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沿着河岸走。
天快亮了。
东边天空泛着灰白。
“遗迹在西边。”苏妄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知道。”我说。
“归一院在调动。”苏妄说，“他们发现盒子被拿走了。正在封锁所有出城路线。”
“走地下。”凌霜说。
“地下也可能被监控。”苏妄说，“但我们可以试试。”
我们找了个下水道入口。
钻进去。
里面很黑。
有滴水的声音。
“左转。”苏妄指导。
我们左转。
前面出现亮光。
不是自然光。
是灯。
还有人声。
“有巡逻队。”凌霜压低声音。
我们躲到阴影里。
一队归一院士兵走过。
穿着黑色制服。
拿着武器。
“检查所有通道。”领头的说。
他们走远了。
“不能继续走下水道了。”我说。
“上面呢？”凌霜问。
苏妄调出地图。
“上面是旧工厂区。废弃多年。但可能有监控。”
“总比这里强。”我说。
我们爬出下水道。
在一个院子里。
四面是破旧的厂房。
窗户都破了。
“这里。”凌霜指着一个厂房。
我们进去。
里面堆满生锈的机器。
有股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暂时安全。”苏妄说。
我们坐下休息。
凌霜检查盒子。
五个金属盒子。
完好无损。
“钥匙呢？”她问。
我拿出钥匙。
在昏暗的光线下，它闪着微光。
“六个齐了。”我说，“第七个是星图。”
“还差什么？”凌霜问。
“差墨衡。”我说。
苏妄的声音响起：“他的新身体需要二十四小时。正在打印。”
“能赶上吗？”我问。
“不确定。”苏妄说，“但我们可以先进入遗迹。控制台需要激活。那个过程也需要时间。”
“激活需要什么？”凌霜问。
“三个条件。”苏妄说，“第一，七个盒子就位。第二，继承者血脉验证。第三，三方代表在场。”
“三方代表……”凌霜重复。
“你代表改造人。”我说，“我代表人类。墨衡代表机器人。”
“如果他赶不上呢？”凌霜问。
“不知道。”我说，“也许可以找其他机器人。但必须是自愿的。有自由意志的。”
“那样的机器人不多。”苏妄说。
外面传来声音。
引擎声。
“归一院的车辆。”凌霜从窗口看了一眼。
“几辆？”
“三辆。停在路口。在布置路障。”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片区域。”我说。
“可能探测到了能量信号。”苏妄说，“盒子在散发微弱能量。归一院的设备能检测到。”
“那怎么办？”凌霜问。
“屏蔽。”我说，“用我的罗盘。”
我拿出罗盘。
它开始旋转。
发出微光。
光扩散开来。
形成一个罩子。
罩住我们和盒子。
“这是什么能力？”凌霜问。
“家传的。”我说，“可以屏蔽能量信号。但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罗盘的光在闪烁。
“多久？”凌霜问。
“十分钟。”我说，“之后需要冷却。”
“十分钟内离开这里。”苏妄说。
我们收拾东西。
从厂房后门出去。
后面是一条小巷。
堆满垃圾。
“往西。”苏妄说。
我们跑起来。
穿过小巷。
来到另一条街。
街上空荡荡的。
但远处有路障。
归一院的士兵在检查过往车辆。
“绕过去。”我说。
我们拐进一栋建筑。
从后窗翻出去。
跳到另一个院子。
这样连续穿过几栋建筑。
离遗迹区越来越近。
“前面就是遗迹区边界。”苏妄说。
我看到了。
铁丝网。
还有警告牌。
“禁止进入。”
“危险区域。”
但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口子。
“有人先来了。”凌霜说。
我们钻过去。
里面是废墟。
古老的建筑残骸。
杂草丛生。
“小心地面。”我说，“可能有陷阱。”
我们慢慢前进。
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废墟上。
拉出长长的影子。
“控制台在哪里？”凌霜问。
“在中心。”苏妄说，“弦心大厅。我们上次去的地方。”
“倒悬山那里？”
“对。”
我们朝中心走。
路上看到一些痕迹。
脚印。
新的。
“不止我们。”凌霜说。
“归一院？”我问。
“可能是。”她说。
前面出现一个建筑。
圆顶。
已经塌了一半。
“这里是入口之一。”苏妄说。
我们进去。
里面很暗。
有台阶向下。
“等等。”凌霜说。
她指着墙。
墙上有标记。
新鲜的刻痕。
螺旋中剑。
归一院的标志。
“他们来过了。”我说。
“可能还在下面。”凌霜说。
我们小心往下走。
台阶很长。
转了几个弯。
下面有光。
还有说话声。
我们停下。
听。
“……必须找到他们。”
“钥匙在玄启手里。”
“林素可能也来了。”
是归一院的人。
至少三个。
“怎么办？”凌霜低声问。
“绕过去。”我说。
“只有一条路。”苏妄说，“除非走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在哪里？”
“左边墙上。”苏妄说，“有个格栅。”
我们摸到左边。
果然有个格栅。
生锈了。
墨衡在的话，能轻易打开。
现在只能手动。
凌霜用匕首撬。
慢慢撬开。
声音很小。
但下面的人还是听到了。
“什么声音？”
“上去看看。”
脚步声。
往上走。
“快。”我说。
我们钻进去。
管道很窄。
只能爬行。
后面传来声音。
“格栅被打开了！”
“他们进去了！”
“追！”
我们快速爬行。
管道弯弯曲曲。
不知道通向哪里。
“苏妄，指路。”我说。
“直走，然后右转。”苏妄说。
我们照做。
右转后，管道变宽了。
可以弯腰走。
“下面是什么地方？”凌霜问。
“弦心大厅的上层走廊。”苏妄说，“从那里可以俯瞰大厅。”
“有路下去吗？”
“有楼梯。但可能被把守。”
我们继续走。
前面有光。
从格栅透进来。
我们凑过去看。
下面就是弦心大厅。
倒悬山还在那里。
黑色山峰。
表面光痕流动。
大厅里有人。
归一院士兵。
十几个。
还有陆渊。
他站在倒悬山前。
手里拿着剑。
“他们怎么进来的？”凌霜问。
“可能有其他入口。”苏妄说，“归一院经营多年，肯定知道秘密通道。”
陆渊在说话。
“……控制台就在山体内部。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在玄启那里。”一个士兵说。
“他会来的。”陆渊说，“盒子在这里。他必须来。”
他指了指旁边。
五个盒子。
我们的盒子。
“他们拿到了？”凌霜惊讶。
“假的。”苏妄说，“我扫描了。能量信号不对。是复制品。”
“他们用复制品做诱饵。”我说。
“但我们真的需要盒子。”凌霜说。
“真的在我们手里。”我说。
“怎么放进去？”凌霜问。
“需要时机。”我说。
我们观察下面。
陆渊在布置什么。
士兵在安装设备。
“他们在安装屏蔽器。”苏妄说，“一旦启动，会干扰所有能量设备。包括你的罗盘。”
“那我们时间不多。”我说。
“需要引开他们。”凌霜说。
“怎么引？”
凌霜想了想。
“我去。”
“不行。”我说。
“这是最好的办法。”她说，“我速度快。可以制造混乱。你趁机去控制台。”
“太危险。”
“一直都是危险的。”凌霜说。
她看着我。
“相信我。”
我点头。
“苏妄，帮她。”
“已经在做了。”苏妄说，“我可以干扰他们的通讯。但只能维持三十秒。”
“三十秒够了。”凌霜说。
她找到另一个格栅。
通往大厅侧面。
“我数到三。”她说。
“一。”
“二。”
“三。”
她踢开格栅。
跳下去。
同时开枪。
能量束击中一个设备。
爆炸。
烟雾弥漫。
“敌袭！”士兵喊。
陆渊转头。
“抓住她！”
士兵冲向凌霜。
她快速移动。
利用废墟做掩护。
射击。
引开注意力。
“现在。”苏妄说。
我找到下去的楼梯。
快速跑下去。
大厅里一片混乱。
烟雾中，我看不清凌霜。
但能听到枪声和喊叫。
我跑到倒悬山前。
控制台在哪里？
“山体底部。”苏妄说，“有一个凹槽。放钥匙的地方。”
我找到凹槽。
形状和钥匙匹配。
刚要放。
“住手。”
陆渊的声音。
他从烟雾中走出来。
剑指着我。
“凌霜呢？”我问。
“被抓住了。”他说。
我看过去。
两个士兵架着凌霜。
她受伤了。
手臂在流血。
“放开她。”我说。
“钥匙给我。”陆渊说。
“给了你，你会放我们走吗？”
“不会。”陆渊说，“但可以让她死得痛快些。”
我握紧钥匙。
“苏妄。”我低声说。
“我在。”苏妄说，“墨衡的新身体准备好了。正在传送过来。”
“需要多久？”
“三分钟。”
三分钟太长了。
陆渊走近。
“你母亲还活着。”他说，“在气象站。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现在可能已经抓到她。”
“你……”
“把钥匙给我。”陆渊说，“我可以让他们活。你，凌霜，你母亲。都可以活。”
“代价是什么？”我问。
“离开这个星球。”陆渊说，“永远不要回来。让归一院完成净化。”
“然后呢？”我问，“你们启动星标？让观察者来收割？”
陆渊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了。”
“我知道。”我说。
“那你就该明白，这是唯一的路。”陆渊说，“主动被收割，至少能保留一部分文明。抵抗的话，全部毁灭。”
“弦心文明抵抗了。”我说。
“所以他们毁灭了。”陆渊说。
“但他们留下了火种。”我说，“留下了希望。”
“希望？”陆渊笑了，“希望是什么？是0.7%的血脉？是几个盒子？是一群乌合之众？”
“是选择。”我说。
“你没有选择。”陆渊说。
他举剑。
我后退。
突然，地面震动。
倒悬山发出光芒。
光痕加速流动。
“怎么回事？”陆渊转头。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墨衡。
新的身体。
金属外壳闪着暗光。
眼睛是蓝色的。
“墨衡。”凌霜喊。
墨衡点头。
他冲向抓住凌霜的士兵。
速度快得看不清。
两下。
士兵倒下。
凌霜自由了。
“苏妄，干得好。”我说。
“传送完成。”苏妄说。
陆渊脸色变了。
“机器人……”
“自由意志的机器人。”墨衡说。
他站到我身边。
“三方齐了。”我说。
陆渊咬牙。
“那就都死吧。”
他挥剑。
墨衡迎上去。
金属碰撞的声音。
剑砍在墨衡身上。
留下深痕。
但墨衡没退。
抓住陆渊的手。
“这次不会让你得逞。”墨衡说。
凌霜跑过来。
“你没事吧？”我问。
“轻伤。”她说，“盒子呢？”
“在这里。”我拿出盒子。
七个。
五个金属盒。
钥匙。
星图。
“怎么放？”凌霜问。
“凹槽放钥匙。”苏妄说，“其他盒子放在周围七个位置。”
我看地面。
有七个凹坑。
排列成圆形。
“开始。”我说。
我把钥匙放进中央凹槽。
然后和凌霜一起，把五个金属盒放进五个凹坑。
星图放进第六个。
第七个空着。
“第七个是什么？”凌霜问。
“不知道。”我说。
倒悬山的光芒更盛。
光从山体射出。
照在盒子上。
盒子开始发光。
一个接一个。
形成光柱。
但第七个位置空着。
光柱不完整。
“需要第七个盒子。”苏妄说。
“是什么？”我问。
“也许……”凌霜突然说，“是我们。”
“什么？”
“三种族。”凌霜说，“人类，改造人，机器人。我们就是第七个盒子。”
她看向我。
“我们站上去。”
我们走到第七个位置。
三人站在一起。
光柱亮起。
完整的圆形。
光芒冲天。
倒悬山开始旋转。
慢慢下降。
山体裂开。
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控制台。
复杂的界面。
光芒流动。
“成功了。”苏妄说。
陆渊看到这一幕。
怒吼。
“不！”
他想冲过来。
但墨衡拦住他。
“你的对手是我。”墨衡说。
我走向控制台。
界面是未知的文字。
但我知道怎么操作。
血脉在共鸣。
罗盘在发热。
我伸手。
触碰界面。
文字变化。
变成我能读懂的语言。
“欢迎，继承者。”
一个声音。
直接从脑中响起。
“你是谁？”我问。
“弦心文明的最后意志。”声音说，“我们等待了七百年。”
“等待什么？”
“等待选择。”
界面出现选项。
“选择一：发送星标。呼唤观察者。”
“选择二：永久封闭。切断联系。”
“选择三：未知路径。”
我看向第三个选项。
“未知路径是什么？”
“需要满足条件才能解锁。”声音说。
“什么条件？”
“第一，三种族代表在场并同意。”
“第二，继承者通过三项试炼。”
“第三，文明火种未灭。”
“我们满足吗？”我问。
“正在检测。”
光芒扫过我们。
扫过盒子。
扫过整个大厅。
“检测完成。”
“条件一：满足。人类，基因改造体，机械意识体在场。同意率……计算中。”
凌霜说：“我同意。”
墨衡说：“我同意。”
我说：“我同意。”
“同意率100%。条件一满足。”
“条件二：继承者试炼。第一项，技术共生，未完成。第二项，历史真相，未完成。第三项，文明抉择，进行中。”
“所以只完成了一项？”我问。
“进行中的项目算部分完成。”声音说，“条件二部分满足。”
“条件三：文明火种。检测到七个盒子就位。火种完好。条件三满足。”
“结论：可解锁未知路径预览。”
界面变化。
第三个选项亮起。
我触碰。
信息涌入脑海。
大量图像。
数据。
可能性的分支。
我看到了。
第三条路。
不是升华。
不是毁灭。
是……
“平衡。”我说。
“解释。”声音说。
“留在物质世界，但进化到与观察者平等的地位。”我说，“不逃避，不对抗。而是……对话。”
“可行性？”
“需要时间。”我说，“需要文明真正融合。三种族不再区分。需要技术突破。需要理解观察者的本质。”
“风险？”
“极高。”我说，“可能失败。失败则触发观察者的清除协议。文明彻底消失。”
“成功概率？”
“无法计算。”我说，“历史上从未有文明成功。”
我看向凌霜和墨衡。
“你们觉得呢？”
凌霜想了想。
“我想试试。”她说，“总比投降或自杀好。”
墨衡说：“我的逻辑计算显示，成功概率低于0.1%。但自由意志选择：尝试。”
我点头。
“我们选择未知路径。”
界面闪烁。
“确认选择？”
“确认。”
光芒大盛。
控制台开始运转。
倒悬山完全裂开。
露出核心。
一个发光的球体。
“这是星标核心。”声音说，“现在由你们控制。可以设定程序。设定与观察者接触的条件。设定文明发展的方向。”
“我们需要时间。”我说。
“可以设定倒计时。”声音说，“一百年。一百年内，如果达不到平等对话的条件，系统将自动执行预设方案。”
“预设方案是什么？”
“由你们现在设定。”声音说，“可以设为发送星标。或永久封闭。或……其他。”
我思考。
一百年。
三代人的时间。
“设为永久封闭。”凌霜说。
“不。”我说，“设为发送星标。”
“为什么？”凌霜问。
“因为压力。”我说，“如果没有外部压力，文明可能懈怠。需要紧迫感。”
墨衡说：“我同意。”
凌霜想了想。
“好吧。”
“设定：一百年倒计时。倒计时结束，若未达到条件，自动发送星标。”我说。
“确认设定。”声音说。
球体光芒稳定。
显示数字。
100:00:00:00
开始倒数。
99:99:99:99
“设定完成。”声音说，“弦心文明的任务结束。最后意志即将消散。”
“等等。”我说，“还有问题。”
“什么问题？”
“观察者的真相。他们到底是什么？”
声音沉默了一下。
“我们也不完全了解。”声音说，“只知道他们来自更高维度。时间对他们没有意义。他们观察文明，就像观察花朵开放。花朵终会凋谢。他们收集凋谢前的数据。这就是收割。”
“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声音说，“只是自然过程。”
“那为什么选择我们？”凌霜问。
“因为你们特殊。”声音说，“熵弦星处于弦点。物理规律特殊。生命形态多样。是很好的观察样本。”
“样本……”凌霜低声说。
“现在，样本有了自我意识。”声音说，“样本想要对话。这很有趣。也许他们会愿意等一百年。”
“也许？”我问。
“不确定。”声音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光芒开始减弱。
“意志即将消散。”声音说，“祝你们好运。”
“等等！”我说。
但光芒消失了。
控制台还在。
球体还在倒数。
但声音没了。
弦心文明的最后意志，消失了。
留下我们。
和一百年倒计时。
陆渊和墨衡的战斗还在继续。
但陆渊看到倒计时。
停手了。
“你们做了什么？”他问。
“设定了新路径。”我说。
“什么路径？”
“一百年内，达到与观察者平等对话。”我说。
陆渊愣住。
然后大笑。
“荒谬！怎么可能！”
“总要试试。”我说。
“你们会害死所有人！”陆渊说。
“也许。”我说，“但总比你的路好。”
陆渊咬牙。
但他知道，已经无法改变。
控制台被我们控制。
倒计时开始。
归一院的计划，失败了。
“撤。”陆渊对士兵说。
他们开始撤退。
但陆渊最后看了我一眼。
“我会看着。”他说，“看着你们失败。然后归一院会接手。”
“随你。”我说。
他们走了。
大厅里只剩下我们。
和倒计时的球体。
“现在怎么办？”凌霜问。
“先离开这里。”我说。
“控制台呢？”
“留在这里。”我说，“苏妄，能远程监控吗？”
“可以。”苏妄说，“我已经接入了。”
“好。”
我们收拾东西。
盒子还在发光。
但慢慢暗淡。
最后恢复原状。
“盒子怎么办？”凌霜问。
“带走。”我说，“可能还有用。”
我们拿起盒子。
离开大厅。
按原路返回。
穿过废墟。
回到铁丝网处。
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刺眼。
“先回安全屋。”苏妄说。
我们点头。
在路上，我问苏妄：“我母亲那边……”
“我联系了。”苏妄说，“她没事。归一院的人到了气象站，但她提前转移了。现在在另一个安全点。”
我松了口气。
“她能来见我们吗？”
“暂时不要。”苏妄说，“归一院在找她。见面有风险。”
“明白了。”
我们回到第七区的安全屋。
关上门。
终于能休息了。
凌霜处理伤口。
墨衡检查新身体。
我坐下。
看着手里的罗盘。
它安静了。
指针停着。
像完成了任务。
“结束了？”凌霜问。
“刚开始。”我说。
倒计时在继续。
99年364天。
时间很多。
但也很少。
“我们需要计划。”墨衡说。
“是的。”我说。
苏妄投影出现。
“第一步，公布真相。”他说，“让所有人知道观察者的存在。知道我们有一百年时间。”
“会引起恐慌。”凌霜说。
“但也会激发团结。”我说。
“归一院会反对。”墨衡说。
“那就让他们反对。”我说，“真理越辩越明。”
“你确定？”凌霜看着我。
“确定。”我说。
我想起了父亲的话。
想起了母亲的坚持。
想起了弦心文明的牺牲。
“我们要走第三条路。”我说，“就需要所有人的努力。不能隐瞒。”
“好吧。”凌霜说。
“苏妄，准备发布。”我说。
“已经在准备了。”苏妄说，“但我需要你们的授权。”
“给。”我说。
“给。”凌霜说。
“给。”墨衡说。
苏妄点头。
“一小时后，全城播放。”
我们等待。
时间很慢。
我看向窗外。
城市在运转。
人们在工作。
生活。
不知道命运已经改变。
不知道一百年后，可能面对什么。
但这就是我们的责任。
告诉他们。
带领他们。
找到出路。
一小时后。
所有公共屏幕。
所有通讯设备。
同时播放同一条信息。
我和凌霜、墨衡站在镜头前。
我说话。
“我是玄启。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大家。”
“关于我们的星球。关于我们的未来。”
“关于观察者。”
“以及，我们的一百年。”
城市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听。
归一院总部。
陆渊看着屏幕。
表情阴沉。
“他做到了。”旁边的人说。
“还没完。”陆渊说，“一百年很长。会发生很多事。”
“我们怎么办？”
“等待。”陆渊说，“等待他们失败。然后我们接手。”
“如果成功了呢？”
陆渊沉默。
然后说：“那也好。至少文明能延续。”
他看向窗外。
倒计时在脑海中回响。
一百年。
足够改变一切。
或者，足够证明他是对的。
在气象站。
林素看着屏幕。
看到儿子。
笑了。
“长大了。”她说。
然后她看向远方。
那里，天空中有星星。
观察者可能在看着。
也可能没看。
但不管怎样。
故事开始了。
新的篇章。
我们选择的路。
未知，但充满可能。
我关掉屏幕。
转向凌霜和墨衡。
“接下来会很艰难。”我说。
“我们知道。”凌霜说。
墨衡点头。
“但我们会在一起。”他说。
是的。
在一起。
三个人。
三种族。
一个目标。
一百年倒计时。
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