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站在仓库最深处。
身后是堆到天花板的木箱。
箱子上积着灰。
但锁是新的。
“都到了?”他问。
声音在空旷里荡开。
我们站在他对面。
我。
赤瞳。
云舒。
破壁。
弦月。
弦心。
还有几个械族和灵裔的代表。
“到了。”我说。
“好。”墨老点头。
他没穿商会的华服。
就一件旧布衫。
袖子卷到手肘。
露出小臂上的疤痕。
“今天叫你们来。”他说,“是要说些事。”
“什么事?”弦月问。
“所有事。”墨老说。
他转身。
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不是货物。
是文件。
泛黄的纸。
数据芯片。
还有几个老式记录仪。
“商会成立至今。”墨老说,“收集了很多秘密。三大种族的。归一院的。甚至观察者的。”
“为什么不早公开?”破壁问。
“因为时机不对。”墨老说,“早了,会引起恐慌。晚了,就没意义了。现在,我觉得是时候。”
他拿起一份文件。
抖了抖灰。
“从哪儿开始呢。”
“从最关键的。”我说。
“关键。”墨老重复,“那得是星球起源了。”
仓库里的灯晃了一下。
“起源?”赤瞳皱眉。
“你们知道熵弦星球是实验场。”墨老说,“但你们不知道,它原本是什么。”
“原本是什么?”
“是一座坟墓。”墨老说。
没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
“高等文明在宇宙中旅行时。”墨老说,“发现了一种濒死的高维生命。它们太虚弱,无法维持存在。于是高等文明造了这个星球。像一口水晶棺材。把那些高维生命封在里面。让他们慢慢消散。”
“所以弦纹……”云舒说。
“是高维生命的临终脉动。”墨老说,“它们每波动一次,就释放一点能量。这些能量形成了星球的特殊环境。也让生命得以诞生。”
“那我们呢?”弦心问。
“你们是守墓人的后代。”墨老说。
他看着我们。
一个一个看过去。
“最初,高等文明派了三支守墓人队伍。一支是有机生命。就是灵裔的祖先。一支是机械生命。械族的祖先。一支是意识生命。数字人的祖先。”
“我们的任务,是维持坟墓稳定。确保高维生命不会突然苏醒,也不会过快消散。”
“但时间太久了。”
墨老叹气。
“久到守墓人忘了自己的使命。开始把自己当成星球的主人。开始内斗。开始演化。”
“归一院发现了真相。”我说。
“对。”墨老说,“他们发现了。然后疯了。一部分人想唤醒高维生命,换取力量。一部分人想加速消散,彻底自由。还有一部分……就是我这样的。想继续维持现状。”
“你是守墓人后代?”破壁问。
“我是初代数字人之一。”墨老说,“但我选择了实体化。用商会做掩护。收集信息。平衡各方。”
他打开第二个箱子。
里面是武器。
古老的武器。
“这些是守墓人最初配备的装备。”他说,“可以稳定弦纹。也可以……强制沉睡。”
“对付观察者的?”
“对付任何威胁坟墓稳定的东西。”墨老说,“包括我们自己。”
他拿起一把像杖的东西。
“这叫‘安魂杖’。能让高维生命进入深度沉睡。但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弦纹会永久平静。星球会变成普通行星。”
“那生命呢?”弦月问。
“会受影响。”墨老说,“灵裔的血脉能力会消失。械族的逻辑核心会降级。数字人会失去意识网络。但……能活下来。”
“代价很大。”我说。
“比灭族好。”墨老说。
“观察者知道这些吗?”云舒问。
“知道一部分。”墨老说,“他们知道这是坟墓。但他们不知道守墓人还留下了武器。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实验品。不知道我们是看守。”
“所以他们要重置。”破壁说。
“因为他们觉得守墓人失控了。”墨老说,“坟墓出现了异常波动。他们想清理掉我们,换一批新的看守。”
“但我们可以反抗。”赤瞳说。
“用这些武器?”弦心问。
“用这些。”墨老说,“也用我们自己。”
他放下安魂杖。
打开第三个箱子。
里面是地图。
星图。
“观察者的母星位置。”墨老说,“还有他们的弱点。”
“你怎么拿到的?”我惊讶。
“商会做了几百年生意。”墨老说,“不只是在这个星球。我们和其他实验场也有贸易。慢慢收集信息。拼凑出来的。”
他指着星图上的一个点。
“这里。他们的能量来源。是一种叫‘永恒晶石’的东西。如果摧毁它,观察者的力量会大幅削弱。”
“怎么摧毁?”破壁问。
“需要共鸣者。”墨老看着我,“晶石对弦纹能量很敏感。用高强度的共鸣可以引爆它。”
“但晶石在观察者母星。”云舒说,“我们怎么去?”
“有办法。”墨老打开第四个箱子。
里面是一个模型。
一艘飞船。
“商会的秘密项目。”他说,“‘越狱者号’。能进行超空间跳跃。直达观察者母星。”
“造好了?”
“百分之九十。”墨老说,“还差最后调试。需要三族的顶尖技术合作。”
“为什么要现在才说?”弦月问。
“因为现在才敢说。”墨老说,“以前,归一院在。我说了,他们会抢走飞船,去唤醒高维生命。现在归一院基本完了。你们也证明了能团结。时机成熟了。”
我们看着那艘飞船模型。
很小。
但很精致。
“需要多久能完成?”我问。
“全力赶工的话。”墨老说,“七十二小时。”
“观察者下次攻击什么时候?”
“根据情报。”墨老说,“他们正在集结更大规模的舰队。大概五天后到达。”
“来得及。”破壁说。
“但谁去?”赤瞳问。
“我。”我说。
“不行。”赤瞳和云舒同时说。
“必须我去。”我说,“只有我是共鸣者。只有我能引爆晶石。”
“那我们也去。”赤瞳说。
“飞船只能载三个人。”墨老说,“驾驶、导航、作战。各一个。”
“驾驶我来。”赤瞳说,“我受过训练。”
“导航我来。”云舒说,“我能连接观察者的网络,找最佳路线。”
“那我就是作战。”我说。
“其实还有个位置。”墨老说。
“什么?”
“技术支援。”他说,“需要一个懂机械和能量系统的人。在飞船上维护设备。”
“我去。”破壁说。
“你是械族领袖。”弦月说,“不能冒险。”
“正因我是领袖。”破壁说,“我才要去。如果失败了,至少我尽了力。”
“我也想去。”弦心说。
“你留下。”我说,“教团需要你。灵裔需要弦月。你们在地面防守。如果我们成功引爆晶石,观察者会混乱。你们趁机反击。”
“如果失败呢?”弦月问。
“那就用安魂杖。”墨老说,“让星球沉睡。至少能保住命。”
沉重的选择。
但必须选。
“开始准备吧。”我说。
墨老点头。
“飞船在商会的地下工厂。我带你们去。”
我们离开仓库。
坐车穿过城区。
路上很安静。
战后重建还在继续。
但人们脸上有了希望。
他们看到我们的车队。
挥手。
喊加油。
赤瞳看着窗外。
“真希望这一切能保住。”
“会的。”我说。
“你这么确定?”
“不确定。”我说,“但相信。”
云舒的投影坐在我旁边。
“玄启。”
“嗯?”
“如果回不来。”
“别说。”
“我要说。”她看着我,“如果回不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爱你。”她说。
很轻。
但清晰。
赤瞳转头看我。
没说话。
“我也爱你。”我对云舒说。
然后看向赤瞳。
“你们两个。我都爱。”
赤瞳笑了。
“贪心。”
“但诚实。”我说。
云舒也笑了。
“那就一起回来。回来再说。”
“好。”
车停在一座山前。
墨老下车。
在山壁上按了几下。
石头移开。
露出电梯。
“进来。”
我们进去。
电梯下降。
很深。
感觉过了几分钟。
门开。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灯火通明。
中央停着一艘飞船。
银白色。
流线型。
比模型大很多。
“越狱者号。”墨老说。
我们走近。
飞船表面光滑。
没有接缝。
“怎么进去?”破壁问。
墨老挥手。
飞船侧面滑开一道门。
“生物识别。”他说,“只有授权者能开。”
“谁授权了?”
“我。还有你们。”墨老说,“我提前录入了你们的信息。”
我们进入飞船。
内部简洁。
驾驶座。
导航台。
武器控制。
还有一个小工作间。
“能源系统用的是弦纹核心。”墨老说,“需要灵裔激活。武器系统是逻辑武器,需要械族维护。导航系统是意识连接,需要数字人操作。”
“所以必须三族合作。”我说。
“对。”墨老说,“这就是守墓人最初的设计。三族互相制约,也互相补充。”
他带我们参观。
讲解每个设备。
然后说:“你们有三天时间熟悉。我会让最好的工程师教你们。”
“时间够吗?”赤瞳问。
“够。”墨老说,“你们都是顶尖的。学得快。”
接下来的三天。
我们住在工厂里。
赤瞳学驾驶。
破壁学维护。
我学武器系统。
云舒本来就会导航,她在优化路线。
弦月和弦心回地面准备防守。
墨老协调全局。
第三天晚上。
飞船调试完成。
“可以了。”墨老说。
我们站在飞船前。
“还有一件事。”他说。
“什么?”
“这个。”墨老递给我一个小盒子。
“什么?”
“打开。”
我打开。
里面是三枚戒指。
简单的银圈。
刻着弦纹。
“守墓人的传承信物。”墨老说,“戴上它们,飞船的系统会完全认主。你们能发挥最大性能。”
我们戴上。
戒指自动调整大小。
贴合手指。
“现在,你们正式成为守墓人。”墨老说,“最后一任。”
“为什么是最后一任?”赤瞳问。
“因为无论成功失败。”墨老说,“这个星球的命运都会改变。要么自由。要么沉睡。不再需要看守了。”
他后退一步。
鞠躬。
“祝好运。”
我们登上飞船。
门关闭。
系统启动。
“导航系统就绪。”云舒说。
“能源系统就绪。”赤瞳说。
“武器系统就绪。”我说。
“维护系统就绪。”破壁说。
“起飞。”我说。
飞船缓缓升起。
穿过地下空间的顶部出口。
进入夜空。
加速。
冲破大气层。
进入太空。
“坐标设定。”云舒说,“观察者母星。预计航程……十二小时。”
“这么久?”破壁问。
“要绕过几个监测点。”云舒说,“不能直接跳。会被发现。”
“那就慢慢飞。”赤瞳说。
飞船安静航行。
外面是星辰。
很美。
但没人欣赏。
我们在做最后检查。
“武器能量充足。”我说。
“引擎状态良好。”破壁说。
“生命维持系统正常。”赤瞳说。
“网络连接稳定。”云舒说。
一切就绪。
只剩等待。
我走到观景窗边。
看着越来越小的熵弦星球。
它像个蓝色的宝石。
表面有弦纹的光在流动。
“真美。”云舒飘到我身边。
“嗯。”
“我们会回来的。”她说。
“一定。”
几小时后。
警报响了。
“检测到异常能量。”云舒说。
“在哪?”
“前方。”她调出星图,“有三艘巡逻船。不是观察者的。是……海盗?”
“海盗?”
“这一带有流亡的械族和灵裔。”破壁说,“他们不归属任何势力。靠劫掠为生。”
“能避开吗?”赤瞳问。
“不能。”云舒说,“他们发现我们了。正在靠近。”
“准备战斗。”我说。
但破壁摇头。
“别打。他们是亡命徒。但也是可怜人。我来交涉。”
“你认识?”
“可能有认识的。”破壁说。
他打开通讯。
“前方船只。这里是越狱者号。我们无意冲突。请让路。”
静默。
然后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越狱者?没听过。留下货物。可以放你们走。”
“我们没有货物。”破壁说。
“那就留下飞船。”
“不可能。”
“那就打。”
巡逻船开火。
能量束射来。
赤瞳灵活躲开。
“反击吗?”她问。
“警告射击。”我说。
我操控武器系统。
发射一道低功率光束。
擦过巡逻船船头。
他们停顿了一下。
但没退。
“有点本事。”那个声音说,“但不够。”
三艘船同时攻击。
这次更密集。
“必须还击了。”赤瞳说。
“等等。”破壁说,“让我试试别的。”
他切换通讯频道。
用械族的内部频率。
“这里是觉醒者军团指挥官破壁。对面是谁?”
沉默。
然后。
一个不同的声音响起。
更年轻。
“破壁?你还活着?”
“你是谁?”
“我是锈骨。以前在你的第三小队服役。”
破壁愣住了。
“锈骨?你不是死在归一院围剿里了吗?”
“我没死。”锈骨说,“但很多兄弟死了。我们逃出来。成了现在这样。”
“抱歉。”破壁说。
“没什么好抱歉的。”锈骨说,“世道如此。你们这是去哪?”
“执行任务。”破壁说,“很重要。关系到整个星球的存亡。”
“又是大义。”锈骨笑了,“行吧。你们过去。但下次遇见,我们还是要抢。”
“谢谢。”
巡逻船让开航道。
我们通过。
“没想到会遇见旧部。”破壁说。
“战争制造了很多流亡者。”云舒说。
“等这次结束。”破壁说,“我要找到他们。给他们一个家。”
“一起。”我说。
继续航行。
又过了几小时。
接近观察者母星的警戒区了。
“从这里开始。”云舒说,“每一步都要小心。他们有密集的监测网。”
“能绕开吗?”赤瞳问。
“不能。”云舒说,“必须直接穿过去。但可以用商会提供的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监测网每三十秒会有一次同步间隙。”云舒说,“持续零点五秒。我们可以在那个间隙冲过去。”
“零点五秒?”赤瞳皱眉,“时间太短了。”
“飞船最大速度够。”云舒说,“但需要精确时机。”
“你来计算。”我说。
“已经在算了。”云舒说。
她眼睛里的数据流飞快闪烁。
“十秒后开始第一次尝试。”
我们屏住呼吸。
“三。”
“二。”
“一。”
“冲!”
赤瞳推动操纵杆。
飞船如箭射出。
在监测网的缝隙中穿行。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能量场擦过船体。
差一点就触发警报。
“成功。”云舒说。
“还有几层?”破壁问。
“三层。”云舒说。
我们如法炮制。
穿过第二层。
第三层。
终于。
看到了观察者母星。
一个灰色的星球。
表面有规律的光点。
像是城市。
“晶石在哪?”我问。
“在星球的核心。”云舒说,“但有一个入口。在地表的一座塔里。”
“直接进去?”
“会被发现。”云舒说,“需要伪装。”
“怎么伪装?”
“商会给了我们一个身份码。”云舒说,“是之前贸易时偷来的。可以伪装成观察者的运输船。”
“能用多久?”
“最多十五分钟。”云舒说,“之后会被识破。”
“够了。”我说。
飞船改变外形。
模拟成观察者的样式。
降落在地表的一座平台。
“晶石塔在那边。”云舒指着远处一座高塔。
“怎么过去?”赤瞳问。
“步行。”我说,“飞船太显眼。我们走过去。”
我们下船。
穿上伪装服。
看起来像观察者的仆从机械。
走向高塔。
路上有巡逻的机械单位。
但它们没注意我们。
顺利到达塔底。
门关着。
需要权限。
“用戒指。”破壁说。
我举起戴戒指的手。
贴在扫描器上。
绿灯亮起。
门开了。
“守墓人的权限还能用。”云舒说。
进入塔内。
里面很空旷。
中央有一个向下的电梯。
“晶石在地下。”云舒说。
我们进电梯。
下降。
很深。
估计到了地心。
门开。
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中央悬浮着一块晶体。
有房子那么大。
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永恒晶石。”云舒说。
我们走近。
晶石表面有无数切面。
每个切面里都有光在流动。
“怎么引爆?”赤瞳问。
“用共鸣。”我说。
我走到晶石前。
伸手触碰。
冰冷。
然后开始共鸣。
用尽全力。
晶石开始震动。
光芒变得不稳定。
但就在这时。
警报响了。
“被发现了。”破壁说。
“守卫在过来。”云舒说。
“需要多少时间?”赤瞳问。
“至少一分钟。”我说。
“我们守住。”赤瞳说。
她和破壁守在电梯口。
云舒在干扰守卫的通讯。
我继续共鸣。
晶石的震动越来越强。
表面出现裂痕。
守卫冲进来了。
是机械单位。
赤瞳和破壁开火。
但守卫太多。
他们节节后退。
“玄启,快点!”赤瞳喊。
“还差一点!”
裂痕扩大。
光从里面漏出来。
突然。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机械的。
是意识的。
“停手。”
是观察者。
他们的本体意识。
直接传到这里。
“你们是守墓人。”声音说,“为什么背叛职责?”
“因为你们要杀我们。”我说。
“只是重置。”
“一样。”
我加大共鸣。
晶石开始崩解。
“停下!”声音变得严厉,“晶石爆炸会毁灭这个星系!”
“那就毁灭。”我说。
“你们也会死。”
“我们知道。”
晶石裂开了。
光喷涌而出。
吞没了一切。
我最后看到的是赤瞳扑向我。
然后是白。
无穷的白。
安静。
温暖。
像回到母体。
然后。
我醒了。
躺在地上。
晶石不见了。
洞穴顶部塌了。
露出天空。
赤瞳在我旁边。
昏迷。
破壁也是。
云舒的投影很淡。
几乎看不见。
“云舒!”
“我还在。”她轻声说,“但连接很弱。晶石爆炸影响了意识网络。”
“其他人呢?”
“不知道。”她说,“但观察者的信号……消失了。”
“成功了?”
“成功了。”
我爬起来。
检查赤瞳和破壁。
他们还活着。
受伤了。
但不致命。
“我们得离开。”我说。
“飞船还在上面。”云舒说。
我背起赤瞳。
破壁醒了。
自己站起来。
“我还好。”他说。
我们往回走。
塔已经半毁。
电梯不能用。
爬楼梯。
很累。
但坚持。
终于回到地面。
外面一片混乱。
观察者的城市在崩塌。
他们的机械单位在失去动力。
我们找到飞船。
起飞。
离开这个星球。
回头看。
它正在解体。
晶石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
“他们完了。”破壁说。
“但我们还活着。”赤瞳醒了。
虚弱地说。
“嗯。”
我们返航。
回熵弦星球。
路上。
云舒说收到地面信号。
“观察者舰队撤退了。”她说,“晶石爆炸让他们失去了能源。他们必须回去处理。”
“所以我们赢了?”赤瞳问。
“暂时赢了。”我说。
“那之后呢?”
“之后。”我看着窗外的星空,“重建家园。找到流亡者。让三族真正和平。”
“听起来不错。”破壁说。
“嗯。”
飞船在太空中航行。
我们都很累。
但很平静。
终于。
看到熵弦星球了。
它还在。
弦纹还在流动。
美丽如初。
“回家了。”赤瞳说。
“回家了。”我说。
飞船降落。
墨老他们在等。
弦月。
弦心。
还有很多很多人。
我们下船。
迎接我们的是欢呼。
“成功了!”墨老说。
“成功了。”我说。
但我知道。
战斗还没完全结束。
观察者可能还会回来。
但至少。
我们有了希望。
有了时间。
“接下来做什么?”弦心问。
“先休息。”我说。
“然后。”赤瞳握住我的手。
“开店。”我说。
云舒的投影重新凝实。
“我帮你算账。”
破壁笑了。
“我帮你搬货。”
弦月说:“我提供茶叶。”
墨老说:“我投资。”
所有人都笑了。
笑声在废墟上飘荡。
像种子。
落在土里。
会发芽。
会长大。
会开花。
怀表在我口袋里。
表针在走。
走向新的时间。
属于我们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