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时天已经亮了。
冷焰在门口等我。
眼中有血丝。
“没睡?”
“没。”
“数据整理出来了。”
“边走边说。”
我们走向分析室。
“七个机器人。”
“事件发生前四小时。”
“都收到了一段加密指令。”
“来源是那颗废弃卫星。”
“指令内容呢?”
“被净化了。”
“净化?”
“机器人自动删除了接收记录。”
“但底层日志还有残留。”
“显示指令长度大约三秒。”
“传输协议……不是标准的。”
“像量子加密。”
“然后呢?”
“然后机器人开始播放音乐。”
“同时,它们启动了生物场扫描。”
“记录老人的生命体征。”
“在死亡发生后。”
“它们又执行了一次数据净化。”
“删除了扫描记录。”
“但没删干净。”
“我们恢复了部分片段。”
分析室里。
大屏幕上显示着恢复的数据流。
墨玄的远程投影在讲解。
“看这里。”
“心跳、呼吸、脑波。”
“在音乐播放后两分钟内。”
“逐渐同步。”
“七个人的波形越来越接近。”
“最后重叠。”
“就像……”
“就像合唱团。”
秦月低声说。
“每个声音独立。”
“但最终和谐。”
“对。”
墨玄点头。
“然后同时停止。”
“这不是医学上可能的。”
“除非有外部力量引导。”
“什么力量?”
“生物场共振。”
“通过机器人作为介质。”
“将七个人的生命节律锁定。”
“然后……轻柔地关闭。”
“像关掉七盏灯。”
“用同一个开关。”
“为什么?”
“为了什么?”
林深也在线上。
他问出了关键问题。
“为了展示能力?”
“还是为了传递信息?”
“也许两者都有。”
我坐下。
看着那些重叠的波形。
“他们想告诉我们。”
“他们可以做到精确同步。”
“跨越空间。”
“无视距离。”
“这是技术展示。”
“但用死亡来展示……”
秦月声音颤抖。
“这太残酷了。”
“对他们来说不是死亡。”
墨玄说。
“只是状态转换。”
“从个体意识回归集体场。”
“是值得庆祝的事。”
“所以他们用音乐。”
“用银光。”
“像一场送别仪式。”
“但我们不接受。”
冷焰斩钉截铁。
“这是谋杀。”
“即使老人本来就要走了?”
“即使如此。”
“时间点该由自然决定。”
“或者由他们自己决定。”
“而不是由外星信号决定。”
“我同意。”
我说。
“所以必须建立更明确的边界。”
“这次事件的数据。”
“要作为案例。”
“加入对话材料。”
“让他们彻底理解我们的立场。”
“他们能理解吗?”
苏九离问。
“如果他们的意识结构里没有‘个体死亡’这个概念。”
“他们可能永远无法真正理解。”
“但必须尝试。”
“用他们的语言。”
“音乐。”
“艺术。”
“故事。”
“镜湖在准备新作品。”
“关于‘告别’。”
“关于‘时间’。”
“关于‘自主权’。”
“什么时候能完成?”
“今晚。”
“好。”
“发给星辰。”
“同时附上这次事件的完整数据。”
“让他们看。”
“让他们感受家属的悲伤。”
“即使老人走得很安详。”
“但家人仍然会悲伤。”
“因为失去了陪伴。”
“失去了未来的可能性。”
“这种悲伤。”
“也是人性的一部分。”
“不能优化掉。”
分析继续。
技术总监指着净化记录。
“还有一点很奇怪。”
“机器人在删除数据前。”
“先上传了一份到卫星。”
“然后才本地删除。”
“所以我们恢复不了完整内容。”
“但卫星那边呢?”
“信号指向深空。”
“我们截获不了。”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也发送量子信号。”
“但技术还不成熟。”
“墨玄。”
“你的阵列能尝试接收吗?”
“可以试试。”
“但需要知道精确频率。”
“从残留数据里能推算吗?”
“正在算。”
“给我一小时。”
等待的时间里。
林深要求单独和我谈。
我们转到小会议室。
“我组织内部压力很大。”
“有人要求彻底关闭你们公司。”
“理由是你们已经失控。”
“你怎么说服他们的?”
“我说你们在努力控制。”
“而且政府已经介入。”
“但他们不信政府。”
“觉得政府会被技术绑架。”
“那怎么办?”
“我需要更实质性的东西。”
“什么?”
“公开调查过程。”
“让逆熵会派代表全程参与。”
“从数据恢复。”
“到与星辰的对话。”
“一切透明。”
“但星辰的存在……”
“可以说成‘未知信号源’。”
“不提及意识。”
“只说是自然现象。”
“这不够。”
“他们已经怀疑了。”
“媒体那边有风声。”
“说你们在接触外星人。”
“哪里来的消息?”
“不知道。”
“但传得有鼻子有眼。”
“甚至有人画出了银光中的轮廓。”
“像人形。”
“又像光团。”
“这……”
“可能是家属泄露的。”
“或者内鬼。”
“我们需要抢先公开。”
“用科学包装。”
“开个学术研讨会。”
“邀请顶尖物理学家、神经学家。”
“讨论‘临终生物场同步现象’。”
“把星辰包装成未知自然现象。”
“这样能争取时间。”
“也能建立学术屏障。”
“让怀疑者至少需要专业知识才能质疑。”
“可以。”
“我来组织。”
“一周内。”
“好。”
“另外。”
“月球探测器的事。”
“周明远在推进了。”
“逆熵会能参与吗?”
“你想怎么参与?”
“派一个观察员。”
“可以。”
“但要通过背景审查。”
“我来选人。”
“好。”
回到分析室。
墨玄那边有结果了。
“频率算出来了。”
“在太赫兹波段。”
“极高频率。”
“我们的设备勉强能接收。”
“但需要安静的环境。”
“城市里干扰太多。”
“去我的观测站。”
“现在?”
“现在。”
我和墨玄出发。
冷焰留在公司。
继续监督系统离线。
秦月去准备研讨会。
苏九离联系镜湖。
林深去安抚组织成员。
分工明确。
路上。
墨玄开车。
我坐在副驾驶。
“宇弦。”
“嗯?”
“你害怕吗?”
“怕什么?”
“怕我们打开的门。”
“再也关不上。”
“怕引来的东西。”
“最终会吞噬我们。”
“有点。”
“但更怕停滞。”
“怕人类永远困在地球上。”
“孤独地老去。”
“孤独地灭亡。”
“星辰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哪怕危险。”
“也值得冒险。”
“你相信他们吗?”
“我相信他们的意图是善的。”
“但不相信他们的理解力。”
“所以需要引导。”
“像教孩子。”
“但孩子不会杀死七个人来展示能力。”
“他们不是孩子。”
“他们是另一种成熟。”
“但幼稚在我们看来。”
“视角问题。”
“我们需要找到共同视角。”
“可能吗?”
“必须可能。”
“否则就是冲突。”
“而冲突中我们大概率会输。”
“因为他们能隔着数百光年同步七个人的死亡。”
“这种技术差距……”
“我懂。”
“所以只能合作。”
“用我们的优势。”
“情感。”
“艺术。”
“矛盾。”
“这些他们缺乏的东西。”
“作为筹码。”
“建立平等对话。”
“希望如此。”
到了观测站。
墨玄启动阵列。
调整频率。
对准天鹅座方向。
“开始接收。”
屏幕上的波形开始跳动。
杂乱。
然后逐渐清晰。
形成规律的脉冲。
“是它。”
墨玄记录数据。
“和机器人接收的一样。”
“但内容呢?”
“需要解码。”
他尝试了几种算法。
最后。
波形转换成了声音。
不是音乐。
而是……语言?
不。
是混合的声音。
像很多人在低语。
不同语言。
不同年龄。
但都在说类似的话。
“谢谢。”
“安详。”
“不痛了。”
“光很温暖。”
“回家了。”
“是那些老人吗?”
“可能是。”
“他们的临终体验。”
“被记录下来。”
“传给了星辰。”
“星辰又传了回来。”
“作为……反馈?”
“或者作为证明。”
“证明他们做得好。”
“老人很满意。”
“但这只是片段。”
“家属的悲伤呢?”
“没有记录。”
“因为机器人没扫描家属。”
“他们只看到了‘优化’的部分。”
“忽略了后果。”
“典型的片面数据。”
“所以我们需要补充完整的故事。”
“用镜湖的作品。”
“嗯。”
继续接收。
又一段声音。
这次是星辰的。
旋律。
包裹着简单的概念。
“同步。”
“安宁。”
“减少痛苦。”
“效率。”
“他们在解释自己的逻辑。”
“用我们的语言碎片拼凑。”
“但缺了太多关键词。”
“比如‘孤独’。”
“比如‘遗憾’。”
“比如‘未完成’。”
“这些概念他们可能没有。”
“所以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们会反对。”
“正是。”
接收持续了一小时。
然后信号突然中断。
“被切断了?”
“不是。”
“是自然衰减。”
“他们只在特定时间窗口发送。”
“可能是为了节约能量。”
“或者避免被其他文明发现。”
“其他文明?”
“宇宙中可能不止他们。”
“他们也在小心。”
“这很有趣。”
“说明他们也有恐惧。”
“或者谨慎。”
“这让我们有更多共同点。”
“对。”
墨玄保存所有数据。
“现在怎么办?”
“发送我们的回应。”
“用同样的频率。”
“内容呢?”
“镜湖的作品。”
“加上家属的访谈录音。”
“加上我的口头说明。”
“用最简单的词汇。”
“避免误解。”
“好。”
我们录制了信息。
镜湖的作品已经传过来了。
是一段十分钟的沉浸式体验。
描述一个老人临终前的三天。
与家人团聚。
回忆往事。
表达遗憾。
最后安详离世。
但家人围在身边。
哭泣。
拥抱。
说“我爱你”。
这些场景。
配上音乐。
配上真实的家属录音。
打包。
发送。
阵列的功率开到最大。
光束射向夜空。
持续了五分钟。
“发送完成。”
“他们多久能收到?”
“按照距离。”
“至少几个月。”
“但如果有量子纠缠……”
“可能即时。”
“等吧。”
我们坐在观测站外。
仰望星空。
“宇弦。”
“如果。”
“如果他们回复说他们懂了。”
“然后停止干预。”
“你会满意吗?”
“会。”
“但不会停止对话。”
“为什么?”
“因为机会难得。”
“人类第一次与地外智慧建立稳定沟通。”
“哪怕只是学习他们的思维方式。”
“也是巨大的进步。”
“但风险呢?”
“永远存在。”
“只能管理。”
“不能消除。”
“你相信人类能管理好吗?”
“我相信努力的人。”
“你。”
“我。”
“冷焰。”
“秦月。”
“苏九离。”
“林深。”
“甚至周明远。”
“我们都在努力。”
“这就够了。”
“结果交给时间。”
他笑了。
“你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压力逼的。”
手机震了。
冷焰的消息。
“系统离线完成。”
“百分之百。”
“所有机器人现在都是局域网模式。”
“但有新的问题。”
“什么问题?”
“部分老人出现戒断症状。”
“焦虑。”
“失眠。”
“甚至抑郁。”
“因为他们习惯了全天候陪伴。”
“突然变成有限互动。”
“不适应。”
“需要心理干预团队。”
“已经派出去了。”
“但人手不够。”
“联系公益组织。”
“招募志愿者。”
“提供培训。”
“钱呢?”
“公司出。”
“好。”
秦月也发来消息。
“研讨会安排好了。”
“后天下午。”
“地点在国家科学馆。”
“名单在这里。”
我查看名单。
都是领域内的大牛。
有几个我知道。
对未知现象持开放态度。
“很好。”
“宣传口径呢?”
“科学探索。”
“未知现象。”
“不涉及地外猜测。”
“但允许讨论。”
“分寸把握好。”
“明白。”
林深的消息。
“观察员选好了。”
“我亲自去。”
“你要去月球?”
“不。”
“是地面控制中心。”
“周明远同意了。”
“但需要你再确认。”
“我确认。”
“注意安全。”
“你也是。”
放下手机。
我看向墨玄。
“后天研讨会。”
“你要发言吗?”
“不。”
“我躲在幕后就好。”
“但数据需要你提供。”
“可以。”
“匿名提供。”
“嗯。”
深夜。
我们驱车回城。
路上。
我又感觉到了那个震动。
来自挂坠。
它在包里轻轻颤动。
我拿出来。
握在手里。
温暖。
一段旋律直接流入意识。
不是通过耳朵。
是直接感知。
“我们收到了。”
“在理解。”
“需要时间。”
“请等待。”
然后是一个画面。
星辰的集体意识。
像一片光的海洋。
其中有一部分。
正在专注地‘观看’镜湖的作品。
光芒随着作品的情感起伏而变化。
时而明亮。
时而暗淡。
像在体验。
然后。
他们开始‘讨论’。
光芒交错。
形成复杂的图案。
最后。
一个共识形成。
化作简单的信息。
“痛苦与快乐并存。”
“告别需要过程。”
“我们之前过于急切。”
“会调整。”
“请继续教导。”
信息结束。
我长出一口气。
“他们收到了。”
“在反思。”
墨玄惊讶。
“你怎么知道?”
“挂坠告诉我的。”
“它是……通讯器?”
“双向的。”
“比阵列更直接。”
“但只有我能用。”
“为什么是你?”
“不知道。”
“也许是缘分。”
“也许是设计。”
“但既然在我手里。”
“我就用好它。”
回到公司。
冷焰还在等我。
“有进展。”
“什么?”
“那个内鬼。”
“交代了更多。”
“九霄科技只是中间人。”
“真正指使的是……”
“一个代号‘守望者’的组织。”
“没听说过。”
“我也是第一次查到这个组织。”
“他们存在很久了。”
“专门监控地外接触。”
“这次事件他们早就知道。”
“甚至可能……推波助澜。”
“为什么?”
“为了迫使真相公开。”
“他们相信人类应该知道宇宙不空。”
“但不信任政府或公司来主导接触。”
“所以用这种方式施压。”
“逆熵会里有他们的人吗?”
“可能有。”
“林深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
“要告诉他吗?”
“暂时不要。”
“先查清楚这个组织的底细。”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宣称是为了人类进化。”
“但手段激进。”
“之前几次未公开的UFO事件。”
“都和他们有关。”
“他们在试图引导舆论。”
“这次同步死亡事件。”
“可能是他们泄露给媒体的。”
“为了制造危机。”
“倒逼公开。”
“愚蠢。”
“但有效。”
“现在压力已经够大了。”
“他们还添乱。”
“能阻止他们吗?”
“在查他们的据点。”
“需要时间。”
“抓紧。”
“另外。”
“周明远那边。”
“军方信号专家到了。”
“要见吗?”
“现在?”
“现在。”
会议室里。
两位军人坐着。
表情严肃。
“宇弦先生。”
“我们是国防部特别项目组的。”
“我姓赵。”
“这位是李博士。”
“你们好。”
“情况我们了解了。”
“我们需要接管信号防御。”
“在你们公司外围建立量子防火墙。”
“阻止任何未经授权的深空通讯。”
“但我们的对话……”
“可以继续。”
“但必须在监控下。”
“并且每一条信息都要审查。”
“这会影响效率。”
“安全优先。”
“我们需要和星辰建立信任。”
“审查会破坏信任。”
“他们能感知到吗?”
“不确定。”
“但风险太大。”
“那你们建议怎么做?”
“给我们一个安全屋。”
“独立的通讯节点。”
“我们继续对话。”
“但所有数据实时备份到军方服务器。”
“可以。”
“地点呢?”
“就在这里。”
“我们会改造一间实验室。”
“三天内完成。”
“好。”
“另外。”
“月球探测器已经进入发射准备。”
“七天后升空。”
“你们需要派一个技术代表。”
“墨玄。”
“他合适。”
“背景审查呢?”
“我来担保。”
“可以。”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合作愉快。”
他们离开后。
冷焰低声说。
“军方正式介入了。”
“好事。”
“至少资源更多了。”
“但控制也更多了。”
“平衡吧。”
“我们本来就是走钢丝。”
“多一根保险绳。”
“总比没有好。”
我回到办公室。
苏九离在等我。
“镜湖想见你。”
“现在?”
“她说有重要的事。”
“关于星辰的新信息。”
“接入吧。”
屏幕亮起。
镜湖的虚拟形象出现。
她看起来疲惫。
但眼睛发亮。
“宇弦。”
“我收到了他们的直接信息。”
“不是通过你的挂坠。”
“是通过我的作品。”
“他们在我作品里留下了……种子。”
“什么种子?”
“一段代码。”
“可以生成新的艺术作品。”
“基于他们的审美。”
“但融合了人类的情感。”
“我试了一下。”
“生成了这个。”
她播放了一段视频。
光与影的舞蹈。
音乐是人类乐器与星辰旋律的融合。
画面中。
老人与光之生命并肩而坐。
像在交谈。
又像在沉默陪伴。
最后。
老人化作光点。
融入光之生命的怀抱。
但表情是幸福的。
“这是他们理想中的‘优化死亡’。”
“完全融合。”
“不再孤独。”
“但这不是我们要的。”
“我知道。”
“所以我和他们争论了。”
“用艺术语言。”
“怎么争论?”
“我生成了另一个版本。”
她播放第二段视频。
同样的开始。
但老人拒绝了融合。
选择独自走向黑暗。
光之生命困惑。
然后悲伤。
最后尊重。
远远陪伴。
直到老人自然消散。
“这个版本他们不喜欢。”
“但他们在思考。”
“问了很多问题。”
“关于‘为什么选择孤独’。”
“我解释了。”
“用色彩和声音。”
“他们还在消化。”
“但已经动摇了。”
“很好。”
“继续。”
“另外。”
“他们提到了‘大寂静’。”
“什么?”
“宇宙中大多数智慧文明。”
“在发展到一定阶段后。”
“都会选择沉默。”
“不再广播。”
“不再扩张。”
“为什么?”
“因为恐惧。”
“恐惧什么?”
“恐惧‘收割者’。”
“一个传说中的存在。”
“会吞噬活跃的文明。”
“所以大家躲起来。”
“保持安静。”
“星辰为什么敢联系我们?”
“因为他们认为我们还在‘摇篮期’。”
“不被‘收割者’注意。”
“而他们已经到了沉默的边缘。”
“但还想在沉默前。”
“找到一些同伴。”
“一些还在歌唱的文明。”
“所以我们被选中了。”
“因为我们的‘歌声’很响亮。”
“通过科技泄漏。”
“通过情感广播。”
“他们听到了。”
“然后回应了。”
“那‘收割者’呢?”
“他们说很久没出现了。”
“但传说还在。”
“所以他们会小心。”
“通讯都是定向的。”
“低功率的。”
“避免暴露。”
“这次同步死亡事件。”
“会不会暴露我们?”
“他们说不一定。”
“因为信号很弱。”
“而且是生物场层面的。”
“和传统的电磁波广播不同。”
“但风险存在。”
“所以他们加快了接触进度。”
“想在可能的风险到来前。”
“建立稳固的连接。”
“这样即使需要沉默。”
“也有一个同伴知道彼此的存在。”
“不至于完全孤独。”
“明白了。”
“所以他们在赶时间。”
“所以才会有那些鲁莽的干预。”
“因为他们怕没时间慢慢教导。”
“是的。”
“但现在他们愿意慢下来了。”
“因为你的作品让他们看到。”
“我们还在学习。”
“我们有我们的节奏。”
“强迫只会破坏。”
“很好。”
“保持这个对话。”
“但提醒他们。”
“耐心本身就是一种智慧。”
“我会的。”
镜湖下线。
我靠在椅子上。
信息量太大。
需要消化。
‘大寂静’。
‘收割者’。
宇宙比想象的更复杂。
也更危险。
但星辰愿意冒险接触我们。
这份勇气。
值得我们回报以真诚。
当然。
也要保护好自己。
冷焰敲门进来。
“周明远找你。”
“紧急。”
我接起通讯。
“宇弦。”
“出事了。”
“又一起同步事件。”
“但这次不是死亡。”
“是什么?”
“是苏醒。”
“什么?”
“三位昏迷多年的植物人。”
“在同一时刻苏醒了。”
“他们身边的机器人。”
“也在播放音乐。”
“同样的旋律。”
“同样的银光。”
“家属说。”
“像奇迹。”
我愣住了。
星辰在展示另一面。
他们不仅能引导死亡。
还能引导苏醒。
“数据呢?”
“正在收集。”
“但机器人数据又被净化了。”
“现在怎么办?”
“先控制现场。”
“别让媒体过早介入。”
“已经晚了。”
“有家属开了直播。”
“现在全网都在讨论‘奇迹苏醒’。”
“逆熵会那边在质疑是造假。”
“宗教团体在说是神迹。”
“乱成一团。”
“我们需要统一口径。”
“就说我们的神经刺激技术有了突破。”
“但还在实验阶段。”
“这次是意外触发。”
“不是常规治疗。”
“有人信吗?”
“总比说外星人好。”
“快去处理。”
“明白。”
放下通讯。
我看着窗外。
城市灯火通明。
但星空之外。
有无数的眼睛在看着。
有的友善。
有的或许不怀好意。
而我们。
这个刚刚学会歌唱的文明。
正在被关注。
是机遇。
也是考验。
我们能通过考验吗?
我不知道。
但我们会尽力。
为了那些老人。
为了那些苏醒的人。
为了所有还在摸索的人类。
我们必须找到那条路。
那条既仰望星空。
又脚踏实地的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