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很白。
白得刺眼。
风轻语盯着那片空白。
看了很久。
铁砚站在她侧后方。
传感器对着墙壁扫描。
“残留量子痕迹为零。”铁砚说。“彻底抹除。连一个分子都没留下。”
“怎么做到的?”风轻语问。
“未知技术。在已知科技树之外。”
轩辕墨从走廊快步走进来。
手里拿着检测仪。
“我检查了整面墙的结构。”他说。“抹除范围极其精准。只针对画作本身。墙壁涂料没有任何损伤。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字一样。”
“橡皮擦……”风轻语重复这个词。“谁有这样的橡皮擦?”
钟离雪最后一个进来。
手里没端茶。
她走到空白墙壁前。
伸手。
指尖悬停在墙面前一寸。
“有温度。”她说。
“温度?”轩辕墨拿起热感应仪。“数据显示墙面温度与环境一致。”
“不是物理温度。”钟离雪闭上眼睛。“是记忆的温度。悲伤的温度。还残留着。”
风轻语看向她。
“你能感觉到?”
“一点点。”钟离雪放下手。“这幅画哭泣了太久。悲伤已经浸入墙壁的量子结构。抹去画,抹不去悲伤。”
“为什么抹去它?”铁砚问。“逻辑上,破坏画作无法消除已产生的社会影响。‘网’依然存在。”
“也许不是为了消除影响。”轩辕墨说。“也许是为了消除……证据。”
“什么证据?”
轩辕墨看向风轻语。
“你那幅画,除了会流泪,还有其他特殊之处吗?”
风轻语回想。
“它……会变化。”
“变化?”
“每次流泪后,画面会轻微改变。父亲的背影会清晰一点点。但第二天又恢复模糊。”
“周期呢?”
“大概一周一次。我没记录具体时间。”
铁砚接入庇护所监控记录。
“调取历史画面。分析变化规律。”
屏幕显示过去几个月的快照。
对比。
确实。
画面中的背影轮廓,在每一次“流泪事件”后,都有约百分之零点三的像素级变化。
累计下来。
父亲的背影已经比最初清晰了百分之十二。
“它在自我揭示。”轩辕墨说。“慢慢展现隐藏的画面。”
“隐藏了什么?”
“继续分析。”
铁砚放大图像。
增强对比度。
处理噪点。
逐渐。
在父亲背影的轮廓内部。
显现出极其微弱的线条。
像电路图。
或者地图。
“这是……”钟离雪凑近看。
“坐标。”轩辕墨倒吸一口气。“星图坐标。编码在画里。”
“爸爸留下的?”
“很可能。他把坐标藏在会‘生长’的画里。只有长期观察才能发现。”
“但画被抹去了。”风轻语说。“坐标没了吗?”
“不一定。”铁砚说。“如果作画时使用了量子纠缠涂料,那么画本身只是‘副本’。‘原件’可能在别处。”
“原件在哪?”
“通常,量子艺术的原件保存在艺术家的工作室。或者……信任的人那里。”
风轻语想了想。
“我工作室被破坏过。原件如果在那里,应该早就没了。”
“那就是在信任的人那里。”轩辕墨说。“你父亲把画交给你时,有没有提到什么人?”
风轻语努力回忆。
“他说……‘如果有一天画不哭了,就去找七弦’。”
“七弦?”钟离雪说。“那个智械族音乐家?”
“对。爸爸的朋友。我很久没见他了。”
“他在哪?”
“不知道。他经常在各个星域旅行。用音乐调解族裔冲突。”
铁砚接入公共网络。
搜索七弦的行踪。
“最后公开记录:三个月前,在边境星域的一场跨族裔音乐会上演出。之后无更新。”
“能联系上吗?”
“尝试发送加密信息。但边境星域通讯不稳定。可能需要数小时甚至数天才能收到回复。”
突然。
时语的通讯请求接入。
风轻语接通。
“轻语小姐。”时语的声音。“琉璃女士让我转告:流浪行星上的情况有变。他们发现了一个……活着的遗迹。”
“活着的遗迹?”
“一个仍在运作的古代设施。里面有一个意识体。自称是那个失落文明的‘守墓人’。它提出要见你。”
“见我?为什么?”
“它说,只有‘哭泣之画’的持有者,才能进入最后的记忆圣殿。”
风轻语看向空白的墙壁。
“可画……”
“它知道画被抹去了。”时语说。“它说:‘抹去是必然。画已完成使命。现在,该来取回钥匙了。’”
“钥匙?什么钥匙?”
“它没说。只是重复:‘画哭了足够多的眼泪。眼泪已凝结成钥匙。来取。’”
通讯结束。
房间安静。
“眼泪凝结成钥匙……”轩辕墨喃喃。“难道那些泪滴……”
铁砚调取过去画作流泪时的采样记录。
“每次流泪,画布表面会凝结约零点一毫升的液体。成分分析:水、微量盐分、以及……纳米级量子晶体。”
“晶体?”
“是的。每次流泪,会产生约一万颗纳米晶体。它们会蒸发消散。但如果累积足够多……”
“它们会形成某种结构。”钟离雪说。“钥匙的结构。”
风轻语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这幅画,是一个……制造钥匙的机器?”
“一个需要时间才能完成的机器。”轩辕墨说。“你父亲设定它每周流泪一次。慢慢制造钥匙。直到足够完整。然后,画会被抹去——这可能是预设程序,防止钥匙落入错误之手。”
“可画是被外部抹去的。”
“不一定。”铁砚说。“我重新分析抹除瞬间的能量特征。发现其中有百分之十三的成分,与画作自身的量子签名吻合。”
“意思是……画自己抹除了自己?”
“更像是:触发条件达成,自毁程序启动。”
“什么触发条件?”
铁砚调出抹除发生的时间点前后数据。
“在抹除前三秒,‘网’的访问量突破一千万人次。同时,星系量子背景辐射出现一个微小峰值。频率与哭泣之画的泪滴晶体共振频率……完全一致。”
轩辕墨睁大眼睛。
“千万人次的集体意识共鸣,加上特定的宇宙辐射……触发了钥匙的最终成型。然后画自毁。防止钥匙暴露。”
“钥匙在哪里?”风轻语问。
“也许在……”钟离雪看向她。“你身上。”
风轻语低头看自己。
“我?”
“你长期接触这幅画。那些泪滴蒸发时,纳米晶体可能通过空气接触,被你吸入或吸收。累积在你体内。”
轩辕墨立刻拿起医疗扫描仪。
“站着别动。全身扫描。”
扫描光束扫过风轻语身体。
屏幕显示骨骼、内脏、血管……
然后。
在心脏位置。
一个微小的光点。
“这是什么?”风轻语盯着屏幕。
“一个……晶体结构。非常小。嵌在心肌细胞间隙。与你的神经有量子纠缠连接。”
“我怎么不知道?”
“它可能处于休眠状态。需要特定频率激活。”
“什么频率?”
“哭泣之画最后一次流泪的频率。”铁砚调出数据。“抹除前零点五秒,画作释放了一个特定的声波-量子混合频率。已记录。”
“能模拟吗?”
“可以。但风险未知。可能激活钥匙,也可能对你的心脏造成损伤。”
风轻语沉默。
然后说:
“激活它。”
“建议等七弦的消息或更多……”
“没时间了。”风轻语看向屏幕上的光点。“哥哥他们在等。那个‘守墓人’在等。我们必须前进。”
轩辕墨与钟离雪对视。
钟离雪点头。
“我会用茶香护住你的心脉。但只能减轻,不能消除风险。”
“谢谢。”
他们准备仪器。
风轻语躺在医疗床上。
电极贴在胸口。
钟离雪泡了一壶特制的草药茶。
茶香弥漫。
“深呼吸。”钟离雪说。“想象茶香进入心脏,包裹那个晶体。”
风轻语照做。
轩辕墨操作设备。
“准备模拟频率。三,二,一……释放。”
一阵轻微的音调响起。
很奇特。
像哭泣。
又像歌唱。
风轻语感到心脏一紧。
然后。
温暖。
光点开始发光。
从内部。
透过皮肤。
微微的蓝光。
“晶体激活了。”轩辕墨盯着监控屏幕。“它正在……生长。”
光点延伸出细小的光丝。
沿着血管。
缓慢蔓延。
“它在读取你的神经网络!”轩辕墨惊呼。“与你的记忆建立连接!”
风轻语闭上眼睛。
她看到画面。
不是记忆。
是新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殿堂。
由光构成。
殿堂中央。
有一个台座。
台座上。
悬浮着一把钥匙。
蓝色的。
半透明。
形状像泪滴。
“我看到了……”她轻声说。“钥匙在大殿里。但大殿在哪里?”
“能描述更多细节吗?”轩辕墨问。
“大殿有柱子。柱子上刻着星图。地上有水流过。但水是光做的。还有……音乐。有人在远处弹奏乐器。”
“七弦的音乐?”钟离雪问。
“不知道。但很美。”
画面突然晃动。
另一个意识闯入。
一个苍老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钥匙的携带者。”
风轻语在意识中回应。
“你是谁?”
“守墓人。我在等你。也在等这把钥匙。”
“钥匙用来开什么?”
“开最后的门。文明最后的记忆。以及……最后的武器。”
“武器?”
“对抗黑暗的武器。我们没能用上。希望你们能。”
“黑暗……是梵吗?”
“梵只是黑暗的模仿者。真正的黑暗,是宇宙本身的某种……疾病。它吞噬记忆,吞噬文明。我们称之为‘遗忘之潮’。”
“墨云的花……”
“是拙劣的模仿。试图用控制对抗吞噬。但控制本身也是一种吞噬。”
“那钥匙……”
“钥匙能打开武器库。也能打开图书馆。选择权在你们。但要小心。武器会改变一切。图书馆则会揭示一切。”
“我哥哥他们……”
“他们已经进入圣殿外围。但无法深入。需要钥匙。也需要你。”
画面开始模糊。
“时间不多了。梵的使者已经察觉钥匙成型。他们正在赶来。你必须尽快。”
声音消失。
风轻语睁开眼睛。
蓝光已从体内消退。
但心脏处多了某种感觉。
像多了一个器官。
“你还好吗?”轩辕墨问。
“还好。”风轻语坐起来。“我知道该去哪里了。圣殿的位置……在我脑子里。”
“哪里?”
“不在空间里。”风轻语指指自己的头。“在量子场的一个‘折叠点’。需要钥匙作为导航信标才能找到入口。”
“怎么去?”
“需要一艘能进行量子折叠航行的船。”
铁砚接入飞船数据库。
“星系内现有量子折叠能力的船只:十二艘。其中七艘为军方所有。三艘为科研船。两艘为私人所有。”
“私人是谁的?”
“一艘属于轩辕家族。另一艘……登记在‘七弦’名下。”
所有人都看向轩辕墨。
轩辕墨苦笑。
“我家的那艘,上个月引擎故障。在修。”
“那就找七弦。”钟离雪说。“他知道这一切。否则你父亲不会让你去找他。”
“可他在边境……”
“也许他就在等这一刻。”钟离雪看向窗外。“音乐家总是出现在需要调和的地方。”
铁砚发送的信息终于有了回复。
来自边境星域的一个中继站。
简短。
“我在K-55小行星带。等你们。七弦。”
附有坐标。
“他果然在等。”风轻语说。
“立刻出发。”轩辕墨开始收拾设备。“但我们需要一艘快船。从这里到边境要四次跃迁。”
“用熵调会的特勤舰。”铁砚说。“司长已授权。船在空港待命。”
他们再次出发。
穿过城市。
前往空港。
路上。
风轻语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突然说:
“我有点害怕。”
铁砚坐在她旁边。
“恐惧是合理的生理反应。”
“不是害怕危险。”风轻语说。“是害怕……我承载不起这样的责任。一个文明的最后希望。一把钥匙。”
“你父亲选择了你。”钟离雪从前座回过头。“他相信你能承载。”
“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会为画哭泣。”钟离雪微笑。“能感受悲伤的人,才能理解什么是珍贵。”
到达空港。
特勤舰是一艘流线型黑色飞船。
代号“夜影”。
速度极快。
登船。
起飞。
进入跃迁。
第一次跃迁。
第二次。
第三次。
每次跃迁后,风轻语都能感觉到心脏处的钥匙在“共鸣”。
像指南针。
指向某个方向。
“它在导航。”她说。
“记录共鸣向量。”轩辕墨操作仪器。“我们可以据此计算最终入口坐标。”
第四次跃迁后。
到达边境星域。
K-55小行星带。
无数碎石漂浮在黑暗中。
“扫描七弦的信号。”铁砚说。
扫描仪很快锁定了一个来源。
在一颗较大的小行星上。
有一个人造结构。
像一个小型圆顶屋。
飞船靠近。
降落。
出舱。
低重力环境。
他们穿着磁力靴走在表面。
圆顶屋的门开着。
里面有灯光。
还有音乐声。
一种奇特的弦乐。
非琴非筝。
走进去。
一个身影坐在中央。
背对他们。
正在弹奏一个多弦乐器。
音乐停下。
身影转过身。
是七弦。
智械族。
但外表经过精心设计,模仿人类艺术家。
长发。
修长的手指。
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风轻语。”他的声音很柔和。“你长大了。”
“七弦叔叔。”
“你父亲常提起你。说你的画会改变世界。”
“你知道画的事?”
“知道一些。”七弦放下乐器。“他委托我保管一些东西。说当你来找我时,交给你。”
“什么东西?”
七弦走到墙边。
打开一个隐藏保险柜。
取出一个金属盒。
递给风轻语。
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和一个小数据晶体。
风轻语先看信。
父亲的字迹。
“轻语,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画已完成了它的使命。钥匙在你体内。别怕。它不会伤害你。它是我能留给你的最珍贵的遗产——一个文明的记忆,以及对抗黑暗的可能。
七弦会带你去入口。他是个可信赖的朋友。虽然他是智械,但他的‘心’,比许多人类更温暖。
记住,选择权永远在你。打开武器库,或打开图书馆。或两者都开。但要知道,每一个选择都有代价。
我爱你。永远。”
信纸下方有一个手绘的小花。
蓝色的。
风轻语忍住眼泪。
拿起数据晶体。
插入读取器。
投影出星图。
一个动态的、旋转的入口导航路径。
“这是量子折叠入口的详细坐标和通过方法。”七弦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你准备好。”
“你知道圣殿里有什么吗?”轩辕墨问。
“知道一点。”七弦说。“我曾为守墓人演奏。用音乐安抚它漫长的孤独。它告诉我一些故事。”
“什么故事?”
“关于一个文明如何选择优雅地谢幕。而不是在绝望中堕落。”
七弦看向风轻语。
“你父亲第一次带你来见我时,你才五岁。画了一朵小花给我。我记得。”
“我也记得。”风轻语说。“你为那朵花写了一首曲子。”
“那首曲子,就是进入圣殿的密码之一。”七弦微笑。“音乐是另一种钥匙。来吧。我的船就在后面。它已经准备好进行一次特殊的航行。”
他们跟着七弦穿过圆顶屋的后门。
外面停着一艘奇特的飞船。
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表面覆盖着弦状装饰。
“它叫‘和弦号’。”七弦说。“专为量子折叠航行设计。音乐驱动。”
登船。
内部很简洁。
但控制台中央有一个乐器般的界面。
七弦坐在驾驶位。
手指轻抚“琴弦”。
飞船启动。
没有轰鸣。
只有乐声。
“坐稳。折叠航行……有点特别。”
飞船升空。
驶入小行星带深处。
然后。
七弦开始弹奏一段复杂的旋律。
随着音乐。
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
像水面的波纹。
“就是现在。”
飞船冲入波纹。
瞬间。
一切颜色和形状都消失了。
只剩下声音。
和光。
然后。
他们出现在一个……无法描述的地方。
不是太空。
不是地面。
像一个巨大的、无限延伸的光之迷宫。
“这里是量子折叠层。”七弦说。“圣殿入口就在迷宫中心。”
“怎么走?”
“用心走。”七弦看向风轻语。“钥匙会指引。”
风轻语闭上眼睛。
感受心脏处的共鸣。
然后。
她指向一个方向。
“那边。”
“和弦号”缓缓移动。
在光之迷宫中穿行。
墙壁由流动的光构成。
有时像水。
有时像烟。
经过漫长的航行。
他们终于看到。
迷宫的中央。
一个发光的门。
门的形状……
像一滴泪。
“到了。”七弦说。“我只能送到这里。门内,只有钥匙携带者能进入。”
风轻语深吸一口气。
“我一个人去?”
“你可以带一个同伴。”七弦说。“守墓人允许。”
风轻语看向同伴们。
铁砚上前一步。
“我的职责是保护你。”
“里面可能没有物理危险。”风轻语说。
“但可能有其他危险。”
钟离雪也说:
“我陪你去吧。我的茶道或许能帮你稳定心神。”
轩辕墨说:
“我需要在外面分析数据。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风轻语想了想。
“铁砚跟我去。钟离姐,你在外面接应。”
“好。”
风轻语和铁砚走向光门。
心脏处的钥匙开始剧烈共鸣。
门感应到了。
缓缓打开。
里面是……
那座殿堂。
和她在幻觉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更宏伟。
更真实。
殿堂中央的台座上。
悬浮着那把蓝色的泪滴钥匙。
但现在她知道。
那只是投影。
真正的钥匙在她心里。
“你来了。”
守墓人的声音响起。
从四面八方。
一个身影在台座旁显现。
由光构成。
轮廓模糊。
“我是守墓人。也是这个文明最后的记录者。”
“我该怎么做?”风轻语问。
“将你的钥匙,与台座共振。然后,选择:武器库。或图书馆。或两者。”
“两者有什么不同?”
“武器库包含能对抗‘遗忘之潮’的科技。但使用它们,会改变你们的文明发展路径。可能带来新的问题。”
“图书馆呢?”
“图书馆包含我们所有的知识、艺术、哲学、记忆。没有武器。只有理解。但理解可能需要更长时间。而黑暗,不会等你们。”
风轻语沉默。
铁砚说:
“需要更多数据才能做出理性选择。”
守墓人轻笑。
“理性很重要。但有时候,心知道答案。”
风轻语看着台座。
然后问:
“我父亲……他来过这里吗?”
“来过。”守墓人说。“他选择了图书馆。取走了一部分记忆。藏在了那场‘雨’里。他说,他的女儿更需要理解,而不是武器。”
风轻语的眼泪掉下来。
“那我现在……选择武器库。”
“为什么?”
“因为哥哥他们在战斗。因为梵在觊觎。因为有时候,你必须先活下来,才有机会理解。”
守墓人沉默。
然后。
台座上的泪滴投影开始变化。
分裂成两个。
一个蓝色。
一个红色。
“蓝色是图书馆。红色是武器库。你可以触摸其中一个。或者……同时触摸两个。但后者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双重信息流会冲击你的意识。可能导致记忆混乱或人格分裂。但如果你能承受,你就能同时获得理解与力量。”
风轻语没有犹豫。
伸出双手。
同时。
按在两个泪滴上。
瞬间。
光。
淹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