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营地里的灯都开着。
刺眼。
我坐在帐篷里。
小宇靠在我旁边。
睡着了。
手里还抱着那个布熊。
孩子的呼吸很轻。
很平稳。
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裂开。
郑毅冲进来。
“陈老!”
“小声点。”我说。
郑毅压低声音。
“出事了。全球范围。诡蚀爆发。同步的。”
“多少处?”
“七十四处。还在增加。各地求援。但我们的人手……”
“知道了。”
我轻轻把小宇放平。
盖上毯子。
走出帐篷。
天边泛着鱼肚白。
但颜色不对。
不是白色。
是暗红色的。
像淤血。
“看那边。”王铁山指着东边。
云层在旋转。
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和之前在黄帝陵看到的很像。
但更大。
覆盖了半个天空。
“不止这里。”沈鸢拿着平板,“全球气象卫星显示,类似漩涡出现在二十七个地点。包括纽约、伦敦、东京、悉尼……”
“深海帷幕干的?”我问。
“不像。”欧阳雪快步走来,“能量特征不同。不是人为仪式。是自然的……或者说,是影墟自身的‘呼吸’。”
“什么意思?”
“墙的裂缝在扩大。影墟的气息正在泄漏。就像气球破了洞。气体外泄。形成漩涡。”
“后果?”
“漩涡下方,物理规则会扭曲。重力异常。时间流速改变。生物……异化。”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远处传来尖叫。
我们跑过去。
营地的厨房帐篷。
一个厨师坐在地上。
指着灶台。
灶台上的铁锅在融化。
不是被烧化的。
是像蜡烛一样软下来。
滴在地上。
变成一滩银色的液体。
液体还在蠕动。
“怎么回事?”郑毅问。
厨师结结巴巴。
“我……我就想煮粥。点火。锅突然就……就软了。”
欧阳雪拿出仪器检测。
“重力场异常。这里的重力变成正常的三倍。但只针对金属。”
话音刚落。
帐篷的金属支架开始弯曲。
发出呻吟。
“撤出去!”我喊。
所有人退出帐篷。
帐篷垮了。
支架扭成麻花。
铁锅融化成的液体流出来。
渗进土里。
土地变成银色。
“隔离这片区域。”郑毅下令。
“隔离没用。”掌柜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
“规则扭曲会扩散。像传染病。只能等它自己稳定。或者,等墙完全崩塌。”
“崩塌了会怎样?”
“所有规则失效。世界变成……混沌汤。然后影墟的规则会重新塑造一切。”
“重塑成什么样?”
“不知道。可能更适合影墟生物生存的样子。”
天空的漩涡在扩大。
暗红色加深。
变成紫黑。
像腐烂的内脏。
通讯器里传来各地报告。
断断续续。
“……纽约……时代广场的电子屏……在播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影像……古老祭祀……人们……人们在看……看得入迷……”
“……伦敦大本钟……指针在倒转……周围的行人……年龄在倒退……孩子变婴儿……老人变中年……”
“……东京……动漫人物的塑像……活了……在街上走……但样子扭曲……”
“……亚马逊雨林……树木在移动……像活了一样……吞噬动物……”
“……撒哈拉沙漠……沙子开始唱歌……旋律让人发疯……”
报告一个接一个。
世界在失控。
“我们还有多久?”我问掌柜。
掌柜抬头看天。
“看漩涡中心。当它完全变成黑色。就是墙彻底崩塌的时刻。”
“什么时候?”
“中午。仪式开始的时候。”
“所以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仪式。”
“对。但仪式需要时间。至少三小时。”
“那就提前开始。”
“不行。”掌柜摇头,“仪式必须在日正中天时启动。阳气最盛。才能平衡影墟的阴性能量。提前或推后,都会失败。”
中午。
还有不到六小时。
“那就等。”我说。
“等的时候,世界在崩坏。”郑毅说。
“我知道。”
我们无能为力。
只能看着。
营地边缘。
土地开始起伏。
像有东西在地下呼吸。
草变成紫色。
长着眼睛。
眨巴眨巴。
“别靠近。”沈鸢拉住一个想去看的孩子。
孩子是志愿者家属。
“它……它在看我。”孩子说。
“别看它。”沈鸢捂住孩子的眼睛。
但已经晚了。
孩子的眼睛开始变色。
变成和草一样的紫色。
“妈妈……”孩子声音变了。
变得空洞。
“沈鸢,拉开他!”我喊。
沈鸢用力把孩子往后拽。
但孩子的脚扎进了土里。
像生根了一样。
“救救我……”孩子哭喊。
王铁山冲过去。
用工兵铲挖孩子脚下的土。
土是软的。
像血肉。
挖开。
下面不是根。
是无数细小的触手。
缠住了孩子的脚踝。
“砍断!”我说。
王铁山挥铲。
但触手很坚韧。
铲子砍不断。
“用火!”郑毅拿来喷火器。
火焰喷射。
触手缩了回去。
孩子被拉出来。
但脚踝上留下了紫色的印记。
像纹身。
在皮肤下蠕动。
“疼……”孩子哭着。
军医赶来检查。
“生命体征稳定。但……大脑活动异常。他在接收某种信号。”
“什么信号?”
军医把听诊器放在孩子胸口。
不是听心跳。
是听声音。
有声音。
从孩子身体里传出来。
细微的。
像耳语。
军医脸色变了。
“他在……翻译。”
“翻译什么?”
“翻译草说的话。”
“草在说话?”
“对。草在说……‘饿……吃……生长……覆盖一切……’”
孩子突然睁开眼睛。
瞳孔是紫色的。
他开口。
声音重叠。
有他自己的声音。
还有一个苍老的、非人的声音。
“大地……醒来……饥饿……千年……终于……”
“孩子!”沈鸢抱住他。
孩子推开她。
力气大得不正常。
站起来。
摇摇晃晃走向那片紫色的草地。
“回家……回家……”
“拦住他!”郑毅喊。
士兵冲上去。
但孩子身上长出紫色的藤蔓。
抽打。
士兵被抽飞。
“别伤他!”我说。
我们只能看着。
孩子走进紫色草地。
草将他包裹。
吞没。
消失。
几秒钟后。
草地恢复了平静。
但更高了。
更茂盛了。
孩子的脸。
浮现在草叶上。
无数张脸。
都在微笑。
诡异的微笑。
“成为……一部分……”声音从草地传来。
“他……他还活着吗?”沈鸢颤抖着问。
“活着。但不再是人类了。”掌柜说,“这就是异化。影墟的规则在改造生命。让他们更适合新环境。”
“能逆转吗?”
“也许。等仪式成功。新契约建立。规则稳定。可能会恢复。也可能……永远这样。”
营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
恐惧在蔓延。
“冷静!”郑毅对着扩音器喊,“所有人!不要靠近异常区域!留在营地中心!等待指令!”
但恐慌已经产生。
有人开始逃跑。
向营地外跑。
“拦住他们!”郑毅下令。
士兵去拦。
但逃跑的人多。
拦不住几个。
一个男人冲出了营地。
跑进树林。
几秒钟后。
树林里传来惨叫。
然后。
安静。
树林的颜色变了。
从绿色变成暗红。
像浸了血。
“树林……也异化了。”欧阳雪看着仪器读数。
“这样下去,我们撑不到中午。”王铁山说。
“必须想办法稳定营地。”我说。
“怎么稳定?”
我想到了九块石头。
“用石头。九石共鸣能稳定空间。也许可以撑起一个防护罩。”
“但石头要留着仪式用。”郑毅说。
“用一部分能量。不完全激活。”
掌柜想了想。
“可以。但需要精确控制。我来布阵。”
我们搬出九块石头。
青、黄、红、白、蓝、黑、透明、紫、五彩。
掌柜在营地中心画了一个九宫格。
把石头按方位放好。
然后开始念咒。
石头发出微光。
光芒升起。
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
罩住整个营地。
光罩外。
扭曲的景象还在继续。
但光罩内。
一切正常。
重力稳定。
时间正常。
植物没有异化。
“暂时安全了。”掌柜说。
但光罩在消耗石头的能量。
石头的光芒在缓慢减弱。
“能撑多久?”我问。
“最多四小时。”掌柜说,“然后能量耗尽。石头变成普通石头。仪式无法进行。”
四小时。
距离仪式还有六小时。
差两小时。
“没有别的能量源吗?”欧阳雪问。
“有。”掌柜看向我,“守夜人的血。可以补充。”
“用我的。”我说。
“你还能撑住?”
“能。”
掌柜点头。
我在每个石头上滴了一滴血。
血渗入石头。
光芒恢复了一些。
“延长了一小时。”掌柜说,“总共五小时。还差一小时。”
“用我们的。”沈鸢说。
“普通人的血没用。”掌柜摇头,“需要守夜人血脉。或者……钥匙的血。”
所有人看向儿童帐篷。
小宇还在睡觉。
“不行。”我斩钉截铁。
“那差的一小时怎么办?”郑毅问。
“赌。”我说,“赌墙崩塌的速度没那么快。赌我们能在一小时内完成仪式。”
“太冒险了。”
“没有别的选择。”
光罩稳定了。
营地里的恐慌稍微平息。
但光罩外。
世界在疯狂。
天空的漩涡已经覆盖三分之二的天空。
暗红色变成深黑。
只有中心还有一点光亮。
像即将熄灭的蜡烛。
通讯器里的报告越来越少。
因为很多地方已经失去联系。
“……巴黎……埃菲尔铁塔在融化……人们……人们互相拥抱……然后融合……变成巨大的肉块……”
“……开罗……金字塔在发光……法老的木乃伊走出来了……在街上游行……”
“……莫斯科……红场的列宁墓……打开了……里面是空的……但有声音……在唱国际歌……”
“……南极……冰层下升起一座城市……不是人类的建筑……有生物在活动……”
报告断断续续。
最后。
只剩下电流噪音。
“全球通讯网络正在崩溃。”欧阳雪说,“卫星一个接一个失联。最后可能只剩下本地通讯。”
“人类文明……”沈鸢喃喃。
“还没结束。”我说,“只要仪式成功。一切都可以重建。”
时间流逝。
光罩的光芒在缓慢减弱。
石头的光越来越暗。
小宇醒了。
走出帐篷。
揉着眼睛。
“爷爷,天亮了吗?”
“快了。”我说。
小宇看着光罩外的诡异景象。
没有害怕。
反而好奇。
“那些云在转。”
“嗯。”
“草在动。”
“嗯。”
“爷爷,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小宇拉着我的手。
“爷爷,如果妈妈回不来。你会照顾我吗?”
我鼻子一酸。
“会的。”
“那爸爸呢?”
“……也会的。”
小宇笑了。
“那就好。”
孩子不懂末日的重量。
但他懂陪伴。
掌柜走过来。
“时间快到了。该准备仪式了。”
距离中午还有三小时。
光罩还能撑两小时。
差一小时。
“开始准备吧。”我说。
志愿者们被召集。
八十一人。
站成九组。
每组九人。
围绕九个石头的方位。
桥梁组三十六人。
站在中央。
祭司。
林晚。
郑毅。
沈鸢。
王铁山。
都在其中。
还有其他自愿者。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
有的平静。
有的恐惧。
有的坚定。
林晚被戴着手铐。
但她很配合。
“我想亲眼看到。”她说。
祭司在祈祷。
低声念着不知名的经文。
郑毅在检查装备。
虽然知道没用。
但习惯使然。
王铁山在磨一把短刀。
“万一呢。”他说。
沈鸢在安抚其他志愿者。
“别怕。我们会在一起。”
我走到中央。
举起双手。
“各位。”
所有人安静下来。
看着我。
“我们即将进行的仪式。危险。痛苦。可能失败。但我们必须尝试。”
“为了那些已经牺牲的人。为了那些还在挣扎的人。为了未来可能诞生的人。”
“无论结果如何。我感谢你们。”
“现在。最后检查。有谁想退出。现在可以走。不会有人责怪。”
没人动。
没人说话。
只有坚定的眼神。
“好。”我说,“准备开始。”
我们各就各位。
掌柜开始布设最后的阵法。
用朱砂在地上画复杂的纹路。
连接九块石头。
连接志愿者们。
连接桥梁组。
最后。
他画到中心。
那里有一个空缺。
是钥匙的位置。
掌柜看向我。
看向小宇。
“陈老。决定了吗?”
我看着小宇。
小宇看着我。
“爷爷,我需要做什么?”
“孩子……”我说不出口。
沈鸢走过来。
蹲下。
“小宇。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但会很疼。而且……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小宇想了想。
“如果我帮忙。能救很多人吗?”
“能。”
“包括妈妈吗?”
“……也许。”
“那我愿意。”小宇说,“妈妈说过。帮助别人是好事。”
孩子的纯真。
像一把刀。
扎在我心里。
“陈老。”掌柜催促,“时间不多了。”
我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
“小宇。站到那个圈里。”
小宇听话地站到中心圈里。
掌柜开始念最后的咒语。
阵法激活。
九块石头光芒大盛。
光罩猛地膨胀。
变得更亮。
但消耗也在加快。
石头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快!”掌柜喊,“仪式必须现在开始!等不及中午了!”
“可你说必须日正中天!”郑毅说。
“情况变了!墙崩塌加速了!再不开始,就没机会了!”
我看天空。
漩涡的中心。
那最后一点光亮。
正在被黑暗吞噬。
最多还有半小时。
墙就会彻底崩塌。
“开始!”我下令。
掌柜念诵古老的契约咒文。
志愿者们手拉手。
闭上眼睛。
桥梁组的人盘腿坐下。
进入冥想状态。
小宇站在中心。
好奇地看着周围的光。
“爷爷,好漂亮。”
“嗯。”
阵法运转。
能量在流动。
我能感觉到。
两个世界的边界在震动。
影墟的存在。
正在靠近。
“它们来了。”沈鸢低声说。
天空裂开。
不是漩涡。
是真正的裂缝。
黑色的。
深不见底。
从裂缝里。
伸出了无数触手。
由光影构成。
不是实体。
是意识的延伸。
它们探向营地。
探向阵法。
触碰到光罩。
发出嘶嘶的声音。
光罩在抵抗。
但迅速变薄。
“坚持住!”掌柜喊。
志愿者们开始吟唱。
古老的歌谣。
守夜人传承的安魂曲。
声音汇成一股力量。
支撑光罩。
桥梁组的人身体开始发光。
意识正在脱离。
准备迎接附身。
小宇的身体也在发光。
他的血在沸腾。
皮肤下浮现出金色的纹路。
那是钥匙的印记。
“好热……”小宇说。
“忍一忍。”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烫。
像烧红的铁。
但我没松开。
裂缝里的存在在观察。
在评估。
然后。
一个声音。
直接在所有人心底响起。
“人类。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用意识回应。
“契约的内容。你们清楚吗?”
“清楚。”
“那么。开始连接。”
触手猛地刺下。
刺穿光罩。
光罩破碎。
石头的光芒瞬间熄灭。
九块石头。
化作粉末。
但阵法还在运转。
靠志愿者们的力量支撑。
触手分成两股。
一股刺向八十一人。
锚点组。
一股刺向三十六人。
桥梁组。
还有一股。
最小的。
刺向小宇。
钥匙。
连接开始。
我感觉到。
意识被拉扯。
被撕裂。
痛苦难以形容。
但我咬牙坚持。
看向四周。
志愿者们表情扭曲。
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但没人放弃。
桥梁组的人。
身体在变化。
有的长出额外的眼睛。
有的皮肤变成半透明。
有的在融化。
又在重组。
他们在被附身。
在融合。
小宇。
在哭。
但他没有动。
站在原地。
触手刺入他的心脏。
但没有伤口。
只是连接。
金色的光从他心脏流出。
沿着触手。
流向裂缝。
流向影墟深处。
那是钥匙的力量。
在稳定连接。
在建立契约的通道。
裂缝在收缩。
在稳定。
变成一个门。
一个稳定的门。
连接两个世界。
门的那边。
是无尽的黑暗。
但有光点。
像星空。
那是影墟的存在。
它们在门边。
看着我们。
“契约建立中。”声音响起。
“第一条:人类保留现实世界的主权。影墟不得无故侵扰。”
“同意。”声音从门那边传来。
“第二条:人类定期提供意识能量。自愿。无强迫。”
“同意。”
“第三条:双方共同维护边界稳定。互相协助处理异常。”
“同意。”
一条条契约条款。
在意识中流转。
被双方确认。
进展顺利。
但就在最后一条。
最关键的一条。
关于钥匙的去留。
“第四条:钥匙作为契约的枢纽。将……”
话没说完。
异变突生。
林晚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触手被挣断。
她笑了。
“我不同意。”
她手里握着一个东西。
黑色的。
像心脏。
在跳动。
“清道夫。向您致敬。”
她捏碎了那个东西。
黑色的液体喷涌。
在空中形成一个符号。
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符号。
但掌柜认识。
“毁灭契约!她要毁了契约!”
门那边的存在发出怒吼。
“背叛!”
触手猛地卷向林晚。
但林晚身体开始膨胀。
皮肤裂开。
里面不是血肉。
是黑色的光。
“深海帷幕的终极目标……从来不是契约……是净化……彻底的净化……”
她的声音变得非人。
“以我之血……召唤……湮灭之潮……”
地面震动。
不是来自门。
来自地下。
营地的土地裂开。
涌出黑色的水。
不是水。
是浓稠的、蠕动的黑暗。
它吞噬一切。
志愿者。
桥梁组。
土地。
建筑。
“阻止她!”郑毅喊。
但触手碰到黑水。
瞬间溶解。
门在摇晃。
契约的连接在断裂。
小宇尖叫。
他心脏流出的金光被黑水污染。
变成暗金色。
“爷爷……疼……”
“撑住!”我抱住他。
但黑水涌来。
掌柜冲过来。
张开双臂。
“以无常之名!定!”
他的身体发光。
形成一个屏障。
暂时挡住黑水。
但黑水在腐蚀屏障。
掌柜的身体在变淡。
“陈玄礼!带钥匙走!契约不能断!”
“去哪里?”
“门里!只有门里能完成契约!”
我看着那个门。
门在缩小。
因为契约不稳定。
“小宇,怕不怕?”我问。
“怕……但和爷爷一起……不怕。”
“好。”
我抱起小宇。
冲向门。
黑水涌来。
王铁山冲过来。
用工兵铲劈开一条路。
“走!”
沈鸢也跑过来。
“带上我!”
“不行!”
“我能帮忙!我的灵媒体质!”
我看着她的眼睛。
坚定。
“跟上。”
我们三人。
冲向门。
掌柜的屏障破了。
黑水涌来。
但祭司突然站起来。
他身上的触手也被挣断。
但他没有背叛。
他冲向林晚。
抱住她。
“够了。”
“放开我!”林晚嘶吼。
“我们一起走。”祭司微笑,“去我们一直想去的地方。”
他念诵咒文。
身体发光。
和林晚身上的黑光对抗。
两人在光芒中。
化作一团火焰。
然后。
爆炸。
冲击波推开黑水。
为我们争取了几秒钟。
“走!”掌柜最后喊。
我们冲进门里。
眼前一黑。
然后。
是无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