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风轻语的腕带亮了。
不是闹钟。
是一封邀请函。
全息投影浮现在空中。
精致的字体。
优雅的配乐。
“尊敬的风轻语女士。”
“我们诚挚邀请您参加‘记忆与未来’高端艺术展。”
“您的作品《重生》被选入展。”
“展览地点:云端美术馆。”
“时间:本周五晚八点。”
“期待您的光临。”
她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
再看一遍。
“云端美术馆?”
她知道那个地方。
在数字人云端的最上层。
一般人进不去。
只有受邀者才能进入。
她怎么会收到邀请?
《重生》那幅画。
是她为十二个载体画的作品。
完成后就捐给了纪念馆。
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展览?
她下床。
去敲哥哥的门。
“哥。”
“醒了吗?”
风无尘开门。
“怎么了?”
“你看这个。”
她把邀请函投影出来。
风无尘皱眉。
“谁发的?”
“落款是‘艺术未来基金会’。”
“没听说过。”
“我也是。”
“但云端美术馆是真的。”
“我查过了。”
风无尘联系铁砚。
“帮我查一个基金会。”
“艺术未来基金会。”
“好的。”
三分钟后。
铁砚回复。
“查到了。”
“注册于三个月前。”
“法人代表是匿名。”
“资金流不透明。”
“但和几个高层有关联。”
“哪些高层?”
“正在调取数据。”
“稍等。”
风无尘看着妹妹。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但我想去。”
“为什么?”
“因为《重生》是我的画。”
“我想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说不清楚。”
“就像那幅画在呼唤我。”
风无尘沉默。
“太危险了。”
“可能是个陷阱。”
“但我想去看看。”
“哥哥。”
“你陪我去。”
“好吗?”
风无尘叹气。
“我需要先调查清楚。”
“嗯。”
铁砚发来更多信息。
“基金会和影子议会有关联。”
“虽然表面上没关系。”
“但资金经过多层转移。”
“最终流向几个已知的残余势力。”
“果然。”
风无尘说。
“那展览肯定有问题。”
“但我想不通。”
“他们为什么要邀请轻语?”
“因为她是你的妹妹。”
琉璃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她也加入了通话。
“他们在试探你。”
“或者想通过轻语影响你。”
“怎么办?”
“有两个选择。”
“第一,拒绝。”
“安全。”
“第二,去。”
“但做好充分准备。”
风轻语说。
“我想去。”
风无尘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
“我不怕。”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机会?”
“接触他们的机会。”
“了解他们想做什么。”
“也许能帮到你。”
风无尘摇头。
“太冒险了。”
“让我想想。”
“今天先别回复。”
“好。”
他挂断通讯。
“先去上班。”
“晚上再商量。”
“嗯。”
风无尘去记忆维护司。
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
下午。
他去找琉璃。
“你怎么看?”
“轻语想去。”
“那就让她去。”
“但我们需要周密计划。”
“首先。”
“展览现场的安全检查。”
“其次。”
“我们的身份伪装。”
“最后。”
“应急预案。”
“我申请作为安保人员进入。”
“铁砚可以伪装成服务员。”
“钟离雪作为数字人艺术家也在受邀名单。”
“她已经同意了。”
“轻语需要学习一些基本自保技巧。”
“我可以教她。”
“今天就开始。”
“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展览的主题是‘记忆与未来’。”
“很可能涉及记忆技术的新应用。”
“他们可能在展示某种新东西。”
“或者测试某种新东西。”
“我们需要警惕。”
“明白。”
晚上。
风无尘回家。
风轻语在等他。
“哥。”
“怎么样?”
“决定了。”
“你可以去。”
“但必须接受训练。”
“而且全程听指挥。”
“好。”
“什么训练?”
“自保技巧。”
“还有一些应急知识。”
“琉璃会教你。”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琉璃来了。
带来了简单的训练设备。
“首先。”
“如何识别危险信号。”
“比如有人刻意接近。”
“比如饮料被下药。”
“比如环境突然变化。”
“其次。”
“如何求救。”
“腕带有紧急按钮。”
“按下去。”
“我们会立刻知道。”
“最后。”
“如何保护自己。”
“我教你几个简单动作。”
“可以暂时摆脱控制。”
她们开始训练。
风无尘在旁边看着。
妹妹学得很认真。
两个小时后。
基础训练结束。
“差不多了。”
琉璃说。
“明天再巩固一下。”
“谢谢琉璃姐姐。”
“不客气。”
琉璃离开后。
风轻语坐在沙发上喘气。
“累吗?”
“累。”
“但值得。”
“我真的想帮你。”
“我知道。”
风无尘坐在她旁边。
“但记住。”
“安全第一。”
“如果感觉不对。”
“立刻离开。”
“不要犹豫。”
“好。”
“我答应你。”
周三。
风轻语回复了邀请函。
“接受邀请。”
“期待参加。”
很快收到确认回复。
“欢迎。”
“请于周五晚七点半到达云端入口。”
“会有专人迎接。”
“请携带邀请函。”
“好的。”
周四。
训练继续。
琉璃增加了模拟场景。
“假设有人跟你搭讪。”
“你怎么办?”
“礼貌回应。”
“但保持距离。”
“如果对方坚持呢?”
“找借口离开。”
“比如去洗手间。”
“或者找朋友。”
“正确。”
“假设饮料被下药。”
“你怎么发现?”
“观察颜色。”
“气泡。”
“还有气味。”
“如果无法判断呢?”
“不喝。”
“说我对某些成分过敏。”
“很好。”
周五下午。
风无尘提前请假。
回家准备。
“衣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简单的礼服。”
“不显眼。”
“但符合场合。”
“好。”
“腕带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
“紧急按钮工作正常。”
“定位功能也开着。”
“嗯。”
“紧张吗?”
“有点。”
“但更多的是期待。”
“记住。”
“我们都在你身边。”
“我知道。”
晚上七点。
他们出发。
云端入口在主星上空。
需要乘坐专用飞船。
风无尘和铁砚作为安保人员先进入。
琉璃作为特邀嘉宾也到了。
钟离雪以数字人艺术家身份进入。
七点二十五分。
风轻语到达入口。
出示邀请函。
“欢迎,风女士。”
“请跟我来。”
一个服务机器人领她进入。
穿过光门。
瞬间到达云端美术馆。
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建筑。
全透明设计。
可以看到外面的星空。
很美。
“轻语。”
钟离雪走过来。
“钟离姐姐。”
“你来了。”
“嗯。”
“我带你进去。”
她们走进主展厅。
已经有很多人了。
大部分是数字人。
也有少数人类和智械。
都穿着精致。
低声交谈。
“看那边。”
钟离雪示意。
风轻语看过去。
展厅中央。
有一幅巨大的画。
正是她的《重生》。
但有点不同。
画被重新装裱了。
加了全息效果。
十二个载体的形象在画中微微发光。
“他们修改了我的画。”
“加了特效。”
“是的。”
“但没有通知你。”
“这是侵权。”
“我知道。”
“但在这里。”
“最好不要直接冲突。”
“嗯。”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
“风轻语女士?”
“是我。”
“我是艺术未来基金会的负责人。”
“你可以叫我林先生。”
“感谢您能来。”
“谢谢邀请。”
“您的作品非常出色。”
“我们很荣幸能展出。”
“但你们修改了我的画。”
“没有征得我的同意。”
“啊,抱歉。”
“我们以为您会喜欢这种增强效果。”
“它让画作更生动。”
“我不喜欢。”
“请恢复原状。”
林先生愣了一下。
然后微笑。
“好的。”
“我会安排。”
“展览结束后就恢复。”
“不。”
“现在。”
“否则我要求撤展。”
风轻语语气坚定。
林先生看着她。
“风女士。”
“您可能不了解。”
“这次展览很重要。”
“很多贵宾都在看。”
“临时撤展会影响整体效果。”
“那是你们的问题。”
“不是我的。”
林先生沉默了几秒。
“好吧。”
“我会安排人现在处理。”
“谢谢。”
他离开后。
钟离雪小声说。
“干得好。”
“但小心。”
“他可能记仇。”
“我不怕。”
“我只是维护我的权利。”
“嗯。”
风轻语继续看其他展品。
大部分是关于记忆的艺术。
有的画会随着观看者的情绪变化。
有的雕塑会播放记忆片段。
有的装置可以体验别人的记忆。
“这些都是记忆技术的应用。”
钟离雪说。
“但有些可能涉及伦理问题。”
“比如那个。”
她指向一个装置。
“可以体验战俘的记忆。”
“这合法吗?”
“灰色地带。”
“战俘可能没有同意。”
“或者被强迫同意。”
风轻语皱眉。
“这样的展览……”
“为什么会被允许?”
“因为主办方有背景。”
“而且打着艺术的旗号。”
“很多人选择视而不见。”
“我明白了。”
八点整。
展览正式开幕。
林先生上台讲话。
“各位来宾。”
“欢迎来到‘记忆与未来’艺术展。”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
“探讨记忆与艺术的关系。”
“探讨科技与人文的融合。”
“我们展出的作品。”
“都是前沿的代表。”
“希望大家享受这个夜晚。”
掌声。
然后自由参观。
风轻语注意到。
有几个穿西装的人一直在看她。
“那些人是谁?”
她问钟离雪。
“不知道。”
“但看起来不像普通观众。”
“他们在观察你。”
“嗯。”
“我去那边看看。”
“小心。”
风轻语走向另一个展厅。
这里人少一些。
展品更抽象。
她在一幅画前停下。
画上是扭曲的人脸。
重叠在一起。
看起来很痛苦。
“你喜欢这幅画吗?”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风轻语转头。
是个年轻男人。
穿着休闲西装。
笑容温和。
“还好。”
“只是觉得有点压抑。”
“是的。”
“这幅画叫《融合的痛苦》。”
“作者是一个数字人。”
“他尝试融合多个人的记忆。”
“结果导致精神崩溃。”
“画是他崩溃前的最后作品。”
风轻语感到不舒服。
“为什么要展出这样的作品?”
“为了提醒我们。”
“科技有代价。”
“嗯。”
“你是风轻语吧?”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的画。”
“《重生》很出色。”
“谢谢你。”
“我叫陈墨。”
“也是一个艺术家。”
“数字人?”
“不,人类。”
“但我在数字人云端长大。”
“所以算是半个数字人。”
风轻语点头。
“你对这个展览怎么看?”
“很复杂。”
“有些作品很好。”
“有些……”
“有些什么?”
“有些让我不安。”
“比如那个战俘记忆装置?”
“你也注意到了。”
“是的。”
“我也觉得那有问题。”
“但主办方坚持要展出。”
“说这是艺术的自由。”
“艺术的自由不能伤害他人。”
“我同意。”
陈墨微笑。
“你和我想象的一样。”
“想象?”
“我听说过你。”
“风无尘的妹妹。”
“勇敢揭露真相的人。”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谦虚是美德。”
“但不必过度。”
他们聊了一会儿。
风轻语觉得陈墨很真诚。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对。”
“我也是。”
“那我们可以一起看展。”
“好。”
他们继续参观。
风无尘在监控室看着。
“那个人是谁?”
“陈墨。”
“资料显示是个独立艺术家。”
“没有可疑背景。”
“但他在接近轻语。”
“需要干预吗?”
“暂时不用。”
“观察一下。”
“好。”
铁砚穿着服务员制服。
在展厅里走动。
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琉璃在贵宾区。
和一些高层交谈。
收集情报。
“林先生。”
“这次展览很成功。”
“谢谢琉璃宗主夸奖。”
“不过。”
“我有些疑问。”
“请问。”
“关于战俘记忆装置。”
“获得了当事人的同意吗?”
“当然。”
“我们有完整的同意文件。”
“可以看看吗?”
“这个……”
“涉及隐私。”
“不方便公开。”
“我理解。”
“但作为熵调会代表。”
“我有责任确保伦理合规。”
“如果您坚持不公开。”
“我可能不得不要求暂停展出。”
林先生脸色变了。
“琉璃宗主。”
“没必要这样吧?”
“我们只是展示艺术。”
“艺术也需要伦理。”
“请给我看同意文件。”
“或者暂停展出。”
“您选择。”
林先生犹豫了一下。
“好吧。”
“我让人拿来。”
“谢谢。”
钟离雪走到风轻语身边。
“轻语。”
“那位是?”
“陈墨。”
“一个艺术家。”
“你们聊得挺开心。”
“嗯。”
“他很有趣。”
钟离雪看了陈墨一眼。
陈墨点头微笑。
“你们继续。”
“我去那边看看。”
钟离雪离开后。
陈墨说。
“你朋友很警惕。”
“她担心我。”
“很正常。”
“毕竟我们刚认识。”
“你哥哥也在附近吧?”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以他的性格。”
“不会让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是的。”
“他在附近。”
“他是个好哥哥。”
“我知道他做了很多事。”
“揭发了影子议会。”
“为父亲平反。”
“很了不起。”
“谢谢。”
“你好像知道很多。”
“我关注新闻。”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认识你父亲。”
风轻语愣住。
“什么?”
“我小时候见过他。”
“在孤儿院。”
“他是志愿者。”
“经常来看我们。”
“教我们画画。”
“后来他去世了。”
“我很难过。”
“抱歉。”
“没关系。”
“都是过去的事了。”
“但我一直记得他。”
“他很好。”
“谢谢。”
风轻语眼睛有点湿。
“能跟我说说他吗?”
“当然。”
“他喜欢笑。”
“总是带着糖果。”
“他教我们画花。”
“那种白色的花。”
“他说花代表希望。”
“即使战争毁了家园。”
“花还是会开。”
“所以我们要像花一样。”
“坚强。”
“美丽。”
风轻语点头。
“他就是这样的人。”
“是的。”
“我很幸运能遇到他。”
“我也是。”
他们聊了很久。
关于父亲。
关于艺术。
关于记忆。
风无尘在监控室听着。
表情柔和了一些。
“看来他不是坏人。”
“但还是要小心。”
铁砚说。
“我知道。”
九点左右。
林先生再次上台。
“各位。”
“接下来是今晚的特殊环节。”
“我们将展示一件前所未有的作品。”
“名为《永恒记忆》。”
“请大家移步中央展厅。”
人们聚集过去。
中央展厅的灯光暗下来。
中央升起一个平台。
上面是一个透明容器。
容器里有一团发光的东西。
“这是什么?”
有人问。
“这是……”
林先生停顿了一下。
“一个活的记忆意识体。”
“由多个人的记忆融合而成。”
“拥有简单的自我意识。”
“可以与人互动。”
全场哗然。
“活的记忆意识体?”
“这怎么可能?”
“记忆怎么可能有意识?”
“我们使用了最新的技术。”
林先生解释。
“将多个相似记忆融合。”
“赋予它们基本的逻辑能力。”
“结果就产生了这个。”
“我们称之为‘记忆精灵’。”
风轻语感到不安。
“这合法吗?”
她问陈墨。
“我不确定。”
“但肯定不伦理。”
“那些记忆的来源呢?”
“可能来自捐赠者。”
“也可能来自……”
“来自什么?”
“来自非法渠道。”
“我们需要阻止。”
“怎么阻止?”
“揭发它。”
“但我们需要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那些记忆是被迫捐赠的。”
“或者没有经过同意。”
“看。”
陈墨指向容器底部。
“那里有编号。”
“很小的字。”
风轻语眯眼看去。
确实有一行编号。
“MX-7系列。”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但可能是实验编号。”
“我拍下来了。”
陈墨用腕带偷偷拍照。
“现在怎么办?”
“等展览结束。”
“我们调查这个编号。”
“好。”
展览继续。
林先生邀请观众与记忆精灵互动。
“你可以问它问题。”
“它会根据记忆回答。”
一个人上前。
“你记得什么?”
记忆精灵发出柔和的光。
“我记得……花。”
“白色的花。”
“在风中摇曳。”
“还有笑声。”
“孩子的笑声。”
另一个人问。
“你感到快乐吗?”
“快乐……是什么?”
“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存在。”
风轻语听着。
心里越来越难受。
这不是艺术。
这是折磨。
把记忆囚禁在容器里。
让它们表演。
供人观赏。
她转身想离开。
“风女士。”
林先生叫住她。
“您不想试试吗?”
“不想。”
“为什么?”
“因为这不道德。”
“您说什么?”
“我说这不道德。”
“这些记忆是别人的私密。”
“不应该被这样展示。”
“更不应该被做成……玩具。”
林先生脸色沉下来。
“风女士。”
“请注意您的言辞。”
“我们在进行艺术探索。”
“您不懂可以离开。”
“但不要污蔑。”
“我没有污蔑。”
“我只是说出事实。”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气氛紧张。
“轻语。”
风无尘通过耳麦说。
“别冲动。”
“先离开。”
风轻语深呼吸。
“对不起。”
“我失态了。”
“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
陈墨跟上来。
“我送你出去。”
“谢谢。”
他们走出展厅。
“你做得对。”
陈墨说。
“那个东西很邪恶。”
“我知道。”
“但很多人觉得它新奇。”
“有趣。”
“他们看不到背后的痛苦。”
“是的。”
“我们需要做点什么。”
“怎么做?”
“把证据公布出去。”
“让公众知道真相。”
“但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那个编号。”
“MX-7系列。”
“我认识一个人。”
“他在记忆技术监管委员会工作。”
“也许能查到什么。”
“真的吗?”
“嗯。”
“明天我带你去见他。”
“好。”
他们走到出口。
风无尘已经在那里等了。
“哥。”
“你没事吧?”
“没事。”
“这位是?”
“陈墨。”
“一个艺术家。”
“刚才帮我解围。”
风无尘看向陈墨。
“谢谢。”
“不客气。”
“轻语很有勇气。”
“我知道。”
“但有时候勇气需要保护。”
“我明白。”
“我们先走了。”
“好。”
“轻语。”
“明天联系。”
“嗯。”
他们离开云端美术馆。
回家的飞船上。
“你觉得陈墨可信吗?”
风无尘问。
“我觉得可信。”
“他认识父亲。”
“而且他也反对那个记忆精灵。”
“但还是小心点。”
“我会的。”
“明天你要跟他去见人?”
“对。”
“他想帮我查编号。”
“我陪你去。”
“不用。”
“你还要上班。”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觉得他没问题。”
“但万一……”
“没事的。”
“我会带着紧急按钮。”
“随时联系你。”
风无尘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
“但一定要小心。”
“好。”
第二天上午。
风轻语联系陈墨。
“在哪里见面?”
“第三区咖啡厅。”
“十点。”
“好。”
她到达时。
陈墨已经在等。
还有一个中年女人。
“轻语。”
“这位是李委员。”
“记忆技术监管委员会的。”
“你好。”
“你好。”
李委员看起来很严肃。
“陈墨跟我说了情况。”
“那个编号MX-7。”
“我知道是什么。”
“是什么?”
“是一个秘密实验项目。”
“三十年前开始的。”
“目的是制造可控制的记忆意识体。”
“用于……服务。”
“什么服务?”
“各种服务。”
“比如陪伴老人。”
“教育儿童。”
“甚至军事用途。”
“但实验后来被叫停了。”
“因为伦理问题。”
“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
“可能有人重启了实验。”
“用艺术展览做幌子。”
“测试公众反应。”
“如果反应好。”
“就可能合法化。”
“然后大规模生产。”
“太可怕了。”
风轻语说。
“我们必须阻止。”
“但需要确凿证据。”
“证明那些记忆来源非法。”
“或者实验违反伦理。”
“那个记忆精灵。”
“我们可以检测它的记忆来源吗?”
“可以。”
“但需要接触它。”
“而且要专业的设备。”
“在哪里可以检测?”
“我们委员会有实验室。”
“但需要申请。”
“很麻烦。”
“而且可能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也许……”
李委员想了想。
“也许可以私下检测。”
“你们认识熵调会的琉璃宗主吗?”
“认识。”
“她可能有权限。”
“而且可以保密。”
“好。”
“我去找她。”
“但要快。”
“展览还有两天。”
“两天后。”
“记忆精灵可能被转移。”
“或者销毁。”
“我明白了。”
风轻语立刻联系琉璃。
简单说明情况。
“我马上安排。”
琉璃说。
“今晚。”
“展览闭馆后。”
“我们进去检测。”
“需要什么设备?”
“我会带来。”
“你们在哪里?”
“第三区咖啡厅。”
“我半小时后到。”
半小时后。
琉璃来了。
带着一个小箱子。
“便携式记忆分析仪。”
“可以快速检测记忆来源。”
“还能识别是否有强制提取的痕迹。”
“太好了。”
“但怎么进去?”
“我有安保权限。”
“可以带你们进去。”
“但只能两个人。”
“我建议轻语和陈墨去。”
“因为他们熟悉现场。”
“我和铁砚在外面接应。”
“好。”
“今晚十二点。”
“云端美术馆后门见。”
“明白。”
晚上十二点。
他们准时到达。
琉璃用权限打开后门。
“记住。”
“只有一小时。”
“保安系统会重启。”
“必须在一小时内完成。”
“明白。”
风轻语和陈墨进去。
带上分析仪。
美术馆里很暗。
只有应急灯亮着。
他们小心地走向中央展厅。
记忆精灵还在那里。
在容器里缓缓发光。
“开始吧。”
陈墨打开分析仪。
对准容器。
扫描。
数据开始滚动。
“记忆来源……”
“正在分析……”
“检测到多个个体特征。”
“年龄从五岁到七十岁不等。”
“全部为数字人。”
“提取方式……”
“强制提取比例……87%。”
“果然。”
风轻语说。
“大部分是被迫的。”
“还有更糟的。”
陈墨指着屏幕。
“这里显示。”
“部分记忆提取后。”
“原主人出现了意识损伤。”
“甚至……死亡。”
“什么?”
“他们为了制造这个精灵。”
“杀死了记忆的原主人?”
“看起来是的。”
“这些数字人被强制提取核心记忆。”
“导致意识崩溃。”
“最终消散。”
“太残忍了。”
风轻语感到愤怒。
“我们必须公布这些数据。”
“对。”
“但需要备份。”
“我已经备份了。”
“好。”
“我们快走。”
他们收拾设备。
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灯突然亮了。
“晚上好。”
林先生站在展厅门口。
身后跟着几个保安。
“没想到会有访客。”
风轻语和陈墨僵住了。
“林先生……”
“风女士。”
“还有陈先生。”
“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
“我们来看看展览。”
风轻语说。
“晚上来看?”
“带着设备?”
林先生走近。
看了一眼分析仪。
“记忆分析仪。”
“你们在调查记忆精灵。”
“为什么?”
“因为怀疑它来源非法。”
陈墨直接说。
“现在看来。”
“确实非法。”
“而且还涉及命案。”
林先生笑了。
“命案?”
“数字人的意识消散。”
“不算命案。”
“只是技术故障。”
“你们不懂。”
“我们是在推进科学。”
“推进艺术。”
“用别人的生命?”
风轻语质问。
“那些数字人没有同意。”
“他们被迫牺牲。”
“为了你们的‘艺术’?”
“有时候牺牲是必要的。”
林先生平静地说。
“为了更大的进步。”
“少数人的牺牲可以接受。”
“我不接受。”
“很多人不接受。”
“那又怎样?”
“你们有证据吗?”
“分析仪里有数据。”
“已经备份了。”
“哦?”
林先生看了看保安。
保安立刻上前。
“请交出设备。”
“否则我们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
风轻语握紧腕带。
准备按紧急按钮。
但陈墨拦住她。
“给他们。”
“什么?”
“给他们。”
陈墨把分析仪递给保安。
“明智的选择。”
林先生说。
“现在请你们离开。”
“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
“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你们可能会遇到意外。”
“就像那些数字人一样。”
“你在威胁我们?”
“不。”
“只是提醒。”
风轻语和陈墨离开美术馆。
外面。
琉璃和铁砚在等。
“怎么样?”
“数据拿到了吗?”
“拿到了。”
陈墨说。
“但分析仪被收走了。”
“不过数据已经提前上传到我的私人云端。”
“他们不知道。”
“聪明。”
琉璃说。
“现在我们有证据了。”
“明天就公布。”
“但林先生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所以我们要快。”
他们各自回家。
风轻语把经过告诉哥哥。
“太危险了。”
“但值得。”
“嗯。”
“接下来交给我。”
“你好好休息。”
“好。”
第二天一早。
琉璃通过熵调会正式提出调查申请。
同时公布了部分证据。
舆论哗然。
“活的记忆精灵竟是谋杀产物?”
“数字人权组织强烈抗议。”
“要求立即关闭展览。”
“逮捕相关人员。”
林先生被紧急传唤。
基金会受到调查。
展览被暂停。
记忆精灵被查封。
等待进一步检测。
风轻语看着新闻。
松了口气。
“我们做到了。”
“是的。”
“但还没完全结束。”
陈墨发来消息。
“林先生只是前台。”
“背后还有更大的人。”
“我知道。”
“但我们迈出了第一步。”
“对。”
“谢谢你,轻语。”
“不,谢谢你。”
“没有你帮忙。”
“我拿不到证据。”
“那我们算是团队了?”
“算是吧。”
“下次还有类似的事。”
“叫我。”
“一定。”
风无尘走过来。
“陈墨约你?”
“嗯。”
“他说下次有类似的事叫他。”
“你怎么想?”
“我觉得可以信任他。”
“但还是要小心。”
“我知道。”
“对了。”
“下午我要去纪念馆。”
“《重生》已经恢复了原状。”
“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
“好。”
他们去纪念馆。
《重生》挂在一个安静的角落。
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没有特效。
只有画本身。
“这样最好。”
风轻语说。
“朴素。”
“真实。”
“嗯。”
“对了。”
“我有个新想法。”
“什么想法?”
“画一个系列。”
“关于记忆的伦理。”
“关于科技的责任。”
“也许能影响更多人。”
“好主意。”
“我支持你。”
“谢谢哥。”
他们看着画。
沉默了一会儿。
“父亲会为我们骄傲的。”
“会的。”
“他一直都是。”
风吹过纪念馆的走廊。
带着淡淡的花香。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但让人安心。
他们离开。
回家。
路上。
风轻语说。
“哥。”
“嗯?”
“我觉得我在做对的事。”
“我知道。”
“所以我会继续。”
“继续画画。”
“继续发声。”
“继续保护那些无法保护自己的人。”
“好。”
“我陪你。”
他们相视一笑。
车窗外。
城市灯火璀璨。
但有些光。
比其他的更亮。
那是希望的光。
他们朝着光的方向。
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