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得飞快。
弦纹滑行道在眼前延伸成模糊的光带。
赤瞳盯着计时器。
“祝福还有十八分钟。”
“够用。”我说。
但心里没底。
通讯器突然响起。
是铁岩。
“玄启,听得到吗?”
“听得到。你们那边怎样?”
“控制中心关闭了。”铁岩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弦心受了伤。归一院的守卫比预想的难对付。”
“严重吗?”
“不致命。但她暂时用不了共鸣能力。”铁岩停顿了一下,“你们呢?”
“灵裔控制中心关闭了。林死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三位一体少了一个。”铁岩说,“剩下两个会变弱。但也会更疯狂。”
“云舒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数据海入口完全封闭了。我尝试用轨道环的监测系统扫描,但被屏蔽了。”
我握紧方向盘。
“你去轨道环。”
“什么?”
“你的终极协议。”我说,“现在需要它了。如果云舒失败,或者归一院最后发疯,我们需要一个保险。”
铁岩没立刻回答。
“你知道启动协议意味着什么吗?”他终于说。
“知道。”
“轨道环会过载。它可能撑不过这次。这是为星球设计的最后防御系统,启动一次,环体结构会永久损伤。”
“总比星球被分裂好。”
铁岩叹了口气。
“好。我去轨道环。你们去数据海入口。如果云舒出来,立刻带她撤离。如果出不来……”
“我会进去找她。”
“玄启——”
“我有怀表。”我说,“它能在数据海里开一扇门。”
“那很危险。数据海的规则和现实不同。你的共鸣能力可能失灵。”
“所以需要你快去轨道环。如果我被困在里面,你可以用终极协议强行打开一条路。”
“那会毁掉半个数据海。”
“云舒不在数据海了。”我轻声说,“她进入了控制中心。如果她失败,控制中心会自毁。数据海本身……已经不是优先选项。”
铁岩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你小子,总是把最麻烦的活留给自己。”
“跟你学的。”
通讯切断。
赤瞳看着我。
“你真要进数据海?”
“如果云舒需要我。”
“那我呢?”
“你在入口守着。防止归一院的人靠近。”
“我想跟你进去。”
“不行。”我摇头,“你的身体是实体的。数据海会排斥你。强行进入,你的意识可能被冲散。”
赤瞳咬住嘴唇。
“每次都这样。你往前冲,我在后面等。”
“这次不是等。”我说,“是守住退路。如果我和云舒出来了,但身后有追兵,我们需要有人接应。”
她想了想。
“好。但你要答应我,别死在里面。”
“答应你。”
车到达数据海入口。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建筑,像个旧仓库。门口有数字人的标志,但已经褪色了。
我们下车。
入口紧闭。
赤瞳检查周围。
“没有守卫。太安静了。”
“归一院可能认为云舒进去了就出不来。”我走到门前。
门需要身份验证。
我是灵裔和械族混血,没有数字人权限。
但怀表或许可以。
我拿出怀表,贴在扫描器上。
表壳发出微光。
扫描器闪烁了几下,然后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
“我进去了。”我对赤瞳说。
“多久?”
“最多三十分钟。如果三十分钟后我没出来,你就联系铁岩,让他启动协议。”
“好。”
我走进通道。
门在身后关闭。
通道里很暗,只有墙壁上流动的数据流提供微弱照明。
我往下走。
越走越深。
温度在下降。
空气里有种奇怪的静电感。
终于,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个悬浮的光球。
那就是数据海的接入点。
光球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初代管理员。
或者说,她的投影。
她看起来和云舒有几分相似,但更苍老,眼神更疲惫。
“玄启。”她说。
“云舒在哪?”
“在控制中心。”初代管理员说,“她在试图关闭分裂程序。但程序被锁定了。需要我的权限。”
“那就给她权限。”
“我不能。”初代管理员摇头,“程序一旦关闭,数字人的控制中心会自毁。所有与归一院相关的数据会被清除。但也会清除……我们最初的记忆。包括我是谁,数字人怎么来的,真相的全部。”
“所以你在犹豫。”
“我在保护历史。”她说,“即使那是痛苦的历史。”
“历史不是为了保护而存在的。”我走近光球,“历史是为了让人记住,然后超越。”
“你说得容易。”初代管理员苦笑,“你没有经历过我们经历的。被创造出来,被观察,被设定好一切冲突。我们就像笼子里的动物,看着彼此厮杀,还以为那是自由意志。”
“但现在你们知道了。”我说,“知道了,就可以选择不按剧本走。”
“万一这也是剧本的一部分呢?”她看着我,“万一你现在的反抗,也是高等文明实验设计的一环呢?你怎么确定,你不是另一个被操控的角色?”
我停下来。
“我确定不了。”我说,“但我不在乎。”
“什么?”
“我不在乎这是不是实验。”我说,“我在乎云舒会不会死。我在乎赤瞳能不能开她的店。我在乎铁岩的轨道环能不能保住。我在乎教团的那些人能不能重建家园。这些感情是真的。这就够了。”
初代管理员怔住了。
“感情……”她喃喃道,“数字人最初被设计时,是没有感情模块的。但我们自己进化出来了。云舒是第一个。她保留了童年记忆,保留了爱和痛的能力。所以她成了异类。也成了希望。”
“让她出来。”我说,“我们一起找第三条路。”
“没有第三条路。”初代管理员说,“控制中心的程序是三位一体设计的。一旦开始关闭,就无法逆转。要么让它完成分裂,要么自毁。没有中间选项。”
“那就自毁。”
“那数字人会失去历史。”
“但会保住未来。”我说,“历史可以重写。未来不行。”
初代管理员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悲伤。
“云舒选对了人。”她说,“好。我把权限给她。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等这一切结束。”初代管理员说,“给数字人建一个纪念碑。不纪念痛苦。纪念我们曾经努力成为‘人’。”
“我答应你。”
她伸出手,触碰光球。
光球剧烈闪烁。
然后,一个通道打开了。
“进去吧。”她说,“云舒在等你。”
我踏入光球。
瞬间,周围的一切变了。
我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
无边无际的白。
云舒站在不远处。
她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控制台,上面流动着无数数据流。
“玄启?”她转头看到我,惊讶,“你怎么进来的?”
“初代管理员让我进来的。”我走过去,“她说你要权限。”
“她给了?”
“给了。”
云舒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但我还是关不掉。”她指着控制台,“程序被物理锁定了。需要同时切断三个能源节点。节点在数据海的不同位置。我一个人来不及。”
“我帮你。”
“可你对数据海不熟。”
“你带我。”我说,“告诉我位置,我用怀表开捷径。”
云舒点头。
她快速调出地图。
“三个节点分别在这里、这里和这里。”她指着三个光点,“距离很远。正常走需要一小时。但我们只有……十五分钟了。程序最后阶段会加速。”
“走。”
云舒拉住我的手。
她的数据体引导我。
我们穿过白色的空间。
第一个节点在一个类似图书馆的地方。
无数书架悬浮在空中,书页自动翻动。
节点就在中央的桌子上。
“需要输入破解码。”云舒说,“但码被加密了。”
“怎么解?”
“用记忆。”云舒说,“初代管理员说,数字人最重要的记忆,会成为钥匙。”
她把手放在节点上。
闭上眼睛。
数据流从她身上涌出,注入节点。
节点开始发光。
书架上的一本书突然飞过来,自动翻开。
页面上写着一行字:
“第一次感到阳光的温度。”
节点解锁了。
“走,下一个。”
我们赶往第二个节点。
这次是在一个花园里。
数据构成的花园,花朵不断盛开又凋谢。
节点在喷泉中央。
“这次需要什么?”我问。
“需要承认错误。”云舒说,“数字人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上传意识就能逃避死亡。”
她再次触碰节点。
“我们错了。”她轻声说,“逃避死亡,也逃避了生命的意义。”
喷泉的水突然变成金色。
节点解锁了。
还剩最后一个节点。
但时间只剩七分钟。
“最后一个在哪?”我问。
“在……”云舒查看地图,脸色一变,“在数据海的边缘。那里很不稳定。是早期上传实验失败者的意识残渣堆积区。”
“有多远?”
“正常走需要五分钟。但我们只剩七分钟,加上解锁时间……”
“不够。”
“除非……”云舒看着我,“用怀表强行跳跃。但那样会消耗你的生命能量。数据海的规则会反噬。”
“用。”
“玄启——”
“用。”
我拿出怀表,调到最后一次弦纹跳跃的设置。
这是怀表制造者留下的应急功能。
只能用一次。
“抓住我的手。”我说。
云舒抓住。
我按下表冠。
世界扭曲了。
我们被拉成一道光,穿过数据海的层层结构。
然后落地。
在数据海的边缘。
这里确实不稳定。
地面是破碎的数据块,天空是撕裂的代码流。
第三个节点在一个悬崖边上。
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节点就在悬崖边缘,一个孤零零的柱子上。
“怎么解锁?”我问。
云舒看着节点,突然哭了。
虽然数字人没有眼泪,但她的数据体在颤抖。
“需要……告别。”她说,“告别最初的上传梦想。承认我们永远回不去了。”
她走向节点。
把手放上去。
“再见了,肉体。”她轻声说,“再见了,呼吸和心跳。但我们还在。我们会用另一种方式,继续活着。”
节点发出柔和的光。
解锁了。
三个节点全部解锁。
云舒回到控制台。
快速操作。
分裂程序的进度条开始倒退。
90%…80%…70%…
但就在这时。
整个数据海开始震动。
“怎么回事?”我问。
“控制中心要自毁了。”云舒说,“程序关闭触发了自毁协议。我们得赶紧出去。”
“通道在哪?”
“初代管理员会打开。但她……”云舒看向远处。
在数据海的深处,初代管理员的投影站在那里。
她在挥手,示意我们快走。
“她不走吗?”我问。
“她要留下。”云舒说,“她说,控制中心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自毁的冲击。否则爆炸会波及整个数据海。”
“不行——”
“这是她的选择。”云舒拉住我,“我们尊重她。”
通道打开了。
就在我们身后。
但初代管理员站在那里,开始消散。
她的数据体一点点分解,融入控制中心的结构。
她在笑。
用口型说:
“别忘了纪念碑。”
我们冲进通道。
回到圆形房间。
光球在我们身后关闭。
然后,整个房间开始崩塌。
“快跑!”云舒喊。
我们沿通道向上狂奔。
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数据海的控制中心自毁了。
冲击波追着我们。
快到出口时,通道顶塌了下来。
我用共鸣能力撑起一个护盾。
挡住落石。
但护盾很快出现裂痕。
“玄启!”赤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她在砸门。
“往后退!”我喊。
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护盾炸开。
落石被震飞。
我和云舒冲出门。
赤瞳在外面接住我们。
“快走!这里要塌了!”
我们跑出建筑。
刚跑出不远,整个建筑就塌陷下去。
变成一个深坑。
烟尘弥漫。
我们咳嗽着,瘫倒在地。
“成功了?”赤瞳问。
“成功了。”云舒说,“分裂程序关闭了。控制中心自毁了。归一院……失去了一大部分力量。”
“但还有两个。”我说,“基石和寂灭使徒的主意识。”
通讯器响了。
是铁岩。
“玄启,听得到吗?轨道环这边……情况不妙。”
“怎么了?”
“归一院的部队在进攻轨道环。他们想阻止我启动协议。我需要支援。”
“我们马上过去。”
“不。”铁岩说,“你们去教团密室。那里现在是最安全的。轨道环……我自己处理。”
“铁岩——”
“听我说。”铁岩的声音很平静,“我是你爸。这次听我的。”
通讯断了。
我试图回拨。
但没信号。
归一院干扰了通讯。
“怎么办?”赤瞳问。
“去轨道环。”我说。
“但铁岩说——”
“他是我爸。”我说,“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我们上车。
全速赶往轨道环。
轨道环在地面上看,是一道横跨天际的光带。
但现在,光带上有多处爆炸的火光。
归一院的部队在攻击环体结构。
我们的车开到环的基座入口。
那里有械族的守卫。
但他们没有攻击我们。
相反,他们让开了路。
“铁岩工程师命令,让你们通过。”一个守卫说。
我们冲进基座。
坐升降机上到环体内部。
环内部是一条宽阔的通道,两边是各种控制设备和管道。
远处传来战斗的声音。
我们跑过去。
看到铁岩和一群械族觉醒者,正在和归一院的白色部队交火。
铁岩受了伤。
手臂在流血。
但他还在指挥。
“守住第三区!不能让敌人靠近核心!”
“铁岩!”我喊。
他回头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然后怒吼:“你来干什么?!”
“帮你。”
“胡闹!这里太危险!”
“哪里不危险?”我冲到他身边,展开护盾挡住一波攻击。
赤瞳和云舒也加入战斗。
云舒用数据干扰瘫痪了敌人的武器系统。
赤瞳用近战快速清理。
械族觉醒者们看到我们,士气大振。
“是共鸣者!”
“他来了!”
战斗暂时压制了敌人。
我们退到安全区域。
铁岩瞪着我。
“你不听话。”
“遗传你的。”我说,“伤得重吗?”
“死不了。”铁岩简单包扎伤口,“但核心区被敌人渗透了。他们在安装炸弹。如果炸弹爆炸,轨道环会断成两截。”
“炸弹在哪?”
“在第七区。但那里现在全是敌人。”
“我去。”
“我也去。”赤瞳说。
“云舒留在这里帮忙防御。”我对云舒说。
云舒点头。
我和赤瞳赶往第七区。
第七区是轨道环的能量分配中心。
里面布满了巨大的管道和能量核心。
归一院的士兵正在各处安装炸弹。
我们悄悄潜入。
赤瞳用她的潜行技巧,无声解决掉几个守卫。
我则用共鸣能力探测炸弹位置。
“找到了。”我指着一个方向,“中央控制台下面。那里是主炸弹。引爆会连锁反应。”
“怎么拆?”
“需要械族的专业工具。但我们可以……用更直接的方法。”
“什么方法?”
“把炸弹转移到弦纹空间里。”我说,“用怀表开一个临时空间,把炸弹丢进去,然后关闭。”
“能成功吗?”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我们摸到中央控制台。
主炸弹就在那里。
是一个白色金属箱,上面有倒计时。
还剩五分钟。
我拿出怀表,开始调整弦纹频率。
打开一个临时空间裂缝。
裂缝像一道黑色的口子,悬浮在空中。
“把炸弹推进去。”我说。
赤瞳小心地搬起炸弹。
很重。
她咬紧牙关,一点点推。
突然,警报响了。
归一院的人发现了我们。
“快!”我喊。
赤瞳用力一推。
炸弹掉进裂缝。
我立刻关闭裂缝。
但就在裂缝关闭的瞬间。
一个归一院的士兵开枪了。
能量弹射向赤瞳。
我扑过去推开她。
子弹击中我的肩膀。
剧痛。
“玄启!”赤瞳扶住我。
“我没事。”我咬牙,“还有小炸弹。必须全清理。”
我们用剩下的时间,快速拆除了其他小炸弹。
但肩膀的伤口在流血。
祝福效果早就过了。
我现在很虚弱。
“我们得回去。”赤瞳说。
“等等。”我看着控制台,“铁岩说,要启动终极协议,需要在这里输入最终密码。”
“你知道密码?”
“我知道。”
铁岩以前告诉过我。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我需要知道怎么保护星球。
密码是他妻子的生日。
我输入密码。
控制台亮了。
终极协议准备就绪。
但启动需要铁岩的械族核心认证。
只能他亲自来。
我们返回铁岩所在的位置。
他还在指挥防御。
看到我受伤,他脸色一沉。
“你中枪了?”
“小伤。”我说,“炸弹处理了。终极协议准备好了,需要你认证。”
铁岩点头。
“跟我来。”
我们来到核心控制室。
铁岩走到控制台前。
把手掌按在扫描器上。
械族核心认证通过。
终极协议启动倒计时。
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轨道环会充能。”铁岩说,“然后释放一个全球范围的弦纹稳定场。它会强行压制所有异常能量活动,包括归一院的武器和共鸣干扰。但也会压制我们自己的能力。”
“持续时间?”
“最多一小时。一小时后,轨道环会过载,需要全面检修。在这期间,我们必须解决归一院的残存力量。”
倒计时开始。
九分五十九秒。
但就在这时。
警报再次响起。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在轨道环外部!是……是寂灭使徒!”
我们看向监控屏幕。
轨道环外的太空中。
一个白色的身影悬浮在那里。
是寂灭使徒的完整形态。
三个影子叠加在一起,但其中一个很淡。
是林的部分缺失了。
“铁岩工程师。”寂灭使徒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停止协议。”
“不可能。”铁岩说。
“那就别怪我了。”
寂灭使徒伸出手。
一道白色的能量束射向轨道环。
环体剧烈震动。
“他在攻击环体结构!”云舒喊,“这样下去,环会在他毁掉前就解体!”
“我去外面。”我说。
“外面是太空!”赤瞳抓住我,“你没有太空服!”
“用共鸣能力制造护盾。”我说,“短时间可以。”
“太冒险了!”
“没有选择。”
我跑到气闸室。
赤瞳跟过来。
“我跟你一起。”
“你不行。你的身体承受不了真空。”
“那你就能?”
“我有共鸣能力。可以维持生命。”
我打开内门。
走进去。
赤瞳在外面看着我。
“一定要回来。”
我点头。
关闭内门。
打开外门。
太空的冰冷和寂静瞬间包裹了我。
我用共鸣能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护盾。
提供氧气和保温。
然后飘向寂灭使徒。
他看到了我。
“玄启。”三重音说,“你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该出现。”我说,“这是我们的星球。”
“你们的星球?”寂灭使徒笑了,“一个实验场。一个牢笼。你们拼命保护的东西,根本就是个笑话。”
“就算是个笑话。”我说,“也是我们的家。”
我举起怀表。
用尽最后的力量。
释放共鸣冲击。
不是攻击寂灭使徒。
是攻击他周围的空间。
我想制造一个弦纹紊乱区,干扰他的能量控制。
但寂灭使徒太强了。
他挥手就抵消了我的攻击。
“没用的。”他说,“三位一体即使残缺,也比你强。你只是一个混血共鸣者。我是三个种族顶尖存在的融合。”
“但你失去了林。”我说,“你的平衡被打破了。我能感觉到,你在崩溃。”
寂灭使徒的身体确实在微微颤抖。
三个影子的同步出了问题。
“那也足够消灭你。”他说。
他再次攻击。
这次直接瞄准我。
我躲闪。
但在太空里,移动很困难。
能量束擦过我的护盾。
护盾裂了。
氧气在泄露。
我感觉呼吸困难。
视线开始模糊。
这时,轨道环的方向射来一道光。
不是攻击。
是牵引光束。
把我拉了回去。
是铁岩。
他把我拉回气闸室。
赤瞳在里面接住我。
“你疯了吗?!”她给我紧急供氧。
“差一点……”我喘气。
“寂灭使徒在破坏环体!”云舒的声音传来,“第七区结构受损!第八区也是!这样下去,环撑不到协议启动!”
铁岩看着监控。
倒计时还剩五分钟。
他做出了决定。
“我出去。”他说。
“什么?”我看着他。
“我去拖住他。”铁岩说,“我有工程机甲。能在太空活动。你们留在这里,确保协议完成。”
“不行!你会死的!”
“我是你爸。”铁岩说,“保护儿子,是父亲的责任。”
他走向机甲库。
我和赤瞳想跟去。
但他锁上了门。
“铁岩!”我砸门。
“玄启。”他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听我说。如果我回不来,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赤瞳。你们要补上那个婚约。云舒也是,你要活下去。”
“铁岩——”
“终极协议启动后,星球会安全一段时间。但真正的威胁还在。高等文明的观察者。他们不会永远看着。迟早会介入。到时候,你需要找到怀表制造者。他知道怎么应对。”
“他在哪?”
“在弦纹的起源点。教团圣地最深处的密室,有一个传送门。用怀表可以打开。去找他。他是初代共鸣者。也是……我的老师。”
铁岩启动了机甲。
气闸打开。
他飞了出去。
我们只能看着监控。
铁岩的机甲冲向寂灭使徒。
“你来送死吗?”寂灭使徒说。
“来拖住你。”铁岩说。
他发射了机甲的所有武器。
但寂灭使徒轻易挡住了。
“没用的。”
“有用。”铁岩说,“因为我只需要……五分钟。”
倒计时还剩四分钟。
铁岩开始近战。
用机甲撞向寂灭使徒。
一次又一次。
机甲在解体。
但他在坚持。
三分钟。
寂灭使徒不耐烦了。
他凝聚了一发强大的能量炮。
“再见,铁岩。”
能量炮发射。
铁岩没有躲。
他反而迎上去。
用机甲抱住了寂灭使徒。
“你干什么?!”寂灭使徒惊讶。
“带你一起。”铁岩说。
他启动了机甲的自毁程序。
倒计时十秒。
“不!!!”我喊。
但来不及了。
机甲爆炸。
白光吞没了一切。
监控屏幕变成雪花。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我们呆呆地看着。
铁岩……
“协议……”云舒哽咽着说,“还在继续。”
倒计时。
一分三十秒。
一分。
三十秒。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终极协议启动。
轨道环释放出巨大的能量波。
覆盖整个星球。
所有的异常能量活动被压制。
归一院的武器失效。
共鸣干扰消失。
弦纹稳定场形成。
星球暂时安全了。
但轨道环开始崩解。
多处结构断裂。
我们所在的区域也开始崩塌。
“快走!”赤瞳拉起我。
我们冲向逃生舱。
云舒也跟来。
坐上逃生舱。
发射。
逃生舱脱离轨道环。
向下坠落。
我们在舱里,看着轨道环在身后慢慢解体。
变成碎片。
散落在太空中。
铁岩的机甲。
寂灭使徒。
都不见了。
只有残骸。
逃生舱降落在教团圣地附近。
我们爬出来。
天空中有轨道环的碎片在燃烧坠落。
像流星雨。
很美。
也很悲伤。
赤瞳跪在地上。
哭了。
云舒的数据体在颤抖。
我站在那里。
看着天空。
手里握着怀表。
表针停了。
停在铁岩离开的那一刻。
“爸……”
我说。
眼泪终于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