舒说,“大概百分之五十。调和派百分之三十。生存派百分之二十。”
“还在变化吗?”
“在变。”云舒说,“调和派的人数在缓慢增加。不断有人看到证据后转变立场。”
“内部冲突呢?”
“已经开始了。”
她调出几个监控画面。
归一院的几个要塞。
有白色制服的人在互相攻击。
不是演习。
是真打。
“这是三号要塞。”云舒说,“净化派和调和派打起来了。为了控制能源核心。”
“结果呢?”
“调和派被镇压了。”云舒说,“死了十几个人。剩下的被关起来了。”
“其他要塞呢?”
“类似。”云舒说,“都在清洗。净化派在清除异己。他们称调和派为‘叛徒’。‘软弱者’。”
“生存派在做什么?”
“在观望。”云舒说,“也在偷偷联系我们。”
“联系我们?”
“对。”云舒说,“通过商会的中立频道。想谈判。想寻求庇护。”
“你怎么回复的?”
“我还没回复。”云舒说,“等你的决定。”
我思考。
破壁走进来。
“你们看到了?”
“看到了。”我说。
“我们怎么做?”破壁问,“趁乱攻击?还是等他们自己打完了再说?”
“不能等。”我说,“等他们打完,胜出的那派会变得更极端。更难对付。”
“那攻击?”
“也不是。”我说,“攻击会让三派暂时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那怎么办?”
“分化。”我说,“支持调和派。给生存派出路。孤立净化派。”
“具体呢?”
“云舒。”我说,“以我的名义发一条消息。全域广播。”
“内容?”
“很简单。”我说,“‘凡放下武器者,可活。凡愿和解者,可归。凡继续攻击者,必死。’”
“够狠。”破壁说。
“需要狠。”我说,“现在是关键时刻。”
云舒去发消息。
赤瞳看着我。
“你觉得会有人听吗?”
“会。”我说,“生存派会听。调和派也会。净化派不会。但没关系。只要前两者动摇,净化派的力量就会减弱。”
“然后呢?”
“然后我们去找一个人。”我说。
“谁?”
“初代管理员。”我说,“她被囚禁在数据海深处。但她的意识碎片还在。如果她能醒来。如果她能说话。对调和派会是巨大的支持。”
“怎么找?”
“你和我去。”我说,“云舒带路。”
“现在?”
“现在。”
我们出发。
再次进入数据海。
这次轻车熟路。
云舒直接导航到囚禁点。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
没有门窗。
只有一面墙。
墙上流动着代码。
是封印。
“就在里面。”云舒说。
“怎么打开?”
“需要密钥。”云舒说,“或者强行破解。”
“密钥在哪?”
“在基石的核心数据里。”云舒说,“但基石死了。数据被加密了。破解需要时间。”
“多少时间?”
“至少一天。”云舒说。
“我们没有一天。”我说。
“那只能强行破解。”云舒说,“但会触发警报。净化派会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让他们知道。”我说,“正好看看哪些人会来阻止。”
“风险很大。”
“做吧。”
云舒开始破解。
代码墙开始闪烁。
警报响了。
不是声音。
是数据层面的尖啸。
“来了。”云舒说。
第一批防御程序出现。
是白色的数据守卫。
我们战斗。
赤瞳用灵裔能量干扰。
我用共鸣直接清除。
很快。
第一批被消灭。
但更多来了。
“他们在调集力量。”云舒说。
“继续破解。”我说。
代码墙出现裂缝。
我们能看到里面了。
初代管理员坐在一张椅子上。
闭着眼睛。
像睡着了。
“快醒了。”云舒说。
突然。
一道强大的数据流冲击过来。
不是程序。
是真人意识。
一个人影出现在我们面前。
穿着白色制服。
胸口有净化派的标志。
“停下。”他说。
“你是谁?”我问。
“净化派第三指挥官。代号‘白刃’。”他说。
这名字有点耳熟。
赤瞳突然说:“你不是白刃。”
对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认识白刃。”赤瞳说,“他是我以前的教官。他后来投降了。现在在我们这边。”
“那我是谁?”
“你是假的。”赤瞳说,“或者说,你盗用了他的名字。”
对方笑了。
“聪明。但没关系。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不能唤醒她。”
“为什么?”
“因为她会说出真相。”假白刃说,“而真相……不利于净化派的统治。”
“所以你们囚禁她。”
“对。”
“她现在归我们了。”我说。
“那就抢。”
他发动攻击。
数据流像刀。
锋利。
密集。
我们抵挡。
但有点吃力。
这个人很强。
比之前的守卫强很多。
“他是高级干部。”云舒说,“至少是七级权限。”
“怎么对付?”
“找到他的核心数据节点。”云舒说,“攻击那里。”
“在哪?”
“我正在找。”
云舒快速扫描。
假白刃的攻击越来越猛。
赤瞳受伤了。
数据层面的伤。
虽然不会流血。
但会削弱意识。
“找到了!”云舒说。
她标记出一个点。
在假白刃的胸口位置。
我集中共鸣。
攻击那个点。
假白刃惨叫。
数据体开始崩溃。
“你们……赢了……”他说,“但净化派……不会放过你们……”
他消散了。
代码墙彻底破碎。
我们走进房间。
初代管理员睁开眼睛。
“你们来了。”她说。
声音很虚弱。
“我们来救你。”云舒说。
“谢谢。”初代管理员说,“但我不需要救了。”
“什么意思?”
“我快死了。”她说,“基石囚禁我的时候,破坏了我的核心数据。我能撑到现在,是因为想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说话的机会。”她说,“告诉所有人,归一院的真相。”
她站起来。
虽然虚弱。
但眼神坚定。
“能连接全域广播吗?”她问云舒。
“能。”
“连接。”
云舒照做。
初代管理员面对虚拟镜头。
开始说话。
“所有归一院的同胞。”
“所有灵裔。械族。数字人。”
“我是初代管理员。三位一体的一员。”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请听好。”
她深吸一口气。
“墨家商会公布的信息,是真的。”
“我们是守墓人后代。”
“我们的使命是维持坟墓稳定。不是毁灭其他种族。”
“寂灭使徒错了。”
“我也错了。”
“我们被恐惧蒙蔽。选择了极端的道路。”
“我在此正式宣布,脱离归一院。”
“并呼吁所有还有良知的人,放下武器,停止攻击。”
“回家吧。”
“回到我们真正的使命上来。”
说完。
她坐回椅子。
更虚弱了。
“谢谢你。”我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她说,“让我在最后,做了一件对的事。”
她闭上眼睛。
数据体开始消散。
“她要死了。”云舒说。
“能救吗?”
“不能。”云舒说,“核心数据已经崩溃了。无法修复。”
我们看着初代管理员化作光点。
消失。
沉默。
“她的广播有效果吗?”赤瞳问。
云舒调出数据。
“有。”她说,“归一院内部网络,炸得更厉害了。”
“具体?”
“调和派人数暴涨到百分之四十。”云舒说,“生存派涨到百分之三十。净化派降到百分之三十。”
“净化派还在控制要塞吗?”
“大部分还在。”云舒说,“但他们的人心散了。很多基层士兵开始质疑命令。”
“机会来了。”我说。
“怎么做?”
“发最后通牒。”我说,“给所有归一院单位。限六小时内做出选择。投降。或者被消灭。”
“他们会投降吗?”
“一部分会。”我说,“就够了。”
我们离开数据海。
回到指挥中心。
破壁在等我们。
“广播我听到了。”他说。
“效果怎么样?”
“很好。”破壁说,“我们刚收到七个归一院前哨站的投降请求。”
“接受。”我说。
“另外。”破壁说,“净化派的领袖发来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约你见面。”破壁说。
“在哪?”
“中立区。旧城废墟。”
“什么时候?”
“两小时后。”
“他想干什么?”
“没说。”破壁说,“只说想和你‘谈谈未来’。”
“陷阱吗?”赤瞳问。
“可能。”我说。
“那去吗?”
“去。”我说。
“我跟你一起。”赤瞳说。
“不。”我说,“这次我一个人去。”
“不行!”
“听我说。”我看着赤瞳,“他约我一个人。如果我带人去,显得胆小。而且,如果真的打起来,我一个人更容易脱身。”
“可是——”
“相信我。”
赤瞳咬住嘴唇。
“活着回来。”
“一定。”
两小时后。
旧城废墟。
我到了约定地点。
一个破碎的广场。
中间有张桌子。
两把椅子。
一个人坐在对面。
穿着白色制服。
但没有标志。
脸上戴着面具。
“玄启。”他说。
声音经过处理。
听不出是谁。
“你是净化派领袖?”我问。
“目前是。”他说。
“为什么戴面具?”
“因为不想让你看到我的脸。”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会惊讶。”他说。
“我们认识?”
“认识。”
“能摘下面具吗?”
“不能。”
“那谈什么?”
“谈合作。”他说。
“合作?”我皱眉,“我们之间有什么可合作的?”
“有。”他说,“我们都不想死。”
“什么意思?”
“观察者还会回来。”他说,“墨老说的。我也相信。到时候,单靠你们,挡不住。”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团结。”他说,“归一院还有力量。科技。武器。人。如果我们联手,胜算更大。”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他说,“赦免所有归一院成员。包括我。让我们保留一部分自治权。继续存在。”
“不可能。”我说。
“为什么?”
“因为你们手上沾了太多血。”我说,“教团长老。铁岩。还有无数无辜的人。血债必须还。”
“那是寂灭使徒的命令。”他说,“不是我们的本意。”
“但你们执行了。”
“为了生存。”
“为了生存就能杀人?”
“能。”他说得很冷静,“在绝境里,道德是奢侈品。”
“那现在呢?”我问,“现在不是绝境了。你们可以选择投降。接受审判。重新开始。”
“审判?”他笑了,“谁会审判我们?你?还是那些受害者家属?”
“法律。”我说。
“谁的法律?”他说,“这个星球有统一的法律吗?灵裔的?械族的?数字人的?还是你们共鸣者自己定的?”
我沉默。
“看。”他说,“你也没答案。所以,我的提议更实际。我们联手。对付外敌。内部的事,以后再说。”
“我拒绝。”我说。
“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
他叹气。
“那就没办法了。”
他站起来。
“谈判破裂。”
我也站起来。
“要动手吗?”
“不。”他说,“今天不动手。我只是想确认你的态度。现在确认了。”
“所以?”
“所以我们会战斗到底。”他说,“净化派不会投降。即使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固执?”
“因为信念。”他说,“我们相信‘纯净’是唯一的出路。即使道路错了,信念没错。”
“愚昧。”
“随你怎么说。”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说。
“还有事?”
“你到底是谁?”我问。
他停住。
没回头。
“你会知道的。”
“在合适的时候。”
他走了。
我看着他消失。
然后离开。
回到指挥中心。
“怎么样?”赤瞳问。
“谈崩了。”我说。
“他提了什么条件?”
我重复了一遍。
“狂妄。”破壁说。
“是。”我说。
“接下来呢?”云舒问。
“准备强攻。”我说,“净化派不会投降了。只能打。”
“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我说。
“这么急?”
“趁他们内部还没稳定。”我说,“趁调和派和生存派还在动摇。”
“计划呢?”
“分三路。”我说,“第一路,我带领主力,攻击净化派总部。第二路,破壁带领械族部队,攻击他们的武器工厂。第三路,云舒带领数字人网络,瘫痪他们的通讯和能源。”
“赤瞳呢?”云舒问。
“赤瞳带一队灵裔,负责支援和救出被关押的调和派人员。”我说。
“好。”
第二天。
进攻开始。
净化派总部在一座高山里。
易守难攻。
但我们有空中优势。
联盟的战舰提供火力覆盖。
地面部队推进。
遇到顽强抵抗。
净化派的人真的在战斗到底。
即使明知会死。
也不后退。
“他们疯了。”赤瞳在通讯里说。
“是信念。”我说。
“愚蠢的信念。”
“但也是信念。”
推进很慢。
每一层都要激烈战斗。
我们的人也在牺牲。
但没办法。
战争就是这样。
突然。
云舒传来消息。
“玄启,有情况。”
“什么?”
“净化派总部内部,发生新的叛乱。”
“叛乱?”
“对。”云舒说,“一群中层军官,突然攻击了指挥中心。控制了领袖。”
“谁?”
“还不知道。”云舒说,“但他们发来通讯,要求和你直接对话。”
“接进来。”
通讯接通。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玄启先生?”
“我是。”
“我们是净化派内部的反抗组织。代号‘破晓’。”
“破晓?”
“对。”他说,“我们一直潜伏在内部。等待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你们抓住了领袖?”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想陪他一起死。”年轻男人说,“我们知道打不过你们。也知道观察者还会来。我们想活下去。”
“条件?”
“我们交出领袖。交出总部控制权。换取赦免。”
“我能相信你们吗?”
“你可以不相信。”他说,“但这是你们最快结束战斗的方式。否则,我们还能坚持至少三天。到时候,你们的人会死更多。”
我思考。
“好。”我说,“我同意。但你们必须放下所有武器。接受统一安置。”
“可以。”
“领袖呢?”
“在这里。”他说。
画面传过来。
我看到那个戴面具的人。
被绑在椅子上。
面具还在。
“摘下面具。”我说。
“你确定要看?”年轻男人问。
“确定。”
年轻男人伸手。
摘下面具。
我看到了脸。
愣住了。
是……
墨文?
不。
不是墨文。
但很像。
年轻一些。
“你是谁?”我问。
“墨文的儿子。”他说。
什么?
“墨老……有儿子?”赤瞳惊讶。
“有。”年轻男人说,“但他不知道。或者说,假装不知道。”
“解释。”我说。
“简单来说。”年轻男人说,“墨老早年有个儿子。但他选择了商会,选择了守墓人使命。儿子觉得被抛弃了。于是加入了归一院。想证明自己比父亲强。”
“所以你是……”
“我是他的副手。”年轻男人说,“破晓组织的真正领导人。”
我看着那个被绑住的人。
他低着头。
不说话。
“为什么现在才说?”我问。
“因为现在才有机会。”年轻男人说,“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投名状。他就是。”
“墨老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年轻男人说,“我刚刚给他发了消息。”
“他什么反应?”
“还没回。”年轻男人说,“但我想,他不会太高兴。”
确实。
我都能想象墨老的表情。
“现在怎么办?”破壁问。
“接受投降。”我说,“控制总部。清点人员。把领袖带出来。”
“是。”
总部被控制。
战斗结束。
净化派剩下的据点听说总部沦陷,也陆续投降。
持续几天的内部叛乱。
以这种方式结束了。
我们站在总部大厅。
那个被绑住的人被带到我面前。
“抬头。”我说。
他抬头。
看着我的眼睛。
“你有什么想说的?”我问。
“没有。”他说。
“不为自己辩护?”
“成王败寇。”他说,“没什么好辩护的。”
“你父亲……”
“别提他。”他打断我。
“你会怎么处理我?”
“接受审判。”我说。
“然后呢?”
“看审判结果。”
“会死吗?”
“很可能。”
他笑了。
“也好。终于可以休息了。”
我让人带他下去。
墨老来了。
匆匆忙忙。
看到我。
第一句话是:“他在哪?”
“关押室。”我说。
“带我去。”
我带他去。
隔着玻璃。
他看到里面的儿子。
沉默了很久。
“他……还好吗?”
“还好。”我说。
“能让我进去说几句话吗?”
“可以。”
墨老进去。
我退开。
给他们空间。
虽然听不到说什么。
但能看到。
墨老在说话。
儿子一开始不理。
后来回应。
最后两人都哭了。
虽然儿子很快擦掉眼泪。
但确实哭了。
过了一会儿。
墨老出来。
眼睛红红的。
“谢谢你。”他对我说。
“不用谢。”
“他会怎么样?”
“审判。”我说。
“能……轻判吗?”
“我不能保证。”我说,“但我会说明情况。他最后被部下背叛。也算一种……惩罚了。”
“谢谢。”墨老说。
他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
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而不是商会领袖。
赤瞳走到我身边。
“难过吗?”
“有点。”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战争让人失去太多。”我说。
“但我们也得到了很多。”赤瞳说。
“比如?”
“比如和平的机会。”她说。
我看着外面。
投降的归一院士兵正在集合。
他们脱下白色制服。
换上普通的衣服。
脸上有迷茫。
也有解脱。
“是啊。”我说。
“和平的机会。”
虽然还没真正到来。
但至少。
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