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很温和。
苏老打开纪念馆的大门。
金属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带着露水的味道。
庭院里很安静。
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儿在叫。
他拿起扫帚。
开始清扫落叶。
这是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
虽然清洁机器人也能做。
但他喜欢亲手来。
扫地的沙沙声。
让人平静。
“馆长早啊。”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老抬头。
是隔壁杂货店的老王。
六十多岁。
退休的基因强化人。
每天晨练路过。
“早。”
“吃了吗?”
“还没。”
“我带了包子。”
“肉馅的。”
“来两个?”
“好啊。”
老王走进来。
递过油纸包。
还热乎的。
苏老接过。
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
“我老婆做的。”
老王笑。
“她说您总是一个人。”
“得多吃点。”
“谢谢。”
两人坐在台阶上。
吃包子。
“今天有游客吗?”
“应该有。”
“学校组织参观。”
“小学生。”
“吵闹得很。”
“那挺好。”
“热闹。”
老王吃完包子。
拍拍手。
“对了。”
“昨晚好像停电了?”
“是吗?”
“我家停了十秒。”
“电视都黑了。”
“可能是线路维修。”
苏老平静地说。
“最近能源紧张。”
“也是。”
老王站起来。
“我继续遛弯去了。”
“您忙。”
“慢走。”
老王离开。
苏老继续扫地。
但他的眼神变得警惕。
停电十秒。
全城范围的。
果然是意识转移造成的。
委员会应该已经察觉了。
他扫完地。
回到馆内。
打开灯光。
展品整齐排列。
战争时期的武器。
老照片。
军装。
勋章。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平静。
安详。
九点。
第一批游客来了。
是小学生。
叽叽喳喳的。
像一群小鸟。
带队老师是个年轻姑娘。
“同学们安静。”
“跟着我。”
“不要乱跑。”
孩子们排队进来。
好奇地东张西望。
“馆长爷爷好!”
一个男孩大声喊。
“你好。”
苏老微笑。
“同学们好。”
“馆长爷爷!”
“这枪是真的吗?”
一个女孩指着玻璃柜里的步枪。
“以前是真的。”
“现在没子弹了。”
“只能看。”
“哦。”
女孩有点失望。
老师开始讲解。
苏老走到一旁。
坐在他的老位置上。
看着这些孩子。
天真。
活泼。
不知道世界的复杂。
这样挺好。
“馆长。”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老转头。
是个陌生男人。
三十多岁。
穿着便服。
但站姿笔挺。
像军人。
“有什么事吗?”
“我是新来的保安。”
男人出示证件。
“委员会派来的。”
“说是加强纪念馆的安全。”
苏老接过证件。
看了看。
“赵志。”
“对。”
“为什么突然要加强安全?”
“最近有些……不安定因素。”
赵志说。
“上面担心有人破坏历史遗迹。”
“所以派我来。”
“就你一个人?”
“暂时是。”
“以后可能还有。”
苏老把证件还给他。
“那你熟悉环境吗?”
“还不熟。”
“需要您带我看一下。”
“现在?”
“如果您方便的话。”
苏老站起来。
“跟我来。”
他带着赵志在纪念馆里转。
讲解每个区域。
“这是主展厅。”
“展示战争初期的资料。”
“这是英雄墙。”
“刻着牺牲者的名字。”
“这是……”
他们走到地下室入口。
赵志停下。
“这下面是什么?”
“储藏室。”
“放一些不常展出的物品。”
“能下去看看吗?”
“可以。”
苏老打开门。
楼梯很暗。
他打开灯。
两人走下去。
储藏室很乱。
堆满了箱子。
灰尘很厚。
“很久没人整理了。”
苏老说。
“如果需要清理的话。”
“我可以帮忙。”
“不用。”
苏老摇头。
“都是老东西。”
“不动也好。”
赵志环顾四周。
目光在墙壁上停留了一会儿。
“这里好像有点冷。”
“地下室都这样。”
“有通风系统吗?”
“有。”
“但不太管用。”
“毕竟老建筑了。”
赵志点点头。
“我明白了。”
“我们上去吧。”
回到一楼。
学生们还在参观。
吵闹声传来。
“以后每天闭馆后。”
“我会检查一遍所有区域。”
“确保安全。”
赵志说。
“您不用等我。”
“我自己来就行。”
“那辛苦你了。”
“应该的。”
赵志离开。
去熟悉其他区域。
苏老坐回椅子上。
眼神凝重。
委员会派来的。
肯定不是单纯的保安。
是来监视的。
或者……
是来找地下实验室的。
但实验室已经空了。
孩子们的身体昨晚就处理了。
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地下室里只剩一些废弃设备。
应该发现不了什么。
希望如此。
“馆长爷爷!”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
“怎么了?”
“那个叔叔是谁啊?”
女孩指着远处的赵志。
“新来的保安叔叔。”
“保护纪念馆的。”
“哦。”
女孩歪着头。
“他看起来有点凶。”
“有吗?”
“嗯。”
“眼睛都不笑。”
苏老摸摸她的头。
“可能他累了。”
“你去跟同学们一起吧。”
“好。”
女孩跑开了。
苏老叹了口气。
连孩子都感觉到了。
这个赵志。
不简单。
中午。
学生们离开了。
纪念馆恢复安静。
苏老泡了杯茶。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赵志走过来。
“馆长。”
“嗯?”
“有件事想请教。”
“说。”
“关于昨晚的停电。”
“您这里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苏老慢慢喝茶。
“我睡得早。”
“没注意到。”
“是吗?”
赵志在他旁边坐下。
“但我检查了监控。”
“发现有些时段……空白。”
“空白?”
“对。”
“大概十分钟左右。”
“就在停电前后。”
“可能是故障吧。”
苏老说。
“老设备了。”
“经常出问题。”
“我申请了维修。”
“但一直没批下来。”
“这样啊。”
赵志看着院子里的树。
“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二十年了。”
“退休后就在这儿?”
“嗯。”
“喜欢这份工作吗?”
“喜欢。”
“安静。”
“能跟历史待在一起。”
“挺好。”
赵志沉默了一会儿。
“我听说……”
“您参加过战争。”
“对。”
“那时候一定很艰难吧。”
“都过去了。”
苏老放下茶杯。
“现在和平了。”
“比什么都好。”
“是啊。”
赵志站起来。
“我去检查后面的围墙。”
“您休息吧。”
“好。”
赵志离开。
苏老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在试探。
但很谨慎。
不像委员会那些莽撞的年轻人。
有点棘手。
下午。
又来了一些游客。
散客。
三三两两的。
苏老接待他们。
回答问题。
讲一些历史故事。
赵志在门口站岗。
观察每个进出的人。
“馆长。”
一个老游客走过来。
是常客。
每周都来。
“老李。”
“今天有空?”
“是啊。”
“来看看。”
老李压低声音。
“听说昨晚出事了?”
“什么事?”
“城西那边。”
“有武装部队出动。”
“去了什么地方。”
“我不清楚。”
苏老说。
“我这儿很平静。”
“那就好。”
老李拍拍他的肩。
“现在世道不太平。”
“你一个人。”
“多小心。”
“我会的。”
老李去看展览了。
苏老看向门口。
赵志正盯着这边。
耳朵很灵啊。
闭馆时间到了。
游客陆续离开。
苏老开始关门。
赵志帮忙。
“馆长。”
“今晚我值夜班。”
“您不用留在这里。”
“按规定……”
“规定是死的。”
赵志微笑。
“您年纪大了。”
“早点回去休息。”
“这里交给我。”
苏老犹豫了一下。
“那好吧。”
“辛苦你了。”
“应该的。”
苏老收拾东西。
离开纪念馆。
但他没有回家。
而是绕到后面的巷子。
进了杂货店。
老王正在理货。
“哟,老苏。”
“今天这么早?”
“嗯。”
“新来的保安值夜班。”
“让我回去休息。”
“保安?”
老王停下手里的活。
“委员会派的?”
“对。”
“叫赵志。”
老王皱眉。
“我听说……”
“这个人不简单。”
“你知道他?”
“有点印象。”
老王擦擦手。
“他以前在特种部队。”
“后来调到委员会安全部门。”
“专门处理……敏感事务。”
“敏感事务?”
“就是见不得光的事。”
老王压低声音。
“你小心点。”
“他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
苏老点头。
“但我没什么把柄。”
“地下室的那些……”
“已经处理干净了。”
“那就好。”
老王递给他一瓶水。
“不过还是要警惕。”
“这种人。”
“为了完成任务。”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明白。”
苏老喝水。
“对了。”
“你帮我个忙。”
“什么?”
“盯着点纪念馆。”
“如果有什么异常。”
“立刻通知我。”
“怎么通知?”
“老方法。”
“敲水管。”
“懂了。”
苏老离开杂货店。
慢慢走回家。
他的家在两个街区外。
老房子。
不大。
但够住。
开门。
进去。
开灯。
屋子里很简单。
一张床。
一张桌子。
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老照片。
有战友。
有家人。
他脱下外套。
坐下。
揉了揉膝盖。
老了。
走点路就疼。
泡了杯热茶。
打开电视。
新闻正在播放。
“……昨晚全城短暂停电。”
“……能源部门正在调查原因。”
“……初步判断是线路老化。”
“……呼吁市民不要恐慌。”
都是套话。
苏老关掉电视。
安静地喝茶。
想着今天的事。
赵志的出现。
意味着委员会已经怀疑纪念馆了。
但他们应该还没找到证据。
不然来的就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支部队。
现在的问题是。
赵志会找到什么?
地下室虽然清理了。
但难免有遗漏。
还有监控的空白时段。
虽然说是故障。
但对方不一定信。
而且……
风无尘他们逃走时。
有没有留下痕迹?
苏老仔细回忆。
当时很匆忙。
但应该没留下明显的东西。
除非……
脚印。
或者别的什么。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向纪念馆的方向。
夜色中。
那栋建筑静静矗立。
灯光还亮着。
赵志在里面。
搜查。
寻找。
得做点什么。
转移他的注意力。
苏老想了想。
拿起老式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五声。
接通。
“喂?”
“是我。”
“老苏?”
对面的声音很惊讶。
“你怎么打这个号码?”
“有急事。”
“说。”
“委员会派人来纪念馆了。”
“我需要一点……混乱。”
“什么程度的?”
“不大不小。”
“能让他忙一夜。”
“但别伤及无辜。”
“明白了。”
“地点?”
“城东仓库区。”
“委员会在那里有个秘密仓库。”
“放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烧了它。”
“时间?”
“午夜。”
“好。”
“谢了。”
“客气。”
“都是为了孩子。”
挂断电话。
苏老坐回椅子上。
计划开始了。
午夜。
城东仓库区。
火光冲天。
消防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
赵志接到紧急通知时。
正在地下室仔细检查。
“什么?”
“仓库失火?”
“我马上到。”
他看了一眼还没检查完的区域。
咬咬牙。
还是离开了。
纪念馆恢复寂静。
苏老从暗处走出来。
他根本没回家。
一直在附近观察。
现在赵志离开了。
至少有几个小时的空档。
他快速进入纪念馆。
来到地下室。
打开隐藏的暗格。
里面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没来得及带走。
一个老式记录仪。
里面有风伯年留下的完整实验数据。
昨晚太匆忙。
只带走了孩子们的身体。
忘了这个。
现在必须拿走。
他取出记录仪。
很小。
巴掌大。
放进内袋。
然后仔细检查地下室。
看看有没有其他遗漏。
确认没有。
离开。
回到杂货店。
老王还没睡。
“怎么样?”
“拿到了。”
苏老给他看记录仪。
“这个得送到安全地方。”
“给我吧。”
老王说。
“我明天要去城外。”
“可以交给接应的人。”
“可靠吗?”
“绝对可靠。”
“是我侄子。”
“在运输队工作。”
“经常跑长途。”
“好。”
苏老把记录仪交给他。
“小心点。”
“放心。”
老王收好。
“你接下来怎么办?”
“赵志回来。”
“肯定会发现我来过。”
“到时候怎么解释?”
“不需要解释。”
苏老平静地说。
“我明天就辞职。”
“辞职?”
“对。”
“说我老了。”
“干不动了。”
“回老家养老。”
“他会信吗?”
“信不信由他。”
“反正我要走了。”
老王沉默了一下。
“也好。”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你要去哪里?”
“还没想好。”
“先去乡下躲一阵。”
“等风头过了再说。”
“需要帮忙就说。”
“我会的。”
苏老拍拍老王的肩。
“谢谢你。”
“这么多年。”
“客气啥。”
“战友嘛。”
两人相视一笑。
天快亮了。
苏老回到自己家。
简单收拾行李。
几件衣服。
一些证件。
还有那张老照片。
其他都不重要。
准备好。
他坐在床边。
等待天亮。
七点。
他出门。
去纪念馆。
赵志已经回来了。
衣服上有烟熏的痕迹。
脸色很难看。
“馆长。”
“早。”
“您昨晚……”
“我睡得早。”
苏老说。
“倒是你。”
“听说仓库失火了?”
“对。”
“忙了一夜。”
“辛苦你了。”
“没什么。”
赵志盯着苏老。
“馆长。”
“昨晚您真的在家?”
“不然呢?”
“有人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您出现在纪念馆附近。”
“谁看见的?”
“一个邻居。”
“他可能看错了。”
苏老平静地说。
“我昨晚一直在家里。”
“没出门。”
“是吗?”
赵志向前一步。
“那我在地下室发现的这个。”
“您怎么解释?”
他拿出一枚纽扣。
很普通。
但苏老认得。
是他外套上的。
昨晚可能掉在那里了。
“这纽扣……”
“是我的。”
“但早就掉了。”
“我都没发现。”
“在哪里找到的?”
“地下室。”
“储藏室门口。”
“哦。”
苏老接过纽扣。
“可能之前打扫时掉的。”
“昨天才被发现。”
“真是巧啊。”
赵志冷笑。
“昨晚仓库失火。”
“我赶去处理。”
“回来就发现这枚纽扣。”
“还有……”
他拿出一个仪器。
“温度检测显示。”
“昨晚有人进过地下室。”
“时间大概在午夜到凌晨一点。”
“那个时候。”
“只有您有机会。”
苏老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馆长。”
“您有事瞒着我。”
“瞒着委员会。”
“昨晚的停电。”
“监控空白。”
“还有地下室的异常温度。”
“都跟您有关吧?”
苏老沉默。
然后叹了口气。
“我老了。”
“不想惹麻烦。”
“但有些事。”
“不是躲就能躲过去的。”
“您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
“承认您参与了某些……非法活动。”
“非法?”
苏老笑了。
“什么是非法?”
“委员会做的那些事。”
“就合法吗?”
赵志脸色一变。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苏老站起来。
“我活了七十年。”
“见过战争。”
“见过和平。”
“也见过谎言。”
“委员会以为能控制一切。”
“但他们错了。”
“记忆不会消失。”
“真相总会大白。”
“您……”
“我要辞职。”
苏老从口袋里拿出辞职信。
放在桌上。
“今天就生效。”
“纪念馆交给你了。”
“随便你怎么查。”
赵志愣住了。
“您要去哪?”
“回老家。”
“养老。”
“种菜。”
“等死。”
苏老拿起外套。
“再见。”
“等等!”
赵志拦住他。
“您不能走。”
“为什么?”
“委员会需要您配合调查。”
“配合什么调查?”
“关于昨晚的事。”
“还有……战争期间的某些项目。”
“我没时间。”
苏老推开他。
“让开。”
“否则我动武了。”
赵志掏出手枪。
苏老停下脚步。
看着他。
“你要开枪?”
“如果必要的话。”
“那就开吧。”
苏老转身。
继续往外走。
赵志的手指放在扳机上。
颤抖。
但没有扣下。
“您……别逼我。”
苏老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
“有些事。”
“不值得为它扣下扳机。”
他推开门。
离开了。
赵志站在原地。
手枪还举着。
但最终放下了。
他走到桌边。
拿起辞职信。
打开。
很简短。
“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苏卫国。”
就这么简单。
他揉皱信纸。
扔进垃圾桶。
然后走到地下室。
再次仔细搜查。
这次他找到了一些东西。
在储藏室最里面的墙角。
一块松动的地砖。
撬开。
下面是个小洞。
里面空荡荡的。
但明显放过什么东西。
有灰尘被擦掉的痕迹。
很新。
就是昨晚。
他握紧拳头。
来晚了。
东西已经被转移了。
是什么?
实验数据?
还是别的?
他拍了照片。
发回委员会。
等待指示。
但回复迟迟没来。
可能因为仓库失火。
上面焦头烂额。
没空管这边。
他坐在台阶上。
点了一支烟。
思考。
苏卫国。
战争老兵。
纪念馆馆长。
看起来普通。
但肯定不简单。
昨晚的停电。
肯定和他有关。
还有那些失踪的……
什么?
赵志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
是重要的东西。
现在人跑了。
线索断了。
怎么办?
继续搜查纪念馆。
也许还能找到别的。
他开始更仔细地检查。
每个角落。
每块砖。
但直到中午。
什么都没找到。
只有那个空荡荡的小洞。
证明有人藏过东西。
仅此而已。
他累了。
坐在院子里。
看着天空。
云很白。
阳光很好。
但心情很糟。
任务失败了。
第一次失败。
“赵叔叔!”
一个声音传来。
他转头。
是昨天那个小女孩。
今天又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馆长爷爷。”
“他今天不在。”
“不在?”
女孩失望。
“他去哪了?”
“回老家了。”
“哦。”
女孩想了想。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啊?”
女孩愣住。
“为什么不回来了?”
“因为他老了。”
“要休息了。”
“可是……”
女孩眼圈红了。
“我还没跟他道别呢。”
“他教我做纸飞机。”
“说下次教我折船。”
“现在……”
她哭了。
赵志有点手足无措。
“别哭。”
“我教你折船?”
“不要。”
“我就要馆长爷爷。”
女孩哭着跑开了。
赵志站在原地。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在干什么?
威胁一个老人。
吓哭一个孩子。
为了什么?
为了委员会的所谓安全?
为了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第一次怀疑。
自己做的事。
到底对不对。
但怀疑只是一瞬间。
他摇摇头。
把这些想法赶走。
他是军人。
服从命令是天职。
其他不重要。
下午。
他接到委员会的命令。
“撤出纪念馆。”
“集中力量调查仓库失火事件。”
“纪念馆的事暂时搁置。”
果然。
上面更在意仓库。
那里有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非法记忆晶体的交易记录。
他收拾东西。
最后看了一眼纪念馆。
安静。
祥和。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只有他知道。
这里藏着多少秘密。
现在他要离开了。
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锁上门。
转身。
离开。
纪念馆恢复了平静。
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但有些东西。
已经改变了。
永远地改变了。
苏老坐在长途车上。
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他要去乡下。
一个老朋友那里。
暂时躲一躲。
等风头过了。
再决定下一步。
他摸了摸内袋。
还有一个备份的记录仪。
最重要的数据。
他留了一份。
交给老王的是复制品。
真正的原件。
还在他这里。
这是风伯年托付给他的。
最后的遗产。
要交给合适的人。
现在。
还没找到。
但总会找到的。
他相信。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
平稳。
安静。
他闭上眼睛。
休息。
明天。
又是新的一天。
而战争纪念馆。
将继续它的平静日常。
迎接新的馆长。
新的游客。
新的故事。
但那些旧的故事。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那些在黑暗中沉睡的孩子。
他们的意识。
正在网络中飘荡。
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等待着有人。
带着三十六点五度的温度。
找到他们。
带他们回家。
苏老在梦中。
看到了那些孩子。
在阳光下奔跑。
笑着。
像所有普通孩子一样。
他知道。
那会实现的。
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