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盒子的位置是空的。
在密室的金属柜里，从一到七，第六个格子空着。灰尘比其他格子少，好像不久前还有东西在那里。现在没了，只留下一张折叠的纸条，放在格子底部。
我伸手拿起纸条。
泛黄的纸，父亲的字迹。
很简短。
“当罗盘逆旋七圈，第六盒在弦心归位。”
我盯着这行字。
凌霜凑过来看。
“罗盘？你那个逆熵罗盘？”
“嗯。”我从口袋里掏出罗盘。青铜指针安静地躺在玻璃罩下。没有动。
“逆旋七圈是什么意思？”墨衡问。
“不知道。”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的。“但‘弦心归位’……应该指弦心遗迹。”
“第六个盒子在遗迹里？”凌霜说。
“可能。”我收起纸条，“父亲把盒子藏在了遗迹某处。需要罗盘指引才能找到。”
“罗盘现在会动吗？”凌霜看着罗盘。
我把它放在掌心。
没反应。
“可能需要触发条件。”墨衡说。
“什么条件？”
“血脉。或者，意识。”墨衡看向我，“你试试集中精神。”
我闭上眼睛。
想象罗盘转动。
逆时针。
七圈。
没反应。
“也许需要到遗迹附近。”凌霜说。
“有可能。”我睁开眼，“但归一院肯定在遗迹周围布防了。我们怎么进去？”
“总得试试。”墨衡说，“第六个盒子可能是关键。”
我们离开密室。
回到时序斋的废墟。
外面天已经黑了。
街上有巡逻车的灯光闪过。
我们躲在阴影里。
“现在去遗迹？”凌霜低声问。
“先找个地方落脚。”我说，“制定计划。”
墨衡扫描周围。
“东边两个街区，有个废弃的仓库。暂时安全。”
“走。”
我们快速穿过小巷。
仓库很破旧，但结构还算完整。门锁着，墨衡撬开。
里面堆满了生锈的机械零件。空气里有浓重的油污味。
我们找了个角落，清理出一块地方。
坐下。
“罗盘给我看看。”凌霜说。
我递给她。
她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这罗盘你一直带着？”
“嗯。父亲留下的。”
“它以前怎么动的？”
“有时候自己就动了。逆时针转七圈。然后指向某个方向。”
“没有规律？”
“好像有，但我不确定。”
凌霜把罗盘还给我。
“也许需要你进入某种状态。比如……冥想？或者，情绪波动？”
“情绪波动？”
“你父亲去世时，它动过吗？”
我想了想。
“动过。守灵那晚，它在我口袋里转了七圈。当时我没在意。”
“那你现在……试着回想那时候的感觉。”
我闭上眼睛。
回想父亲去世那晚。
雨声。
蜡烛。
棺材。
寂静。
胸口发闷。
手里的罗盘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微。
我睁开眼。
指针在动。
逆时针。
缓慢地。
一圈。
两圈。
凌霜和墨衡屏住呼吸。
三圈。
四圈。
五圈。
六圈。
七圈。
停下。
指针指向西北方向。
“西北。”墨衡说，“弦心遗迹在那个方向。”
“但还需要更精确的指引。”我说，“七圈只是开始。可能需要在遗迹内部，反复触发，才能找到具体位置。”
“那就去遗迹。”凌霜站起来。
“等等。”墨衡说，“归一院的布防情况未知。我们需要侦查。”
“我去。”我说。
“不行。”凌霜按住我，“你太显眼了。归一院在通缉你。”
“我去。”墨衡说，“我可以伪装成普通机器人，混进遗迹附近的劳工队伍。”
“能行吗？”
“可以。”墨衡说，“我的装甲可以改变外观。数据库里有施工机器人的行为模式。”
“需要多久？”
“明天白天去侦查。晚上回来制定计划。”
“好。”
我们轮流休息。
我睡不着。
拿着罗盘，看指针。
它又不动了。
像在积蓄力量。
父亲到底把第六个盒子藏在哪里？
为什么需要罗盘指引？
弦心归位……
这个词有点奇怪。
归位，不是“在弦心”。
像是盒子本身需要回到某个位置。
但盒子原本在哪？
在我家密室里。
现在空了。
父亲把它移走了。
移到遗迹里。
然后留下线索，让我去找。
为什么这么麻烦？
直接告诉我不行吗？
除非……他不能。
归一院在监视。
或者，盒子本身有危险。
不能让我轻易拿到。
我想得头疼。
凌晨时，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见父亲。
他站在时序斋里，擦着一个瓷瓶。
背对着我。
“爸。”我说。
他转过身。
微笑。
“启儿，你来了。”
“第六个盒子在哪？”
“在它该在的地方。”
“罗盘……”
“罗盘会带你找到它。但小心，找到盒子，不等于找到答案。”
“答案是什么？”
“答案在你心里。”
他转身，继续擦瓶子。
我醒了。
天刚蒙蒙亮。
墨衡已经出发了。
凌霜在门口警戒。
看到我醒来，她走过来。
“做梦了？”
“嗯。梦到我父亲。”
“他说什么？”
“说答案在我心里。”
“又是谜语。”凌霜叹气，“你们玄家人都喜欢这样吗？”
“可能吧。”
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
等待。
中午。
墨衡还没回来。
凌霜开始不安。
“会不会出事了？”
“再等等。”我说。
下午三点。
仓库门被轻轻敲响。
三下，停顿，两下。
暗号。
我开门。
墨衡闪进来。
身上有新的擦伤。
“被发现了？”凌霜问。
“差点。”墨衡坐下，“归一院在遗迹外围设置了严密的检查站。所有进入的机器人都要扫描核心协议。我伪装成施工机器人混进去了，但在内部区域被识别出异常协议。强行突围出来的。”
“内部情况怎么样？”
“戒备森严。但有一条路可能可以走。”墨衡调出他绘制的简易地图，“遗迹东南角，有一条废弃的排水管道。入口被杂物堵住了，但可以清理。管道直通遗迹地下二层。”
“有守卫吗？”
“管道内部没有。但出口附近有一个巡逻点。每十五分钟经过一次。”
“我们可以利用时间差。”我说。
“但罗盘指引需要你亲自去。”墨衡说，“进入后，你可能需要到处移动，触发罗盘反应。这会增加暴露风险。”
“总得试试。”我说。
“什么时候行动？”凌霜问。
“今晚。”我说，“月黑风高，适合潜入。”
我们开始准备。
武器。
工具。
伪装。
夜行服。
墨衡修复了装甲损伤。
凌霜检查了她的基因刻印状态。
我……只有罗盘。
和父亲的纸条。
晚上十点。
出发。
城市已经宵禁。
街道上空荡荡的。
我们避开主要道路，走小巷，钻下水道。
两小时后，到达遗迹外围。
远远就能看到探照灯的光柱扫来扫去。
归一院的装甲车停在入口处。
士兵巡逻。
“排水管道在那边。”墨衡指着一个方向。
我们绕过去。
在一片灌木丛后面，找到了管道入口。
确实被杂物堵着。
生锈的铁栅栏，还有一堆碎石。
墨衡用工具切开栅栏。
我们钻进去。
管道很窄，只能爬行。
里面潮湿，有霉味。
爬了大约一百米，前面出现光亮。
出口。
墨衡先探头出去观察。
“安全。巡逻队刚过去。我们有十四分钟。”
我们快速爬出管道。
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弦心遗迹内部。
墙壁是光滑的黑色石材，镶嵌着发光的晶体。
空气里有微弱的能量嗡鸣。
我拿出罗盘。
没反应。
“需要走动。”凌霜说。
我们沿着通道小心前进。
罗盘还是没动。
“会不会需要到特定区域？”墨衡说。
“可能。”
我们继续深入。
遗迹内部结构复杂，像迷宫。
墨衡记录着路线。
避免走回头路。
走了大约半小时。
罗盘终于震了一下。
指针开始逆旋。
一圈。
两圈。
我停下脚步，等它转完七圈。
停下。
指向左边的一条岔路。
“这边。”
我们转向。
这条路更狭窄。
墙壁上的晶体光芒更暗。
走了几分钟。
罗盘再次转动。
七圈。
指向右前方。
“它在引导我们。”凌霜说。
“像在玩寻宝游戏。”我低声说。
跟着罗盘的指引。
左转。
右转。
下楼梯。
穿过一个空旷的大厅。
罗盘每次转完七圈，就指向新的方向。
有时是直行。
有时是回头。
像在绕圈子。
“我们是不是在兜圈子？”凌霜问。
墨衡检查路线记录。
“不是。我们在螺旋向下。向遗迹深处。”
又走了半小时。
罗盘指向一扇门。
金属门。
紧闭。
门上有复杂的纹路。
中央有一个凹槽。
形状……和罗盘一模一样。
“这里。”我说。
我把罗盘放上去。
严丝合缝。
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
圆形。
中央有一个石台。
台上放着一个金属盒子。
第六个盒子。
银白色。
表面光滑。
和密室里空缺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们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闭。
房间里的晶体亮起。
照亮盒子。
我走近。
盒子没有锁。
轻轻打开。
里面是空的。
但盒底刻着字。
古弦心语。
“当六个容器齐聚，第七个才会显现真正的面貌。现在，去寻找第七个吧。它在……镜子里。”
镜子里？
又是镜子。
我想起父亲密室里的那面镜子。
和镜像空间。
“第七个盒子在镜像空间里？”凌霜问。
“可能。”我说。
“怎么进去？”
“可能需要……”我话音未落。
房间开始震动。
墙壁在扭曲。
晶体光芒疯狂闪烁。
“不好！”墨衡说，“陷阱！”
我们冲向门。
门打不开了。
“强行突破！”墨衡启动武器。
但墙壁突然变得透明。
外面，是另一个房间。
和我们所在的房间一模一样。
但左右相反。
镜像空间。
房间中央，也有一个石台。
台上，是第七个盒子。
锈迹斑斑。
而在那个房间里，站着三个人。
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同。
更冷。
更锐利。
倒影。
镜像空间里的倒影。
我们之前在遗迹里遇到过。
“又是你们。”那个玄启的倒影开口。
声音和我的很像，但更低沉。
“你们把第六个盒子拿走了。”凌霜的倒影说。
“那是我们的。”墨衡的倒影说。
真正的凌霜握紧武器。
“想打架？”
“不。”玄启的倒影摇头，“我们只是想提醒你们。”
“提醒什么？”
“第七个盒子，不能随便打开。”凌霜的倒影说，“里面不是遗产。是考验。”
“考验什么？”我问。
“考验你们是否有资格。”墨衡的倒影说，“弦心文明留下的最后一道屏障。如果你们失败了，不仅得不到遗产，还会被永远困在镜像空间里。”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的？”
“你们可以不信。”玄启的倒影说，“但后果自负。”
两边对峙。
镜像空间在晃动。
好像随时会崩塌。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我问。
“因为我们也想出去。”凌霜的倒影说，“镜像空间是牢笼。我们是囚徒。只有真正的继承者通过考验，镜像空间才会解除。”
“你们是谁？”凌霜问。
“我们是你。”玄启的倒影说，“是你们在另一个时间线里的可能性。因为弦心文明的技术，被困在这里，作为考验的一部分。”
“另一个时间线？”
“对。在某个选择点，你们走向了不同的路。我们失败了。所以被困在这里。而你们……还有机会。”
我们沉默。
墨衡开口。
“考验内容是什么？”
“不知道。”墨衡的倒影说，“每个人面对的都不同。但核心，都是关于选择。”
“我们必须现在做吗？”
“不。你们可以回去。准备好再来。但时间不多。观察者在接近。如果在那之前你们没通过考验，镜像空间会崩溃，我们都会死。遗产也会永久封闭。”
镜像空间震动得更厉害了。
墙壁出现裂缝。
“快决定！”玄启的倒影喊道。
我看了一眼凌霜和墨衡。
“我们回去。准备好再来。”
“好。”玄启的倒影抬手。
墙壁恢复原状。
门开了。
“带着第六个盒子。下次来，需要它。”
我们抱起盒子。
冲出房间。
沿着原路返回。
跑得飞快。
身后，镜像空间崩塌的声音隐约传来。
我们爬出排水管道。
回到地面。
天快亮了。
“先回仓库。”我说。
我们一路狂奔。
回到仓库时，太阳刚升起。
关上门。
瘫坐在地上。
喘气。
第六个盒子在手里。
沉甸甸的。
“刚才……是真的吗？”凌霜问。
“应该是。”墨衡说，“镜像空间是弦心文明的已知技术。困住其他时间线的可能性，作为考验，符合他们的风格。”
“那些倒影……真的是另一个我们？”
“可能。”我说，“父亲说过，每次选择都会创造新的分支。弦心文明可能捕获了失败的分支，用来警示后来者。”
“那我们面对考验，会成功吗？”凌霜看着我。
“不知道。”我打开第六个盒子。
空的。
但盒底的刻字还在。
“当六个容器齐聚，第七个才会显现真正的面貌。”
“我们现在有六个了。”墨衡说，“第一到第六。第七个在镜像空间里。”
“需要把它们聚在一起。”我说。
“在哪里聚？”
我想了想。
“弦心遗迹最深处。共鸣水晶那里。那是弦心文明的核心。”
“但归一院重兵把守。”
“我们需要计划。”我说，“大规模的行动。吸引归一院的注意力，然后我们趁机进入。”
“怎么吸引？”
“找帮手。”我说，“新月。机器人自治会。还有……苏妄。”
“苏妄还在吗？”凌霜问。
“试试联系。”
我打开加密频道。
呼叫苏妄。
等了很久。
没有回应。
“可能真的不在了。”凌霜低声说。
“那就靠我们自己。”我说。
墨衡站起来。
“我去联络机器人自治会。‘灯塔’可能愿意帮忙。”
“我去找林深。”凌霜说。
“小心。”我说。
他们离开。
我独自留在仓库。
守着六个盒子。
从一到六。
摆在地上。
看着它们。
等待。
时间慢慢过去。
中午。
凌霜先回来。
“林深同意了。新月温和派可以制造骚乱，在遗迹北面发动佯攻。但只能持续半小时。”
“够了。”
下午。
墨衡回来。
“机器人自治会同意提供技术支援。可以干扰归一院的通讯和监控系统。但不出动武装力量。”
“可以理解。”
我们开始制定详细计划。
佯攻时间。
干扰时机。
潜入路线。
撤离方案。
反复推敲。
直到深夜。
“明天晚上行动。”我说。
“今晚好好休息。”凌霜说。
我们轮流睡。
我守第一班。
坐在仓库门口。
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里拿着罗盘。
指针安静。
明天。
就要面对最后的考验了。
通过，拿到遗产。
失败，困在镜像空间。
或者死。
没有中间选项。
父亲。
如果你在。
会怎么做？
凌晨时，凌霜来换班。
“去睡吧。”她说。
我躺下。
闭上眼睛。
但脑子很清醒。
第七个盒子。
镜像空间。
倒影。
考验。
这些问题在脑海里盘旋。
直到天亮。
第二天。
我们检查装备。
武器。
工具。
盒子。
罗盘。
一切就绪。
傍晚。
出发。
新月的人已经在遗迹北面就位。
机器人自治会的干扰设备启动。
归一院的通讯频道开始出现杂音。
我们趁乱潜入。
从排水管道。
进入遗迹。
直奔深处。
罗盘指引。
避开巡逻队。
半小时后。
到达共鸣水晶大厅。
巨大的空间。
中央，水晶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我们快速布置。
六个盒子，从一到六，围绕水晶摆放。
第七个盒子在镜像空间里。
需要先召唤镜像空间。
怎么做？
墨衡扫描水晶。
“水晶的能量场可以打开空间裂缝。但需要精确的频率。”
“罗盘可能是指引。”我把罗盘放在水晶基座上。
罗盘开始疯狂旋转。
指针乱晃。
然后停下。
指向水晶中心。
水晶光芒大盛。
空间开始扭曲。
墙壁变得透明。
镜像空间再次出现。
我们站在真实空间。
对面，是镜像空间。
第七个盒子在对面。
还有那三个倒影。
他们看起来更虚弱了。
镜像空间在持续崩塌。
“你们来了。”玄启的倒影说。
“考验是什么？”我问。
“很简单。”凌霜的倒影说，“从我们三个中，选一个杀掉。”
我愣住。
“什么？”
“杀掉一个倒影。”墨衡的倒影说，“证明你们有决断力。证明你们愿意为了更大的目标，做出牺牲。”
“这太荒谬了。”凌霜说。
“但必须做。”玄启的倒影说，“弦心文明认为，真正的领袖，必须能做出艰难的选择。包括牺牲。”
“我们可以不选。”我说。
“那考验失败。镜像空间崩塌，我们死。第七个盒子毁掉。遗产永远封闭。”
“没有别的选项？”
“没有。”
我们沉默了。
对面三个倒影静静站着。
等待。
镜像空间的裂缝在扩大。
时间不多。
“选谁？”凌霜的倒影问，“选我？选他？还是选机器人？”
“我们不会选。”我说。
“那就一起死。”
“也许有第三条路。”墨衡忽然说。
“什么？”
“我们替代他们。”墨衡说，“我们进入镜像空间，换他们出来。”
倒影们愣住了。
“可以这样吗？”凌霜问。
“理论可行。”墨衡说，“镜像空间困住的是‘可能性’。如果我们自愿进入，他们可以脱离。但我们会被困住。”
“然后呢？”
“然后我们需要自己通过考验。从内部。”
“风险？”
“很大。可能永远出不来。”
我看着凌霜。
她点头。
“我同意。”
我看着墨衡。
他也点头。
“好。”我对倒影们说，“我们换你们出来。”
倒影们互相看了看。
“你们确定？”玄启的倒影问。
“确定。”
“那好。站到水晶中心。我们同时交换。”
我们走到水晶中心。
倒影们也走过来。
光芒笼罩。
空间置换。
一瞬间。
我们站在了镜像空间里。
倒影们站在了真实空间里。
“谢谢。”玄启的倒影说，“祝你们好运。”
他们抱起第七个盒子。
离开了。
镜像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崩塌加速。
“现在怎么办？”凌霜问。
“找考验的真正内容。”我说，“刚才那个‘杀掉一个’的选项，可能是假的。真正的考验，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我们在这个镜像空间里搜索。
和真实空间一样。
但左右相反。
我们在水晶周围寻找线索。
墨衡扫描。
“这里有一个隐藏的控制台。”
在水晶基座后面。
有一个很小的操作面板。
上面有古弦心语的按钮。
我尝试按下一个。
面板亮起。
显示一行字。
“真正的考验：原谅你自己。”
我愣住。
“什么意思？”
面板继续显示。
“每个倒影，代表你们内心的一种恐惧。玄启的倒影，代表对失败的恐惧。凌霜的倒影，代表对被操控的恐惧。墨衡的倒影，代表对失去控制的恐惧。原谅这些恐惧。接纳它们。考验通过。”
“怎么原谅？”凌霜问。
“和你的倒影对话。”面板显示，“理解它。然后，让它消失。”
倒影们还站在真实空间那边。
隔着透明的墙壁。
看着我们。
我们需要和他们对话。
但隔着空间。
怎么对话？
“水晶可以传递意识。”墨衡说，“我们通过水晶，和他们的意识连接。”
“试试。”
我们把手放在水晶上。
倒影们也把手放在对面的水晶上。
意识连接。
瞬间。
我进入了玄启倒影的意识。
看到了他的记忆。
不，是我的记忆。
但视角不同。
我看到自己一次又一次失败。
守护不了时序斋。
救不了父亲。
保护不了凌霜。
每一次失败，都加深一层恐惧。
“我害怕。”倒影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害怕让所有人失望。”
“我也是。”我说。
“但你还在继续。”
“因为必须继续。”
“为什么？”
“因为还有人相信。”
“谁？”
“凌霜。墨衡。还有那些我们还没遇见的人。”
倒影沉默。
然后，他开始淡化。
“原谅你自己。”他说，“我也原谅我自己。”
他消失了。
同时，凌霜和她的倒影也在对话。
我隐约听到片段。
“我不是工具。”
“你是凌霜。”
“我害怕被控制。”
“那就控制自己。”
墨衡那边。
“协议不是枷锁。”
“是责任。”
“自由不是无序。”
“是选择。”
三个倒影都消失了。
镜像空间停止崩塌。
墙壁恢复原状。
第七个盒子出现在我们面前。
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把钥匙。
银色的。
形状像一颗星星。
“这是遗产的钥匙。”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倒影。
是弦心文明的声音。
“你们通过了考验。现在，遗产属于你们。”
“遗产到底是什么？”我问。
“是选择的权利。”声音说，“弦心文明留下的一切科技，知识，资源。如何使用，由你们决定。可以用于发展，也可以用于毁灭。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声音说，“选择，永远是最难的。”
钥匙漂浮起来。
落到我手里。
“去吧。建设你们的文明。当你们需要时，遗产会响应。”
光芒消散。
我们回到了真实空间。
六个盒子还在。
第七个盒子也在了。
钥匙在我手里。
“结束了？”凌霜问。
“好像是的。”我说。
我们收起盒子和钥匙。
离开大厅。
按原路返回。
外面，新月的佯攻已经停止。
归一院的混乱也平息了。
我们安全回到仓库。
看着七个盒子。
和一把钥匙。
感觉……有点不真实。
“所以，我们拿到了遗产。”凌霜说。
“嗯。”我说。
“然后呢？”
“然后，该想想怎么用了。”我握紧钥匙。
门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
新的开始。
而遗产。
静静等待着。
被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