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手机震动把我从浅睡中惊醒。
不是电话。是一条加密信息。
发信人是欧阳雪,陈老那边那个数学天才分析员。
内容很短:“请立刻收听调频103.7兆赫。异常广播。紧急。”
我坐起身,打开床头柜上的便携收音机。
调到103.7。
一开始是沙沙的白噪音。
然后,一个声音断断续续地切入。
“……重复……这里是……守夜人……前哨……”
声音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夹杂着强烈的干扰。
“……坐标已失联……第三观测站……请求……回应……”
我调大音量。
声音变得清晰了些。
是个男人的声音。中年。语气急促。
“……它们醒了……在往下挖……我们守不住了……”
背景里有别的声音。
像是金属扭曲的尖啸。
还有……喘息声。
沉重的,痛苦的喘息。
“……如果任何人收到……警告……不要靠近坐标……重复……不要……”
然后是一串数字。
经纬度坐标。
我立刻记下。
“……它们要出来了……我们……”
一声巨响。
像是爆炸。
然后广播戛然而止。
又变回沙沙的白噪音。
我看了一眼坐标。
离我这里不到一百公里。在更深的山区。
我马上给欧阳雪打电话。
“你听到了?”她接得很快。
“听到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小时前。”她的声音在键盘敲击声中显得很冷静,“我正在监测异常电磁信号,突然在民用频段捕捉到这个。信号源不稳定,在移动。”
“能定位吗?”
“正在尝试。但干扰太强。”她停顿了一下,“更奇怪的是,那个声音提到的坐标……我查过了。”
“怎样?”
“那里什么都没有。”她说,“至少在地图上没有。是一片原始森林。没有道路,没有建筑。最近的村庄在三十公里外。”
“但广播里提到了观测站。”
“我知道。”键盘声停了,“所以我调了卫星历史图像。过去五十年的都查了。”
“发现什么?”
“那片区域,在1978年到1985年间,确实有过建筑。”她的声音低了些,“但1985年之后,就消失了。像是被彻底抹掉了。”
“什么建筑?”
“看不出。图像分辨率不够。但轮廓像个小型基地。”她顿了顿,“1985年秋天,有记录显示那里发生过山体滑坡。官方说法是自然地质灾害。”
“你觉得不是?”
“时间点太巧了。”欧阳雪说,“而且,我交叉比对了其他资料。守夜人的档案库里,提到过一个‘第三前哨站’。建立时间就是1978年。失联时间……1985年秋。”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刚才的广播……”
“可能是当年的残留信号。”她说,“被什么东西重新激活了。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当年的人,还在下面。”她的声音很轻,“一直在尝试呼救。只是信号一直被干扰,直到现在才穿透出来。”
我看着窗外的黑暗。
水库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欧阳,我需要你继续监测那个频率。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
“明白。”她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
“说。”
“那个广播里,背景的金属扭曲声……我做了频谱分析。”
“结果?”
“频率特征和你在钻井报告里提到的,钻头被烧融时的声音残留,有85%的相似度。”
我握紧手机。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穿好衣服下楼。
农家乐的老板已经醒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起这么早?”他递给我一杯热茶。
“嗯。有点事。”我接过茶,“老板,问你个事。这附近,有没有关于山里老基地的传说?”
他擦手的手停住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调研需要。”
他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西边深山里头,确实有过一个基地。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
“什么时候的事?”
“七八十年代吧。”他回忆,“说是地质队的。但很神秘,不准外人靠近。后来有一天,突然就撤走了。说是任务完成了。”
“后来呢?”
“后来就荒了。”他说,“不过有人说,夜里经过那片山区,能看到光。”
“什么光?”
“绿色的光。从地底下透出来的光。”他声音更低了,“还有人说,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像电台杂音,又像……人说话。”
我心里一紧。
“有人进去过吗?”
“有。”他点头,“前些年有几个驴友,不信邪,非要进去探险。”
“然后呢?”
“然后出来了三个。”他表情严肃,“疯了两个,还有一个……不会说话了。就只会写东西。”
“写什么?”
“写数字。”老板搓了搓手臂,“不停地写坐标。就是你们说的那种经纬度。写满了整面墙。”
“那个人现在在哪?”
“送市精神病院了。”他说,“就去年的事。”
我立刻想起第三精神卫生中心的那十七个病人。
“老板,那几个驴友进去的时间,你还记得吗?”
“记得。去年中秋前后。”
和水库鼓声的时间吻合。
“谢谢你。”
我放下茶杯,出门上车。
天还没亮。
我打开收音机,继续调到103.7。
还是白噪音。
但仔细听,白噪音里好像有规律。
很微弱的,周期性的脉冲。
像心跳。
我录下一段,发给欧阳雪分析。
然后开车往西边去。
山路崎岖。
越往里走,路越差。
最后连柏油路都没了,只剩下土路。
开了大概两小时,天蒙蒙亮了。
按照坐标,应该就在这附近。
我把车停在路边,带上装备,徒步进山。
森林很密。
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我看到了一些痕迹。
倒塌的铁丝网。
锈迹斑斑的警示牌:“军事禁区 禁止入内”。
字迹已经模糊。
继续往前走。
出现了一些建筑的残骸。
低矮的水泥房,屋顶都塌了。
墙上还有标语残留:“安全生产”“保密守则”。
我走进其中一栋。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破烂的家具。
地上散落着纸张。
我捡起一张。
是工作日志。日期:1985年8月15日。
内容:“今日钻探深度达1200米。岩芯样本出现异常结晶。建议暂停作业。”
后面有签字。
但被水浸过,看不清了。
我继续翻找。
在墙角发现了一个铁柜。
柜门虚掩。
里面有一些文件夹。
我抽出其中一份。
封面上写着:“第三前哨站 异常现象记录”。
翻开。
第一页:“1979年3月。首次接收到地底信号。频率1.37赫兹。内容无法解析。”
第二页:“1980年7月。信号增强。开始出现规律脉冲。疑似编码。”
第三页:“1981年11月。尝试与信号源建立通信。无回应。”
第四页:“1982年4月。首次发现实体。在-300米巷道内。描述:类人形,无五官,发光。接触后三名工人精神失常。”
后面还有很多记录。
但到1985年9月就断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它们上来了。封闭所有通道。愿后来者勿入。”
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慌中写下的。
我合上文件夹。
走出建筑。
外面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井口。
直径大约五米。
用厚重的钢板封着。
钢板上焊着铁链,挂着一把大锁。
锁已经锈死了。
我走近井口。
钢板上刻着字:
“此下深渊 勿启 勿探 勿念”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守夜人第三前哨站 永久封闭 1985.9.30”
我蹲下身,检查封口。
钢板边缘有缝隙。
很细的缝隙。
我把手贴在缝隙上。
有风。
冰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
带着那股熟悉的香火味。
还有……声音。
很轻很轻的。
像是很多人在低语。
我听不清内容。
但能感觉到那种……急切。
像在呼唤什么。
或者,在警告什么。
我拿出收音机,调到103.7。
白噪音。
但在白噪音的背景下,那些低语声……变得更清晰了。
像是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的。
又像是从井里传上来的。
我分不清。
“先生?”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我猛地转身。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着户外装,背着包。
他举着手,示意没有恶意。
“你是谁?”我问。
“我叫周扬。是……是个业余无线电爱好者。”他走近些,“我在监听异常频率,听到广播,就按坐标找来了。”
“你一个人?”
“嗯。”他点头,表情兴奋,“我追踪这个信号好几个月了。它总是在凌晨出现,每次持续几分钟。但内容都是重复的,直到昨晚才变了。”
“你昨晚也听到了?”
“听到了。”他眼睛发亮,“那个求救广播。所以我连夜赶过来。没想到已经有人在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井口。
“您也是来调查这个的?”
“算是。”我没多说,“你之前听到的重复内容是什么?”
“是一串数字。”周扬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每次都是同样的数字。我记下来了。”
他翻开本子。
上面写着一长串数字。
我接过来看。
不是经纬度。
更像……某种编码。
“你试着解码过吗?”
“试过。”他挠头,“但解不出来。不像摩尔斯,不像二进制,也不像任何已知的编码系统。”
我看着那串数字。
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拿出手机,调出欧阳雪之前发给我的,那些病人血液中蛋白质的排列数据。
对比。
相似度很高。
“这不是通信编码。”我低声说。
“那是什么?”
“是……结构。”我说,“某种生物或地质结构的数学描述。”
周扬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收起手机。“意思是,这个信号可能不是人发出的。”
他脸色变了。
“那是……什么发出的?”
我没回答,走到井边。
收音机里的白噪音突然增强。
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出现了。
但这次更清晰。
“……有人在上面吗……”
我和周扬对视一眼。
周扬立刻拿出自己的收音机,调到同样频率。
“……如果你能听到……快离开……它们知道你在……”
声音断断续续。
“……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它们会模仿……会伪装……”
背景里传来撞击声。
像是有人在砸门。
“……坐标……坐标是陷阱……不要来……重复……不要……”
然后是一声惨叫。
广播中断。
白噪音重新占据频道。
周扬的手在抖。
“这……这是实时广播?”
“可能。”我盯着井口,“也可能只是录音。”
“但声音不一样了!”他说,“上次广播说坐标,让我们来。这次说坐标是陷阱,让我们别来。前后矛盾!”
“除非……”我想到一个可能,“除非说话的不是同一个人。”
“什么?”
“或者,不是同一个……东西。”我指着井口,“下面的东西,在模仿人类的声音,引诱人靠近。”
周扬倒退一步。
“您是说,刚才的广播是……陷阱?”
“可能。”
“那我们赶紧走吧!”他转身就要走。
但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他回过头,表情挣扎。
“可是……可是如果下面真的有人呢?真的需要帮助呢?”
“这就是陷阱的精妙之处。”我说,“真假难辨。让你不敢救,又无法安心离开。”
我们沉默地站着。
森林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然后,收音机又响了。
这次是音乐。
很古老的音乐。
像三十年代的上海滩歌曲。
女声婉转。
但歌词不对。
原本的歌词应该是:“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但现在唱的是:“深山里,深山里,你是个不眠井……”
周扬瞪大眼睛。
“这……这改词了?”
音乐继续。
“月光照,井口开,谁在下面等待……”
“旧时人,已不在,只剩白骨深埋……”
“莫要听,莫要看,莫要好奇下来……”
“一旦进,一旦进,永生永世徘徊……”
歌声突然变成刺耳的尖笑。
然后中断。
周扬关掉了收音机。
手抖得厉害。
“我们走吧。”他声音发颤,“我觉得……不对劲。”
“是。”我同意。
我们开始往回走。
但走了不到一百米,周扬停住了。
他指着前方。
“我们来的时候……有这条路吗?”
前方出现了一条小路。
很平整的土路。
两边还有整齐的树木。
但我们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这条路。
“没有。”我说。
“那这……”
“绕过去。”
我们转向左边,想绕开这条路。
但走了几分钟,又回到了这条路前。
换个方向。
还是一样。
“鬼打墙?”周扬声音都变了。
“不是。”我观察四周,“是引导。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想让我们走这条路。”
“去哪?”
我看向小路延伸的方向。
通往森林深处。
通往……不知道什么地方。
“只有两个选择。”我说,“要么强行突破,要么顺路看看。”
“强行突破怎么突?”
我拿出一包朱砂粉,撒在地上。
粉末落地,突然燃烧起来。
蓝色的火焰。
火焰中,周围的景象扭曲了一下。
像是热浪下的幻影。
但很快又恢复了。
“不行。”我摇头,“干扰太强。不是一般的障眼法。”
周扬咽了口唾沫。
“那……那就走?”
“走。”
我们踏上那条小路。
路很平整,像是经常有人走。
两边树木整齐得不自然。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建筑。
不是之前看到的废弃基地。
而是一座……完好的建筑。
三层小楼。
墙上刷着白灰。
窗户明亮。
门口挂着牌子:“第三前哨站 值班室”。
楼里亮着灯。
还有人影在窗口晃动。
周扬抓住我的胳膊。
“这……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明明都是废墟!”
“幻象。”我说,“或者……时间错位。”
“什么意思?”
“有些地方,在某些条件下,会重现过去的景象。”我盯着那栋楼,“我们可能看到了1985年9月30日之前的景象。封闭之前的景象。”
“那我们看到的是……幽灵?”
“可能是残留的记忆。”我慢慢靠近,“被这个地方记录下来了。”
我们走到楼前。
门开着。
里面传来说话声。
“……今晚必须完成封井。”
“可是队长,下面还有人!”
“下面没有‘人’了。”一个严厉的声音,“只有‘它们’。执行命令。”
我们走进去。
一楼是办公室。
几个人在忙碌。
但他们看不见我们。
像全息投影一样,从我们身体里穿过。
“他们在收拾文件。”周扬小声说。
确实。那些人正在焚烧文件。
火光映着一张张焦虑的脸。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突然站起来。
“我听到声音了!”他指着地板,“下面!下面在敲击!”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侧耳听。
我也听。
确实有敲击声。
从地板下面传来。
咚。
咚咚。
三短三长三短。
SOS。
摩尔斯求救信号。
“下面还有人活着!”技术员冲向门口。
被队长拦住。
“那不是人。”队长抓住他,“你忘了上周下去的勘探队?他们回来后变成什么样了?”
技术员僵住了。
“可是……”
“没有可是。”队长松开他,“封井计划不变。一小时后引爆。”
“引爆?”
“对。”队长看向窗外井口的方向,“用炸药彻底封死通道。永远封死。”
投影开始闪烁。
像是信号不稳定。
画面跳跃。
我们看到这些人跑出大楼。
看到他们往井口堆放炸药。
看到那个技术员站在井边,犹豫。
然后井口的钢板突然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撞击。
技术员吓得倒退。
队长按下起爆器。
轰——
巨响。
但不是从投影里传来的。
是从我们身后。
真实的巨响。
我和周扬同时转身。
身后,那个被钢板封住的井口……
钢板在震动。
沉重的撞击声。
从下面传来。
咚。
咚咚。
三短三长三短。
SOS。
和投影里的一模一样。
投影消失了。
大楼变回废墟。
但撞击声还在继续。
从真实的井口传来。
周扬脸色惨白。
“下面……下面真的有东西在敲!”
我没说话,走到井边。
蹲下身,把手按在钢板上。
冰冷的触感。
伴随着每一次撞击,钢板都在震颤。
我拿出收音机。
调到103.7。
白噪音。
但撞击声的频率……
和收音机里的白噪音脉冲……
完全同步。
“不是求救。”我说。
“那是什么?”
“是……”我听着那节奏,“是心跳。”
周扬愣住了。
“什么东西的心跳?”
我站起来,后退。
“很大的东西。”
撞击声突然停了。
一片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森林静得可怕。
然后,钢板开始……变形。
从中心凸起。
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往上顶。
锁链绷紧。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跑。”我说。
我们转身就跑。
沿着来时的路。
但路不见了。
又变回茂密的森林。
我们只能往大概的方向冲。
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声音。
然后是沉重的、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咚——
地面震动。
我们不敢回头。
拼命往前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到了车。
冲上车,发动。
我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
森林深处,有绿光一闪。
然后熄灭。
开出山区,上了公路,周扬才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气。
“那……那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我握着方向盘,“但肯定不是1985年那些‘东西’。”
“比那些更糟?”
“对。”我看着前方,“因为三十多年前,它们还需要模仿人类,需要骗人下去。现在……”
“现在怎样?”
“现在它们可以直接顶开三十厘米厚的钢板。”
周扬不说话了。
脸色死灰。
我送他回城。
临别时,他问我:“先生,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忘掉今天的事。”我说,“不要再监听那个频率。不要再好奇。”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他,“有些知识,知道就是危险。你已经接触到了。现在要做的是切断联系,保护自己。”
他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有不甘。
我知道,好奇心一旦被点燃,很难熄灭。
但我只能警告到这个程度。
回到安全屋,陆明哲还没睡。
他在电脑前,看到我回来,立刻站起来。
“先生,您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那个频率!”他指着电脑,“全球的无线电爱好者论坛都在讨论!103.7兆赫,异常广播!”
我心里一沉。
“传播开了?”
“对!”他调出网页,“从昨晚开始,全世界都有人在那个频率上听到奇怪的内容。虽然语言不同,但核心信息都一样。”
“什么信息?”
“坐标。”陆明哲放大屏幕,“不同的坐标,指向全球各个地方。但都是偏远地区。山区、沙漠、深海、冰原……”
“坐标在变化?”
“对。每小时变一次。”他脸色凝重,“但有趣的是,所有坐标连起来……是一个图案。”
“什么图案?”
他把所有坐标点在地图上标出,连线。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
“这是……”
“我的模型里那个寄生结构的局部。”陆明哲声音发颤,“它在标记位置。标记观察点。或者说……标记‘眼睛’的位置。”
我看着那个图形。
忽然明白了。
青岩镇的井。
第三前哨站的井。
还有很多很多类似的“井”。
都是观察点。
都是“眼睛”。
而现在,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激活这些眼睛。
为七天后月圆之夜的“启眼之仪”做准备。
电话响了。
是陈老。
“全球同步异常。”他开门见山,“103.7兆赫,十二小时内收到超过五千次报告。”
“我们该怎么办?”
“干扰。”陈老说,“我已经协调了各国相关部门,准备实施全频段干扰。不能让坐标继续传播。”
“但干扰只是治标。”
“我知道。”他顿了顿,“所以我们需要找到源头。关闭源头。”
“源头在哪?”
“根据欧阳雪的分析,信号源在移动。但移动轨迹有一个中心点。”陈老发来一张图,“在这儿。”
我看那个坐标。
在太平洋深处。
马里亚纳海沟附近。
“深海?”
“对。”陈老说,“那里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一直在发射信号。而现在,信号加强了。”
“和月圆有关?”
“可能。”他叹气,“七天后不只是月圆。还是六十年一遇的‘超级血月’。引力潮汐会达到峰值。如果有什么东西想出来……那是最好的时机。”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
城市夜景依旧。
但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紧绷。
普通人感觉不到。
但我知道。
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从深海。
从地底。
从我们脚下。
从我们身边。
无处不在。
而留给我们的时间——
只有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