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通讯器就响了。
风无尘从床上坐起来。
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
谁这时候打电话？
他接通。
“喂？”
“风先生。”
钟离雪的声音。
有点急。
“你需要来我这里。”
“现在。”
“怎么了？”
“有东西给你看。”
“关于温度源头。”
风无尘彻底醒了。
“温度源头？”
“对。”
“灵核七号站的。”
“你父亲留下的。”
“完整数据。”
“我在茶室等你。”
“三十分钟。”
电话挂断。
风无尘快速穿好衣服。
走出卧室。
妹妹房间门关着。
还在睡。
他留了张字条。
“有事出去。”
“早餐在冰箱。”
然后出门。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
只有清洁机器人在工作。
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叫了车。
去旧城区。
钟离雪的茶室还亮着灯。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钟离雪坐在茶桌旁。
面前摆着一台老式显示器。
“来了。”
“坐。”
风无尘坐下。
“什么数据？”
“你父亲在灵核七号站留下的。”
“真正的温度源头记录。”
“不是实验室那些。”
“是更深层的。”
钟离雪调出文件。
屏幕上出现复杂的数据流。
“看这里。”
她指向一个波形图。
“这是灵核能量输出曲线。”
“过去三百年。”
“每三十六年会出现一次峰值。”
“时间间隔完全一致。”
“为什么？”
“因为锚点重置。”
钟离雪说。
“每三十六年。”
“需要重置一次。”
“防止锚点过载。”
“但每次重置。”
“都会消耗大量能量。”
“从哪里来？”
“从灵核分流。”
“这就是温度源头。”
“灵核的周期性波动。”
风无尘看着曲线。
“父亲知道这个吗？”
“知道。”
“他记录了每次重置的数据。”
“发现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
“每次重置后。”
“灵核的核心温度会下降零点一度。”
“三百年。”
“下降了八点三度。”
“现在灵核的核心温度是多少？”
“二十八点二度。”
“正常应该是三十六点五度。”
“也就是说……”
“灵核在冷却。”
钟离雪点头。
“如果继续下去。”
“再过一百年。”
“灵核温度会降到二十度以下。”
“那时候。”
“整个星系的能源系统会崩溃。”
“为什么没有人发现？”
“因为数据被篡改了。”
“公开记录显示灵核温度恒定。”
“但你父亲保留了真实数据。”
“他一直在监测。”
“直到去世。”
风无尘感到后背发凉。
“所以温度源头……”
“是灵核本身的冷却问题。”
“对。”
“你父亲留下的线索。”
“‘去灵核七号站，找温度源头。’”
“不是指实验室。”
“是指灵核核心。”
“需要修复冷却问题。”
“否则星系会慢慢死亡。”
“怎么修复？”
“需要重启灵核。”
“用初始温度。”
“三十六点五度。”
“但重启需要巨大能量。”
“从哪里来？”
“从锚点系统释放的能量。”
钟离雪说。
“你关闭了锚点系统。”
“那些能量没有消散。”
“还储存在网络里。”
“如果引导出来。”
“可以用于灵核重启。”
“但需要精确计算。”
“否则可能引发爆炸。”
“谁会计算？”
“琉璃。”
钟离雪说。
“她是智械族顶级分析师。”
“可以做到。”
“还有云星河。”
“数字人对能量流动敏感。”
“可以辅助。”
“我们需要一个团队。”
“现在组建。”
“时间不多了。”
“下一次重置周期是什么时候？”
“三十天后。”
“如果三十天内不重启灵核。”
“冷却会加速。”
“可能提前崩溃。”
“三十天……”
风无尘站起来。
“我联系琉璃。”
“好。”
“我联系云星河。”
他们分头行动。
风无尘打给琉璃。
响了很久才接。
“琉璃。”
“风无尘？”
“这么早。”
“有急事。”
“关于灵核。”
“温度源头找到了。”
“是灵核冷却问题。”
“需要重启。”
“三十天内。”
“我需要你帮忙计算。”
琉璃沉默了几秒。
“数据发我。”
“我分析。”
“好。”
“一小时后熵调会见。”
“我带数据。”
挂断。
钟离雪那边也联系好了云星河。
“他马上过来。”
“数字人速度就是快。”
果然。
五分钟后。
云星河出现在门口。
全息投影。
“我本体在云端。”
“投影过来快。”
“什么情况？”
钟离雪简单解释。
云星河听完。
“重启灵核……”
“风险极高。”
“但必须做。”
“我加入。”
“需要我做什么？”
“监控能量流动。”
“防止溢出。”
“可以。”
“现在去熵调会？”
“对。”
他们三人离开茶室。
去熵调会大厦。
清晨。
大厦刚刚开门。
琉璃已经在会议室等。
“数据。”
风无尘递过去。
琉璃快速扫描。
“确认了。”
“灵核冷却真实存在。”
“重启方案可行。”
“但需要以下条件。”
“第一。”
“锚点系统释放的能量必须完全收集。”
“不能有损耗。”
“第二。”
“重启时需要绝对稳定的环境。”
“不能有任何干扰。”
“第三。”
“重启过程需要三十六小时。”
“期间灵核会暂时关闭。”
“全星系能源供应中断。”
“必须提前通知民众。”
“做好应急准备。”
“第四。”
“重启后灵核温度需要维持。”
“不能再下降。”
“需要长期监测和调整。”
“这些条件都能满足吗？”
风无尘问。
“收集能量可以。”
云星河说。
“我已经在做了。”
“稳定环境需要铁砚协助。”
“安全部队可以封锁七号站。”
“提前通知民众……”
琉璃说。
“熵调会可以发布公告。”
“但怎么说？”
“说真话？”
“部分真话。”
钟离雪说。
“说灵核需要维护升级。”
“能源中断三十六小时。”
“建议民众储备应急物资。”
“不要引发恐慌。”
“可以。”
“长期监测……”
“我可以负责。”
琉璃说。
“熵调会设立专门小组。”
“定期检查。”
“好。”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
“时间表。”
“分工。”
“应急预案。”
琉璃开始制定计划。
其他人补充。
两小时后。
初步计划完成。
“第一步。”
“收集锚点系统能量。”
“云星河负责。”
“时间：七天。”
“第二步。”
“准备重启设备。”
“铁砚负责安保和物资。”
“时间：十天。”
“第三步。”
“发布公告。”
“引导民众准备。”
“琉璃负责。”
“时间：重启前三天。”
“第四步。”
“执行重启。”
“全员参与。”
“时间：三十天后。”
“都清楚了吗？”
“清楚。”
“现在开始行动。”
云星河的投影消失。
回去工作。
琉璃去准备公告。
风无尘和钟离雪离开会议室。
“你父亲真的留了很多东西。”
钟离雪说。
“嗯。”
“他好像预见到了今天。”
“可能吧。”
“他一直相信未来会有人继续他的工作。”
“现在那个人是你。”
“我只是其中之一。”
风无尘说。
“没有你们。”
“我什么都做不了。”
“团队合作。”
钟离雪微笑。
“这是归墟的理念。”
“也是你父亲的。”
“或许吧。”
他们走到大厦门口。
天已经亮了。
街道开始热闹起来。
“我要回去补觉。”
钟离雪说。
“昨晚没睡。”
“我也是。”
“保持联系。”
“好。”
风无尘回家。
妹妹已经醒了。
在吃早餐。
“哥。”
“你去哪了？”
“熵调会。”
“有事？”
“嗯。”
“大工程。”
“能说吗？”
“暂时不能。”
“但很快你就知道了。”
“好吧。”
风轻语没有多问。
“今天我要去艺术中心。”
“收拾画展的后续。”
“我陪你。”
“不用。”
“我自己可以。”
“那你小心。”
“知道。”
风无尘回房间。
躺下。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灵核重启的事。
三十天。
时间很紧。
不能出错。
他强迫自己休息。
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睡着了。
做了个梦。
梦见灵核爆炸。
整个星系陷入黑暗。
人们尖叫。
哭泣。
然后父亲的声音响起。
“温度是关键。”
“稳住。”
他惊醒。
满头汗。
看时间。
中午了。
他起来洗了把脸。
然后联系铁砚。
“铁砚主管。”
“风无尘。”
“有事？”
“关于灵核重启。”
“需要你的帮助。”
“详细说。”
风无尘说了计划。
铁砚听完。
“风险很大。”
“但必要性我认可。”
“我会安排安全部队。”
“封锁七号站。”
“准备物资。”
“谢谢。”
“不客气。”
“这是为了星系。”
“另外。”
铁砚说。
“我查到一些事。”
“关于你父亲。”
“什么事？”
“他当年除了锚点计划。”
“还参与了一个秘密项目。”
“叫‘温度守恒’。”
“目的是维持灵核温度。”
“但项目被叫停了。”
“为什么？”
“因为高层认为没必要。”
“他们认为灵核是永恒的。”
“不会冷却。”
“所以你父亲只能私下研究。”
“留下了那些数据。”
“现在派上用场了。”
“原来如此。”
“你父亲是个有远见的人。”
“可惜生错了时代。”
“是啊。”
“现在我们要完成他的工作。”
“好。”
“保持联系。”
挂断。
风无尘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父亲未完成的事业。
现在由他继续。
这是一种传承。
也是一种宿命。
下午。
他去找琉璃。
了解公告准备情况。
“公告草案写好了。”
琉璃给他看。
“各位公民。”
“灵核能源站将进行三十年一次的全面维护。”
“维护期间。”
“能源供应将中断三十六小时。”
“请提前储备应急物资。”
“避免外出。”
“维护结束后。”
“能源系统将更稳定高效。”
“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可以。”
风无尘说。
“什么时候发布？”
“重启前三天。”
“好。”
“收集能量进展如何？”
“云星河刚发来报告。”
“已完成百分之三十。”
“顺利。”
“设备准备呢？”
“铁砚在协调。”
“需要一些特殊材料。”
“正在调运。”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但还是要小心。”
琉璃说。
“我明白。”
晚上。
风无尘和妹妹一起吃晚饭。
“哥。”
“你最近心事很重。”
“看得出来。”
“是吗？”
“嗯。”
“眉毛一直皱着。”
“像个小老头。”
风无尘笑了。
“有这么明显？”
“很明显。”
“是在担心灵核的事吧？”
“你怎么知道？”
“猜的。”
“画展后。”
“大家都在讨论能源问题。”
“说灵核好像不稳定。”
“是真的吗？”
“部分是真的。”
“需要维护。”
“所以你会参与？”
“嗯。”
“危险吗？”
“有点。”
“但必须做。”
“就像父亲当年一样。”
风轻语看着他。
“你会平安回来的吧？”
“会的。”
“我保证。”
“那就好。”
“记得回来吃我做的饭。”
“一定。”
饭后。
风无尘继续工作。
检查计划细节。
查漏补缺。
深夜。
通讯器又响。
未知号码。
“风无尘。”
“是我。”
“计划进展如何？”
“你是谁？”
“以后你会知道。”
“现在。”
“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灵核重启时。”
“除了能量问题。”
“还有意识问题。”
“什么意识问题？”
“灵核内部可能有残留意识。”
“战争时期上传的意识片段。”
“如果重启。”
“可能会被释放。”
“或者被清除。”
“你需要决定。”
“保留还是清除？”
风无尘愣住了。
“残留意识……”
“对。”
“那些没能完全上传的人。”
“意识困在灵核里。”
“三百年了。”
“可能已经扭曲。”
“但仍然是生命。”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好好想想。”
“重启前告诉我。”
电话挂断。
风无尘感到头疼。
又一个道德难题。
残留意识……
该保留还是清除？
保留可能带来风险。
扭曲的意识可能干扰灵核运行。
清除则是另一种杀戮。
即使那些人可能已经死了三百年。
但意识还在。
就很难界定。
他需要找人商量。
第二天。
他召集团队。
说了这个问题。
“残留意识……”
云星河首先发言。
“我从数字人云端听说过。”
“战争时期有很多不完整的上传。”
“意识碎片残留在网络里。”
“有些被灵核吸收。”
“成为能量的一部分。”
“但理论上已经失去自主性。”
“只是数据碎片。”
“不一定还有意识。”
“但万一有呢？”
钟离雪说。
“我们不能冒险清除可能还活着的意识。”
“即使可能性很小。”
“那保留呢？”
琉璃说。
“保留可能影响重启。”
“意识碎片可能干扰能量流动。”
“导致失败。”
“风险多大？”
“计算结果是百分之十五。”
“不低。”
“但清除的风险呢？”
“清除可能导致伦理问题。”
“如果那些意识还有知觉。”
“就是谋杀。”
“即使他们没有知觉。”
“清除历史记录也是不对的。”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风无尘说。
“灵核内部的真实情况。”
“谁能进去看看？”
“我可以。”
云星河说。
“数字意识可以进入灵核网络。”
“但很危险。”
“可能被能量流冲散。”
“需要保护。”
“我陪你。”
琉璃说。
“我的传感器可以导航。”
“但只能在外围。”
“不能深入。”
“足够。”
“我们进去探查。”
“确定意识状况。”
“再做决定。”
“好。”
“什么时候？”
“明天。”
“准备一天。”
“可以。”
散会后。
风无尘单独留下琉璃。
“你有把握吗？”
“有。”
“但风险存在。”
“我知道。”
“但必须做。”
“为了不后悔。”
“嗯。”
第二天。
灵核七号站。
控制室。
云星河的本体来了。
数字人很少离开云端。
这次例外。
他的身体是仿生体。
看起来和真人一样。
但眼睛里有数据流闪烁。
“准备好了。”
琉璃也准备好了。
传感器全开。
“开始连接。”
云星河躺进连接舱。
闭上眼睛。
意识进入灵核网络。
琉璃在控制台监控。
“信号稳定。”
“进入外围。”
“能量流正常。”
“继续深入。”
风无尘和钟离雪在外面等。
紧张。
“不会有事的。”
钟离雪说。
“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突然。
警报响起。
“能量波动异常！”
琉璃的声音从通讯器传出。
“云星河遇到干扰！”
“什么干扰？”
“意识碎片聚集。”
“在攻击他。”
“能撤离吗？”
“正在尝试。”
“但通道被堵住了。”
“需要外部帮助。”
“怎么帮？”
“输入稳定信号。”
“覆盖干扰。”
“谁来做？”
“风无尘。”
“你的混血基因。”
“可以产生独特频率。”
“可能有效。”
“怎么做？”
“把手放在控制台上。”
“想着平静的事。”
“回忆温暖。”
“我会引导。”
风无尘冲进控制室。
按照琉璃说的做。
手放在控制台上。
闭眼。
回忆父亲。
妹妹。
温暖的家。
三十六点五度。
控制台开始发光。
柔和的光。
“有效。”
“干扰在减弱。”
“云星河，快撤！”
几秒后。
云星河睁开眼睛。
大口喘气。
“差点回不来。”
“里面什么情况？”
“有很多意识碎片。”
“但大多数已经混沌。”
“没有完整意识。”
“但有一个……”
“一个什么？”
“一个好像还有知觉。”
“在深处。”
“在灵核核心附近。”
“他好像知道我们要重启。”
“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解脱或者重生。”
“他能交流吗？”
“尝试过。”
“但他只说了一个词。”
“什么词？”
“温度。”
又是温度。
风无尘皱眉。
“他还说了别的吗？”
“没有。”
“只是重复温度。”
“我们需要进去见他。”
“面对面交流。”
“太危险了。”
琉璃说。
“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但必须做。”
“否则无法做决定。”
“我陪你去。”
云星河说。
“这次我们做好防护。”
“带上稳定器。”
“可以尝试。”
“好。”
“准备一天。”
“明天再试。”
他们离开控制室。
回熵调会总结。
“那个意识可能是关键。”
钟离雪说。
“他可能在灵核里待了三百年。”
“见证了所有事情。”
“如果能交流。”
“或许能告诉我们更多。”
“关于灵核。”
“关于温度。”
“关于一切。”
“嗯。”
“明天。”
“必须成功。”
晚上。
风无尘在家准备。
妹妹看出他的紧张。
“明天又要去危险的地方？”
“嗯。”
“这次是什么？”
“去灵核内部。”
“和一个古老意识对话。”
“哇。”
“像童话故事。”
“但危险。”
“我知道。”
“小心点。”
“我会的。”
“这个给你。”
风轻语递给他一个小护身符。
手工做的。
布艺。
绣着“平安”两个字。
“我自己做的。”
“带着。”
“好。”
风无尘接过。
放在口袋里。
“谢谢。”
“不客气。”
“早点睡。”
“你也是。”
第二天。
灵核七号站。
控制室。
这次准备更充分。
云星河和风无尘一起进入连接舱。
琉璃监控。
钟离雪辅助。
“记住。”
“保持意识稳定。”
“遇到危险立刻撤回。”
“明白。”
“开始。”
意识上升。
进入灵核网络。
这次有稳定器保护。
顺利很多。
穿过能量流。
穿过数据层。
越来越深。
最后到达核心区域。
这里很安静。
能量流动缓慢。
中央有一个光团。
温和的光。
里面隐约有个人形。
“就是他。”
云星河说。
他们靠近。
光团里的人形转头。
“来了。”
声音古老。
但清晰。
“你是？”
“我是守炉人。”
“守炉人？”
“守护灵核的人。”
“战争时期的上传者。”
“自愿留下。”
“守护温度。”
“已经三百年了。”
“你一直在里面？”
“是的。”
“看着温度一点点下降。”
“无能为力。”
“为什么无能为力？”
“因为程序限制。”
“我只有观测权限。”
“没有控制权限。”
“除非有人从外部授权。”
“现在你们来了。”
“可以授权吗？”
“我们可以尝试。”
“但先告诉我们。”
“灵核冷却的真正原因。”
守炉人沉默了几秒。
“原因很简单。”
“能量输出大于输入。”
“锚点系统消耗了太多能量。”
“虽然每次重置释放一部分。”
“但总体是净消耗。”
“三百年累积下来。”
“温度自然下降。”
“如何修复？”
“重启只是暂时。”
“长期需要减少消耗。”
“或者增加输入。”
“增加输入？”
“从黑洞采集反物质。”
“或者利用恒星风。”
“但都需要新技术。”
“目前做不到。”
“所以重启后。”
“温度还是会慢慢下降。”
“只是延缓。”
“能延缓多久？”
“一百年。”
“一百年后呢？”
“需要新的解决方案。”
“或者接受冷却。”
“星系慢慢死亡。”
风无尘感到绝望。
“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
“什么？”
“关闭所有非必要能源消耗。”
“包括记忆晶体。”
“反重力交通。”
“全息娱乐。”
“回归简单生活。”
“减少能量需求。”
“这样温度可以维持更久。”
“但人们不会同意。”
云星河说。
“习惯了高科技生活。”
“很难倒退。”
“我知道。”
守炉人说。
“所以只是选择。”
“要么改变生活方式。”
“要么接受有限的生命。”
“你们决定。”
“我们需要回去讨论。”
“可以。”
“但时间不多。”
“灵核温度每下降一度。”
“稳定性就下降百分之十。”
“现在二十八度。”
“已经很危险了。”
“重启可以暂时回升到三十六度。”
“但之后会继续下降。”
“速度取决于你们的选择。”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
“那些意识碎片……”
“大多数已经消散。”
“剩下几个还有知觉的。”
“我可以照顾他们。”
“在重启时。”
“请保留我们。”
“我们不想消失。”
“即使困在这里。”
“也比不存在好。”
“我们会考虑的。”
“谢谢。”
“现在回去吧。”
“能量流要变了。”
他们撤离。
顺利返回。
睁开眼睛。
回到现实。
“怎么样？”
琉璃问。
风无尘说了情况。
“所以重启只是延缓……”
“根本问题没解决。”
“是的。”
“我们需要更大范围的讨论。”
“让全星系的人选择。”
“生活方式还是生存时间。”
“这很难。”
钟离雪说。
“但必须面对。”
“先完成重启。”
“争取一百年时间。”
“在这一百年里寻找新技术。”
“或者推动社会变革。”
“只能这样了。”
“现在决定残留意识的事。”
“保留还是清除？”
“保留。”
风无尘说。
“他们也是生命。”
“应该被尊重。”
“即使有风险。”
“我同意。”
云星河说。
“我也是。”
钟离雪说。
“好。”
琉璃说。
“保留意识。”
“调整重启方案。”
“需要更多能量保护他们。”
“但能做到。”
“那么继续准备。”
“按计划进行。”
离开控制室。
外面阳光灿烂。
但风无尘心里沉甸甸的。
一百年……
听起来很长。
但对于一个星系来说。
很短。
他们需要找到根本解决方案。
但这第一步。
必须走好。
重启灵核。
争取时间。
然后寻找希望。
他握紧口袋里的护身符。
想起妹妹的话。
“平安。”
他希望。
不仅自己平安。
整个星系都平安。
温度稳定。
生命延续。
记忆永存。
这是父亲的愿望。
也是他的。
现在。
他要努力实现。
从重启开始。
一步步来。
不能急。
但也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向阳光。
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