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算盘离开新家园的那个早晨。
风特别大。
吹得人睁不开眼。
风无尘站在路口。
看着他收拾最后一点行李。
“真的不用我送你到港口?”
“不用。”
老算盘把背包甩到肩上。
“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
“再说了。”
“这路我熟。”
“当年追你母亲的时候。”
“走过无数遍。”
他笑了笑。
眼角皱纹很深。
风无尘递给他一个水壶。
“路上喝。”
“里面泡了茶。”
“你喜欢的。”
老算盘接过。
“谢谢。”
“别这么客气。”
“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说不定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注意安全。”
“每天发信号。”
“知道了。”
“你也是。”
老算盘转身要走。
又停住。
“对了。”
“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你父亲的。”
“他当年……”
老算盘犹豫了一下。
“算了。”
“等你来中心区再说。”
“现在说不合适。”
风无尘看着他。
“现在说吧。”
“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老算盘叹了口气。
“好吧。”
“找个地方坐下说。”
他们走到路边的石头堆旁。
坐下。
风吹过荒野。
发出呜呜的声音。
“当年锚点实验。”
“其实有两种方案。”
老算盘开口。
“激进派和温和派。”
“激进派主张彻底清洗记忆。”
“植入绝对忠诚的程序。”
“让实验体完全服从。”
“温和派主张保留部分自主性。”
“只植入稳定锚点。”
“不干涉自由意志。”
“你父亲是温和派的代表。”
“他坚持要温和方案。”
“为此和激进派吵了很多次。”
风无尘静静听着。
“后来呢?”
“后来激进派占了上风。”
“上面支持他们。”
“因为见效快。”
“控制力强。”
“你父亲急了。”
“联合了几个同僚。”
“偷偷修改了实验参数。”
“把激进方案稀释了。”
“变成了他想要的温和方案。”
“但这件事很快被发现了。”
“激进派要严惩他。”
“是你母亲救了他。”
风无尘一愣。
“母亲?”
“嗯。”
“当时你母亲已经是归墟的领袖。”
“但她还没暴露身份。”
“只是以学者身份参与项目。”
“她出面担保。”
“说温和方案才是长远之计。”
“还提供了数据支持。”
“说服了部分高层。”
“最后折中了。”
“实验按温和方案进行。”
“但观察期缩短一半。”
“如果效果不达标。”
“立刻转为激进方案。”
老算盘看着远方。
“所以实验才那么赶。”
“孩子们才那么痛苦。”
“因为时间不够。”
“一切都在加速。”
“加速植入。”
“加速观察。”
“加速死亡。”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当时就在观察组。”
“每天记录数据。”
“看着孩子们越来越憔悴。”
“我偷偷告诉你父亲。”
“说进度太快了。”
“孩子们撑不住。”
“他也很痛苦。”
“但他没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盼着奇迹出现。”
风无尘握紧了拳头。
“后来呢?”
“后来果然撑不住了。”
“第一个孩子倒下时。”
“你父亲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三天。”
“不吃不喝。”
“出来时头发白了一半。”
“但他还是得继续。”
“因为如果停下来。”
“激进派就会接管。”
“孩子们会遭受更残酷的对待。”
“他只能选择继续温和的折磨。”
“而不是激进的摧毁。”
老算盘苦笑。
“听起来很讽刺吧?”
“但他确实没得选。”
“就像我们现在。”
“也没得选。”
风无尘沉默了很久。
“母亲当时什么态度?”
“她很愤怒。”
“但也很理智。”
“她知道你父亲尽力了。”
“所以她没有责怪他。”
“而是开始计划摧毁整个实验。”
“这就是归墟成立的直接原因。”
“她拉我入伙。”
“我说好。”
“因为我也受够了。”
“看着孩子们死去。”
“自己却无能为力。”
“那种感觉太痛苦了。”
“我需要做点什么。”
“哪怕是背叛。”
风无尘看着老算盘苍老的脸。
“你们当年很不容易。”
“都不容易。”
“孩子们不容易。”
“你父亲不容易。”
“你母亲不容易。”
“我也不容易。”
“但谁让这是我们的选择呢。”
老算盘站起来。
拍拍裤子上的土。
“好了。”
“故事讲完了。”
“我该走了。”
“保重。”
风无尘也站起来。
“你也是。”
“到了中心区。”
“联系苏怀瑾和琉璃。”
“我知道。”
“你们那边也加快进度。”
“边疆稳住了。”
“中心区才好活动。”
“明白。”
老算盘转身走向等在一旁的车。
上车前。
他回头。
“无尘。”
“嗯?”
“别怪你父亲。”
“他真的是个好人。”
“只是生错了时代。”
风无尘点头。
“我不怪他。”
“我知道。”
“你是个好孩子。”
老算盘笑了笑。
上车。
车子发动。
开远了。
风无尘站在原地。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里。
然后他走回新家园。
继续工作。
记忆共鸣网络中心。
已经有几个志愿者在值班。
“风先生。”
“东区有异常波动。”
一个数字人志愿者说。
“三号节点附近。”
“有人尝试强行接入。”
“不是我们的人。”
风无尘走到控制台前。
调出数据。
确实。
有外部信号在尝试破解网络。
“能追踪来源吗?”
“可以。”
“来自西边。”
“大概五十公里外。”
“可能是三大族裔的侦察队。”
“加强防护。”
“切断外部接入权限。”
“明白。”
风无尘看着屏幕。
心里一沉。
看来三大族裔已经开始注意边疆了。
必须加快扩展速度。
他走到外面。
找到申烈。
申烈正在训练新的巡逻队员。
“有情况。”
“说。”
“西边五十公里有异常信号。”
“在尝试入侵网络。”
申烈停下动作。
“多少人?”
“不确定。”
“但技术不弱。”
“应该是专业队伍。”
“我去看看。”
申烈抓起武器。
“带一队人。”
“小心点。”
“可能是陷阱。”
“知道。”
申烈点了十个人。
坐上车走了。
风无尘回到网络中心。
继续监控。
两个小时后。
申烈发回信号。
“找到了。”
“是智械族的小队。”
“五个人。”
“携带侦察设备。”
“怎么处理?”
“抓活的。”
“问清楚目的。”
“好。”
又过了一个小时。
申烈回来了。
带回五个智械。
都处于关机状态。
“他们反抗。”
“我只能强制关机。”
“但数据核心还在。”
“可以读取。”
“让技术组处理。”
“是。”
技术组把智械带到实验室。
尝试读取记忆数据。
风无尘在旁边等。
很快。
结果出来了。
“他们是侦察兵。”
“负责收集边疆网络的情报。”
“上面给的命令是评估威胁。”
“如果威胁大。”
“就准备清除。”
“清除?”
“就是武力摧毁。”
技术组的人脸色难看。
“他们带了微型炸弹。”
“足够炸毁整个网络中心。”
风无尘感到后背发凉。
“炸弹呢?”
“已经拆除了。”
“在车上。”
“好。”
“继续读取。”
“看看他们上面是谁。”
数据继续挖掘。
一个名字浮现出来。
“铁面。”
“智械族激进派的新领袖。”
“主张全面清除不稳定因素。”
“包括我们的网络。”
“还有……”
“还有什么?”
“他们也在找老算盘。”
“认为他是关键人物。”
“掌握着实验的全部数据。”
“必须抓到他。”
风无尘心跳加速。
“立刻联系老算盘。”
“警告他。”
“是。”
通讯兵尝试联系。
但信号不通。
“可能还在路上。”
“盲区。”
“继续尝试。”
“每小时试一次。”
“直到接通。”
风无尘走出实验室。
心里很乱。
申烈走过来。
“情况不妙。”
“嗯。”
“铁面我听说过。”
“很激进。”
“曾经主张消灭所有非智械族。”
“后来被压制了。”
“现在锚点失效。”
“他又冒出来了。”
“恐怕会掀起新一轮冲突。”
风无尘点头。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边疆不能乱。”
“乱了就全完了。”
“我知道。”
申烈说。
“我会加强巡逻。”
“扩大警戒范围。”
“你专心扩展网络。”
“越快越好。”
“网络越强大。”
“我们的筹码越多。”
“好。”
分工明确。
各自行动。
风无尘召集所有社区代表开会。
“情况紧急。”
“我们必须加速。”
“在座的每个社区。”
“都要在三天内完成网络深度接入。”
“建立联防机制。”
“共享情报。”
“共同防御。”
一个代表举手。
“三天太赶了。”
“我们社区还有人不会用设备。”
“派人教。”
“我们派技术员过去。”
“手把手教。”
“必须三天完成。”
“没有商量余地。”
风无尘态度坚决。
“敌人已经到门口了。”
“我们没有时间了。”
代表们面面相觑。
然后点头。
“好。”
“我们尽力。”
“不是尽力。”
“是必须。”
风无尘看着每个人。
“这关系到边疆的存亡。”
“也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拜托了。”
散会后。
风无尘回到网络中心。
开始调配技术员。
一共三十人。
分成十组。
每组负责三个社区。
即刻出发。
他自己也准备出发。
去最远的北风镇。
那里还没接入网络。
是最薄弱的一环。
风轻语来送他。
“哥哥。”
“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
“我可以帮忙安抚情绪。”
“用我的画。”
“大家看到美好的东西。”
“会更愿意合作。”
风无尘想了想。
“好。”
“但你得听我的。”
“遇到危险立刻撤退。”
“明白。”
他们坐上车。
向北风镇出发。
路上。
风轻语拿出画板。
开始画画。
画的是新家园的早晨。
孩子们在玩耍。
大人在劳作。
智械和强化人一起修房子。
数字人在教课。
和谐美好。
“画得真好。”
风无尘说。
“我要把这些画带到每个社区。”
“让大家看到希望。”
“看到我们奋斗的目标。”
风轻语微笑。
“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嗯。”
车子开了五个小时。
到达北风镇。
这里比石林村还偏僻。
几乎与世隔绝。
镇子建在山谷里。
只有一条路进出。
易守难攻。
但也容易困死。
他们开车进去。
镇民们围上来。
眼神警惕。
“你们是谁?”
一个壮汉站出来。
手里拿着斧头。
“我们是新家园来的。”
风无尘下车。
“想和你们谈谈。”
“谈什么?”
“谈合作。”
“谈生存。”
“我们不需要合作。”
“自己过得很好。”
“是吗?”
风无尘指着周围破旧的房屋。
“屋顶漏雨。”
“田地歉收。”
“孩子没学上。”
“这叫很好?”
壮汉脸色一变。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
“但我可以帮你们。”
“怎么帮?”
“加入我们的网络。”
“共享资源和技术。”
“改善生活。”
“网络?”
壮汉皱眉。
“那是什么?”
风无尘解释了一遍。
壮汉听完。
摇头。
“听起来像控制人的东西。”
“我们不接受。”
“不是控制。”
“是自愿连接。”
“随时可以退出。”
“那也不干。”
“我们习惯自己过日子。”
“不习惯和外人掺和。”
风轻语走上前。
递上画板。
“请看看这个。”
壮汉看了一眼。
愣住了。
画上的美好场景。
和他破败的镇子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
“这是新家园。”
“我们建立的家。”
“你们也可以。”
“只要愿意合作。”
壮汉沉默。
身后的镇民们窃窃私语。
“看起来真不错。”
“要是我们也能……”
“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风无尘说。
“你们可以派人去看。”
“亲眼看看。”
“如果是真的。”
“再决定加不加入。”
壮汉想了想。
“好。”
“我派两个人跟你们回去。”
“看看再说。”
“可以。”
“但时间紧急。”
“只能给你们一天时间。”
“明天这个时候。”
“必须给我答复。”
“行。”
壮汉选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都是年轻人。
“跟他们去。”
“看清楚。”
“回来告诉我。”
“是。”
两个年轻人上车。
风无尘调头。
返回新家园。
路上。
年轻人问了很多问题。
“网络真的安全吗?”
“安全。”
“你们怎么保证?”
“我们运行了几个月。”
“没有出过事故。”
“而且完全自愿。”
“不想用可以随时断开。”
“食物真的够吗?”
“够。”
“我们开垦了新土地。”
“引进了耐旱作物。”
“收成很好。”
“还有富余。”
“可以分给其他社区。”
年轻人对视一眼。
“听起来像做梦。”
“以前我们也觉得是做梦。”
风轻语说。
“但做出来了。”
“只要愿意动手。”
“什么都有可能。”
回到新家园。
风无尘带他们参观。
田地。
学校。
医院。
工坊。
网络中心。
两个年轻人眼睛越瞪越大。
“天哪……”
“这是真的……”
“我们也能这样吗?”
“能。”
“只要你们愿意。”
“我们愿意!”
男青年激动地说。
“我回去就跟长老说。”
“不。”
女青年比较冷静。
“我们先好好看。”
“把细节记下来。”
“回去才能说服大家。”
“对。”
他们在新家园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
风无尘送他们回北风镇。
路上。
男青年一直说个不停。
“你们太厉害了。”
“怎么做到的?”
“团结。”
风无尘说。
“不同族裔团结起来。”
“互相帮助。”
“没有隔阂。”
“没有歧视。”
“只有共同的目标。”
“活下去。”
“活得更好。”
女青年记录着笔记。
“我们需要清单。”
“需要什么物资。”
“需要多少人力。”
“需要多长时间。”
“这些都得规划好。”
“我会给你们清单。”
“还会派技术员过去帮忙。”
“谢谢。”
回到北风镇。
壮汉在等他们。
“怎么样?”
“真的。”
男青年抢着说。
“比我们想象的还好。”
“他们真的有学校。”
“有医院。”
“田地绿油油的。”
“孩子有学上。”
“老人有医看。”
“太好了。”
壮汉看向女青年。
“你觉得呢?”
“可行。”
女青年说。
“但他们需要我们的承诺。”
“全力合作。”
“不分彼此。”
壮汉沉默了一会儿。
看向镇民们。
“大家说呢?”
镇民们早就被两个年轻人的描述打动了。
纷纷点头。
“干吧。”
“再这样下去。”
“我们也撑不了多久。”
“不如拼一把。”
“好。”
壮汉转身对风无尘说。
“我们加入。”
“谢谢。”
风无尘松了口气。
“技术员明天就到。”
“会带设备和物资。”
“你们准备一下。”
“好。”
离开北风镇。
风无尘和风轻语返回新家园。
路上。
风轻语说。
“又成功一个。”
“嗯。”
“但时间不多了。”
风无尘看着通讯器。
老算盘还是没消息。
已经两天了。
“联系上了吗?”
“没有。”
“可能出事了。”
“别乱想。”
“也许只是信号问题。”
风无尘虽然这么说。
但心里很担心。
回到新家园。
技术组报告。
“又拦截到一次入侵尝试。”
“来自同一个方向。”
“但这次换了手法。”
“更隐蔽。”
“可能是铁面派了第二队。”
“加强防护。”
“启动反制程序。”
“是。”
风无尘走到外面。
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心里沉甸甸的。
这场战斗。
才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赢。
为了父亲。
为了母亲。
为了老算盘。
为了所有相信他们的人。
他必须赢。
夜深了。
风无尘还在网络中心工作。
突然。
通讯器响了。
是老算盘。
信号很弱。
断断续续。
“无尘……”
“我到了……”
“但情况不好……”
“三大族裔在联手……”
“准备清洗归墟……”
“你们小心……”
“铁面可能已经派人去边疆了……”
“我知道。”
风无尘急忙说。
“你那边怎么样?”
“我还好……”
“躲起来了……”
“但苏怀瑾被抓了……”
“什么?”
“强制共鸣实验需要数字人专家……”
“他们抓了他……”
“琉璃在想办法营救……”
“但很难……”
“你保护好自己……”
“边疆稳住……”
“我们才有退路……”
“明白。”
“你也是。”
“保重……”
通讯断了。
风无尘握着通讯器。
手心全是汗。
苏怀瑾被抓了。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他必须做点什么。
但能做什么呢?
他只是一个边疆的社区组织者。
没有兵力。
没有资源。
只有一群想要活下去的人。
他想了想。
联系申烈。
“苏怀瑾被抓了。”
“在中心区。”
“我们要救他吗?”
“怎么救?”
“去中心区等于送死。”
“我知道。”
“但也许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交换。”
“用我们手里的东西。”
“换他的人。”
“我们有什么?”
“铁面的侦察兵。”
“还有他们的设备。”
“也许可以谈判。”
申烈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试试。”
“但谁去谈判?”
“我去。”
“不行。”
“我去。”
申烈说。
“你留下主持大局。”
“我去中心区。”
“反正我这张脸。”
“三大族裔不认识。”
“好。”
“但你得带几个人。”
“嗯。”
“我挑几个好手。”
“明天出发。”
“好。”
第二天。
申烈带着五个侦察兵的数据核心。
出发去中心区。
风无尘送他到路口。
“保重。”
“你也是。”
“记住。”
“如果谈判失败。”
“立刻撤回。”
“不要硬拼。”
“我知道。”
申烈上车。
开走了。
风无尘回到网络中心。
继续工作。
但心一直悬着。
三天后。
边疆所有社区完成深度接入。
网络覆盖率达到百分之八十。
效果显著。
记忆混乱基本消除。
社区间合作紧密。
边疆初步稳定下来。
但中心区没有消息。
申烈和老算盘都失联了。
风无尘越来越担心。
第四天。
终于有信号了。
是申烈。
“谈判成功。”
“苏怀瑾被释放了。”
“太好了。”
“但代价是……”
“我们交出了侦察兵的数据核心。”
“还有边疆网络的接入权限。”
“什么?”
“铁面要求在边疆网络开一个后门。”
“供他们监控。”
“否则不放人。”
“我答应了。”
风无尘感到一阵眩晕。
“你怎么能……”
“我知道。”
“但苏怀瑾必须救。”
“他是关键人物。”
“而且后门可以假开。”
“我们做一套假的接入系统。”
“让他们监控假的。”
“真的藏起来。”
“来得及吗?”
“来得及。”
“我已经让技术组开始做了。”
“好。”
风无尘稍微松了口气。
“老算盘呢?”
“他没事。”
“和琉璃在一起。”
“在组织归墟撤退。”
“三大族裔的清洗行动开始了。”
“很多据点被拔掉。”
“他们准备撤到边疆来。”
“来边疆?”
“嗯。”
“这里现在是唯一的安全区。”
“但人太多了。”
“边疆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
申烈的声音很疲惫。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
“我准备接收。”
“估计有多少人?”
“至少五千。”
“分批次来。”
“我会安排。”
“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
通讯结束。
风无尘立刻召集所有社区代表。
通报情况。
“接下来会有大量难民涌入。”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住房。”
“食物。”
“医疗。”
“都要提前安排。”
代表们面露难色。
“我们自己的物资也不宽裕……”
“我知道。”
“但必须帮忙。”
“唇亡齿寒。”
“他们如果倒了。”
“下一个就是我们。”
“道理我们懂。”
一个代表说。
“但具体怎么办?”
“每个社区分担一部分。”
“按人口和资源比例分配。”
“我会制定详细计划。”
“大家配合。”
“好。”
散会后。
风无尘开始制定接收计划。
忙到深夜。
风轻语送来宵夜。
“哥。”
“休息会儿吧。”
“嗯。”
风无尘接过粥。
慢慢喝。
“轻语。”
“嗯?”
“你说我们能撑过去吗?”
“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妈妈在看着我们。”
风轻语指了指天空。
“她会保佑我们的。”
风无尘笑了笑。
“希望如此。”
喝完粥。
他继续工作。
凌晨时。
第一波难民到了。
三百人。
疲惫不堪。
很多人受伤。
风无尘带人去接。
安排住处。
分配食物。
治疗伤员。
忙得脚不沾地。
接下来的几天。
难民源源不断。
新家园挤满了人。
其他社区也开始接收。
压力越来越大。
但没有人抱怨。
大家都明白。
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必须团结。
一周后。
老算盘和琉璃终于到了。
带着最后一批归墟成员。
风无尘看到他们。
松了口气。
“你们没事就好。”
“差点有事。”
老算盘苦笑。
“最后关头才逃出来。”
“三大族裔追得很紧。”
“他们不会追到边疆来吧?”
“暂时不会。”
“他们在清理中心区。”
“但迟早会来。”
“我们要做好准备。”
“嗯。”
琉璃走过来。
“风无尘。”
“谢谢你们。”
“不客气。”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苏怀瑾呢?”
“他在后面。”
“照顾伤员。”
“我去看看他。”
风无尘走到后面。
看到苏怀瑾正在给一个孩子包扎伤口。
“苏先生。”
“风先生。”
苏怀瑾抬头。
脸色苍白。
但眼神坚定。
“谢谢你救我。”
“应该的。”
“你怎么样?”
“还好。”
“只是被关了几天。”
“没受什么苦。”
“那就好。”
风无尘帮忙处理伤员。
直到所有难民都安顿好。
夜深了。
风无尘、老算盘、琉璃、苏怀瑾、申烈聚在一起。
开会。
“现在情况很严峻。”
琉璃先开口。
“三大族裔达成协议。”
“先清洗归墟。”
“再处理边疆。”
“他们认定我们是威胁。”
“必须铲除。”
“他们的兵力有多少?”
申烈问。
“至少十万。”
“而且装备精良。”
“我们呢?”
“能战斗的不超过五千。”
“装备落后。”
“正面打必输无疑。”
“所以不能正面打。”
风无尘说。
“我们得用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记忆共鸣网络。”
“我们可以用网络影响他们。”
“怎么影响?”
“连接他们的士兵。”
“分享我们的记忆。”
“让他们理解我们。”
“让他们动摇。”
老算盘摇头。
“太理想了。”
“士兵都是受过训练的。”
“没那么容易动摇。”
“而且网络有距离限制。”
“他们不会靠近的。”
“那就让他们靠近。”
风无尘说。
“我们主动出击。”
“但不是武力出击。”
“是文化出击。”
“什么意思?”
“用轻语的画。”
“用我们的故事。”
“用我们真实的生活。”
“把这些传播出去。”
“让中心区的人看到。”
“边疆不是威胁。”
“是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更好的可能。”
“他们会向往。”
“会质疑三大族裔的宣传。”
“会动摇军心。”
众人沉默。
思考。
“可以试试。”
苏怀瑾说。
“我在数字人云端还有权限。”
“可以帮忙传播。”
“我也认识一些媒体人。”
琉璃说。
“可以暗中操作。”
“但风险很大。”
“一旦被发现。”
“他们会立刻动手。”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申烈说。
“不如拼一把。”
“好。”
风无尘看向每个人。
“那就这么定了。”
“从明天开始。”
“全面传播边疆的真实情况。”
“用一切手段。”
“动摇三大族裔的统治基础。”
“为和平争取机会。”
“同意。”
“同意。”
“同意。”
会议结束。
风无尘走到外面。
看着星空。
心里默默祈祷。
父亲。
母亲。
保佑我们。
保佑所有人。
保佑这个世界。
找到正确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