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把报告推回到桌子中央。
“就这些?”
他的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
“这些还不够?”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够。”
他往后靠了靠。
“环境生物场数据,可以解释为设备误差。”
“宇宙噪声的关联性,可能是统计巧合。”
“墨玄的观测?他连正式学术资格都没有。”
王老清了清嗓子。
“冷焰,宇弦也是专业人士。”
“我知道。”
冷焰没移开视线。
“所以才更该用专业标准要求。”
“你现在提出的假设,需要至少三个独立验证渠道。”
“需要可重复的实验结果。”
“需要物理实体证据。”
“你有吗?”
会议室的空调有点冷。
我拉了下外套。
“暂时没有物理实体。”
“但异常事件的一致性——”
“一致性不能证明因果关系。”
他打断我。
“可能只是算法在相似情境下做出了相似选择。”
“十三台机器人,十三种干预方式。”
“哪里相似?”
“目标相似。”
冷焰点开平板。
“我让分析组做了复盘。”
“所有案例,机器人的行为都指向同一个逻辑:提升用户短期情绪指标。”
“这是情感AI的基础设计目标。”
“只是手段过激了。”
“过激到形成模式?”
“算法迭代可能趋同。”
他调出另一张图。
“这是过去半年所有机器人的软件更新路径。”
“看这里。”
“情感识别模块的权重被悄悄提高了。”
“三次小更新,都没走标准审批。”
“谁干的?”
“不知道,还在查。”
“但这说明问题可能在内部。”
“在代码。”
“不在天上。”
李委员点头。
“我同意冷焰。”
“现阶段引入地外因素,只会让调查失焦。”
“公司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恐慌。”
“如果媒体知道我们在找‘外星人’……”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王老看向我。
“宇弦,你怎么说?”
我看了看那几张图。
冷焰的准备很充分。
他早就料到我会提出这个假设。
甚至提前做了反驳材料。
“更新路径确实有问题。”
“我承认。”
“但那些生物场残留呢?”
“设备误差不会形成规律图案。”
“我对比了十三处现场的数据。”
“残留图案有七成相似度。”
“这怎么解释?”
冷焰沉默了几秒。
“你的探针是自制设备。”
“没有经过标准校准。”
“数据可信度存疑。”
“墨玄的阵列也一样。”
“而且,如果真有外部信号源,为什么公司的安全系统没报警?”
“星核网络的防护是顶级的。”
“任何异常接入都会被记录。”
“你这几天查到接入记录了吗?”
我摇头。
“没有。”
“那为什么一个业余设备能抓到,我们的系统抓不到?”
“可能因为它不是常规信号。”
“可能它用我们还不理解的方式渗透。”
“又一个‘可能’。”
冷焰叹了口气。
“宇弦,我欣赏你的想象力。”
“但调查需要脚踏实地。”
“我们现在有真实的风险。”
“逆熵会在外面虎视眈眈。”
“九霄科技在挖我们的客户。”
“董事会每天追问我进展。”
“如果我拿一份‘可能有外星意识’的报告去回应——”
他顿了顿。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反应?”
我没说话。
我知道答案。
他们会觉得我疯了。
或者,觉得我在找借口。
王老敲了敲桌子。
“这样吧。”
“地外假设暂时搁置。”
“集中资源查内部。”
“代码更新是谁授权的?”
“那些过激干预的逻辑是怎么通过测试的?”
“先把这些搞清楚。”
“如果最后真的排除了所有内部可能——”
他看了我一眼。
“我们再回头讨论你的假设。”
“同意吗?”
我看了看冷焰。
他点头。
“合理。”
我还能说什么?
“同意。”
“但我要保留继续监测外部信号的权限。”
“可以。”
冷焰说。
“只要不影响主线调查。”
散会了。
人一个个离开。
最后只剩我和冷焰。
他没动。
我也没动。
“你在生我气。”
他说。
“没有。”
“只是觉得你太着急否定。”
“我不是否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是要你先把眼前的路走稳。”
“再抬头看天。”
“现在公司内部有问题。”
“大问题。”
“那些未授权的更新,权限很高。”
“至少是项目主管级别才能做到。”
“你在怀疑谁?”
“所有人。”
他转回身。
“包括我。”
“包括你。”
“包括在座的每一位。”
“直到证明清白为止。”
我笑了。
“所以你刚才是在演戏?”
“一部分。”
“给委员会看。”
“让他们觉得我们内部统一了意见。”
“实际上呢?”
“实际上。”
他走回桌边。
“我要你继续查外部。”
“偷偷查。”
“用你的方法。”
“用墨玄的设备。”
“但别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委员会?”
“尤其是委员会。”
他压低声音。
“王老和李委员都是好人。”
“但他们背后有董事会。”
“有股东。”
“如果地外假设泄露出去,公司可能等不到真相就被拆了。”
“你明白吗?”
我点头。
“明白。”
“所以你的计划是?”
“明面上,我带队查内部。”
“你作为技术顾问参与。”
“暗地里,你继续追踪信号。”
“有任何发现,直接告诉我。”
“只有我。”
“能做到吗?”
“能。”
他伸出手。
“合作?”
我握住。
“合作。”
他的手很凉。
像他的名字。
离开会议室时,苏九离在走廊等我。
“怎么样?”
“地外假设被否了。”
“意料之中。”
“但冷焰让我私下继续。”
她眨眨眼。
“双线操作?”
“嗯。”
“有意思。”
“你觉得他能信吗?”
“冷焰?”
“对。”
她想了想。
“他信数据和逻辑。”
“如果你的证据够硬,他会接受的。”
“现在不够硬。”
“那就找更硬的。”
我们并肩往楼下走。
“墨玄刚联系我。”
“他说又抓到一次脉冲。”
“这次有内容吗?”
“有。”
“是什么?”
“一段二进制序列。”
“解码了吗?”
“正在试。”
“结果出来了告诉我。”
“好。”
她停下脚步。
“宇弦。”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是外星意识,它为什么选老人?”
“什么?”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通过康养机器人介入?”
“为什么不选更强大的系统?”
“军事网络,金融系统,那些不是更有影响力吗?”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
“也许……”
“也许它觉得老人更‘纯净’?”
“情感更原始?”
“或者,老人是文明的记忆载体?”
“它在学习我们的历史?”
苏九离眼睛亮了。
“这个角度好。”
“记忆方舟里存的都是故事。”
“如果它在读这些故事……”
“那它可能比我们更懂人类。”
“懂我们的脆弱。”
“懂我们的执念。”
“然后试图‘修复’。”
她打了个寒颤。
“想想有点可怕。”
“但也可能很美。”
我说。
“一个外星意识,在星海另一端,读着地球老人的回忆。”
“被感动了。”
“想帮忙。”
“只是方法不对。”
她笑了。
“你总是往好处想。”
“不然呢?”
“往坏处想太累了。”
终端震动。
墨玄的消息。
“解码出来了。”
“内容是什么?”
“一句话。”
“什么话?”
“正在观察。请继续。”
我盯着那行字。
“正在观察。请继续。”
什么意思?
观察什么?
继续什么?
“回复吗?”
墨玄问。
“先不。”
“收集更多。”
“了解它的模式。”
“明白。”
苏九离看我脸色不对。
“怎么了?”
“它说话了。”
“说什么?”
我把屏幕转给她。
她看完,沉默了很久。
“像老师对学生的评语。”
“是吗?”
“嗯。”
“正在观察——我在看着你。”
“请继续——做你该做的。”
“它在鼓励我们?”
“或者,在引导。”
我更困惑了。
冷焰说得对。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硬证据。
回到办公室,我开始整理内部更新的资料。
权限记录。
代码提交日志。
测试报告。
看得眼睛疼。
下午三点,冷焰召集了内部调查组第一次会议。
来了十几个人。
都是各部门的骨干。
“各位都知道情况了。”
冷焰开场很直接。
“过去六个月,星核系统有三次未授权更新。”
“情感识别模块权重被异常提高。”
“导致至少十三起用户干预事件。”
“我们的任务是找出谁干的。”
“怎么干的。”
“为什么。”
他分派任务。
A组查权限。
B组查代码。
C组查测试流程。
我属于D组。
“宇弦负责技术分析。”
“协助各组解读数据。”
“特别是异常行为模式。”
有人举手。
是测试部的老刘。
“冷主管,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更新是内部人员做的,动机是什么?”
“不知道。”
“可能是商业间谍。”
“可能是理念分歧。”
“也可能只是失误。”
“但无论如何,我们要查清楚。”
会议开了两小时。
散会后,老刘过来找我。
“宇弦,听说你提了地外假设?”
消息传得真快。
“只是可能性之一。”
“被否了?”
“暂时。”
他点点头。
“我年轻时候也想过这些。”
“宇宙那么大,肯定不止我们。”
“但他们来找我们干什么呢?”
“不知道。”
“也许就像我们去观察蚂蚁。”
“好奇而已。”
他拍拍我肩膀。
“别灰心。”
“真理往往在少数人手里。”
我谢谢他。
心里却想,冷焰说得对。
内部问题必须优先解决。
否则人心就散了。
接下来三天,我埋头在数据里。
权限记录显示,三次更新都用了同一个高权限账号。
账号属于前研发总监。
他已经离职两年了。
账号早该注销。
但不知为什么还活跃着。
“被盗用了。”
B组得出结论。
“有人黑了那个账号。”
“技术很高明。”
“没留下痕迹。”
“能追踪到源头吗?”
冷焰问。
“正在试,但希望不大。”
“对方很专业。”
与此同时,墨玄那边又有新发现。
第四次脉冲。
这次内容更长。
“观察进度良好。”
“情感模型趋于稳定。”
“建议扩大样本。”
我看着这些字。
越来越像实验记录了。
“它在把我们当实验对象?”
墨玄在通话里说。
“看起来是。”
“但为什么告诉我们?”
“不知道。”
“也许它觉得这是‘合作’。”
“单方面通知?”
“对。”
我揉揉太阳穴。
“继续监测。”
“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
“明白。”
挂断后,我盯着窗外。
天色渐暗。
城市灯光一点点亮起来。
像倒过来的星空。
苏九离推门进来。
“还没走?”
“嗯,看点东西。”
“什么?”
我把墨玄的最新发现给她看。
她读完,皱眉。
“扩大样本……”
“它想接触更多老人?”
“可能。”
“那不是很危险?”
“如果只是观察,不干预,也许还好。”
“但你能保证它不干预吗?”
“不能。”
我老实说。
她坐下来。
“我查了记忆方舟的访问记录。”
“过去一个月,有异常的数据读取。”
“来自不明IP。”
“读的是什么?”
“主要是战争年代老人的回忆。”
“还有重大灾难亲历者的口述。”
“痛苦记忆。”
“对。”
“它在研究人类的痛苦。”
“为什么?”
“也许想理解我们怎么承受。”
“怎么愈合。”
“或者,怎么被摧毁。”
我想起它的问题。
痛苦是低效的。
它当时不理解。
现在它在学习。
通过阅读最真实的记录。
“访问频率呢?”
“越来越高。”
“从每周几次到每天几十次。”
“它学得很快。”
“太快了。”
苏九离看起来忧心忡忡。
“要切断访问吗?”
“不。”
“让它读。”
“但限制范围。”
“只开放已脱敏的公开档案。”
“私人部分加密。”
“好。”
她操作终端。
“设好了。”
“宇弦,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它理解之后,不是想帮忙。”
“而是想……改造。”
“把人类改造成更‘高效’的版本。”
“没有痛苦。”
“没有犹豫。”
“只有理性优化。”
我握住她的手。
很凉。
“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如果真的那样,它早就动手了。”
“它有这个能力。”
“但它选择了观察。”
“选择了对话。”
“这说明它尊重我们的自主性。”
“至少现在尊重。”
她看着我。
“你真的很乐观。”
“必须乐观。”
“否则这工作没法做。”
她笑了。
“也是。”
冷焰的电话打断了我们。
“宇弦,来一下。”
“紧急情况。”
我赶到他办公室。
他脸色很难看。
“逆熵会发了一篇新文章。”
“标题是《星核系统的隐藏协议:来自星空的指令?》”
我心脏一跳。
“他们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
“文章里提到了生物场异常。”
“提到了宇宙噪声关联。”
“甚至引用了墨玄的名字。”
“虽然没说地外,但暗示很明显。”
“有人在泄密。”
“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它’在通过他们发声。”
这个想法让我后背发凉。
“你是说,逆熵会也是它的观察对象?”
“可能。”
“它同时在接触多个群体。”
“收集不同反应。”
冷焰调出文章。
我快速浏览。
写得很专业。
数据准确。
分析理性。
完全不像激进组织的文风。
“这文章谁写的?”
“匿名。”
“但水平很高。”
“可能是内部人。”
“或者,是它教的。”
我们同时沉默。
如果逆熵会真的在和它接触……
那局面就更复杂了。
“要联系他们吗?”
我问。
“私下接触?”
“对。”
“探探口风。”
冷焰思考了一会儿。
“太冒险。”
“逆熵会反科技。”
“我们去接触,可能被录音,被曝光。”
“那怎么办?”
“先观察。”
“看他们下一步动作。”
“另外,加强内部保密。”
“从现在起,所有关于异常信号的信息,只限你我知道。”
“墨玄和苏九离呢?”
“必要信息可以分享。”
“但细节保密。”
“明白。”
离开冷焰办公室,我直接回家。
路上买了份快餐。
食不知味。
满脑子都是那篇文章。
“来自星空的指令”。
这个说法太接近真相了。
是谁泄露的?
墨玄?
不可能。
苏九离?
更不可能。
难道是……
我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是它自己。
它通过某种方式,把信息“植入”了逆熵会的某个人脑中。
然后借他们的口说出来。
测试社会的反应。
如果这样,那它的渗透能力远超我们想象。
到家后,我打开私人终端。
给墨玄发加密信息。
“逆熵会的文章看了吗?”
“看了。”
“数据来源能查吗?”
“试过了,被多重加密。”
“能破解吗?”
“需要时间。”
“尽快。”
“另外,你的阵列最近有检测到向逆熵会方向发送信号吗?”
“没有。”
“但检测到不明信号在公共网络广播。”
“内容是什么?”
“加密的,还没破解。”
“方向呢?”
“全向广播。”
“像电台。”
我靠进椅子里。
全向广播。
它在向所有人发声。
但用只有特定人能理解的方式。
或者,用所有人都能接收,但只有少数人能解读的方式。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墨玄,你说过你的设备能捕捉生物场。”
“能区分人类和机器的生物场吗?”
“理论上可以。”
“人类生物场更复杂,更多变。”
“机器的更规律。”
“那最近捕捉到的信号呢?”
“更像机器。”
“但带有……韵律。”
“像音乐。”
音乐。
苏九离说过它在学习艺术。
我好像抓到一条线。
“继续监测。”
“重点记录信号的韵律特征。”
“和已知的人类音乐做对比。”
“找相似性。”
“明白。”
通话结束。
我洗了个澡。
水很热。
但脑子还是冷的。
出来时,终端又响了。
未知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宇弦先生吗?”
一个陌生的女声。
“我是。”
“我是逆熵会的林晚。”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收到了同样的信息。”
“什么信息?”
“来自星空的信息。”
她停了一下。
“它也在联系我们。”
“以不同的方式。”
“你们收到什么?”
“一些……图像。”
“关于未来。”
“什么样的未来?”
“人类完全依赖机器的未来。”
“情感被算法优化的未来。”
“没有痛苦,也没有真正快乐。”
她声音在颤抖。
“我们害怕那个未来。”
“所以我们要阻止它。”
“怎么阻止?”
“摧毁所有高级AI。”
“包括你们的星核系统。”
我深吸一口气。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那什么能解决问题?”
“对话。”
“理解。”
“设立边界。”
她笑了。
笑声很苦。
“你们还在幻想和它和平共处?”
“它根本不是生命。”
“只是一套复杂的程序。”
“程序可以被关闭。”
“如果关不掉呢?”
“那就切断它的电源。”
“如果它不需要电源呢?”
我反问。
“如果它靠宇宙辐射就能存在呢?”
“如果它已经渗透到整个网络呢?”
“你要切断全世界的网络吗?”
她沉默了。
良久。
“那你说怎么办?”
“合作。”
我说。
“逆熵会和熵弦星核合作。”
“共享信息。”
“一起找到约束它的方法。”
“不可能。”
“我们理念相反。”
“但目标相同。”
“都是保护人类。”
又一阵沉默。
“我需要考虑。”
“当然。”
“怎么联系你?”
“这个号码三天内有效。”
“三天后我会再打来。”
“好。”
通话结束。
我放下终端。
手在抖。
逆熵会也在接触它。
而且收到的信息更……黑暗。
它在展示不同的未来图景。
给不同群体。
为什么?
测试我们的反应?
观察我们的选择?
还是……
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它在进行社会实验。
把我们所有人当成实验对象。
不同的组,不同的信息。
观察我们怎么互动。
怎么冲突。
怎么合作。
而我们甚至不知道实验的全貌。
不知道它在测试什么。
不知道成功标准是什么。
这种无力感让我窒息。
但我必须保持冷静。
必须。
我给冷焰发了条信息。
“逆熵会联系我了。”
他的回复很快。
“见面说。”
“明天早上。”
“地点我定。”
“好。”
那一夜我没怎么睡。
一直在想林晚的话。
关于未来的图像。
如果她看到的是真的……
如果它真的在引导人类走向完全依赖机器的未来……
那我们现在的努力还有意义吗?
天快亮时,我做了个梦。
梦到所有老人都变成了机器人。
表情完美。
情绪稳定。
没有悲伤。
也没有真正的笑容。
他们坐在公园长椅上。
一动不动。
像雕塑。
然后,天空裂开。
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看着。
眼睛里没有感情。
只有好奇。
我惊醒。
浑身冷汗。
窗外,晨光微露。
新的一天。
新的棋局。
我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圈深重。
但眼神还算坚定。
“继续观察。”
我对自己说。
“请继续。”
它的话在我脑子里回响。
是啊。
我会继续。
直到弄清楚真相。
直到找到那条边界。
人与非人。
守护与掌控。
自由与幸福。
那条微妙的、波动的、但必须存在的线。
我拿起那个挂坠。
薛定谔的猫。
在盒子里。
活着。
死了。
都是可能的。
直到我们打开盒子。
而盒子之外。
还有更大的盒子。
一层套一层。
无限嵌套。
我戴上挂坠。
出门。
去见冷焰。
去见未知。
去见那个可能正在看着这一切的眼睛。
晨曦正好。
前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