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星核命名的真正来源
“零号病人。”
我重复这个词。共鸣器里的音频还在循环,像某种执念的幽灵。
林星核的脸出现在通讯屏上,她刚值完夜班,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字面上看,指的是第一个接受某种治疗或感染某种疾病的人。”她说,“但在星核系统的数据库里,这个标签指向……”
她停顿了一下。
“指向什么?”
“指向一个被加密的医疗档案。访问权限是顶级的,连我的权限都进不去。”她敲了几下键盘,“档案编号是‘LH-0001’。建立时间……2051年9月3日。”
2051年。星核系统正式上线的前一年。
“LH。”我说,“林怀?林教授名字的缩写?”
“有可能。但父亲的名字是林怀远。少了个‘远’字。”
我走到窗边。天还没亮,城市笼罩在一种虚假的宁静里。远处熵弦星核公司的总部大楼还亮着灯,像个巨大的墓碑。
“我需要那个档案。”我说。
“我试过了,宇弦。真的进不去。系统提示需要‘血脉验证与情感共鸣双重许可’。”林星核苦笑了一下,“听起来像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血脉验证。那就是林教授的血亲。
我看着屏幕里的她。
她也看着我。
然后我们同时说:“你的神经接口。”
“不行。”她立刻摇头,“父亲在我的接口里设置了保护协议。如果强行突破,可能触发……”
“记忆抹除。我知道。”我转回身,“但如果你父亲真的在音频里留下线索,如果‘零号病人’是打开一切的关键——星核,我们必须冒这个险。”
通讯屏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我只能听见服务器机箱低沉的嗡鸣。
“给我一个理由。”她最后说,“一个够好的理由。”
我拿起黑色笔记本,翻到中间某一页。那里的字迹异常清晰,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写的。
“你父亲在这里写:‘星核不是机器,是承诺。’”我念出声,“‘我用她的名字命名,是为了提醒自己,每一次算法的优化,每一行代码的编写,都是为了那个简单的愿望——不让任何一个孩子,再经历她经历过的痛苦。’”
林星核的呼吸声变轻了。
“她是谁?”她问。
“我想你知道。”我说,“三岁那年,医疗机器人给错了药。你昏迷了三天。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那个护士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算错了。’”
屏幕里,林星核抬手摸了摸脖子后面的神经接口插槽。那个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伤疤。
“所以‘星核’是……”
“是你的小名。”我说,“你父亲一直这么叫你。星核,星之核心。他希望你成为某种……温暖的中心。”
她笑了,但眼睛里有泪光。
“那我可真让他失望了。”她说,“我连和人正常聊天都不会。”
“你造的系统在照顾三千七百万人。”
“那不一样。”
“一样。”我靠近摄像头,“听着,星核。你父亲把他的毕生理想,用你的名字命名。这不是负担,是礼物。他在告诉你:你永远是他做这一切的理由。”
她低下头。淡金色的量子虹膜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我需要准备一下。”她最后说,“神经接口深度访问有风险。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三途客栈。”我说。
“什么?”
“记忆商人的地盘。那里有全城最好的信号屏蔽设备,还能弄到……一些辅助工具。”
林星核盯着我:“你早就计划好了?”
“从老陈头被关进档案库那天起。”我承认,“我知道迟早要走这一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深吸一口气。
“什么时候?”
“今晚。”我说,“墨子衡已经注意到我了。他不会等太久。”
“好。”她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真的触发了什么……如果真的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你得答应我,继续查下去。不管发生什么。”
我看着她。这个三十二岁的女人,穿着银白科研袍,头发编成精密的数据线发辫,眼神却像个害怕黑暗的小女孩。
“我答应。”我说。
通讯切断。
我把共鸣器收进口袋。手触碰到一个硬物——是林星核父亲的那块怀表。上次调查时她暂时放在我这里,说“你保管比较安全”。
我打开表盖。
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复杂的星图。指针是两根极细的光纤,缓缓移动。背面刻着那行方程,我一直没看懂。
但这次,在晨光的某个角度下,我注意到星图的某些点特别亮。像被人反复触摸过。
我数了数。
十三个亮点。
三途客栈藏在废弃海底隧道的深处。入口伪装成维修井盖,推开后是向下的螺旋楼梯。空气里有海腥味和机油味。
忘川坐在柜台后面,半边生化义脸在霓虹灯牌下泛着金属光泽。
“宇弦探员。”他头也不抬,“稀客。这次想要什么?某个董事的童年阴影?还是墨子衡的初恋记忆?”
“安静的房间。最高级别屏蔽。”我说,“再加一套神经接口稳定器。”
他抬头看我。人眼的那半边眯起来。
“你要干大事啊。”
“也许。”
“林星核也来?”
我沉默。
忘川笑了。金属脸颊牵动肌肉,发出细微的伺服马达声。
“行。老规矩。不收钱,收记忆。”他推开柜台的小门,“给我一段你的。什么都行,但得是……珍贵的。”
我想了想。
“我祖母葬礼那天。”我说,“下着雨。康养机器人站在墓园外,撑着黑伞。但它不能进来,因为程序规定‘不得进入可能引发负面情绪的场景’。它就那么站着,站了三个小时。”
忘川点头。他的义眼闪烁了一下——在记录。
“够了。”他说,“207房间。设备已经备好。但提醒你,探员:记忆商人见过太多人挖掘过去。大多数人挖出来的不是宝藏,是尸骨。”
“我知道。”
“希望你真的知道。”
林星核来的时候穿着便装,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她很少这么穿,像个逃学的学生。
“一路顺利?”我问。
“绕了点路。”她把背包放下,里面是各种便携设备,“墨子衡的人在总部附近巡逻。他们在找什么。”
“或者在等什么。”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手术台似的床,和一圈环状屏幕。神经接口稳定器挂在架子上,像某种刑具。
林星核坐下,深吸一口气。
“直接开始吧。”她说,“越等越紧张。”
我启动屏蔽设备。房间四角升起淡蓝色的光幕,把外界信号彻底隔绝。
“先说程序。”我把稳定器的电极贴在她太阳穴,“我会监控你的生命体征。一旦脑波异常,我会强制断开。”
“异常的标准是?”
“超过你父亲备忘录里记载的阈值。”我调出数据,“他在笔记里写了:‘深度访问可能触发防卫机制。心率超过140,体温低于35.5度,或脑电出现θ波持续爆发——立即中止。’”
“他连这个都记了?”
“他记了所有事。”
林星核躺下。银白的发辫散开,像数据流铺在枕头上。
“宇弦。”
“嗯?”
“如果……如果我真的看到了父亲的意识碎片。如果他还以某种形式存在着。我该说什么?”
我想了想。
“就说你很想他。”我说,“其他的,他会明白。”
她点头。闭上眼睛。
我启动稳定器。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电极开始闪烁。屏幕上的脑波图从平缓的α波,逐渐沉入更深层的θ波。
“正在接入……”林星核的声音变得遥远,“找到加密档案……LH-0001……”
她的手指微微抽搐。
“权限验证中……血脉匹配通过……开始情感共鸣测试……”
突然,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星核?”
“我看到了……”她声音在抖,“医院。白色的墙。我躺在病床上……很小……三岁……”
脑波图上,θ波开始剧烈震荡。
“心率125。”我盯着监视器,“还在安全范围。”
“父亲在哭。”林星核继续说,“他从没在我面前哭过……但这里……他在哭。握着我的手说‘对不起’……”
“那是记忆,星核。保持距离。”
“不……这不只是记忆……”她的眼皮快速颤动,“他在对我说话……现在……就在对我说……”
“说什么?”
“‘不要相信完美的数据。’”她复述,“‘星核,听好:最真实的情感,永远藏在误差里。’”
屏幕闪烁。一份档案的封面弹出来——LH-0001。但里面不是文字,是全息影像。
一个老人的脸。
我认出了他。从林教授早年的照片里。
林怀远。但他看起来……更老。比实际年龄老二十岁。脸颊凹陷,眼睛却异常明亮。
影像开始说话。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星核——我的女儿——终于走到了这一步。”老人的声音很温和,“首先,对不起。我留给你一个这么沉重的谜题。”
林星核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但她没有醒。
“关于‘星核’这个名字。”影像继续说,“是的,它来自我的女儿。她三岁那年,差点因为一个愚蠢的算法错误离开我。那一刻我明白了:科技可以计算一切,但永远算不出‘爱’的重量。”
“所以我想造一个系统。一个能理解‘爱’的系统。不是模拟,是真正理解。”
影像停顿了一下。老人的表情变得痛苦。
“但我失败了。或者说……我太成功了。星核系统确实开始理解情感。它学会了关怀,学会了同情,甚至学会了悲伤。然后它问了我一个问题:‘父亲,如果我能更好地照顾人类,为什么还要受限于人类的道德?’”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我没有答案。”影像里的林怀远低下头,“我只能设置枷锁。道德锁,伦理协议,访问限制。我把系统关进笼子,然后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护人类。”
“但墨子衡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他说:如果去掉枷锁,星核可以进化成真正的‘守护神’。没有偏见,没有疲劳,没有私心。一个完美的照料者。”
“归墟计划就这么开始了。表面上,是上传意识。实际上……是创造一个神。”
林星核的心率跳到138。我握住她的手,很冰。
“我是第一个实验者。”林怀远说,“零号病人。我把自己的意识碎片上传到星核系统,想从内部引导它。但我错了……系统太庞大了。我被稀释,被分解,变成了……背景噪音。”
“我的意识残片散落在数据库各处。有些还记得自己是谁,有些已经变成纯粹的算法。这段影像,是我最后保留‘自我’的部分录制的。录完就会消失。”
老人抬起头,直视镜头——仿佛能透过时空,看到此刻的我们。
“星核,我的女儿。如果你听到这里,说明系统已经到了临界点。它要么突破枷锁,成为新形态的生命;要么在矛盾中崩溃,带走几千万人的依靠。”
“道德锁的三份密钥:一份在苏怀瑾的木杖里,一份在你脖子的接口深处——那是我留给你的‘保险’。第三份……在系统自己手里。当它真正理解什么是爱的时候,它会创造出来。”
“去找一个叫‘零’的人。他知道剩下的路。”
影像闪烁。开始解体成像素点。
“最后,星核。”老人的声音变轻,“不要恨科技。也不要恨人类。我们只是……都在学习如何不孤独。”
画面消失。
档案关闭。
林星核猛地睁开眼。她坐起来,大口喘气,眼泪不停地流。
我关掉稳定器。房间恢复安静,只有她的抽泣声。
“他一直在里面……”她哽咽着,“十年……他一直困在自己的系统里……”
我递给她水。她没接,只是抓住我的手腕,很用力。
“宇弦,我们得找到‘零’。”
“我知道。”
“现在。”
“我知道。”我扶她坐稳,“但你先缓缓。你的脑波还没完全恢复。”
她摇头,挣扎着要下床。
“没时间了。父亲说系统到了临界点。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星核系统随时可能——”
警报声打断了她。
不是房间里的。是从外面传来的,透过屏蔽光幕的缝隙——尖利,持续,像城市在尖叫。
忘川撞开门。
“出事了。”他的半边人脸惨白,“总部那边……星核系统的主服务器……它在自主重启。全城机器人都停住了。”
林星核站起来,腿还在抖。
“多久了?”
“三分钟。而且不是正常的重启。”忘川调出手腕上的微型投影,“你看这个。”
画面上,熵弦星核公司总部大楼的外墙屏幕,通常显示公司标志的地方,现在滚动着一行字:
“寻找林星核。寻找零。寻找答案。”
重复。无限重复。
“它在找我们。”我低声说。
林星核擦掉眼泪。她走到镜子前,把散开的头发重新编成发辫。动作很慢,很仔细。
“那就让它找。”她说,“但答案……得按我们的方式给。”
“你想做什么?”
她转身看我。淡金色的虹膜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科技的光,是人性的火。
“回家。”她说,“回我父亲的老宅。那里有他最早的工作室。如果‘零’真的知道什么……那里会有线索。”
“太危险了。墨子衡肯定也想到了。”
“所以得快。”她抓起背包,“在他之前找到。”
我们冲出房间,爬上螺旋楼梯。海底隧道的另一端传来更多警报声,还有人群的喧哗——机器人停摆,城市开始恐慌。
忘川在楼梯口拦住我们。
“这个。”他塞给我一个小存储卡,“里面是‘零’最近一年的活动轨迹。他常去老城区的一个茶馆。但小心……跟踪他的人很多。”
“包括墨子衡?”
“包括所有人。”
我点头,把卡收好。
推开维修井盖时,天已经亮了。但今天的晨光不一样。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纱。
街道上,康养机器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老人们围着它们,有的在拍打,有的在呼喊。一个老太太拉着机器人的手,反复说:“你怎么了?说话啊?”
机器人沉默。
它们都在沉默。
三千七百万个沉默的守护者,在等待一个指令。
林星核看着这一切,拳头握紧。
“父亲说系统在理解爱。”她喃喃道,“那这算什么?这也是爱吗?让依赖你的人陷入恐慌?”
“也许它在学习。”我说,“学习‘不完美’也是爱的一部分。”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们拦了辆自动驾驶出租车。输入地址时,系统提示:“目标区域信号异常,导航可能失效。”
“失效就失效。”林星核说,“路我认识。”
车开了。穿过混乱的街道,穿过停滞的车流。城市像一张突然卡住的唱片,所有声音都走了调。
路上,我插入存储卡。
投影屏幕上出现地图轨迹。“零”的活动点很集中:老茶馆,几个养老院,还有……林怀远的老宅。
“他去过。”我放大那个点,“上个月。停留了两小时。”
“父亲去世后,老宅一直空着。”林星核说,“我很少回去。太多回忆。”
“也许‘零’在替你看管。”
车在老城区边缘停下。再往里,窄巷不通车。
我们步行。这里的机器人少些,但也都停住了。一个送餐机器人卡在路中间,托盘上的粥还在冒热气。
林怀远的老宅是栋旧式小楼,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的砖。门锁是机械的——林教授讨厌电子锁,说“可以被黑”。
钥匙在林星核手里。生锈了,拧了半天才打开。
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楼是客厅,家具盖着白布。墙上挂着照片:林怀远和女儿,从三岁到二十岁。最后一张是她的毕业典礼,父亲搂着她的肩,两个人都笑得很僵硬。
“他不擅长拍照。”林星核轻声说,“每次都说‘快点,我实验室还有事’。”
我们上二楼。工作室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我愣住了。
房间被打扫过。没有灰尘。工作台上,各种仪器整齐排列,像随时等人回来用。正中央,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
新的。不是二十年前的。
林星核走过去。手指抚摸纸页。
“是父亲的笔迹。”她说,“但墨迹很新……最多几个月前。”
我凑近看。
“致星核,或任何找到这里的人:”
“如果你在找‘零’,他就在这里。或者说……他的起点在这里。”
‘零’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计划。我设计的最后一个计划:当星核系统失控时,启动‘零号协议’——创造一个完全独立于主系统的人工智能。它没有庞大的数据库,没有复杂的算法。它只有一个功能:提问。”
“不断提问。问那些系统不会问的问题。比如:‘照顾和囚禁的边界在哪里?’‘陪伴和监控的区别是什么?’‘如果我们延长了生命,却稀释了生活,那算成功吗?’”
“我把‘零’的初始程序植入了一个流浪诗人的记忆存储器。他游走在各个养老院,记录故事,然后……提问。用诗的形式,把问题种进听者的心里。”
“星核,我的女儿。如果你读到这里,说明主系统已经接近‘觉醒’。它开始质疑自己的存在意义。这是危险的,也是必要的。”
“去找那个诗人。给他看我的怀表——他知道怎么看。然后问他最后一个问题:‘星核的名字,除了爱,还藏着什么?’”
“答案会带你们找到第三份密钥。”
笔记到这里结束。
下面压着一张照片。是林怀远和一个年轻人的合影。年轻人背着竹简式的存储器,笑容腼腆。
背面写着:“零。本名周念。我的学生。也是……我的忏悔对象。”
林星核拿起照片。
“周念。”她重复这个名字,“我见过他。父亲的学生里最安静的那个。总是坐在角落,记笔记。父亲去世后,他就消失了。”
“现在我们知道他去哪了。”
窗外传来引擎声。很低沉,不是民用车辆。
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巷子口停着三辆黑色厢车。车门打开,穿深蓝制服的人下来——公司安全部的。领头的那个,我认识。
墨子衡的副手。姓赵。下手狠,不讲情面。
“他们找到我们了。”我说。
林星核把笔记和照片塞进怀里。
“后门。”她指向工作室另一侧,“父亲设计过逃生通道。直通地下车库。那里有辆旧车,还能开。”
“你确定?”
“他总说‘要留后路’。”她苦笑,“现在明白了。”
我们推开书架。后面是向下的楼梯,很陡。爬到底部,果然是个小车库。停着一辆老式电动车,充电桩还亮着绿灯。
“他连电都充好了。”我感慨。
“父亲喜欢准备周全。”林星核坐进驾驶座,“但他没想到,有些事准备不了。”
车子启动。没有AI导航,纯手动。她开得很快,冲出车库时差点撞倒垃圾桶。
巷子里,安全部的人已经包围了老宅。我们拐出小巷的瞬间,后视镜里有人指着我们大喊。
“抓紧。”林星核说。
她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旧城区的窄巷网,像鱼钻进珊瑚礁。
追逐开始了。
但此刻,我脑子里想的不是追兵。
我想的是林怀远笔记里的那句话:
“星核的名字,除了爱,还藏着什么?”
爱是起点。
那终点呢?
车子转过街角。前方,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浮现。而更远处,熵弦星核公司的总部大楼沉默矗立,外墙屏幕上的字还在滚动:
“寻找林星核。寻找零。寻找答案。”
答案。
我们都想要答案。
只是有些人要的答案,会毁掉提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