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后的新世界，第七个月。
共鸣议会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
所有势力都到场了。
我坐在主持席上。
看着下面。
灵裔的代表，是族长苏澜。她是个严肃的女人，但眼神公正。
械族的代表，是觉醒者领袖磐石。他的外壳上有新世界的纹路。
数字人的代表，是云舒。她坚持要亲自担任。
织影者的代表，是星尘和晨星。两个光影坐在特别设计的座位上。
归一院的代表，是文枢。他经过审查后，被允许参与。
教团的代表，是长老。墨家商会的代表，是墨老。
还有各个小族群的代表。
挤满了大厅。
“今天。”我开口，“我们要决定新世界的根本法则。”
安静。
“但在那之前。”我说，“我们需要明确一件事。所有人的最终站队。”
“什么意思？”苏澜问。
“意思是。”我站起来，“你们是真心支持新世界，还是另有打算。”
“你不信任我们？”磐石的声音低沉。
“我信任。”我说，“但信任需要公开表态。”
文枢先站起来。
“归一院残党，共三百七十一人。我们选择支持新世界。完全支持。”
“理由？”
“因为我们看到了错误的代价。”文枢说，“旧归一院的路，走不通。新世界的路，虽然未知，但有希望。”
他坐下。
苏澜站起来。
“灵裔全体，支持新世界。但我们有要求。”
“什么要求？”
“血脉记忆的保护。”她说，“我们的文化不能被同化。”
“同意。”我说，“文化多样性是新世界的基石。”
磐石站起来。
“械族觉醒者，支持新世界。但我们要求逻辑权利。”
“什么逻辑权利？”
“在任何决策中，逻辑分析必须占一定权重。”他说，“不能全凭情感。”
“可以。”我说，“议会将设立逻辑审核委员会。”
云舒站起来。
“数字人全体，支持新世界。我们要求数据自由。”
“解释。”
“我们的意识数据，可以自由选择存储形式。”云舒说，“可以留在服务器，也可以尝试实体化。”
“同意。”
星尘和晨星一起站起来。
“织影者全体，支持新世界。我们要求……平等居住权。”
“意思是？”
“我们可以自由选择住在哪里。”晨星说，“废墟，或者新世界的任何地方。”
“同意。”
长老站起来。
“教团，支持新世界。我们要求……继续担任记录者。”
“可以。”
墨老站起来。
“墨家商会，支持新世界。我们要求……贸易自由。”
“同意。”
所有主要势力都表态了。
支持。
但接下来。
一些小族群开始提出异议。
“我们要求独立区域！”一个声音喊。
我看向声音来源。
是灵裔的一个分支，叫“山林族”。他们一直住在偏远山区。
“为什么？”我问。
“我们不信任混合。”他们的代表说，“我们想保持纯净。”
“新世界允许文化独立。”我说，“但必须在统一法则下。”
“那不就是变相控制吗？”
“不是控制。”我说，“是协调。”
“如果我们坚持独立呢？”
我沉默。
然后：“那就投票。”
全场投票。
结果：百分之八十五支持统一法则，百分之十五支持完全独立。
“少数服从多数。”我说，“但我们会给独立区域高度自治权。”
“可以接受。”山林族代表说。
接着。
械族的一个保守派站起来。
“我们要求……禁止情感污染。”
“什么意思？”
“械族的逻辑核心，不能被过度情感干扰。”他们说，“我们担心新世界会削弱我们的理性。”
“理性不会被削弱。”磐石说，“只会被完善。”
“你被同化了！”保守派指责。
“我是进化了。”磐石平静地说。
投票。
结果：械族内部，百分之七十支持进化，百分之三十坚持保守。
“保守派可以选择特别区域。”我说，“那里会限制情感波动。”
“好。”保守派满意。
数字人内部也有分歧。
一部分数字人想完全实体化。
另一部分想保持纯数据状态。
“我们分裂了。”一个数字人说。
“不一定要分裂。”云舒说，“可以共存。”
“怎么共存？”
“建立双态区。”云舒说，“实体区和数据区相邻。可以随时切换。”
“可行吗？”
“技术上可以。”云舒说。
“那就试试。”
织影者内部，分歧最小。
但也不是没有。
一些织影者想彻底恢复高维形态。
“融合后，我们被低维化了。”他们说。
“但获得了稳定。”星尘说。
“我们不要稳定！我们要力量！”
晨星开口：“力量曾经毁了我们。你们忘了吗？”
那些织影者沉默了。
最终。
织影者内部投票：百分之九十支持融合状态，百分之十选择离开。
“离开的，可以去探索其他维度。”我说，“我们会提供帮助。”
“谢谢。”
所有势力。
所有立场。
都摆在了桌面上。
我总结。
“所以，最终站队如下：”
“支持新世界，接受统一法则的：占百分之八十五。”
“支持新世界，但要求特别自治的：占百分之十。”
“反对新世界，选择离开或独立的：占百分之五。”
“可以接受吗？”我问全场。
大多数点头。
“那么。”我说，“现在开始制定根本法则。”
第一法则：生命平等。
所有形式的生命，享有同等权利。
第二法则：自由选择。
每个个体有权选择生活方式，只要不侵害他人。
第三法则：资源共享。
新世界的资源，按需分配，但鼓励创造。
第四法则：冲突解决。
所有争议，通过议会投票或仲裁解决，禁止暴力。
第五法则：进化开放。
允许任何形式的自我进化，但需通过安全审核。
五条法则。
逐条投票。
全部通过。
会议持续了八个小时。
结束时，大家都累了。
但表情轻松。
“终于……”长老说，“有了基础。”
“是啊。”铁岩说，“可以开始建设了。”
晚上。
我们一家人在院子里吃饭。
“今天怎么样？”赤瞳问。
“累。”我说，“但值得。”
“那些反对派呢？”云舒问，“百分之五也不少了。”
“他们会观察。”我说，“如果我们做得好，他们可能改变主意。”
“如果我们做得不好呢？”
“那就会有人离开。”我说，“但我觉得，我们会做好。”
“有信心？”赤瞳笑。
“有。”我说，“因为有你们。”
新世界第一年结束。
建设如火如荼。
那些选择特别自治的区域，开始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山林族重建了他们的森林村落。
械族保守派建立了纯逻辑城市。
数字人数据区，变成了光影迷宫。
织影者离开的那百分之十，真的出发了。
我们送了他们一艘维度船。
“保重。”我说。
“你们也是。”他们说。
船消失在维度通道里。
也许永远不会回来。
但至少，他们有了选择。
新世界的主流区域，融合得越来越好。
灵裔和织影者合作，创造了新的花园。
械族和数字人合作，设计了智能城市。
教团和墨家商会合作，建立了历史博物馆。
归一院的残党，在文枢带领下，成立了科技创新中心。
“我们用我们的知识，为世界服务。”文枢说。
“欢迎。”我说。
林晚、赵铭、陈深，他们的和解学院开学了。
第一批学生，来自各个种族。
“我们要教他们理解彼此。”林晚说。
“很好的开始。”我说。
一天。
晨星飞来告诉我一件事。
“那些离开的织影者……传回消息了。”
“什么消息？”
“他们找到了一个适合居住的新维度。”晨星说，“问我们要不要派人去建立联系。”
“你想去吗？”
“不。”晨星说，“这里就是我家。但……也许可以建立外交关系。”
“好主意。”我说。
我们派了一个使团。
由各族代表组成。
带着和平的意愿。
几个月后。
使团回来。
“那个维度很友好。”团长报告，“他们愿意和我们建立长期关系。”
“好消息。”长老说。
新世界不再孤立。
有了第一个盟友。
慢慢。
更多盟友出现。
我们发现了其他融合世界。
其他文明。
新世界成了维度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重要。
但不再唯一。
这让人安心。
“原来我们不是孤独的。”云舒说。
“从来都不是。”我说。
新世界第三年。
赤瞳怀孕了。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紧张吗？”我问她。
“有点。”她说，“怕做不好母亲。”
“你会是个好母亲。”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赤瞳。”我说，“做什么都全力以赴。”
她笑了。
云舒也想要孩子。
但数字人生育，需要特别技术。
“我在研究。”她说，“用数据实体化和基因编辑结合。”
“需要帮忙吗？”
“需要。”云舒说，“但我可以自己来。”
“好。”
新世界第四年。
赤瞳生下了一个女儿。
取名“晨光”。
“为什么叫这个？”我问。
“因为晨星和曙光。”赤瞳说，“象征新的开始。”
晨星很喜欢这个名字。
它经常来看孩子。
“她真小。”晨星说。
“会长大的。”我说。
“我会保护她。”晨星说。
“谢谢。”
新世界第五年。
云舒的研究成功了。
她有了一个儿子。
实体和数据的混合体。
取名“墨弦”。
“墨老的墨，弦纹的弦。”云舒说。
“好名字。”墨老说。
我们一家。
扩大了。
忙碌。
但幸福。
新世界第十年。
我站在议会大厅的顶层。
看着下面的城市。
灯火通明。
各种种族和谐生活。
“想什么呢？”铁岩走到我身边。
“想……这一切怎么发生的。”我说。
“因为选择。”铁岩说，“很多很多选择。累积起来。”
“是啊。”
“还有坚持。”他说，“你从没放弃。”
“因为有你们支持。”
铁岩拍拍我的肩。
“儿子，我为你骄傲。”
“爸……”
“真的。”他说，“你做到了我们当年没做到的事。真正的和解。”
我看着他。
白发多了。
但精神很好。
“你退休后想做什么？”我问。
“钓鱼。”铁岩笑，“我一直想钓鱼。”
“那我陪你。”
“好。”
新世界第二十年。
我卸任议会主席。
由年轻一代接任。
星尘和晨星选择了长眠。
“我们累了。”他们说，“想睡一会儿。”
“睡多久？”
“可能很久。”晨星说，“但也许有一天，会醒来。”
“我们会等你们。”我说。
“谢谢。”
他们化为光。
融入新世界的核心。
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赤瞳和云舒陪着我。
孩子们长大了。
晨光成了探险家。
墨弦成了科学家。
“爸，我要去探索新维度。”晨光说。
“注意安全。”
“我会的。”
墨弦说：“我要研究维度永恒性的课题。”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
他们都有自己的路。
很好。
新世界第五十年。
我和赤瞳、云舒，坐在老家院子里。
看夕阳。
“一辈子了。”赤瞳说。
“嗯。”云舒说。
“后悔吗？”我问。
“从不。”赤瞳说。
“我也是。”云舒说。
我握住她们的手。
“谢谢你们。陪我走完这一程。”
“不客气。”赤瞳笑，“下辈子还找你。”
“我也是。”云舒说。
我们笑了。
夕阳落下。
弦纹天空亮起。
新世界。
我们的世界。
还在继续。
所有势力。
最终都站到了同一个阵营。
叫“生活”。
叫“希望”。
叫“家”。
这就是结局。
但也是开始。
永远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