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声越来越响。
通风口的栅栏在震动。
风无尘盯着那里。
保持不动。
像铁砚说的。
静止的热源。
蜂群可能忽略。
栅栏的螺丝开始松动。
一颗。
两颗。
掉落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无尘屏住呼吸。
第一只蜂群个体钻出来。
指甲盖大小。
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它在空中悬浮。
传感器转动。
扫描房间。
然后。
第二只。
第三只。
很快。
整个通风口被蜂群淹没。
它们像发光的沙子一样涌出。
在房间里扩散。
风无尘站在原地。
眼睛看着前方。
尽量不眨眼。
心跳得很快。
但他控制住。
不动。
蜂群在他周围飞舞。
最近的距离只有几厘米。
他能感觉到它们发出的热量。
和细微的气流。
一只蜂群停在他的肩膀上。
传感器贴近他的脖子。
扫描。
他忍住想要拍掉的冲动。
坚持不动。
蜂群停了几秒。
然后飞走了。
它似乎没有识别他为威胁。
但更多的蜂群在聚集。
它们开始检查服务器。
在机柜表面爬行。
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通讯器里传来钟离雪压低的声音。
“风无尘。”
“不要说话。”
“蜂群对声音也有反应。”
“保持安静。”
“我正在尝试重启门禁系统。”
风无尘不能回答。
只能用手指轻轻敲击通讯器。
两下。
表示明白。
蜂群继续探索。
突然。
一只蜂群撞到了控制台的屏幕。
屏幕闪烁了一下。
蜂群似乎被吸引了。
更多的蜂群聚集过去。
它们在屏幕上爬行。
留下微小的划痕。
风无尘看到机会。
蜂群的注意力暂时转移。
他可以尝试移动。
但风险很大。
他缓慢地。
极其缓慢地。
抬起脚。
移动一寸。
落地。
没有声音。
蜂群没有反应。
再移动另一只脚。
就这样。
他像慢动作一样。
向维护通道的面板挪去。
距离大约五米。
平时两步就能到。
现在可能需要五分钟。
他继续移动。
一步。
又一步。
蜂群还在屏幕上。
似乎在尝试解读显示的内容。
突然。
屏幕黑掉了。
可能是因为蜂群的干扰。
蜂群失去了兴趣。
又开始扩散。
风无尘立刻停住。
再次静止。
几只蜂群飞过他面前。
其中一只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他眼睛都不眨。
蜂群绕开。
飞向别处。
他继续移动。
还剩三米。
两米。
通讯器震动。
钟离雪。
“门禁系统重启需要密码。”
“我试了几个都不对。”
“最后一次尝试会触发永久锁定。”
“怎么办？”
风无尘不能回答。
他只能继续移动。
终于。
到达面板前。
面板上有四个螺丝。
需要工具。
他看看周围。
地上有之前掉落的螺丝刀吗？
没有。
但控制台上有。
一把小螺丝刀。
放在笔筒里。
距离三米远。
他需要过去拿。
蜂群现在分散在房间各处。
有些在墙角。
有些在天花板。
拿到螺丝刀几乎不可能。
突然。
通讯器里传来铁砚的声音。
“风无尘。”
“听我说。”
“我找到漏洞的具体参数了。”
“蜂群对温度变化敏感。”
“但对恒定温度不敏感。”
“如果你能让体温保持稳定。”
“它们会把你当做环境的一部分。”
“怎么保持？”
钟离雪问。
“控制呼吸。”
铁砚说。
“减缓心跳。”
“像冥想那样。”
风无尘试着做。
深呼吸。
缓慢呼气。
心跳还是快。
但努力平静下来。
蜂群在他周围飞舞。
但没有攻击。
他再次开始移动。
向控制台挪去。
这次更慢。
更平稳。
一米。
半米。
终于。
他到了控制台边。
手伸向笔筒。
手指碰到螺丝刀。
握住。
收回。
没有发出声音。
蜂群没有注意。
他慢慢退回面板前。
开始拧螺丝。
第一个。
很紧。
他用力。
螺丝转动。
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一只蜂群飞过来。
停在螺丝刀上。
传感器对着他的手。
他停住。
不动。
蜂群停留了几秒。
然后飞走。
他继续拧。
第一个螺丝掉了。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面板松动。
他轻轻拉开。
后面是一个狭窄的通道。
仅容一人爬行。
他需要进去。
但蜂群现在聚集在通风口附近。
如果他爬进去。
动作会很大。
可能被攻击。
“钟离雪。”
他低声说。
尽可能轻。
“能不能制造一点干扰？”
“吸引蜂群的注意力？”
“我可以试试。”
钟离雪说。
“控制中心有声音系统。”
“我播放一段高频噪音。”
“但可能也会吸引其他地方的蜂群。”
“没关系。”
风无尘说。
“只要几秒钟。”
“好。”
钟离雪说。
“数到三。”
“一。”
“二。”
“三。”
突然。
整个建筑响起尖锐的高频声音。
像金属摩擦。
蜂群瞬间全部转向。
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
涌去。
风无尘趁机钻进通道。
快速爬行。
通道很暗。
他打开通讯器的照明功能。
微光亮起。
前面有岔路。
该走哪边？
“钟离雪。”
“我在通道里。”
“该往哪边走？”
“向右。”
钟离雪说。
“然后下一个路口向左。”
“直走就到B3层仓库附近。”
风无尘照做。
爬行。
膝盖和手肘很疼。
但顾不上。
高频噪音停了。
蜂群可能很快会回来。
他加快速度。
突然。
前面有光。
是另一个出口。
他推开挡板。
跳出去。
在一个走廊里。
这里看起来像维修区。
堆着一些工具和设备。
“我到走廊了。”
“现在去哪里？”
“往前走。”
钟离雪说。
“看到楼梯就下去。”
“到B3层。”
“我在仓库等你。”
风无尘快步前进。
走廊很长。
灯光不稳定。
蜂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它们正在返回。
他找到楼梯口。
向下跑。
两层。
到达B3层。
门需要权限。
他试了试维护员卡。
开了。
进去。
仓库很大。
堆满了货架。
上面放着各种零件和设备。
他躲在一个货架后面。
等待。
“钟离雪。”
“我到了。”
“你在哪里？”
“我在路上。”
钟离雪说。
“但遇到了点麻烦。”
“蜂群在控制中心外面聚集。”
“我出不去。”
“那怎么办？”
“我还有别的路。”
钟离雪说。
“但需要一点时间。”
“你先找找灵核碎片和量子芯片。”
“它们应该在标着‘高危材料’的货架上。”
风无尘开始寻找。
货架很多。
标签模糊。
他一个个看过去。
终于。
在仓库深处。
找到了。
一个独立的金属柜子。
上面有警告标志。
需要权限。
维护员卡可能不够。
他试试。
刷卡。
红灯。
权限不足。
“需要更高级别的卡。”
他说。
“试试紧急协议。”
钟离雪说。
“柜子上应该有手动解锁装置。”
“在紧急情况下使用。”
风无尘查看柜子侧面。
有一个小面板。
写着：“紧急情况请击碎玻璃。”
玻璃后面是一个红色按钮。
他看了看周围。
找到一根金属管。
用力砸向玻璃。
玻璃碎裂。
按下按钮。
柜门发出气动声。
缓缓打开。
里面分成几层。
放着各种发光的东西。
灵核碎片像蓝色的水晶。
量子芯片则是黑色的薄片。
“找到了。”
他说。
“拿多少？”
“尽可能多。”
钟离雪说。
“但不要贪多。”
“够做两个反制装置就行。”
风无尘装了十几片灵核碎片。
和同等数量的量子芯片。
放进背包。
突然。
仓库的门开了。
不是钟离雪。
是三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
他们持着能量枪。
“不许动！”
为首的人喊。
风无尘举起手。
“我只是维修工。”
“电力故障。”
“我来取零件。”
“维修工？”
那人走近。
用手电照他的脸。
“权限卡呢？”
风无尘拿出卡。
那人扫描。
“伪造的。”
“抓住他。”
另外两人上前。
风无尘后退。
但后面是货架。
无处可逃。
突然。
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打开。
钟离雪跳下来。
落地翻滚。
手里拿着一个装置。
她按下按钮。
强烈的闪光。
和刺耳的声音。
安保人员瞬间捂住眼睛和耳朵。
风无尘也受到影响。
但钟离雪抓住他的手。
“跑！”
他们冲向另一个出口。
撞开门。
外面是另一个走廊。
“这边！”
钟离雪拉着他向右跑。
安保人员在后面追。
但被闪光影响。
速度慢。
他们跑过一个转角。
钟离雪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个小房间。
像是清洁工具间。
关上门。
锁上。
“暂时安全。”
她喘息着说。
“你怎么从通风口下来的？”
风无尘问。
“控制中心被蜂群堵住了。”
钟离雪说。
“我只能走通风系统。”
“但蜂群也在管道里。”
“我差点被发现。”
她检查了一下背包。
“材料拿到了？”
“拿到了。”
风无尘给她看。
“好。”
钟离雪说。
“现在我们需要制作反制装置。”
“在这里？”
“时间不够了。”
钟离雪说。
“外面有安保追捕。”
“蜂群还在活动。”
“怀表温度多少？”
风无尘看了看。
41.5度。
“还在升。”
“我们必须尽快。”
钟离雪说。
“铁砚。”
“你能指导我们制作吗？”
通讯器里传来铁砚的声音。
“我需要知道你们手头的工具。”
“清洁工具间里有什么？”
风无尘环顾四周。
水桶。
拖把。
清洁剂。
还有一些电子维修工具。
“有焊接器。”
“螺丝刀。”
“电线。”
“基础工具。”
“够了。”
铁砚说。
“听我步骤。”
“首先。”
“拿一个灵核碎片。”
“用焊接器加热背面。”
“直到它变成半透明。”
“小心别过热。”
“否则会爆炸。”
风无尘照做。
焊接器发出蓝光。
灵核碎片开始发光。
变软。
“现在。”
“把量子芯片贴在背面。”
“确保完全接触。”
风无尘小心地贴上去。
两者接触的瞬间。
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好了。”
“现在需要外壳。”
“找什么东西能包住它。”
钟离雪找到一个空的清洁剂瓶子。
塑料的。
“这个可以吗？”
“可以。”
铁砚说。
“把里面的东西倒掉。”
“清洗干净。”
钟离雪迅速处理好。
“现在把灵核碎片和芯片放进去。”
“然后用导线连接一个开关。”
“最简单的按压开关。”
“可以从工具上拆下来。”
风无尘找到一个老式手电筒。
拆下开关。
接上导线。
“好了。”
“现在测试。”
铁砚说。
“按下开关。”
“但不要对着人。”
风无尘把装置对准墙壁。
按下开关。
什么都没发生。
“失败了？”
“不。”
铁砚说。
“看蜂群。”
风无尘看向门缝。
外面走廊里。
几只蜂群在飞舞。
当装置启动时。
它们突然停住了。
像被冻在空中。
然后。
缓慢地。
飞走了。
方向混乱。
不像之前有目的。
“成功了。”
钟离雪说。
“但范围很小。”
“我们需要更大的功率。”
“多做几个。”
铁砚说。
“然后同时启动。”
“覆盖整个区域。”
“时间不够。”
风无尘说。
“安保还在找我们。”
“而且蜂群可能会适应。”
“那就加快速度。”
钟离雪说。
她开始制作第二个装置。
风无尘做第三个。
工具间里只有两个焊接器。
他们轮流使用。
突然。
门外传来撞击声。
“他们在里面！”
“把门撞开！”
钟离雪加快动作。
“快！”
风无尘完成第三个装置。
“好了。”
“现在怎么办？”
“我们需要去高处。”
钟离雪说。
“装置的效果是锥形的。”
“越高。”
“覆盖范围越大。”
“屋顶？”
“对。”
钟离雪说。
“但怎么上去？”
“走维修通道。”
钟离雪说。
“工具间后面应该有个竖井。”
“供清洁机器人上下。”
风无尘检查后面墙壁。
确实有一个小门。
打开。
里面是狭窄的竖井。
有梯子。
“走。”
他们爬进去。
下面很深。
上面有光。
开始向上爬。
撞击声越来越响。
门要被撞开了。
他们加快速度。
爬到上一层。
钟离雪推开挡板。
出去。
是一个设备层。
摆满了管道和阀门。
“继续向上。”
她说。
他们找到继续向上的梯子。
再爬。
终于。
到达屋顶入口。
推开沉重的门。
外面是清晨的天空。
灰蒙蒙的。
蜂群像一层发光的雾。
覆盖着整个城市。
它们缓缓旋转。
形成巨大的漩涡。
“就是这里。”
钟离雪说。
“启动装置。”
他们把三个装置放在屋顶三个角。
“同时按下开关。”
“三。”
“二。”
“一。”
按下。
瞬间。
三个装置发出无形的脉冲。
肉眼看不见。
但能感觉到。
空气在震动。
蜂群开始混乱。
漩涡的图案被打乱。
蜂群四处乱飞。
像没头的苍蝇。
“有效果了。”
风无尘说。
“但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
钟离雪说。
“装置的能量来自灵核碎片。”
“消耗很快。”
“我们最多有十分钟。”
“十分钟内要做什么？”
“找到蜂群的控制终端。”
钟离雪说。
“彻底关闭它们。”
“终端在哪里？”
“应该在建筑顶层的控制室。”
“但我们刚才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那里被蜂群堵住了。”
“现在蜂群混乱。”
“可能有机会。”
“那就回去。”
风无尘说。
他们回到竖井。
向下爬。
到达设备层。
再往下。
回到工具间所在楼层。
门已经被撞开。
安保人员不见了。
可能去别处了。
他们快速移动。
回到楼梯间。
向上跑。
到达顶层。
控制中心的门关着。
但窗户能看到里面。
里面也充满了蜂群。
“进不去。”
风无尘说。
“除非蜂群全部离开。”
“或者我们强行进入。”
“但可能会被攻击。”
钟离雪思考。
“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从外部。”
钟离雪说。
“控制中心有窗户。”
“我们可以从屋顶用绳索降下去。”
“打破窗户进去。”
“太危险了。”
“没有别的选择。”
钟离雪说。
“而且蜂群现在混乱。”
“可能不会立刻反应。”
“走吧。”
他们回到屋顶。
找到维修用的绳索。
固定好。
钟离雪先下去。
风无尘跟着。
降到控制中心窗外。
里面。
蜂群在乱飞。
撞到墙壁和设备。
钟离雪用工具打破窗户。
爬进去。
风无尘跟上。
控制中心一片狼藉。
屏幕破碎。
设备冒烟。
蜂群还在。
但动作缓慢。
“找到主控制台。”
钟离雪说。
他们走向房间中央。
那里有一个大型控制台。
屏幕还亮着。
显示蜂群状态。
“警告：系统失控。”
“是否执行紧急关闭？”
钟离雪按下“是”。
屏幕闪烁。
“需要管理员授权。”
“该死。”
钟离雪说。
“还是需要密码。”
“试试之前的。”
风无尘说。
“TEMPERATURE36.5。”
钟离雪输入。
“密码正确。”
“正在执行紧急关闭程序。”
“倒计时：30秒。”
蜂群突然全部停在空中。
然后。
开始坠落。
像雨点一样。
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很快。
地板上铺满了静止的蜂群个体。
蓝光渐渐熄灭。
“成功了。”
风无尘说。
“蜂群关闭了。”
“但只是暂时。”
钟离雪看着屏幕。
“紧急关闭只能维持一小时。”
“之后系统会重启。”
“除非彻底删除控制程序。”
“你能做到吗？”
“需要时间。”
钟离雪说。
“而且需要更高的权限。”
“司长的权限。”
“我们没有。”
突然。
通讯器响了。
铁砚。
“风无尘。”
“我们检测到新的情况。”
“什么？”
“运输机运来的东西。”
“我们破解了部分数据。”
“是植入设备。”
“还有……”
“还有什么？”
“十二个孩子。”
铁砚说。
“他们被带到了七号站。”
“就是今天。”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