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双胞胎的镜像诅咒
电话在凌晨两点响起。
是郑毅。
“陈老，西郊别墅区，有对双胞胎出事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
“深海帷幕？”
“不确定。但情况很怪。”郑毅顿了顿，“两个孩子，七岁，龙凤胎。从三天前开始，他们的动作完全相反。”
“相反？”
“哥哥抬手，妹妹就抬脚。哥哥笑，妹妹就哭。完全同步，但镜像相反。像照镜子。”
我坐起身。
“父母呢？”
“吓坏了。请了医生，医生说可能是某种罕见的神经同步现象。但昨晚……”
“昨晚怎么了？”
“昨晚，哥哥在纸上画画，妹妹在墙上用指甲刻出了一模一样的图案。反过来刻的。”
我看向窗外。
夜色浓重。
“地址发我。”
沈鸢已经在楼下等着。
王铁山开车。
“双胞胎镜像？”他问。
“嗯。”我点头，“可能是‘镜像诅咒’。”
“那是什么？”
“一种古老的诅咒。专门针对双胞胎。把两个人变成镜像对立，吸收他们的同步能量。”我回忆，“古时候，有些部落认为双胞胎是恶魔。会用这种方式‘净化’他们。”
“净化？”
“让其中一个消失。或者……两个都变成养料。”
车子驶向西郊。
别墅区很安静。
12号别墅亮着灯。
一个中年男人在门口等我们。
眼睛布满血丝。
“陈先生？”他声音沙哑。
“我是。您是……”
“张伟。孩子们的父亲。”他带我们进去，“我妻子在楼上陪着孩子。”
客厅里，一片狼藉。
玩具散落一地。
墙上有很多抓痕。
“那是妹妹刻的。”张伟指着墙面，“和哥哥画的画一模一样。但方向相反。”
我走近看。
画是用蜡笔画的。
简单的房子、树、太阳。
但墙上的抓痕，完美复刻了这些线条。
只是左右颠倒。
“孩子们在哪儿？”
“二楼卧室。”
我们上楼。
卧室门开着。
一个憔悴的女人坐在床边。
床上，躺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都睁着眼。
看着天花板。
一动不动。
“他们是醒着的。”女人轻声说，“但动不了。除了……同步的时候。”
“同步什么时候发生？”
“不定时。但每次持续十分钟左右。”张伟说，“那时候，他们就会做完全相反的动作。”
正说着。
男孩忽然坐起来。
女孩也坐起来。
但男孩是向左转，女孩是向右转。
男孩抬起右手。
女孩抬起左手。
男孩嘴角上扬，笑了。
女孩嘴角下拉，哭了。
没有声音。
但眼泪真的流下来。
“开始了。”张伟声音发颤。
我们看着。
两个孩子的动作，像镜子内外。
完全对称，完全相反。
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同时倒下。
恢复静止。
“每次结束，他们就更虚弱一点。”女人哭了，“医生查不出原因。说可能是心理问题。可孩子才七岁啊……”
我走到床边。
仔细看两个孩子。
脸色苍白。
呼吸微弱。
但心跳同步。
完全一致。
“他们出生时，有什么特别吗？”我问。
“特别？”张伟想了想，“他们是试管婴儿。我妻子不容易怀孕，做了三次才成功。”
“双胞胎是自然怀上的？”
“是。移植了两个胚胎，都成了。”张伟说，“但我们很高兴。一下有了两个孩子。”
“怀孕期间呢？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都很正常。”妻子摇头，“他们出生时也很健康。就是……就是从小就有种默契。一个哭，另一个也会哭。一个笑，另一个也会笑。我们以为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镜像相反的？”
“三天前。”张伟回忆，“那天是他们的生日。我们办了派对。结束后，他们就突然这样了。”
“派对有什么特别吗？”
“就是普通的生日派对。请了小朋友，吃了蛋糕。”张伟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有个陌生人送了礼物。”
“陌生人？”
“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是儿童心理研究所的，在做双胞胎研究。送了一对镜子。”
“镜子？”
“对。两面小镜子，镶在相框里。说可以促进孩子的空间感知。”张伟走到柜子前，拿出两个相框。
递给我。
确实是两面镜子。
圆形，巴掌大。
镶在木框里。
但镜面不是普通的玻璃。
是黑色的。
像墨玉。
我拿起一面。
照向自己。
镜子里，我的影像……是反的。
左脸在右，右脸在左。
“这是镜像镜。”沈鸢低声说，“专门制造镜像效果的。”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戴金丝眼镜，很斯文。说话温和。”张伟说，“他留了名片。”
“名片呢？”
张伟翻找。
找到一张。
递给我。
上面写着：“心智镜像研究所，林博士”。
没有地址，只有一个电话。
我打过去。
空号。
“又是化名。”王铁山咬牙。
“镜子现在在哪儿？”
“在孩子们房间。他们说喜欢，就挂在床头了。”
我看过去。
两面镜子，分别挂在两张床的床头墙上。
正对着孩子。
“镜子挂上去后，孩子就出事了？”
“对。”张伟点头，“当天晚上就开始。”
我走近镜子。
黑色镜面里，映出我的倒影。
但倒影在动。
不是我动的。
是它自己在动。
嘴角慢慢咧开。
笑了。
然后，它抬起手，对我招了招。
“镜子里有东西。”沈鸢说。
“不是东西。”我盯着它，“是‘镜灵’。专门寄居在镜像镜里，吸收双胞胎的同步能量。”
“怎么处理？”
“先把镜子取下来。”
我伸手去摘镜子。
手碰到镜框的瞬间。
一股寒意窜上来。
镜子里，我的倒影突然扑出来。
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很大。
想把我拉进镜子里。
王铁山冲过来，帮我扯开。
倒影缩了回去。
镜子恢复平静。
但镜面上，出现了裂纹。
从中心向外蔓延。
“它生气了。”沈鸢说。
“不止。”我看着裂纹的形状。
像一张脸。
哭脸和笑脸重叠。
“这是‘哭笑镜灵’。专门吸收对立情绪。双胞胎的镜像动作，就是在为它提供能量。”
“为什么针对孩子？”
“孩子情绪纯粹。而且双胞胎的同步能量，是镜灵最爱的食物。”我放下镜子，“必须找到那个林博士。他是深海帷幕的人。”
“怎么找？”
“镜子是他送的。上面有他的气息。”我看向沈鸢，“你能追踪吗？”
沈鸢拿起镜子。
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
“很淡。但方向……指向城东。”
“具体点。”
“一片废弃的工厂区。和上次那个心理诊所在同一个区域。”
“他们果然在那里有据点。”
我们决定兵分两路。
王铁山和沈鸢去城东工厂区找人。
我留在张家，处理镜子。
张伟夫妇紧张地看着我。
“陈先生，孩子们……能救吗？”
“能。”我点头，“但需要你们配合。”
“怎么配合？”
“我需要你们的一样东西。”
“什么？”
“血。父母的血。”
张伟愣住。
“血？”
“血脉是桥梁。镜灵通过镜子连接孩子。要切断连接，需要父母的血作为媒介。”我解释。
“要多少？”
“每人三滴。滴在镜子上。”
张伟和妻子对视一眼。
点头。
我拿出银针。
刺破他们的指尖。
各取三滴血。
滴在两面镜子上。
血滴落在黑色镜面上。
没有滑落。
而是被吸收了。
镜子开始震动。
发出嗡嗡声。
然后，镜面浮现出画面。
是一个房间。
四面都是镜子。
中间坐着一个人。
戴金丝眼镜。
正是林博士。
他抬头，看向我们。
笑了。
“陈玄礼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林悦是你什么人？”
“我妹妹。”林博士推了推眼镜，“我们一家都在为进化努力。”
“你们对孩子们做了什么？”
“只是引导。”林博士微笑，“双胞胎是天生的镜像体。他们的同步能量，可以打开‘镜像之门’。那是影墟里的一扇门，门后是完美的对称世界。”
“所以你们用镜灵吸收他们的能量。”
“对。等能量足够，镜像之门就会打开。到时候，现实和镜像世界将重叠。那将是……完美的秩序。”
“疯子。”
“随你怎么说。”林博士站起来，“但你们阻止不了。镜灵已经种下。除非你杀了孩子，否则连接断不了。”
“我不会杀孩子。”
“那你就看着他们被吸干吧。”林博士笑了，“他们的能量，还差一点。今晚子时，就够了。”
画面消失。
镜子恢复平静。
但裂纹更多了。
张伟夫妇脸色惨白。
“他……他要杀我的孩子？”
“不会。”我安抚，“我们有办法。”
“什么办法？”
“镜像诅咒，需要双胞胎的同步。如果打破同步，诅咒就失效。”
“怎么打破？”
“让他们的动作不再相反。”
“可他们控制不了啊。”
“我可以。”我看向孩子们，“但需要进入他们的意识。”
“危险吗？”
“有风险。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张伟夫妇犹豫。
最终，妻子点头。
“救他们。求您了。”
我走到床边。
双手分别按住两个孩子的手腕。
闭上眼睛。
意识下沉。
进入他们的精神世界。
起初是黑暗。
然后，出现光。
两个光点。
代表两个孩子。
但他们的光，被一条黑色的线连接着。
线在吸收他们的能量。
流向远方。
那就是镜灵的连接。
我需要切断这条线。
但线很坚韧。
用意识刀切割，效果不大。
必须从源头切断。
源头在哪？
我顺着线追踪。
穿过黑暗。
来到一个镜面空间。
四面都是镜子。
中间，坐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镜灵。
它正在吸收从两个孩子那里流来的能量。
看到我，它抬头。
“又来一个。”声音尖锐，“双胞胎的能量不够，加上你的，也许就够了。”
“你不会得逞。”
“试试看。”镜灵扑过来。
意识世界里，战斗是意念的较量。
镜灵擅长复制和反射。
它复制出无数个我。
包围我。
每个复制体都在攻击。
我凝神静气。
想象一道光。
纯粹的光。
照向所有复制体。
复制体在光中消散。
镜灵尖叫。
“你是什么人？”
“守夜人。”我逼近，“专门收拾你们这种东西。”
“守夜人……哈哈哈……”镜灵大笑，“你们守的是旧世界的规则。新世界就要来了。镜像之门一开，现实将重组。那才是完美。”
“完美？强迫别人变成镜像，就是完美？”
“对称就是美。”镜灵狂热，“你看，双胞胎的镜像动作，多美。一个左，一个右。一个上，一个下。完美的对称。”
“那是强迫。不是自由。”
“自由？自由带来混乱。对称带来秩序。”镜灵张开双臂，“加入我们吧。你可以成为新世界的管理者。”
“没兴趣。”
我集中所有意念。
化作一把剑。
斩向镜灵。
镜灵躲闪。
但剑光划过。
切断了它吸收能量的黑线。
连接断了。
镜灵惨叫。
“不……我的能量……”
“结束了。”
我再次斩下。
镜灵破碎。
化作碎片。
消失在镜面空间中。
我睁开眼睛。
回到现实。
床边，两个孩子动了动。
然后，同时睁开眼。
看向父母。
“爸爸……妈妈……”
声音虚弱，但清晰。
张伟夫妇扑过去。
抱住孩子。
哭了。
这次是喜悦的眼泪。
“他们……他们好了？”
“暂时。”我站起来，“但镜灵的本体还在林博士那里。他可能会找别的双胞胎下手。”
“那怎么办？”
“我们会处理。”
离开张家。
我给王铁山打电话。
“找到了吗？”
“找到了。”王铁山声音急促，“在废弃印刷厂。但这里……有很多镜子。”
“很多？”
“上百面。都挂着。中间有个祭坛。林博士在祭坛上，正在做法。”
“我们马上到。”
赶到城东废弃印刷厂。
外面看起来普通。
但一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整个厂房，挂满了镜子。
大大小小，各种形状。
全部对着中央的祭坛。
祭坛上，林博士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
念念有词。
镜子里，映出无数个他的倒影。
每个倒影都在做不同的动作。
“他在聚集镜像能量。”沈鸢低声说。
“必须打断他。”
我们冲过去。
但镜子之间，有屏障。
无形的力场。
把我们弹开。
“没用的。”林博士回头，微笑，“镜像阵已经启动。你们进不来。”
“你想干什么？”
“打开镜像之门。”林博士指向大镜子，“看，门就要开了。”
镜面开始波动。
像水面泛起涟漪。
然后，慢慢浮现出一扇门的轮廓。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一切都对称。
建筑对称，树木对称，连人也对称。
“那就是镜像世界。”林博士眼神狂热，“完美的世界。没有意外，没有混乱。一切都有对应的另一半。”
“那是囚笼。”我说。
“随你怎么说。”林博士转身，继续念咒。
门越来越清晰。
开始打开一条缝。
缝里，伸出无数只手。
苍白的手。
想抓住什么。
“门后的东西，要出来了。”王铁山握紧拳头。
“得打破镜子。”沈鸢说。
“怎么打破？有力场保护。”
我想了想。
“镜像阵的核心，是那面大镜子。只要打破它，整个阵就破了。”
“但怎么靠近？”
“用镜子。”
“什么？”
“镜像阵里，镜子是通道。我们可以通过小镜子，接近大镜子。”
我捡起地上的一面小镜子。
对准大镜子。
然后，迈步。
走进小镜子。
瞬间，我感觉被拉扯。
穿过镜面空间。
下一秒，从大镜子旁边的一面小镜子里出来。
正好在祭坛上。
林博士愣住。
“你怎么……”
“镜像阵的原理，我懂一点。”我举起手，一拳砸向大镜子。
镜子碎裂。
裂纹蔓延。
整个镜像阵震动。
所有镜子同时碎裂。
哗啦哗啦。
像下雨。
门后的手缩了回去。
门关闭。
消失。
林博士瘫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
“你们到底想打开多少扇门？”我问。
“七扇。”林博士苦笑，“喜悦之门、愤怒之门、悲伤之门、恐惧之门、镜像之门、混沌之门、永恒之门。七扇门全开，影墟和现实将彻底融合。”
“谁主导的？”
“祭司。”林博士说，“他是深海帷幕的最高领袖。我们都在为他服务。”
“他在哪儿？”
“不知道。他只通过加密频道联系我们。”
“其他门呢？进度如何？”
“镜像之门失败了。但其他门……还在进行。”林博士看向我，“你阻止不了的。这是大势所趋。”
“我会阻止。”我让王铁山把他铐起来。
交给随后赶来的郑毅。
“查查他的背景。还有，他妹妹林悦的下落。”
“明白。”
离开印刷厂。
天快亮了。
沈鸢轻声问：“陈老，七扇门……我们才阻止了一扇。”
“嗯。”
“来得及吗？”
“尽力。”
回到住处。
我拿出定墟仪。
指针在轻微颤动。
指向多个方向。
看来，其他门的活动也在加剧。
七月十五虽然过了，但危机远未结束。
深海帷幕在加速行动。
我们必须更快。
电话响了。
是郑毅。
“陈老，林博士交代了。他妹妹林悦，最近在接触一个……哭丧世家。”
“哭丧？”
“嗯。说是要收集‘悲伤能量’，打开悲伤之门。”
“地址。”
“城西，白事铺。姓吴。”
“我们这就去。”
车子再次启动。
驶向城西。
路上，沈鸢看着窗外。
“陈老，您说……他们为什么非要打开这些门？”
“可能他们真的相信，影墟里的世界更好。”我摇头，“或者，他们只是想毁灭现实。”
“那您呢？您为什么坚持守护现实？”
“因为现实不完美，但真实。”我轻声说，“有痛苦，也有喜悦。有失去，也有得到。这才是活着的意义。”
沈鸢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王铁山笑了。
“我就简单。谁害人，我揍谁。”
车子驶入晨光。
新的一天开始。
但战斗，还在继续。
悲伤之门。
哭丧世家。
下一个故事，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