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临时落脚点,我把那个冰冷的黑色圆规盒放在桌上。王铁山点了根烟,盯着它。
“就这玩意儿,真能当尺子,量那些‘鬼房子’?”
“周老师是这么说的。”我打开盒子,银白色的几何教具静静躺着。“他那位顾老师,恐怕也不是普通人。”
“现在咋办?”
“等陆明哲和欧阳雪的分析。还有,”我拿起那个黑色卡片,美术馆“鉴赏会”的邀请,“这东西也得处理。”
手机震了,是欧阳雪。
“先生,周老师的演算稿和教具数据,我和陆教授初步建模了。”她的声音在键盘敲击背景音里格外清晰,“教具的‘自动建模’功能,基于的是一种我们暂时称为‘空间曲率微扰感知’的原理。简单说,它们能‘感觉’到现实空间结构上极其细微的‘不平整’或‘褶皱’,这些‘褶皱’很多就是‘影墟’渗透或‘节点’存在的痕迹。”
“能定位更多‘节点’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计算。不过有个更急的发现。”欧阳雪停顿了一下,“陆教授将教具的动态模型,与他从π序列中解读出的‘日志’信息进行叠加对比。发现了一个……覆盖范围极大的‘模式’。”
“什么模式?”
“一个几何图案。非常巨大,以城市,甚至区域为尺度。”她发来一张合成图。乍看是凌乱的点线,但缩放到城市地图上,那些点恰好落在几个关键位置:第三精神卫生中心、美术馆、青岩水库方向、还有城东几处老地标建筑。线条将这些点连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缓慢旋转的多边形网络,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不,是渗透在城市地下。
“这像什么?”王铁山凑过来看。
“像一张网。”我盯着那图形,“或者……一个阵。”
“阵?”
“风水阵。”我忽然想起一些古老的记载和民间传说。大的城池、建筑群,有时会暗合某种风水布局,用以聚气、镇煞或达成其他目的。“如果林晚早就在布局,她会不会不仅制造‘载体’和‘节点’,还在试图……操纵整个城市的气场格局?把这个城市本身,变成一个巨大的‘反应釜’或者‘通道’?”
电话那头,陆明哲的声音插了进来,有些沙哑:“完全有可能。风水本质是环境能量学。如果‘影墟’的能量可以视为一种特殊的‘阴性能量’或‘无序熵流’,那么通过改变城市关键节点的风水物件——也就是‘阵眼’——来引导、汇聚甚至逆转这种能量流,理论上是可行的。这比一个个去激活小‘节点’更高效,规模也更大。”
“阵眼之物……通常是什么?”王铁山问。
“可能很普通,也可能很特别。”我回忆着,“一块特殊的石头、一口古井、一座塔、一尊雕塑……任何被放置在特定能量交汇点,并承载了相应‘意图’或‘符号’的物体。关键在于‘位置’和‘象征’。”
“我们得找到这个阵的阵眼。”我说,“尤其是可能已经被林晚替换或污染的那些。周老师的教具,也许能帮我们定位。”
“需要实地勘测。”陆明哲说,“结合教具的感知、我的数学模型,还有传统风水的方位学。陈老那边应该有懂行的老前辈。”
陈老的电话几乎是紧接着打来的。
“你们猜的没错。”他语气沉重,“我刚请教了一位退隐多年的老风水师,他听了描述,沉默很久,说我们市下面,确实压着一个古老的‘困龙局’。”
“困龙局?”
“嗯。据说建城之初,此地水脉紊乱,地气躁动,有孽龙潜渊之象。先人请高人布局,以城市建筑为桩,街道为锁,几处关键风物为钉,将那股不安的‘龙气’——或者说狂暴的地脉能量——镇锁在下,化害为利,保了数百年平安。”陈老叹气,“那位老师说,如果真有人动了‘钉’,尤其是主阵眼的那颗‘钉’,‘困龙’就可能变‘恶龙’,整个局会从镇压转为……汇聚和释放。释放的方向如果被引导向‘影墟’……”
后果不堪设想。整个城市都可能成为能量爆发的火山口,或者被撕裂的通道。
“主阵眼在哪?是什么?”
“老师不肯细说,这是禁忌。他只含糊提了句,‘水火相济之处,阴阳眼之瞳’。让我们自己小心。”陈老顿了顿,“另外,他感应到,城中至少有三处重要的辅阵眼,气息已经‘浊了’。其中一处,可能在‘古月塔’附近。”
古月塔?那是城西公园里的一座明代古塔,算是地标。
“我和铁山去塔那边看看。教具和数据分析不能停。”
“带上这个。”陈老说了一个地址,“去那里取一套老罗盘和探针,那位老师年轻时用的。也许比你们的仪器更敏感。”
夜幕降临时,我和王铁山来到了古月塔所在的公园。塔身七层,在夜色中只剩一个漆黑的剪影。公园已经封闭,静悄悄的。
我们找到陈老说的地址,一个不起眼的老宅,从门口信箱里取出了一个旧布包。里面是一个光滑的紫檀木罗盘,指针异常灵敏,还有几根黑沉沉的非金属探针。
走到离古月塔还有百米左右,罗盘的天池指针就开始微微颤动,不是指向南北,而是不规则地左右摇摆。越靠近塔,摆动越剧烈。
“磁场乱了。”王铁山说。
“不只是磁场。”我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快的“铁锈甜腥”味,和苏砚描述过、在西南设施里闻到的类似。很淡,但确实存在。
塔基周围有一圈石栏。我们用手电仔细照射。在塔身正南方向的石栏柱础上,发现了一些异样。原本应该光滑的青石表面,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像是被酸性物质缓慢腐蚀出的纹路,纹路隐约构成一个扭曲的符号,与之前见过的“影墟”符号有几分神似。
“是这里。”我拿出周老师的一件教具——那根弧形规。将它轻轻靠近那腐蚀的纹路。
弧规没有任何外力接触,竟然自行缓缓张开了一个特定的角度,其尖端微微指向塔基下方。
“阵眼在塔下面?”王铁山蹲下,用手敲击地面,声音沉闷。
我用那几根探针,按照老风水师可能用过的方法,插入塔基周围不同方位的泥土。当插入正南方向的一根探针时,探针露在外面的部分,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类似盐霜的东西,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地气被污染了。性质变了。”我拔出探针,霜状物很快消散。“阵眼之物……很可能被换了。或者被附加了东西。”
“挖开看看?”
“不行。贸然动阵眼,可能立刻引发反应。我们需要知道被换成了什么,以及怎么安全地取出来或净化。”我收起工具,“先去另外两个被污染的辅阵眼看看。”
根据罗盘的异常指向和教具的微弱反应,我们找到了第二处:一座跨河老石桥的中央桥墩水下部分。第三处更隐蔽,是旧城改造留下的一口废弃古井井栏。
无一例外,都有被腐蚀或篡改的痕迹,散发着同样的污浊气息。教具靠近都有反应。
“三个辅阵眼,成三角,围住了城市一大片区域。”我在车上粗略画着,“主阵眼‘水火相济,阴阳眼之瞳’……会是什么地方?”
王铁山开着车,忽然说:“陈先生,你记不记得,老辈人说过,咱们城以前有个别名,叫‘双眼城’?”
“双眼?”
“嗯。说是城里有两条河穿城而过,在城东那片老工厂区那边,打了个结,分叉又合拢,圈出两个湖,像一对眼睛。后来城市扩建,湖填了,河改了道,但地名还在,叫‘阴阳湖路’。”
阴阳眼?湖?水火相济?水是湖,火……老工厂区?
我立刻调出城市老地图。果然,在现在的“阴阳湖路”片区,历史上确实存在过两个相邻的湖泊,中间隔着一条狭长的地峡,地峡上早年有过一座颇负盛名的“火神庙”,后来庙毁了,原址建了最早的纺织厂(五行属木?但纺织也近火)。
水火相济。阴阳眼之瞳。庙或工厂遗址,很可能就是主阵眼所在!
“去阴阳湖路!”
那片区域现在是一片待开发的混杂街区,有老厂房,有棚户,也有新建的公寓。罗盘在这里完全失灵了,指针疯狂旋转。
我们下车步行。空气沉闷,那股铁锈甜腥味在这里变得明显起来,还混杂着地下污水和垃圾的臭味。
周老师的多面体教具从我口袋里自动跳了出来,落在手心,开始快速而无序地旋转,各个面反射着昏暗的路灯光,显得光怪陆离。
“它在‘激动’。”王铁山握紧了藏在衣服下的甩棍。
我们顺着教具旋转最剧烈的方向,走到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弃厂区围墙外。围墙有个缺口。钻进去,里面是破烂的厂房和堆积的杂物。
厂区中央,有一片水泥空地。空地正中央,赫然立着一个东西。
那不是原本该有的阵眼之物——比如古碑或石兽。
那是一个约一人高的、粗糙的暗红色混凝土方柱。方柱表面,用更加暗沉近黑的材料,浇铸出了那个熟悉的、令人不适的“无数眼睛聚合”的浮雕图案——和美术馆黑卡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方柱底部,深深嵌入水泥地面,周围的地面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里隐隐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像半干涸血液一样的东西,散发着浓烈的铁锈甜腥味!
多面体教具在我手里震动着,发出高频的嗡鸣。
“就是它了。”我忍着恶心和强烈的精神压迫感,“被替换的主阵眼。这不是镇压,这是在向地下灌注污染,扭曲整个‘困龙局’的能量性质!”
“能砸了吗?”王铁山跃跃欲试。
“别急!”我拦住他,“这东西和地脉连得太深,暴力破坏可能引起地气爆炸或提前引爆整个阵。我们需要知道它内部结构,怎么安全剥离。”
我小心地靠近方柱。离得越近,精神受到的冲击越强,无数混乱的低语、破碎的恐怖意象试图往脑子里钻。我默念心法,稳住心神,拿出探针,轻轻触碰方柱表面。
探针瞬间变得滚烫,尖端融化了!
同时,方柱上的“眼睛”图案,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推开几步。
“它……是活的?”王铁山扶住我。
“有很强的自主防护和反击机制。”我喘了口气,“林晚布置得很小心。需要专门的‘钥匙’或者方法才能安全关闭或移除它。”
“钥匙?又是钥匙!”王铁山烦躁,“哪有那么多钥匙!”
钥匙……我忽然想起周老师的话。他说这些教具是“钥匙”,也是“地图”。
我再次拿出那几件教具。多面体仍在震动,弧规和连杆却相对安静。
我尝试着,将弧规以某个特定角度,对准多面体上一个正在发光的棱面。然后,用一根连杆,连接弧规的某个节点和多面体的另一个点。
奇迹发生了。
多面体的旋转慢了下来。弧规的指针稳定地指向暗红方柱上的某个特定“眼睛”。连杆微微发热。
一套复杂的、立体的几何光影,再次从教具组合上投射出来,这次不是模糊的城市网络,而是清晰聚焦在眼前的暗红方柱上!光影显示出方柱内部的结构——中心有一个不断搏动的、由污浊能量构成的“核”,无数细微的“根须”从核出发,扎入大地深处。而在“核”与外部混凝土之间,存在着几个闪烁的“能量节点”,似乎是维持其结构稳定的关键。
其中一个节点,对应的外部位置,恰好是弧规指针所指的那只“眼睛”。
“这些节点……可能是弱点,或者‘锁’。”我仔细观察光影模型,“教具组合,也许能像开锁工具一样,通过特定的‘几何密钥’,逐个解除这些节点。”
“怎么试?”
我回忆着周老师演算稿上的一些变换公式,以及陆明哲提到的数学模型。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极轻微地拨动连杆的角度。
光影模型中,对应的那个节点闪烁了一下,光芒减弱了一分。现实中的方柱,似乎也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可行!
但就在我准备尝试调整第二个节点时,一阵鼓掌声从废弃厂房阴影里传来。
“精彩。真精彩。”
三个人从黑暗中走出。为首的是个穿着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面皮白净,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和医院袭击者气质很像。
“想不到,‘守夜人’里还有懂几何风水的高人。”唐装男人微笑着,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教具上,“顾老头的东西,果然在你们手里。周老头交出来的?”
“你们是林晚的人?”我停下动作,暗暗戒备。
“林博士是引领我们前进的光。”唐装男人并不否认,“这个‘九幽镇眼’,是她伟大蓝图的重要一笔。将整座城市的古老地气,转化为迎接‘新黎明’的澎湃动力。多么宏伟的设计!你们却想破坏它?”
“把地气污染成打开地狱之门的燃料,叫宏伟?”我冷笑。
“狭隘。”男人摇头,“新旧交替,总是需要代价和改变的。罢了,既然你们找到了这里,还拿着‘规尺之钥’,那就不能留你们了。把钥匙交出来,或许能给你们个痛快。”
他挥了挥手。身后两个年轻人猛地蹿出,速度极快,直扑我和王铁山!
王铁山怒喝一声,甩棍迎上一个。我则护住教具,侧身躲过另一人的扑击,同时将一张雷符射向唐装男人。
男人不闪不避,只是从袖中滑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幡,一晃。雷符的光芒碰到黑幡,竟像被吸收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法器?”我心中一凛。这人不是普通的打手或改造人,是懂术法的!
两个年轻人的攻击凌厉而诡异,不似活人,关节可以反向弯曲,力道大得惊人。王铁山仗着实战经验丰富,勉强周旋,但已落下风。
我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唐装男。我一手持教具,一手捏诀,调动力量,准备施展更强力的法术。
唐装男却抢先一步,口中念念有词,将黑幡往地上一插!
以黑幡为中心,地面那暗红色的粘稠物质突然活了过来,像无数血色的触手,蜿蜒着向我脚下缠来!空气中腥臭味暴涨,精神压迫感陡增!
我立刻后退,同时将教具组合对准黑幡方向。多面体疯狂旋转,投射出的光影与黑幡散发的黑色雾气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相互消磨。
“没用的!‘规尺之钥’虽能解析结构,但力量层次不足以对抗‘汲阴幡’!”唐装男冷笑,加大催动。
黑幡雾气更浓,血色触手加速蔓延。
我额头见汗。这样下去,我和王铁山都得被耗死在这里。必须想办法破局!
我目光扫过暗红方柱,又看看手中的教具,再看向那面黑幡。一个冒险的想法闪过。
教具能显示方柱内部的能量节点和结构。黑幡明显在操控方柱渗出的污秽能量。如果……我不再试图用教具对抗黑幡,而是用它来……强行调整方柱的某个关键节点,哪怕只是极短暂的干扰,会不会引起方柱能量的反噬,波及操控者?
值得一试!
我猛地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教具上,不再理会蔓延的血色触手,而是根据光影模型的指引,快速而剧烈地同时拨动了好几根连杆!
教具组合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投射的光影剧烈闪烁、扭曲!
暗红方柱内部,那个搏动的“核”猛地一滞!紧接着,如同心脏早搏般,不规则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噗!”唐装男脸色骤然惨白,喷出一口黑血!插在地上的黑幡剧烈摇晃,散发的雾气瞬间紊乱!
那些血色触手像失去支撑的软泥,瘫倒在地,化为黑烟。
两个进攻的年轻傀儡也同时僵住,动作变得极其不协调。
“就是现在!”我朝王铁山大喊。
王铁山抓住机会,一棍狠狠砸在面前傀儡的膝关节反关节处,传来清晰的骨裂声。那傀儡倒地,挣扎着却一时爬不起来。
我则冲向唐装男。他正手忙脚乱地想稳住黑幡。
我将多面体教具,狠狠按向黑幡的幡面!
“滋啦——!”
仿佛烧红的铁块按进冰块。教具银白色的表面与黑幡的材质接触处,爆发出刺耳的声响和大量灰白色的烟雾!多面体上那些非欧几何的棱面,此刻竟似乎切割着黑幡的能量结构!
唐装男发出惨叫,想收回黑幡,却已经晚了。黑幡的幡面以接触点为中心,迅速变灰、脆化,然后“啪”地一声,碎裂成几块!
法器被毁,唐装男又喷出一口血,气息萎靡下去。
另一个傀儡见状,放弃攻击,回身想扶起唐装男逃走。
“留下!”我将一张禁锢符甩出,贴在唐装男背上。他身体一僵,动弹不得。那傀儡还想反抗,被王铁山从后面一棍放倒。
我们迅速制住两人。唐装男怨毒地盯着我:“你们……阻止不了……大局已成……主阵眼已定……其他辅眼也在转化……时候一到……整个城……都是祭品……”
“祭品?”我揪住他衣领,“说清楚!什么时候?怎么祭?”
他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疯狂地笑:“月晦之夜……地气倒灌……万灵归墟……你们……等着看吧……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他眼睛瞪大,瞳孔迅速扩散,生命气息消失了。和医院那个活口一样,身体组织开始快速软化、解离。
“又自毁了!”王铁山骂道。
我看向那暗红的“九幽镇眼”方柱。刚才的干扰似乎过去了,它恢复了平静,但那股污浊的能量感依旧。
“他说月晦之夜……没几天了。”我看着阴沉的夜空,“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安全破除或净化所有被污染阵眼的方法。尤其是这个主阵眼。”
教具是关键,但我们还需要更深入的理解,和更稳妥的方案。
回到落脚点,我们将情况告知陈老、陆明哲和欧阳雪。气氛凝重。
“月晦之夜,阴气最盛,地气波动也大。如果‘困龙局’被彻底扭曲成‘引龙局’,在那时爆发,后果……”陈老没说完。
“我需要更多时间分析教具和方柱的能量互动数据。”陆明哲声音疲惫但专注,“或许能找到更精确的‘解锁序列’。欧阳,把刚才现场的能量波动记录全部传给我。”
“已经在处理了。”欧阳雪回答,“另外,陈老,关于‘水火相济,阴阳眼之瞳’,我查了地方志火神庙的旧档。庙里曾有一尊‘离火鼎’,据说是镇庙之宝,也是古时布阵的‘阳眼’所在。庙毁后,鼎就失踪了。”
“离火鼎……”我思索,“如果主阵眼原本的‘阵眼之物’是代表‘火’、‘阳’的离火鼎,那么被替换成这个污秽的‘九幽镇眼’,就等于抽走了阳火,灌入了阴毒。彻底破坏了平衡。要净化或逆转,我们可能需要……找到真正的离火鼎,或者类似属性的强阳之物,重新‘点燃’阵眼?”
“有道理。”陈老说,“我会发动所有老关系,寻找离火鼎或类似古物的线索。你们继续研究破解方法。时间……不多了。”
我看向桌上静静躺着的银色教具。它们冰冷,精密,像手术刀。
我们要用这把手术刀,剖开城市皮肤下溃烂的毒疮,在月晦之夜到来前,完成一场凶险无比的风水外科手术。
而手术失败的代价,是整个城市的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