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的符号很复杂。
像纠缠的藤蔓。
又像某种文字。
风无尘盯着看。
觉得眼熟。
“我见过这个。”风轻语轻声说。
“哪里见过?”
“梦里。”风轻语说,“那些孩子……他们身上有这个符号。很淡。在手腕上。”
“手腕?”
“嗯。”风轻语点头,“像烙印。但颜色很浅。”
琉璃上前扫描符号。
“结构分析中……这像是一种加密图腾。可能代表某种家族或组织的标志。”
“母亲为什么会画这个?”
“不知道。”李医生说,“但日期是你出生前一年。这意味着,她可能在怀孕期间画了这幅画。”
风无尘仔细看那行小字。
“当三个温度交汇,记忆之门将开。”
“三个温度……”他喃喃,“七号站。纪念馆。老宅。果然。”
“但怎么交汇?”李医生问,“这三个地方相距光年。怎么可能同时达到某种温度状态?”
“也许不是物理温度。”琉璃说,“可能是象征意义上的‘温度’。比如……情感温度。记忆温度。”
风无尘想起怀表里的微型晶体。
那张星图。
三个点。
“星图上只有坐标,没有具体说明。”他说,“但母亲画了这幅画。也许画本身就是线索。”
他伸手触摸画布。
很粗糙。
颜料已经干裂。
突然。
他的指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
像电流。
很轻微。
“这画……”他皱眉,“有能量反应。”
琉璃用传感器扫描。
“确实。画布底层嵌有微型能量源。非常微弱。处于休眠状态。”
“能激活吗?”
“需要密钥。或者……特定条件。”
风轻语走到画前。
盯着那个符号。
“它好像在动。”
“什么?”
“不是真的动。”风轻语说,“是感觉上……在流动。像水。”
她伸出手。
指尖刚要碰到符号。
符号突然亮了一下。
淡金色的光。
一闪即逝。
“你做了什么?”风无尘问。
“没做什么。”风轻语说,“就是看着它。”
琉璃记录数据。
“能量波动。很短暂。但确实被触发了。”
“轻语,你再试试。”风无尘说,“集中精神。”
风轻语点头。
她深呼吸。
专注地看着符号。
几秒钟后。
符号再次亮起。
这次更亮。
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熄灭。
“有效!”李医生说,“她的意识能激活它!”
“但还不够。”琉璃说,“需要稳定激活。才能读取可能隐藏的信息。”
“怎么稳定?”
“需要更多能量源。”琉璃环顾画室,“或者……找到画的‘配套装置’。”
风无尘想起母亲的信。
“去老宅。去我当年的画室。那里有一幅未完成的画。完成它。它会给你们答案。”
“完成它……”他喃喃,“难道是要我们把画补完?”
“可是母亲没留下颜料。”李医生说,“也没有说明要画什么。”
“也许不是用颜料补完。”风轻语说,“是用记忆。”
她看着风无尘。
“哥。你记得母亲的样子吗?”
“不记得。”风无尘摇头,“她去世时我还太小。”
“我也不记得。”风轻语说,“但我感觉……这幅画里,有她的记忆碎片。”
她再次把手放在画上。
这次没有亮光。
但她闭上眼睛。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一个房间。”风轻语声音很轻,“不是这里。是另一个地方。有很多仪器。很多屏幕。有人在说话。声音很模糊。”
“谁在说话?”
“父亲。还有……母亲。他们在争吵。”
“吵什么?”
“听不清。”风轻语皱眉,“但很激烈。然后……母亲哭了。父亲抱住了她。”
画面消失了。
风轻语睁开眼睛。
“就这些。”
“可能是母亲留下的记忆残留。”琉璃说,“通过画布作为载体保存了下来。”
“怎么提取完整记忆?”
“需要专业的记忆读取设备。”琉璃说,“这里没有。”
风无尘环顾画室。
除了这幅画。
还有很多其他画作。
都蒙着白布。
他一一揭开。
有的是风景。
有的是肖像。
但都没有特殊能量反应。
直到最后一幅。
很小。
放在角落的画架上。
揭开白布。
画上是一个婴儿。
闭着眼睛。
在睡觉。
“这是我。”风无尘认出来,“父亲说过,我出生后母亲画的第一幅画就是我。”
他触摸画布。
没有能量反应。
但翻到背面。
发现一行小字。
“给无尘:当你看到这里,去阁楼。东墙第三块木板下有东西。”
阁楼。
风无尘记得。
老宅确实有个小阁楼。
在画室上方。
需要梯子。
他们在储藏间找到一把老梯子。
搭好。
爬上去。
阁楼很矮。
布满灰尘和蛛网。
光线从一个小窗户照进来。
能看见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东墙第三块木板……”风无尘数着。
找到了。
木板看起来和其他没什么不同。
他试着撬开。
很紧。
“需要工具。”
李医生递给他一把旧螺丝刀。
用力撬。
木板松动了。
取下来。
后面是一个小空间。
放着一个铁盒子。
不大。
生锈了。
风无尘取出盒子。
打开。
里面不是珠宝。
是一本日记。
皮革封面。
已经很旧了。
还有一枚戒指。
银色的。
镶嵌着一小块蓝色的石头。
“母亲的日记。”风轻语轻声说。
风无尘翻开第一页。
字迹娟秀。
和信上一样。
“今天,我遇见了伯年。他在图书馆查资料,撞翻了我的书。他道歉的样子很笨拙。但眼睛很真诚。”
日记记录着母亲和父亲的相识。
相恋。
结婚。
怀孕。
一页一页。
风无尘快速翻看。
寻找关键信息。
终于。
在接近末尾处。
他找到了。
“伯年告诉我那个计划。他想退出。但身不由己。我告诉他,无论他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他。但我们的孩子……不能成为牺牲品。”
下一页。
“我做了噩梦。梦见无尘和轻语长大了。被困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很多孩子在哭。我想救他们,但碰不到。醒来时,泪流满面。”
再下一页。
“我开始画那幅符号。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必须画。画的时候,手自己动。像被引导着。画完后,我精疲力尽。但我知道,这幅画很重要。要留下来。给孩子们。”
最后一页。
“伯年说,他会想办法保护他们。但我怕。怕时间不够。所以我留下这些。如果有一天,他们回到这里,希望这些能帮上忙。永远爱你们的母亲。”
日记到这里结束。
风无尘合上日记。
久久沉默。
“母亲早就知道。”风轻语说,“她知道一切。”
“但她无能为力。”李医生叹气。
琉璃拿起那枚戒指。
“这枚戒指……扫描显示,里面有微型存储单元。可能是更直接的记忆载体。”
“能读取吗?”
“需要兼容的读取器。这里没有。”
风无尘把日记和戒指收好。
“我们先下楼。整理一下线索。”
他们回到画室。
把发现的东西摆在桌上。
日记。
戒指。
还有那幅符号画。
“所以现在我们有:母亲的日记,提示了父亲的压力和她的预感;一枚可能存储记忆的戒指;一幅能对轻语有反应的符号画。”李医生总结,“还有怀表里的星图,指向三个地点。”
“三个温度交汇……”风无尘思考,“母亲画里也提到这个。但具体方法,还是不知道。”
窗外传来汽车声。
他们走到窗边看。
是小陆的车。
但他不是一个人。
钟离雪也从车上下来。
“钟离雪怎么来了?”风无尘皱眉。
他们下楼开门。
钟离雪走进来。
表情严肃。
“风先生。出事了。”
“什么事?”
“灵核总局发布了官方通报。”钟离雪说,“将七号站的自毁归咎于‘外部恐怖袭击’。并公布了嫌疑人画像。”
“是我们吗?”
“不完全是。”钟离雪说,“画像是模糊的。但描述特征……和你们高度吻合。现在全星系都在通缉‘破坏灵核设施的恐怖分子’。”
“这么快?”
“比预想的快。”钟离雪说,“说明高层想尽快了结这件事。把舆论引向外部威胁,掩盖内部问题。”
“那我们……”
“你们暂时安全。”钟离雪说,“边境星域消息滞后。而且青山镇很偏僻。但时间不多。一旦通缉令扩散到这里,你们会被认出。”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是的。”钟离雪点头,“所以我亲自来了。带来了一些设备。”
他让小陆从车上搬下来几个箱子。
打开。
里面有便携记忆读取器。
能量分析仪。
还有一些其他工具。
“你之前说需要读取设备。”钟离雪说,“我带来了。”
“谢谢。”
他们回到画室。
把戒指放入读取器。
屏幕亮起。
但提示需要密码。
“密码……”风无尘想了想,“试试我的生日。”
输入。
错误。
“试试轻语的生日。”
错误。
“试试父母的结婚纪念日。”
风无尘不知道。
但日记里有记载。
他翻找。
找到日期。
输入。
还是错误。
“三次错误,设备会锁定。”琉璃提醒。
“只剩一次了。”钟离雪说。
风无尘看着戒指。
看着那枚蓝色的石头。
突然想起什么。
“试试……36.5。”
输入。
屏幕顿了一下。
然后。
解锁了。
“正确。”钟离雪惊讶,“你怎么想到的?”
“直觉。”风无尘说,“母亲一直在强调温度。”
读取开始。
数据流滚动。
然后。
一个全息影像投射出来。
是母亲。
年轻时的母亲。
穿着简单的连衣裙。
坐在画室里。
正是这个画室。
“无尘。轻语。”影像中的母亲微笑,“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你们已经长大了。也说明……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的表情变得忧伤。
“我时间不多。所以直接说重点。那个符号,是一个古老家族的徽记。我的家族。姬氏。”
姬氏。
风无尘记得。
基因强化人贵族之一。
“我们家族有一个秘密传承。每隔几代,会诞生一个‘记忆感知者’。能读取物体和空间的记忆残留。我……就是其中之一。”
影像中的母亲抚摸着自己的手指。
“因为这个能力,我看到了很多不该看到的东西。包括织网计划的真相。包括它将带来的后果。”
她停顿。
“我试图阻止。但力量太小。所以,我留下了线索。三个地点。七号站。纪念馆。老宅。每个地点,都藏着一枚记忆晶体。当三枚晶体同时处于36.5度的环境,它们会共鸣。打开一个隐藏的数据库。里面……有织网计划的完整档案。包括所有参与者的名单。所有批准文件。所有实验记录。”
风无尘感到心跳加速。
“但要激活共鸣,需要三个条件。第一,三枚晶体必须同时存在。第二,环境温度必须是36.5度,误差不超过0.1度。第三,需要一名姬氏血脉的‘感知者’作为引导。轻语……你继承了这份血脉。”
影像中的母亲看向镜头。
仿佛真的能看到他们。
“我知道这很难。很危险。但这是唯一能彻底揭露真相的方法。否则,那些痛苦会被永远掩埋。那些犯错的人,会继续逍遥。”
她深吸一口气。
“七号站的晶体,你们应该已经找到了。纪念馆的那枚,藏在战争纪念碑基座下。老宅的这枚……”
她看向画室角落。
“就在这幅符号画的画框里。画框是空心的。打开它。”
影像到此结束。
风无尘立刻走到画前。
小心取下画框。
背面果然有暗扣。
打开。
里面有一个小凹槽。
放着一枚记忆晶体。
老式的。
和父亲在七号站留下的那枚很像。
但颜色不同。
是淡蓝色的。
“第三枚在纪念馆。”钟离雪说,“但纪念馆在首都星域。现在去那里,等于自投罗网。”
“必须去。”风无尘说,“没有三枚晶体,打不开数据库。”
“但怎么去?你们现在是通缉犯。”
“伪装。”琉璃说,“归墟能提供新的身份。更彻底的伪装。”
钟离雪沉思。
“可以。但风险极高。首都星域现在一定戒备森严。”
“有别的办法吗?”李医生问。
“也许……”钟离雪想了想,“我们可以派人去取。你们在这里等。”
“不行。”风无尘说,“母亲说需要姬氏血脉引导。轻语必须去。”
“那太危险了。”
“但必须做。”
风轻语点头。
“哥说得对。我必须去。”
钟离雪看着他们。
叹了口气。
“好吧。我安排。但计划必须周密。”
他们开始制定计划。
首先,需要新的身份。
彻底改变外貌。
归墟有生物面具技术。
可以临时改变面部特征。
但只能维持72小时。
“时间够了。”钟离雪说,“去首都星域,取晶体,返回。72小时应该够。”
其次,需要交通工具。
不能坐正规航班。
得用走私通道。
归墟有秘密航线。
但需要支付高额费用。
“费用我们来承担。”钟离雪说,“这是投资。”
第三,需要接应。
纪念馆那边,有归墟的内应。
是一名工作人员。
可以帮忙避开监控。
计划大致敲定。
第二天开始执行。
当晚。
他们留在老宅休息。
风无尘睡不着。
走到院子里。
看着星空。
边境星域的星空很清晰。
能看到银河。
“想什么呢?”
钟离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无尘回头。
“想母亲。想父亲。想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什么值得不值得?”
“为了揭露真相,冒这么大的风险。”风无尘说,“甚至可能送命。”
“你觉得不值得?”
“我不知道。”风无尘诚实地说,“如果只是为了一群已经死去的孤儿,为了一个三十年前的错误……值得赔上我们现在的生活吗?”
钟离雪走到他旁边。
也抬头看星星。
“我爷爷曾经说,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是必须做的问题。”
“为什么必须?”
“因为如果你不做,就没人做了。”钟离雪说,“而那些错误,会一直延续下去。伤害更多的人。包括你。包括轻语。包括未来可能成为‘载体’的其他孩子。”
风无尘沉默。
“我父亲选择逃避。”他说,“他留下了线索,但没有自己揭露。”
“因为他有顾虑。”钟离雪说,“他有你们。他怕牵连你们。所以他把选择权留给了你。让你决定,是否要继续。”
“这个选择太沉重了。”
“确实。”钟离雪点头,“但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从你闯入七号站开始。从你带着轻语逃到这里开始。你一直在选择继续。”
“我只是想保护妹妹。”
“保护的方式有很多种。”钟离雪说,“你可以带她远走高飞。彻底消失。但你没有。你选择了追查到底。因为你知道,只有彻底解决问题,才能真正保护她。”
风无尘无法反驳。
是的。
内心深处。
他知道必须查清楚。
否则妹妹永远无法真正安全。
那些觊觎她能力的人。
那些想利用她的人。
不会放过她。
“谢谢。”风无尘说。
“谢什么?”
“谢谢你提醒我,我为什么在这里。”
钟离雪笑了笑。
“早点休息。明天开始,就没时间休息了。”
第二天早晨。
归墟的技术人员到了。
带来生物面具。
薄薄的一层。
贴在脸上。
会自动调整,改变面部特征。
风无尘戴上面具。
看着镜子里的陌生人。
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普通。
不起眼。
风轻语也是。
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少女。
“记住。”技术人员说,“面具只能维持72小时。时间一到,会自动溶解。所以必须在72小时内返回。”
“明白。”
李医生和琉璃也做了伪装。
李医生变成了一名中年商人。
琉璃的外壳做了喷漆处理。
看起来像普通服务型智械。
一切就绪。
他们乘车前往秘密空港。
不是正规空港。
是一个废弃的矿场。
地下有走私船坞。
船已经在那里等。
一艘小型快船。
速度很快。
但舒适度差。
“五小时到首都星域。”船长说,“然后你们换乘地面交通。会有车送你们去纪念馆。”
“明白。”
上船。
起飞。
船穿过大气层。
进入太空。
风无尘坐在妹妹旁边。
“紧张吗?”
“有点。”风轻语说,“但更多的是……兴奋。好像终于要揭开谜底了。”
“谜底可能很残酷。”
“我知道。”风轻语说,“但总比蒙在鼓里好。”
航行很顺利。
四小时后。
船接近首都星域。
但突然。
警报响了。
“检测到巡逻艇。”船长说,“正在靠近。所有人坐稳。我要加速了。”
船体震动。
加速。
但巡逻艇更快。
“前方船只,请立即减速接受检查。重复,请立即减速接受检查。”
广播里传来官方声音。
“不能停。”船长说,“停下就完了。”
他操纵飞船做出规避动作。
但巡逻艇发射了捕获网。
一张巨大的金属网张开。
朝他们罩来。
“坐稳!”
船长猛地拉高船头。
网擦着船底过去。
差一点。
“这样不行。”钟离雪说,“他们呼叫了增援。”
果然。
雷达显示又有两艘巡逻艇在靠近。
“有逃生舱吗?”风无尘问。
“有。但只能容纳两人。”
“够了。”风无尘说,“轻语和我坐逃生舱。你们继续引开他们。”
“太危险了!”
“没时间争论!”
船长打开逃生舱通道。
风无尘拉着妹妹跳进去。
舱门关闭。
弹射。
逃生舱像一颗炮弹。
射向相反方向。
巡逻艇的注意力还在主船上。
没注意到逃生舱。
逃生舱进入大气层。
剧烈震动。
摩擦发热。
风轻语紧紧抓住扶手。
脸色发白。
“坚持住。”
终于。
震动减轻。
降落伞打开。
缓缓下降。
下面是一片森林。
逃生舱落在树林中。
砰的一声。
舱门打开。
风无尘先出来。
然后扶妹妹出来。
两人都完好无损。
但逃生舱已经损坏。
无法再次使用。
“我们现在在哪儿?”风轻语问。
风无尘查看定位仪。
“首都星域郊外。距离纪念馆……大概五十公里。”
“怎么去?”
“步行到公路。然后搭车。”
他们走出森林。
找到一条旧公路。
等了半小时。
一辆货运卡车经过。
风无尘招手。
车停下。
司机是个中年强化人。
“去哪儿?”
“市区。”风无尘说,“能搭一段吗?”
司机打量他们。
“两个人?”
“是的。我妹妹生病了。需要去医院。”
司机犹豫了一下。
“上来吧。”
他们爬上副驾驶座。
车很大。
座位宽敞。
“谢谢。”风无尘说。
“没事。”司机启动车子,“你们看起来不像本地人。”
“我们是来探亲的。”
“哦。”
车在公路上行驶。
司机打开收音机。
新闻正在播报。
“……关于灵核七号站恐怖袭击事件,调查组表示已锁定嫌疑人。呼吁公众提供线索……”
风无尘和妹妹对视一眼。
保持沉默。
“现在这世道,真不太平。”司机叹气,“连灵核站都敢炸。不知道那些人想干什么。”
“是啊。”风无尘附和。
车开了半小时。
进入市区。
司机在一个路口停下。
“这里离中心医院不远。你们就在这下吧。”
“谢谢。”
他们下车。
看着卡车远去。
“现在怎么办?”风轻语问。
“先去纪念馆。但得小心。通缉令可能已经扩散到这里。”
他们找了家便利店。
买了帽子和口罩。
稍微遮挡面部。
然后坐公共轨道车前往战争纪念馆。
纪念馆在市中心。
很大。
庄严肃穆。
门口有安检。
还有警卫。
“怎么进去?”风轻语低声问。
风无尘查看通讯器。
钟离雪发来信息。
“内应在纪念馆东侧员工入口等。戴蓝色帽子。”
他们绕到东侧。
果然看到一个戴蓝色帽子的男人。
大约四十岁。
正在抽烟。
风无尘走过去。
“今天天气不错。”
男人看了他一眼。
“但温度差0.5度。”
暗号对上了。
“我是老王。”男人说,“钟离先生让我帮你们。”
“我们需要进入纪念碑基座下。”
“现在不行。”老王摇头,“白天人太多。晚上闭馆后。我值班。那时候可以。”
“要等多久?”
“四小时。”老王看看时间,“你们可以先在附近等着。别太显眼。”
“好。”
他们找了个小咖啡馆。
坐在角落。
等待。
时间很慢。
风无尘一直注意街上的动静。
偶尔有巡逻警察经过。
但没进咖啡馆。
“哥。”风轻语小声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失败。”风轻语说,“怕我们做的一切,最后没有结果。”
“不会的。”风无尘握住她的手,“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一定会看到结果的。”
“如果结果很糟糕呢?”
“那至少我们知道了真相。”风无尘说,“知道了,才能改变。”
风轻语点头。
四小时后。
老王发来信息。
“可以进来了。从员工通道。密码7523。”
他们离开咖啡馆。
绕到员工通道。
输入密码。
门开了。
里面是走廊。
灯光昏暗。
老王在那里等。
“跟我来。脚步轻点。”
他们跟着老王。
穿过走廊。
来到纪念馆主厅。
巨大的战争纪念碑矗立在中央。
基座是大理石做的。
很大。
“基座下面有地下室。”老王说,“但入口很隐蔽。在纪念碑背面。有个维修口。”
他们绕到背面。
老王移开一块装饰板。
露出一个狭窄的楼梯。
“下面就是。但我不能下去。得在这里望风。”
“谢谢。”
风无尘和妹妹走下楼梯。
下面很暗。
打开手电。
是一个小房间。
堆着一些杂物。
“晶体在哪里?”风轻语问。
“找找看。”
他们翻找。
在墙角找到一个旧箱子。
打开。
里面是一些老旧的纪念品。
勋章。
照片。
信件。
最下面。
有一个小绒布袋子。
风无尘拿起袋子。
打开。
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枚记忆晶体。
淡金色的。
和另外两枚颜色都不同。
“找到了。”
但就在这时。
上面传来声音。
老王的惊呼。
“你们是谁?!这里不能进!”
然后是脚步声。
很多人。
风无尘脸色一变。
“被发现了!”
他拉着妹妹想找其他出口。
但房间只有一个入口。
上面已经有人下来了。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
举着枪。
“别动。”
风无尘僵住。
“把晶体放下。”
风无尘慢慢放下晶体。
“转过来。手举起来。”
他们照做。
那两人走过来。
突然。
其中一人身体一震。
倒下了。
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
也被击倒。
钟离雪站在楼梯口。
手里拿着电击器。
“快走!外面还有他们的人!”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跟来了。”钟离雪说,“但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快走!”
他们冲出房间。
跑过走廊。
外面传来警报声。
更多脚步声。
“这边!”老王指着一个方向,“有紧急出口!”
他们跑向紧急出口。
门打开。
外面是小巷。
但巷口已经被车堵住。
更多的人。
“无路可走了。”钟离雪苦笑。
就在这时。
一辆车冲进小巷。
急刹车。
车门打开。
琉璃的声音传来。
“上车!”
他们愣了一秒。
然后全部冲上车。
车立刻倒车。
撞开后面的障碍。
冲上主路。
加速。
甩开追兵。
“琉璃?!你怎么……”风无尘惊讶。
“李医生破解了我体内的隐藏程序。”琉璃说,“发现它有追踪功能。我反向定位,找到了你们的位置。”
“李医生呢?”
“安全。在另一个地方等。”
车在街道上飞驰。
后面的追兵还在跟。
但琉璃的驾驶技术很好。
几个转弯。
甩掉了他们。
“现在去哪?”风无尘问。
“去归墟的安全屋。”钟离雪说,“然后立刻离开首都星域。”
“但三枚晶体还没共鸣。”
“安全屋里可以设置36.5度环境。”琉璃说,“但需要姬氏血脉引导。轻语,你能做到吗?”
风轻语握紧口袋里的三枚晶体。
“我能试试。”
车驶入一个地下车库。
进入秘密电梯。
上升。
到达一个公寓。
看起来普通。
但内部有屏蔽设备。
“这里安全。”钟离雪说,“暂时。”
他们进入一个房间。
琉璃调整空调。
将温度精确设定在36.5度。
误差0.1度以内。
“温度稳定了。”
风轻语拿出三枚晶体。
蓝色的。
透明的。
淡金色的。
放在桌上。
围成三角形。
“现在呢?”风无尘问。
“我不知道。”风轻语说,“母亲只说需要引导。”
她把手放在晶体上方。
闭上眼睛。
集中精神。
几秒钟。
几十秒。
什么都没发生。
“不行。”风轻语沮丧,“我做不到。”
“别急。”钟离雪说,“慢慢来。感受晶体的能量。”
风轻语深呼吸。
再次尝试。
这次更专注。
一分钟。
两分钟。
突然。
三枚晶体同时开始发光。
微弱的光。
但确实在亮。
“有效!”风无尘低声说。
光越来越亮。
在空中交汇。
形成一个三角形光阵。
然后。
光阵中央。
浮现出一个界面。
数据库的登录界面。
“请输入访问密钥。”机械音提示。
“密钥是什么?”风无尘问。
没人知道。
母亲没说。
“试试……姬氏。”钟离雪说。
风轻语用意识输入。
错误。
“试试织网计划。”
错误。
“试试……36.5。”
错误。
只剩一次机会。
“会是什么?”风无尘焦急。
风轻语突然睁开眼睛。
“我知道。”
“是什么?”
“是那些孩子的名字。”风轻语说,“十二个孤儿的名字。母亲在梦里告诉过我。”
她开始输入。
一个个名字。
很慢。
但很确定。
输入最后一个名字。
界面顿了一下。
然后。
缓缓打开。
“访问授权。欢迎,姬晚晴之女。”
姬晚晴。
母亲的名字。
数据库完全展开。
海量文件。
影像。
数据。
织网计划的一切。
从构想到实施。
从实验到掩盖。
全部在这里。
风无尘看着屏幕。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内容。
终于。
真相大白了。
但代价是……
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整栋楼在震动。
“他们找到这里了!”钟离雪冲到窗边看,“是武装部队!我们必须立刻转移数据!”
“怎么转移?”
“上传到公共网络!”琉璃说,“但需要时间!”
“我来拖住他们!”钟离雪说,“你们快!”
他冲出门。
风无尘和琉璃开始上传。
进度条缓慢移动。
10%。
20%。
外面枪声大作。
30%。
40%。
一声巨响。
门被炸开。
烟雾中。
钟离雪退进来。
手臂受伤。
流血。
“他们人太多!”
“上传还需要多久?”风无尘问。
“至少三分钟!”
“没时间了!”
风轻语突然站起来。
“我来争取时间。”
“你怎么……”
“用我的能力。”风轻语说,“我能干扰他们的意识。虽然时间不长。”
“但你会……”
“没关系的。”风轻语微笑,“总要有人做。”
她走出门。
风无尘想拉她。
但被琉璃按住。
“让她去。这是她的选择。”
风无尘咬牙。
继续盯着上传进度。
50%。
60%。
外面传来奇怪的嗡鸣声。
然后是人们的惊呼和混乱。
70%。
80%。
嗡鸣声突然停止。
然后是风轻语的惨叫。
“轻语!”风无尘冲出去。
看见妹妹倒在地上。
七窍流血。
但还活着。
而那些武装人员。
全都抱着头。
痛苦地蹲在地上。
“上传完成!”琉璃喊。
“走!”
风无尘抱起妹妹。
钟离雪和琉璃掩护。
冲下楼。
上车。
飞驰而去。
身后。
大楼里。
数据已经传遍整个星系。
每个人。
每个终端。
都收到了那份档案。
织网计划的真相。
彻底曝光。
车在夜色中疾驰。
风轻语在风无尘怀里。
呼吸微弱。
“哥……”
“我在。”
“我们……成功了吗?”
“成功了。”风无尘握紧她的手,“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就好。”
她闭上眼睛。
但还在呼吸。
还活着。
“她会没事的。”钟离雪说,“只是过度消耗。需要休养。”
“接下来会怎样?”风无尘问。
“会乱一阵子。”钟离雪说,“然后……希望会改变吧。”
车驶向远方。
驶向新的黎明。
而身后的城市。
已经开始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