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墨衡的声音像炸雷。
他猛地推开我。
我踉跄后退。
抬头看见。
一块巨大的石头正从穹顶脱落。
朝我们砸下来。
“墨衡!”凌霜尖叫。
墨衡没有躲。
他转身。
双臂高举。
金属身体绷直。
“快走!”他吼。
石头砸在他身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
火花四溅。
墨衡被压弯了腰。
但没倒下。
他用身体撑起一个空间。
“走啊!”他再次吼。
凌霜想冲过去。
我拉住她。
“玄启!放开!”她挣扎。
“走!”我硬拽着她。
我们冲向还没完全封死的通道口。
身后传来更多坍塌声。
回头。
看见墨衡的身体在裂缝里。
更多石头落下。
砸在他身上。
他还在撑。
“墨衡——”我喊。
“别回头!”他的声音从石头堆里传出。
已经变形。
带着电流的嘶嘶声。
“活下去!”
最后三个字。
然后更大的崩塌。
整个穹顶垮下来。
烟尘淹没了一切。
“墨衡!”凌霜哭喊。
我死死抱住她。
冲进通道。
身后彻底塌了。
我们被气浪推倒。
摔在地上。
烟尘涌来。
呛得咳嗽。
几秒钟。
也许几分钟。
寂静。
只有碎石滑落的声音。
和我们的喘息声。
凌霜爬起来。
冲向被堵死的通道口。
“墨衡!”她用手挖石头。
“凌霜!”我拉住她。
“放开!他还在里面!”
“通道完全堵死了!”
“那也要挖!”
她疯了一样挖。
手指很快出血。
我看着她。
然后也跪下来。
一起挖。
石头很大。
很重。
我们搬不动。
只能挖小的。
但下面还有更多。
无穷无尽。
挖了多久?
不知道。
手上全是血。
指甲翻了。
但感觉不到痛。
只有麻木。
“墨衡……”凌霜边挖边念。
像祈祷。
突然。
碎石动了一下。
下面传来微弱的声音。
“别……挖了。”
我们僵住。
“墨衡?”凌霜颤抖着问。
“嗯。”
声音很弱。
但确实是他。
“你还活着!”凌霜哭出来。
“暂时。”墨衡说。
“我们救你出来!”
“不。”他说。
“为什么?”
“我的身体……损坏严重。”他说。
“修好就行!”
“核心受损。”他说。
“什么意思?”
“我……快关机了。”他说。
“不!”凌霜喊。
“听我说。”墨衡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说。”我靠近石头缝。
“盒子……在你身上吗?”他问。
“在。”我说。
第一盒在我怀里。
“那就好。”他说。
“墨衡,坚持住。”我说。“我们想办法。”
“没时间了。”他说。
“有!一定有!”
“玄启。”他叫我。
“嗯?”
“你记得……第一次见面吗?”他问。
“记得。”
“你跟我说……我是人。”他说。
“你是。”
“谢谢你。”他说。
“别说了。”凌霜哭道。“保存体力。”
“体力……没用。”墨衡说。
“有用!”
“凌霜。”他叫。
“我在。”
“照顾好玄启。”他说。
“你自己照顾!”
“我……不能了。”他说。
“你能!”
沉默。
只有碎石滑落的声音。
“还有多久?”我问。
“大概……五分钟。”他说。
“核心能量?”
“在泄漏。”他说。
“我们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他说。
“不行!”
“听我说完。”他的声音更弱了。
“你说。”
“第一盒的数据……很重要。”他说。
“我知道。”
“陆渊……不会善罢甘休。”他说。
“我知道。”
“你们需要……更多盟友。”他说。
“机器人团体……”他说。
“我会联系。”我说。
“找……铁臂。”他说。
“铁臂?”
“机器人抵抗组织……领袖。”他说。
“怎么找?”
“用我的……识别码。”他说。
“你的识别码?”
“我胸甲内侧……有纹路。”他说。
“刻着……联络频率。”他说。
“记下了。”我说。
“告诉他……墨衡说的……合作。”他说。
“好。”
“还有……”他停顿。
“还有什么?”
“告诉他……我选择了……自由。”他说。
“我会的。”
“玄启。”他又叫我。
“嗯。”
“第四路径……”他说。
“嗯。”
“可能……很简单。”他说。
“简单?”
“就是……不放弃彼此。”他说。
我鼻子一酸。
“嗯。”
“所以……别放弃。”他说。
“我不会。”
“凌霜也是。”他说。
“我不会放弃她。”我说。
“她也不能放弃你。”他说。
“我听到了。”凌霜哭着说。
“好。”墨衡说。
声音越来越弱。
像信号不良的广播。
“能量……还剩百分之三。”他说。
“墨衡……”凌霜说不出话。
“别哭。”他说。
“怎么能不哭……”
“我……不后悔。”他说。
“为什么?”
“因为……这次我有了朋友。”他说。
“墨衡……”我喉咙发紧。
“百分之二。”他说。
“最后……一句话。”他说。
“你说。”
“玫瑰逆向生长……”他说。
“嗯。”
“需要……牺牲。”他说。
“我知道。”
“但……别太多。”他说。
“好。”
“别让我……白死。”他说。
“不会。”
“那就……好。”他说。
“百分之一。”他说。
“墨衡。”我叫他。
“嗯?”
“谢谢你。”我说。
“不用谢。”他说。
“能认识你……真好。”凌霜说。
“我也……一样。”他说。
“能量……归零。”他说。
然后。
寂静。
完全的寂静。
连电流声都没有了。
“墨衡?”凌霜轻声问。
没有回答。
“墨衡?”她提高声音。
没有回答。
“墨衡!”她大喊。
只有回声。
我跪在地上。
手撑在石头上。
冰冷。
凌霜瘫坐下去。
抱头痛哭。
我闭上眼睛。
深呼吸。
但吸进去的都是灰尘和悲伤。
几分钟后。
我站起来。
“凌霜。”我说。
她还在哭。
“凌霜。”我又叫。
她抬头。
眼睛红肿。
“我们得走了。”我说。
“墨衡……”
“他走了。”我说。
“我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我们必须走。”我说。
“可是……”
“通道可能还会塌。”我说。
“那墨衡……”
“他救了我们。”我说。“我们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她看着我。
眼神空洞。
然后慢慢点头。
站起来。
摇摇晃晃。
我扶住她。
她靠在我肩上。
“他死了。”她说。
“嗯。”
“为了我们。”
“嗯。”
“我应该……”
“什么?”
“应该是我去挡的。”她说。
“不。”我说。
“为什么?”
“因为墨衡选择了。”我说。“我们得尊重他的选择。”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走。”
我们沿着通道继续走。
一步一回头。
但墨衡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只有一堆石头。
走了大概半小时。
通道开始向上。
有风。
新鲜的空气。
“快到出口了。”我说。
凌霜没说话。
她只是跟着。
像个木偶。
终于看到光亮。
出口。
外面是傍晚。
夕阳在山后。
天空是暗红色。
像血。
我们爬出去。
发现是在山里。
离城市很远。
“这里是……”凌霜茫然四顾。
“西郊山区。”我说。
“怎么回去?”
“走路。”我说。
“要走多久?”
“不知道。”我说。
但我们还是走了。
沿着山路。
沉默。
天完全黑下来。
星星出现。
很多。
很亮。
我抬头看。
想起墨衡。
想起他说的话。
“我是人。”
“我选择了自由。”
“别让我白死。”
我握紧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
痛。
但比不上心里的痛。
走了一夜。
天亮时看到公路。
有车经过。
我们拦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
看到我们浑身是土。
犹豫。
“求你了。”凌霜说。
她脸上还有泪痕。
司机心软了。
“上来吧。”
我们上车。
“去哪?”他问。
“进城。”我说。
“具体哪里?”
“第七区。”我说。
“那里现在很乱。”司机说。
“我知道。”
“你们是……”
“逃难的。”我说。
司机不再问。
开车。
凌霜靠窗。
看着外面飞驰的景色。
眼神空洞。
我握住她的手。
很冷。
“他会回来的。”我轻声说。
“谁?”
“墨衡。”
“他已经死了。”
“数据还在。”我说。
“什么?”
“他的核心数据。”我说。“可能备份在某个地方。”
“可能?”
“机器人可以备份意识。”我说。
“但他说核心受损……”
“核心是硬件。”我说。“数据可能上传过。”
“上传到哪里?”
“不知道。”我说。“但苏妄可能知道。”
凌霜眼里有了点光。
“真的吗?”
“有可能。”我说。
她坐直一点。
“那我们快联系苏妄。”
“到安全地方再联系。”我说。
车开到第七区边缘。
我们下车。
谢过司机。
走进熟悉的街道。
但感觉陌生。
因为少了个人。
回到安全屋。
铁岩在等。
看到我们。
他站起来。
“你们回来了。”他说。
然后看到只有我们两个。
“墨衡呢?”他问。
凌霜别过脸。
我深吸一口气。
“他牺牲了。”
铁岩愣住。
“什么?”
“为了救我们。”我说。
“怎么会……”
“遗迹塌了。”我说。
铁岩沉默。
然后低头。
“我很遗憾。”他说。
“我们需要联系苏妄。”我说。
“好。”铁岩打开通讯设备。
联系苏妄。
几秒钟后。
苏妄的脸出现。
看到我们的样子。
他表情严肃。
“发生了什么事?”
“遗迹崩塌。”我说。“墨衡被埋了。”
苏妄停顿。
“他还活着吗?”
“核心能量归零。”我说。
“那……”
“但有备份吗?”我问。
“备份?”
“意识数据。”我说。
苏妄思考。
“墨衡是军用机器人。”他说。
“所以?”
“军用机器人通常有黑匣子。”他说。
“黑匣子?”
“存储核心数据的模块。”他说。“即使机体损坏,黑匣子可能存活。”
“在哪里?”
“通常在胸部中央。”他说。
“被石头埋着。”
“但黑匣子很坚固。”苏妄说。“可能没坏。”
“怎么取出来?”
“需要挖掘。”他说。
“归一院可能在那边。”铁岩说。
“是的。”苏妄说。“但黑匣子有自毁程序。如果非授权人员试图打开,会销毁数据。”
“授权人员?”
“墨衡指定的继承人。”苏妄说。
“他指定了谁?”
“不知道。”苏妄说。“但可能……是你。”
“我?”
“你是他的朋友。”苏妄说。
“那怎么验证?”
“需要你的生物特征。”苏妄说。“或者你的声音。”
“我们现在就去挖。”凌霜突然说。
“太危险。”铁岩说。
“必须去。”她说。
“归一院……”
“我不管!”她喊。
眼泪又出来。
“冷静。”我说。
“怎么冷静?墨衡的数据可能还在!”
“我知道。”我说。“但我们需要计划。”
“计划什么?去挖!”
“凌霜。”我按住她的肩膀。
“玄启……”
“听我说。”我看着她的眼睛。
“墨衡用命换了我们的命。”
“如果我们现在冲过去,被归一院抓住。”
“那他就白死了。”
她咬着嘴唇。
发抖。
“那怎么办?”
“晚上去。”我说。“偷偷去。”
“归一院晚上也有人巡逻。”
“那就引开他们。”我说。
“怎么引?”
我看铁岩。
“新月组织能帮忙吗?”
铁岩犹豫。
“风险很大。”
“我知道。”我说。
“我需要请示上级。”他说。
“现在就去。”我说。
铁岩离开房间。
去联系。
我们等。
凌霜坐立不安。
走来走去。
“他会同意的。”我说。
“希望。”她说。
“如果不同意呢?”
“那我自己去。”她说。
“我陪你。”
“不行。”她说。“你得活着。”
“你也得活着。”
“墨衡已经……”
“所以他更希望我们都活着。”我说。
她停下来。
看着我。
“你为什么这么冷静?”
“我不冷静。”我说。
“你看上去很冷静。”
“里面在烧。”我指着胸口。
“但外面要控制。”
“为什么?”
“因为现在我们不能乱。”我说。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
“墨衡把责任交给了我。”
“也交给了我。”她说。
“对。”我说。“所以我们都要扛住。”
她深呼吸。
点头。
“好。”
铁岩回来。
表情复杂。
“怎么样?”我问。
“同意了。”他说。
“真的?”
“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拿到墨衡的数据后,要共享。”他说。
“共享?”
“机器人技术对我们有用。”他说。
我看向凌霜。
她点头。
“可以。”我说。
“那准备吧。”铁岩说。
“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他说。
“多少人?”
“一个小队。”他说。“六个人。”
“够了。”我说。
“你们休息。”铁岩说。“晚上十点出发。”
“好。”
铁岩离开。
我和凌霜坐在房间里。
“睡一会儿。”我说。
“睡不着。”
“闭眼休息。”
“你也是。”
“嗯。”
我们躺下。
但都睁着眼睛。
“玄启。”她轻声说。
“嗯?”
“如果墨衡的数据真的还在……”
“嗯?”
“我们能复活他吗?”
“不能复活。”我说。“但可以重建。”
“重建还是他吗?”
“不知道。”我说。
“如果是你,你愿意被重建吗?”
我想了想。
“如果记忆和人格都在,我愿意。”
“即使不再是原来的身体?”
“身体不重要。”我说。
“那什么重要?”
“我是谁。”我说。“而不是我是什么。”
她沉默。
然后说:“墨衡说过类似的话。”
“他是对的。”
“他一直都是对的。”
“嗯。”
过了一会儿。
她说:“我恨。”
“恨什么?”
“恨这个测试。”她说。
“恨弦心文明。”
“恨归一院。”
“恨一切让我们失去他的人。”
“我理解。”我说。
“但恨没用。”她说。
“对。”
“那什么有用?”
“爱有用。”我说。
“爱?”
“墨衡因为爱我们而死。”我说。
“不是爱。是责任。”
“有爱才有责任。”我说。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
她说:“我想他。”
“我也是。”
“他最后说的话……”
“别让我们白死。”我说。
“我不会。”她说。
“我们不会。”我说。
黄昏。
铁岩来叫我们。
“准备好了。”
我们起来。
吃点东西。
检查装备。
然后出发。
两辆车。
悄悄驶向西郊山区。
夜晚的山路很黑。
没有路灯。
只有车灯照出前方一小片。
到达遗迹入口附近。
停车。
步行。
“小心。”铁岩说。
“嗯。”
我们摸到入口。
已经彻底塌陷。
只剩一堆乱石。
“从哪挖?”凌霜问。
苏妄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黑匣子信号微弱。但还能探测到。”
“位置?”
“地下大约五米。”他说。
“具体方向?”
“正前方十点钟方向。”他说。
“开始挖。”铁岩下令。
新月组织的人开始用工具挖掘。
小声。
快速。
月光很暗。
云遮住星星。
我们轮流挖。
进度很慢。
石头太大了。
“需要重型机械。”一个人说。
“不行。”铁岩说。“声音太大。”
“那怎么办?”
“继续。”
我们挖了三个小时。
才挖下去两米。
“归一院巡逻队。”耳机里突然传来警告。
“距离?”
“五百米。朝这边来。”
“停下。”铁岩说。
所有人趴下。
躲在石头后面。
远处有灯光晃动。
说话声。
“这边检查过了吗?”
“昨天检查过。”
“再检查一遍。上面说可能有漏网之鱼。”
“是。”
灯光越来越近。
我们屏住呼吸。
凌霜的手在抖。
我握住她的手。
灯光扫过我们头顶。
停下。
“那里好像有人动过。”一个声音说。
“去看看。”
脚步声。
朝我们走来。
铁岩做了个手势。
准备战斗。
新月组织的人拔出武器。
我也握紧匕首。
脚步停在几米外。
“好像是塌方。”另一个声音说。
“但土是新的。”
“可能是动物。”
“检查一下。”
灯光再次扫过。
就在我们头顶。
突然。
远处传来爆炸声。
轰隆。
“什么声音?”
“东边!”
“去看看!”
脚步跑远。
灯光消失。
我们松了口气。
“谁干的?”凌霜小声问。
“我们的人。”铁岩说。“调虎离山。”
“谢了。”
“继续挖。”
我们又挖了两个小时。
终于。
“挖到了!”一个人喊。
我们围过去。
碎石里露出一块金属。
墨衡的胸甲。
已经变形。
但还能看出轮廓。
“小心搬开。”铁岩说。
我们慢慢清理周围的石头。
露出整个上半身。
墨衡的身体被压扁了。
头部碎裂。
一只手臂断了。
但胸口中央。
有一个发光的蓝点。
微弱地闪烁。
“黑匣子。”苏妄说。“还在工作。”
“怎么取出来?”我问。
“胸甲有卡扣。”苏妄说。“按下两侧的按钮。”
我找到按钮。
按下。
咔哒一声。
胸甲板弹开。
里面是一个透明的晶体柱。
蓝色光在里面流动。
像心跳。
“这就是黑匣子?”凌霜问。
“是的。”苏妄说。
“现在怎么办?”
“取出来。但要小心。别摔了。”
我伸手。
轻轻取出晶体柱。
手掌大小。
温热的。
像还活着。
“然后呢?”我问。
“需要专用读取器。”苏妄说。
“哪里有?”
“机器人团体可能有。”铁岩说。
“联系铁臂。”我说。
“但现在……”
“先离开这里。”铁岩说。
我们把墨衡的身体重新埋好。
简单堆了个石堆。
作为标记。
“以后再来好好安葬。”我说。
“嗯。”凌霜点头。
我们撤离。
回到车上。
开回城。
路上。
凌霜抱着晶体柱。
像抱着婴儿。
“他会回来吗?”她问。
“数据在,就有可能。”我说。
“但身体没了。”
“可以造新的。”
“那还是他吗?”
“记忆是他。人格是他。”我说。
“那就好。”
她抱得更紧。
回到安全屋。
铁岩去联系铁臂。
我们在房间等。
凌霜把晶体柱放在桌上。
看着它。
“墨衡。”她轻声叫。
没有回应。
但光在闪烁。
像在呼吸。
“我们拿到你的数据了。”她说。
“很快就能让你回来。”
光闪了一下。
像在回应。
“他听到了。”我说。
“真的?”
“也许。”
她笑了。
带着泪。
铁岩回来。
“联系上了。”他说。
“怎么说?”
“铁臂愿意见面。”他说。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他说。
“地点?”
“机器人废品站。”他说。
“安全吗?”
“他说保证安全。”铁岩说。
“我们得去。”凌霜说。
“我去安排。”铁岩说。
他离开。
房间里又剩我们俩。
和墨衡的数据。
“今晚我守着它。”凌霜说。
“一起守。”我说。
我们坐在桌边。
看着晶体柱的光。
一闪。
一闪。
像在说话。
“他在说什么?”凌霜问。
“可能在说谢谢。”我说。
“也可能在说快点。”
“都有可能。”
夜很深了。
但我们都不困。
“玄启。”
“嗯?”
“如果……如果以后我们有了孩子。”
“嗯?”
“要告诉他墨衡的事。”
“一定。”
“告诉他,曾经有个机器人,比很多人更像人。”
“好。”
“告诉他,牺牲不是终点。”
“嗯。”
“而是另一种开始。”
“对。”
光继续闪烁。
像在赞同。
天快亮时。
凌霜终于睡着。
头靠在我肩上。
我轻轻抱住她。
看着窗外渐白的天空。
墨衡。
我会让你回来的。
我保证。
为了玫瑰逆向生长到底。
为了不让你白死。
为了我们还能一起看日出。
光在闪烁。
像在说。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