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墨老的实体收藏室
训练到第三个小时,阿晨倒了。
不是累倒的,是共鸣过载。他掌心的锚定纹发光发烫,皮肤都红了。我扶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慢慢来。”我说,“共鸣就像肌肉,练过头会伤。”
阿晨大口喘气。“对不起……我想快点变强。”
“强不是一天练成的。”我看着他手心的纹路,“你的枷锁在和锚定纹融合,这过程本来就耗能量。别急。”
仓库门响了。不是敲,是推开。
墨老站在门口,还是那身简单的长袍,手里拄着拐杖。他看着我们,笑了笑。
“练得挺认真。”
“墨老。”我站起来,“有事?”
“有事。”他走进来,拐杖点地,“带你去个地方。就你一个人。”
“现在?”
“现在。”墨老看向阿晨,“孩子,你在这儿休息。设备柜里有能量补充剂,蓝色的那瓶,喝半瓶就行。”
阿晨点头。
我跟墨老走出仓库。外面天已经大亮,市场区热闹起来。商贩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还有弦纹交通工具滑过的嗡嗡声。
墨老没往市场走,反而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走到尽头,有一扇很不起眼的木门。
墨老推开门。里面是向下的楼梯,灯光昏暗。
“这是哪?”我问。
“我家。”墨老说,“或者说,我藏东西的地方。”
楼梯很长,转了四个弯才到底。下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但堆满了东西,显得拥挤。不是垃圾,是各种……收藏品。
有老式的械族外壳,有灵裔的族谱卷轴,有数字人的初代意识存储盘。还有更多我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坐。”墨老指了指一张藤椅。
我坐下。藤椅吱呀响。
墨老在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茶叶。真正的茶叶,不是合成的。
他开始泡茶。动作很慢,很仔细。
“你父亲来过这儿。”墨老说,眼睛盯着茶杯,“很多次。”
“他来做什么?”
“借东西。”墨老倒茶,“借一些档案馆没有的资料。借一些不该存在的实物。”
他把一杯茶推给我。
我接过,没喝。
“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墨老说,“我带你来,是为了给你看一样东西。一样你父亲当年想看,但我不让看的东西。”
“为什么现在让我看?”
“因为时间到了。”墨老站起来,走向房间深处,“你父亲说过,等什么时候你觉得非看不可了,再来找我。我现在觉得,你到了那个时候。”
他走到一面墙前。墙上挂着一幅画,很普通的山水画。墨老在画框侧面按了按,画滑开,露出后面的保险柜。
指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保险柜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东西:一个水晶立方体。拳头大小,里面封着……一个人?不,是一个影子。蜷缩着,像胎儿。
“这是什么?”我问。
“织影者的幼体。”墨老说,“或者说,囚犯的婴儿。”
我盯着那个水晶立方体。影子在微微动,很慢,像在呼吸。
“活的?”
“半活。”墨老说,“三百年前,初代狱卒抓住了一个织影者,把它封印在这个立方体里。但封印的时候,它已经怀孕了。孩子在里面孵化,但出不来,就这么一直待着。”
“为什么不摧毁?”
“因为摧毁它,会引来所有织影者的疯狂报复。”墨老说,“而且……这孩子是无辜的。它没犯罪,只是生错了地方。”
我把茶杯放下。“你让我看这个,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做选择。”墨老把立方体拿出来,放在桌上,“你可以释放它,作为和织影者谈判的筹码。也可以继续囚禁它,作为威胁的武器。或者……你可以尝试和它沟通。”
“沟通?”
“织影者的幼体,意识还没完全形成。就像一张白纸。”墨老说,“如果你能和它建立联系,也许能了解织影者的真实想法。知道它们为什么想出来,出来后想做什么。”
我看着立方体。影子还在动。我伸出手,想去碰,又停住。
“有危险吗?”
“有。”墨老坦白,“它虽然幼小,但本质还是高维生命。你的意识如果和它接触,可能会被污染。可能会让你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比如?”
“比如宇宙的真实面貌。”墨老说,“比如时间的本质。比如……熵弦星球的真相。”
我犹豫了。
“你父亲试过。”墨老继续说,“但他失败了。他的意识架构承受不住。失败后,他开始研究三位一体,想用三个人的意识共同分担冲击。”
“所以他找了你?”
“找了我,找了铁岩,找了灵裔族长。”墨老点头,“但我们都没答应。因为太危险。而且……我们不相信织影者。”
“那你现在为什么信我?”
“我不是信你。”墨老笑了,“我是信你父亲。他死前跟我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来找这东西,就给他看。他说他儿子比他强,能承受住。”
我沉默。
立方体在桌上,微微发光。里面的影子似乎在看我。
“我需要准备。”我说。
“不用准备。”墨老说,“准备好了反而不好。就像跳水,想太多就不敢跳了。直接来。”
他拿起立方体,递给我。
“握住它。闭上眼睛。然后……共鸣。不是像你平时那样,是更深层的共鸣。共鸣它的存在本身。”
我接过立方体。比想象中轻,像握着一团空气。
闭上眼睛。
世界暗下来。然后,光出现了。
不是眼前的光,是意识深处的光。我“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脚下是黑暗,头顶是星辰。远处,有一个发光的球体。
我走向球体。每走一步,周围就变亮一点。走到球体前时,我看见里面蜷缩着一个小东西。
不是影子,是具体的形态。像婴儿,但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光在流动。它有眼睛,闭着。有手,抱着膝盖。
我伸手,碰了碰球体表面。
球体裂开。光涌出来。婴儿睁开眼睛。
它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但黑色里有星星在闪烁。
“你来了。”它说。不是声音,是直接在我意识里响起的。
“你知道我会来?”我问。
“一直知道。”婴儿展开身体,它很小,大概只有巴掌大,“我在这里等了好久。等你,或者等别人。谁都行,只要有人来。”
“你寂寞吗?”
“寂寞是什么?”婴儿歪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黑暗。还有偶尔传来的声音。那些声音在叫我,说让我出去,说外面有光。”
“那些声音是你的族人?”
“可能是。”婴儿说,“但我不认识它们。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全部。”
它飘起来,飘到我面前。近距离看,它其实很漂亮。像用星光捏成的小人。
“你想出去吗?”我问。
“想。”它诚实地说,“但出去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在这里有固定的边界,我知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出去了……就没有边界了。”
“边界让你安心?”
“嗯。”它点头,“虽然黑暗,但安全。”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织影者想出来,不是因为渴望自由。是因为恐惧。恐惧牢笼崩溃,恐惧失去边界,恐惧彻底消失在虚无里。
它们不是侵略者,是难民。
“如果你的族人出来了,会做什么?”我问。
“不知道。”婴儿说,“但听声音……它们很生气。气被关这么久。气被当成怪物。气没有人理解它们。”
“那如果理解了呢?”
婴儿想了想。“也许就不那么生气了。”
它飘到我肩上,坐下。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你能帮我个忙吗?”它问。
“什么忙?”
“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婴儿说,“有颜色吗?有声音吗?有……其他像我一样的存在吗?”
我开始描述。描述天空的弦纹,描述灵裔的记忆茶舍,描述械族的逻辑花园,描述数字人的意识画廊。描述铁岩煮的面,描述云舒的笑,描述赤瞳的眼睛。
婴儿安静地听着。听到有意思的地方,它会发出咯咯的笑声——意识层面的笑声,像风吹过风铃。
“听起来真好。”它最后说,“虽然不完美,但真实。”
“你想去看看吗?”
“想。”它说,“但我出不去。这个立方体是我的壳,也是我的牢笼。我离不开它,就像鱼离不开水。”
“如果有人能帮你呢?”
“那要看代价是什么。”婴儿很清醒,“如果代价是破坏那个你描述的世界,那我宁愿待在这里。”
“你的族人不这么想。”
“因为它们没见过。”婴儿说,“它们只记得黑暗。如果让它们看看光,也许想法会变。”
交流到这里,我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意识开始不稳定。
“时间到了。”婴儿说,“你不能在这里太久。会迷路的。”
“我还能来吗?”
“随时。”婴儿微笑,“只要你握着立方体,我就在。我一直在。”
光开始消退。虚空远去。我睁开眼睛。
回到收藏室。手里还握着立方体。墨老坐在对面,看着我。
“多久?”我问。
“三分钟。”墨老说,“感觉像多久?”
“像几个小时。”我把立方体放回桌上,“它……很孤独。但不是邪恶。”
“我早就知道。”墨老说,“但知道有什么用?外面的织影者不知道。它们只知道仇恨。”
“如果让它们看看这个婴儿呢?”
“你想做什么?”
“我想组织一次会面。”我说,“织影者的代表,和我们三个种族的代表。让它们看看,牢笼里也有新生命。让它们知道,打破牢笼会伤害无辜。”
墨老沉思。“它们会来吗?”
“如果我们有这个婴儿当筹码,也许会。”
“但谁去谈判?”墨老问,“你?你不怕它们把你当人质?”
“怕。”我坦白,“但我有别的选择吗?”
墨老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另一个柜子前,打开。里面是一套衣服。看起来很旧,但保存得很好。
“这是我当年穿的衣服。”墨老说,“我还是实体的时候。那时候我是外交官,负责和初代械族谈判。”
他把衣服拿出来,抖了抖灰。
“谈判需要技巧。也需要威慑。你要让它们知道,你有能力伤害它们,但选择不伤害。这才是谈判的基础。”
“怎么威慑?”
墨老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这个。能短暂增强你的共鸣能力,让你能直接伤害高维生命。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了,你会虚脱三天。”
我接过装置。很小,像一枚纽扣。
“怎么用?”
“贴在心口。需要的时候,按一下。”墨老说,“但记住,是威慑,不是攻击。一旦用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把装置收好。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我问。
墨老看着我,眼神复杂。
“因为你父亲救过我。”他说,“当年我意识上传失败,是他用共鸣能力稳定了我的数据流。他说‘墨老,你还不能死,你还有事没做完’。我问什么事,他说‘等我儿子长大了,你得帮帮他’。”
“所以他早就计划好了?”
“他计划了很多。”墨老说,“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没想到自己会死,没想到归一院会崛起,没想到裂缝会扩大这么快。”
“如果他还活着,会怎么做?”
“会做和你一样的事。”墨老笑了,“但他会做得更激进,更冒险。你比他稳。这是好事。”
外面传来脚步声。阿晨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玄启!你在下面吗?”
“在。”我应道,“下来吧。”
阿晨走下来,看见满屋子的收藏品,眼睛都直了。
“这……这些都是古董?”
“算是。”墨老说,“喜欢什么,送你一件。”
“真的?”阿晨兴奋地四处看。最后他停在一个玻璃柜前,里面放着一把小刀。很精致,刀柄上刻着弦纹。
“这个……”
“灵裔初代族长用过的仪式刀。”墨老打开柜子,“拿去吧。反正我也用不着。”
阿晨小心翼翼地拿起刀。“谢谢……谢谢墨老。”
“别谢我。”墨老说,“拿了刀,就得承担责任。灵裔的刀不杀生,只斩断枷锁。你要用它救人,懂吗?”
阿晨郑重地点头。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墨老,你的收藏室里,有没有三位一体封印的实物资料?”
“有。”墨老走到墙角,挪开一个箱子,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里有一个金属筒。
他拿出金属筒,打开。里面是一卷兽皮——真正的兽皮,已经发黄了。
兽皮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三个人手拉手,站在一个三角形里。三角形外面是弦纹,里面是各种符号。
“这是初代封印的设计图。”墨老说,“但缺了一部分。”
“缺了什么?”
“这里。”墨老指着图案的中央,“原本应该有一个核心。但被人撕掉了。撕掉的那个人……是你父亲。”
“为什么?”
“因为他想研究那个核心的构造。”墨老说,“但他没研究出来。兽皮缺了这一块,就只是个图案,没有实际意义。”
我看着那个空缺。形状很奇怪,像……怀表的表盘?
我掏出两个怀表。正转的,反转的。我把它们放在兽皮上,对准空缺。
严丝合缝。
怀表放上去的瞬间,兽皮上的图案亮了起来。光从线条里透出,在空气中投射出一个三维影像。
影像里,三个人——一个灵裔,一个械族,一个数字人——正在操作一个复杂的装置。装置中央,有一个发光的球体。球体里,就是那个水晶立方体。
但立方体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然后影像变了。立方体里出现了影子——织影者的幼体。它被放进去,封印启动。三个人手拉手,光从他们身上涌出,注入立方体。
封印完成。
影像结束。
“原来如此。”我低声说,“封印的核心,不是装置,是那个婴儿。是用一个无辜的生命当锁芯,锁住了所有织影者。”
墨老脸色变了。“这……这不可能。初代狱卒不会做这种事。”
“但他们做了。”我说,“为了困住危险的织影者,他们用了最残酷的方法——用一个孩子当人质。这样织影者就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一动,孩子就会死。”
阿晨握紧了刀。“太残忍了……”
“但有效。”墨老叹气,“三百年了,织影者确实没敢大规模突破。”
“可现在它们敢了。”我说,“因为裂缝在扩大,封印在松动。它们可能觉得,就算孩子死了,也能冲出来。或者……它们已经不在乎那个孩子了。”
我看着水晶立方体。婴儿在里面安静地蜷缩着。
它不知道自己是人质。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维系着整个星球的安危。不知道自己的族人正在外面疯狂攻击,想救它,也可能想杀它。
“现在怎么办?”阿晨问。
“现在……”我收起兽皮和怀表,“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在织影者彻底失控前,我们要重铸封印。但不是用老办法,是用新办法。”
“什么新办法?”
“用自愿代替强迫。”我说,“找一个自愿成为锁芯的人。一个愿意用自己换那个婴儿自由的人。”
阿晨愣住了。“谁会自愿做这种事?”
“我。”我说。
“你疯了?”阿晨抓住我的胳膊,“你会死的!”
“不一定会死。”我说,“只是被封印。意识还在,但不能动,不能说话,像植物人。”
“那和死有什么区别?”
墨老看着我,眼神深邃。“你确定要这么做?”
“不确定。”我实话实说,“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用我换那个婴儿,织影者就没有攻击的理由了。因为它们的族人自由了。而我们这边,我虽然被封印,但还活着。未来也许能找到办法把我放出来。”
“那如果找不到呢?”
“那至少我救了很多人。”我说,“至少战争停止了,三个种族可以和平共处。至少……赤瞳能活下来,云舒能活下来,铁岩能活下来。”
阿晨眼睛红了。“那我呢?你救了我,然后自己去当祭品?我不同意!”
“阿晨。”我拍拍他的肩,“你还年轻,你的枷锁还没稳定。你需要活下去,去教更多灵裔锚定纹,去帮他们解除枷锁。这是你的责任。”
他哭了。无声地哭。
墨老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如果你真想这么做,我需要时间准备。封印仪式很复杂,需要三个种族同时进行。而且……需要你完全自愿,不能有丝毫犹豫。否则仪式会失败,你会死,婴儿也会死。”
“给我几天时间。”我说,“我要把该做的事做完。要训练阿晨,要联系族长和铁岩,要和云舒告别。”
“还有赤瞳。”墨老说,“她如果知道,会发疯的。”
“所以不能让她知道。”我说,“等她回来,告诉她我去了远方。告诉她我会回来,只是需要时间。”
“谎话。”
“善意的谎话。”
墨老叹气。“你和你父亲真像。都觉得自己能扛起全世界,都忘了扛起来的人最后会被压垮。”
“但总得有人扛。”我说。
外面传来更多的脚步声。这次是铁岩。
他走下楼梯,看见我们,愣了下。“你们在这儿。我找你们半天。”
“怎么了?”我问。
“族长那边出事了。”铁岩说,“归一院袭击了记忆茶舍。抓走了五个灵裔,都是枷锁濒临爆发的。族长受伤了,但不重。”
我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一小时前。”铁岩说,“族长说,袭击者指名要你。说如果你不去归一院基地自首,他们就每隔一小时杀一个人。”
“赤瞳呢?”我问,“她没阻止?”
“她不在现场。”铁岩说,“可能还没回到基地,或者被支开了。”
我握紧拳头。
“准备一下。”我说,“我们去救人。”
“怎么救?”阿晨问,“他们肯定设了陷阱。”
“就算是陷阱也得去。”我说,“不能让他们杀人。”
墨老站起来。“我也去。虽然老了,但还有点用。”
“你留在这儿。”我说,“保护这个收藏室。尤其是那个立方体。如果出了什么事,它是最后的筹码。”
墨老犹豫,然后点头。“好吧。但带上这个。”
他递给我一个小袋子。打开,里面是三枚戒指。一枚金色,一枚银色,一枚透明。
“这是什么?”
“三位一体的简化装置。”墨老说,“戴上它们,你和两个同伴能暂时共享意识。虽然不如真正的三位一体,但能提升战斗力。”
我接过戒指。金色的给阿晨,银色的给铁岩,透明的我留着。
“云舒呢?”铁岩问,“要不要叫她?”
“不。”我说,“数字人议会禁止她参与战斗。而且……我不想让她看见我可能死的样子。”
铁岩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真的决定要去?”
“决定好了。”
“那走吧。”铁岩转身,“我开了运输车来。路上制定计划。”
我们离开收藏室。走到楼梯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墨老站在桌边,手放在水晶立方体上。他在低声说着什么,像在祈祷。
我转过头,跟着铁岩和阿晨走上楼梯。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战斗要开始了。
而我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几次看见阳光了。
但我没后悔。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那个人刚好是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