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又闪了一下。
恢复了。
风无尘看着盘子里的菜。
“先吃饭。”
他说。
轻语点点头。
他们继续吃。
但味道好像不一样了。
吃不出滋味。
吃完后。
风无尘收拾碗筷。
轻语坐在沙发上。
“哥哥。”
“嗯?”
“你觉得老算盘是谁?”
“不知道。”
“可能是归墟的人。”
“可能。”
“也可能是熵调会的人。”
“也可能。”
风无尘擦干手。
走过来坐下。
“明天去了就知道。”
“你要一个人去。”
“嗯。”
“危险。”
“我知道。”
轻语抱着抱枕。
“那我明天做什么?”
“你去熵调会。”
“我一个人?”
“铁砚会陪你去。”
“你安排好了?”
“还没,但我会联系他。”
风无尘打开腕带。
给铁砚发消息。
“明天上午,陪轻语去熵调会医疗中心。”
几秒后回复。
“原因?”
“评估锚点状态。”
“明白了,时间?”
“九点。”
“地点?”
“熵调会大厅。”
“好。”
“还有,保护她安全。”
“协议允许范围内,我会。”
通讯结束。
“他答应了。”
风无尘说。
“那你呢?”
“我上午也去,陪你做完初步检查,然后离开。”
“去茶馆?”
“嗯。”
轻语沉默了一会儿。
“哥哥。”
“嗯?”
“如果明天……出了什么事。”
“不会的。”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风无尘站起来。
“去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好。”
轻语回房间了。
风无尘坐在客厅。
没开灯。
只有窗外的城市光透进来。
助手的声音轻轻响起。
“风先生,您需要睡眠。”
“我知道。”
“您的焦虑指数仍在上升。”
“没办法。”
“我可以播放舒缓音乐。”
“不用。”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事。
李谨言的日记。
陈素云的话。
琉璃的提议。
匿名消息。
母亲的信。
像碎片一样旋转。
他睁开眼睛。
走到书架前。
抽出那本相册。
老式相册。
纸质照片。
翻开。
第一页是全家福。
父亲,母亲,他。
那时候他还小。
大概五六岁。
母亲笑得温柔。
父亲的手搭在她肩上。
第二页是他和轻语。
轻语刚出生。
抱在母亲怀里。
他站在旁边。
好奇地看着妹妹。
第三页是父亲一个人的照片。
在某个实验室。
穿着白大褂。
表情严肃。
再往后。
就没有母亲的照片了。
她离开之后。
父亲不再拍照。
风无尘合上相册。
放回去。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
夜空中。
一艘星际运输船缓缓滑过。
尾部拖着淡淡的光。
像记忆的痕迹。
慢慢消散。
第二天早上。
他做了简单的早餐。
煎蛋,面包。
轻语出来时。
已经穿戴整齐。
“紧张吗?”
他问。
“有点。”
“没事,铁砚在。”
他们吃完早餐。
出门。
叫了车。
前往熵调会。
路上很堵。
早高峰。
反重力车道排起了队。
“要迟到吗?”
轻语问。
“不会。”
车慢慢移动。
终于到了。
熵调会大厦前广场。
人来人往。
铁砚已经等在那里。
智械族的身形很显眼。
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光。
“风先生,轻语小姐。”
他点头致意。
“医疗中心在六十五层。”
他们走进去。
大厅里有很多人。
不同族裔。
智械族,数字人,强化人。
都在忙碌。
反重力梯到了六十五层。
门开。
一片白色。
走廊安静。
消毒水的味道。
但很淡。
一个护士迎上来。
“风轻语?”
“是我。”
“请跟我来。”
她看了一眼风无尘和铁砚。
“家属在外面等。”
“我想陪她进去。”
风无尘说。
“抱歉,评估过程需要绝对安静。”
“我在外面等也不行?”
“不行。”
轻语拉拉他的袖子。
“没事,哥哥。”
“我在外面。”
铁砚说。
风无尘点头。
“好。”
轻语跟着护士进去了。
门关上。
风无尘和铁砚坐在走廊长椅上。
“你有多少把握?”
风无尘问。
“关于什么?”
“关于她的安全。”
“医疗中心的安全记录是完美的。”
“记录可以伪造。”
“但概率很低。”
铁砚转过头看他。
“你很担心。”
“她是我妹妹。”
“理解。”
沉默。
过了一会儿。
铁砚说。
“昨晚我查了老算盘。”
“结果?”
“没有结果。”
“什么意思?”
“这个名字在公共数据库里不存在。”
“但有这个人。”
“是的,但信息被抹去了。”
“谁抹的?”
“痕迹显示是熵调会内部权限。”
风无尘看向铁砚。
“琉璃?”
“不确定,但级别很高。”
“所以你建议我去吗?”
“逻辑上,风险未知。”
“情感上呢?”
“我没有情感模块。”
“模拟呢?”
铁砚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模拟结果显示,去的收益大于风险。”
“收益是什么?”
“可能获得关键信息。”
“风险呢?”
“可能陷入圈套。”
风无尘笑了。
“等于没说。”
“抱歉。”
“没事。”
他们又沉默。
过了大概半小时。
门开了。
护士出来。
“初步检查做完了。”
“结果呢?”
“需要医生分析,你们可以先回去,下午会出报告。”
“轻语呢?”
“在里面休息,一会儿出来。”
风无尘站起来。
想进去。
护士拦住他。
“再等五分钟。”
他只好坐下。
五分钟后。
轻语出来了。
脸色有点苍白。
“怎么样?”
“就是一些扫描,没什么。”
“难受吗?”
“有点晕,但还好。”
护士递给她一瓶水。
“多喝水,休息一下。”
“谢谢。”
他们离开医疗中心。
下到大厅。
“你现在回家休息。”
风无尘对轻语说。
“你呢?”
“我去见个人。”
“老算盘?”
“嗯。”
“让铁砚陪你去吧。”
“不用,他送你回家。”
风无尘看向铁砚。
“可以吗?”
“可以。”
“谢谢。”
他们走出大厦。
分开。
轻语和铁砚上车。
风无尘看着车离开。
然后转身。
走向公共交通站。
坐空中巴士去旧城区。
旧城区还是老样子。
破败,安静。
茶馆在一条小巷里。
门面很小。
木质的招牌。
写着“老算盘茶馆”。
字都褪色了。
他推门进去。
铃铛响。
里面很暗。
只有几盏灯笼。
全息灯笼。
但做成了旧式样子。
几张桌子。
都空着。
柜台后面。
一个老头在打算盘。
真正的算盘。
木珠子,手拨。
啪嗒啪嗒响。
“老算盘?”
风无尘问。
老头抬起头。
看起来六七十岁。
人类。
但眼睛很亮。
“风无尘?”
“是我。”
“坐。”
老头指了指最近的桌子。
风无尘坐下。
老头从柜台后面出来。
端着一个茶盘。
一壶茶,两个杯子。
“喝茶。”
他倒茶。
动作很慢。
“您找我?”
风无尘问。
“是。”
“什么事?”
“关于你父亲。”
风无尘的手顿了一下。
“我父亲?”
“对,风伯年。”
“您认识他?”
“认识,很久以前。”
老头坐下。
端起茶杯。
“他常来我这里喝茶。”
“什么时候?”
“三十年前,锚点项目刚开始的时候。”
风无尘看着他。
“您也是项目成员?”
“不,我只是个旁观者。”
“那您知道什么?”
“知道很多。”
老头喝了一口茶。
“知道那些孤儿是怎么选的。”
“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知道你父亲为什么退出。”
风无尘握紧茶杯。
“他退出了?”
“最后阶段退出了。”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了一些事。”
“什么事?”
老头放下茶杯。
“发现锚点不只是稳定记忆。”
“还有别的功能。”
“什么功能?”
“收集。”
“收集什么?”
“收集特定记忆。”
老头看着他。
“尤其是关于大融合战争的记忆。”
风无尘感觉后背发凉。
“为什么收集那些?”
“因为有人不想让那些记忆流传。”
“谁?”
“战争的胜利者。”
老头说。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但记忆不会完全消失。”
“锚点系统,表面上是稳定集体意识。”
“实际上是筛选和清洗。”
“把不利于胜利者的记忆,集中起来,然后慢慢淡化。”
“最后只剩下一版本的历史。”
风无尘想起那些被篡改的记忆晶体。
李谨言的记忆。
其他人的记忆。
“所以归墟反对这个系统?”
“归墟里有很多人,动机不同。”
老头说。
“但核心是一致的:反对记忆控制。”
“您属于归墟吗?”
“我属于我自己。”
老头笑了。
“我只是个卖茶的。”
“那您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父亲托我办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开始调查锚点,就把这个给你。”
老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金属的。
和风无尘之前找到的那个很像。
但更旧。
“这是什么?”
“你父亲留下的。”
“什么时候?”
“他去世前一个月。”
风无尘接过盒子。
温的。
三十六点五度。
“打开需要密码。”
老头说。
“什么密码?”
“你母亲的生日。”
风无尘愣住了。
“我不知道她的生日。”
“你知道。”
老头看着他。
“仔细想想。”
风无尘努力回忆。
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告诉我。”
“她告诉过你父亲。”
“但我父亲也没告诉我。”
“他留了线索。”
“在哪?”
“在你家里。”
风无尘皱起眉。
“家里什么地方?”
“你最常待的地方。”
书房。
他常在那里工作。
“书房哪里?”
“这要你自己找。”
老头又倒了一杯茶。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因为时机到了。”
“什么时机?”
“锚点重置的时机。”
老头看着窗外。
“三十年了,一个循环。”
“现在到了选择的时候。”
“是继续这个系统,还是打破它。”
“归墟想打破。”
“琉璃想改良。”
“你呢?”
风无尘看着手里的盒子。
“我不知道。”
“那你需要知道。”
老头站起来。
“茶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等等。”
“还有事?”
“您还知道什么关于我母亲的事吗?”
“知道一些。”
“能告诉我吗?”
“她是个好人。”
老头说。
“她为了你,放弃了很多。”
“具体是什么?”
“她放弃了自由。”
“什么意思?”
“她自愿去边境,是因为她答应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代替你成为锚点的最终容器。”
风无尘站起来。
“什么?”
“你继承了一部分锚点能量,但剩下的部分,需要有人承载。”
“所以她……”
“她承载了。”
老头叹气。
“所以她不能回来,不能见你。”
“因为如果她靠近你,锚点能量会互相吸引,可能把你拖垮。”
风无尘感觉腿发软。
“她还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
“我能帮她吗?”
“也许。”
老头走到柜台后面。
“找到密码,打开盒子,里面有下一步的指示。”
“如果打不开呢?”
“那你永远不知道真相。”
风无尘看着盒子。
“谢谢您。”
“不用谢我,谢你父亲吧。”
他转身离开茶馆。
铃铛又响。
走在巷子里。
阳光刺眼。
盒子在口袋里发烫。
像在催促他。
他叫了车。
回家。
路上。
他一直在想母亲的生日。
但真的想不起来。
从来没有庆祝过。
父亲也从不提起。
到家。
开门。
助手的声音。
“欢迎回家,风先生。”
“轻语呢?”
“在房间休息。”
“铁砚呢?”
“已经离开。”
风无尘走进书房。
关上门。
开始找。
书架。
抽屉。
文件夹。
电脑。
找了两个小时。
什么都没找到。
他坐在地上。
喘气。
“助手。”
“在。”
“我父亲有没有留下关于我母亲生日的信息?”
“查询中。”
几秒后。
“没有直接记录。”
“间接呢?”
“有一份加密文件,标题为‘给无尘的礼物’,创建日期是您十岁生日那天。”
“能打开吗?”
“需要密码。”
“什么密码?”
“问题:你第一次叫妈妈是什么时候?”
风无尘愣住了。
这他怎么可能知道。
“我不知道。”
“那无法打开。”
“还有其他线索吗?”
“您父亲的怀表。”
风无尘掏出怀表。
打开。
表盘内侧。
除了那行字。
还有极小的刻痕。
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
他找来放大镜。
仔细看。
是一串数字。
“03-17-78”
看起来像日期。
“助手,分析这串数字。”
“分析中。”
“可能是日期,星系历78年3月17日。”
“那是我母亲的生日吗?”
“查询星系公民数据库,该日期对应一位名叫苏婉的女性。”
“苏婉?”
“是您母亲的本名。”
风无尘心跳加速。
“还有其他信息吗?”
“已故,星系历108年注销身份。”
“原因?”
“记载为边境事故。”
“但实际她还活着?”
“数据库信息可能被修改。”
风无尘握紧怀表。
“所以3月17日是她的生日。”
“大概率是。”
他拿出金属盒子。
输入。
03-17-78
盒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开了。
里面是一枚记忆晶体。
很小。
还有一张纸条。
“无尘,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抱歉让你独自面对。但有些事必须由你完成。晶体里有你需要的信息。但记住,知道真相后,你不能回头了。爱你的父亲。”
风无尘拿起晶体。
走到读取器前。
插入。
屏幕亮起。
父亲的影像出现。
“无尘。”
“我在听。”
“首先,关于你母亲。”
影像里的父亲看起来年轻一些。
大概四十岁。
“她还活着,在边境第七站。”
“她的确在承担锚点的最终负荷。”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我的请求。”
“因为我需要有人在我离开后,继续守护这个秘密。”
“什么秘密?”
“锚点系统的真正目的。”
父亲顿了顿。
“它确实在收集记忆。”
“但不是为了抹除。”
“是为了保存。”
“保存那些即将消失的记忆。”
“大融合战争的真相。”
“不是胜利者写的那种。”
“是真实的,残酷的,复杂的。”
“那些记忆,如果放任不管,会自然消散。”
“因为人类的天性是遗忘痛苦。”
“但有些痛苦必须被记住。”
“否则历史会重演。”
“所以我们建立了锚点系统。”
“用十二个孩子的生命能量,作为存储介质。”
“但后来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能量会腐蚀。”
“记忆太沉重,会伤害载体。”
“所以我们不得不定期重置。”
“但每次重置,都会损失一部分记忆。”
“三十年下来,原始记忆已经丢失了三分之一。”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方案。”
“什么方案?”
“把记忆从活体载体,转移到非活体载体。”
“人造记忆晶体。”
“但技术不成熟。”
“需要时间。”
“所以我们争取了三十年。”
“用现有的锚点再撑一轮。”
“但现在时间不够了。”
父亲的表情变得沉重。
“琉璃的方案,分流,是可行的。”
“但需要牺牲一个锚点作为过渡容器。”
“她选了你妹妹。”
“因为轻语的锚点能量最活跃,最适合做转化器。”
“但转化过程有风险。”
“可能失败。”
“失败会怎样?”
“轻语的意识会被记忆淹没,变成植物人。”
风无尘感觉血往头上冲。
“归墟知道这个吗?”
“归墟知道一部分。”
“他们想阻止,但不是为了救轻语。”
“是为了释放所有记忆。”
“不管后果。”
“那也不是正确的路。”
父亲叹气。
“所以你需要找到第三条路。”
“怎么找?”
“去边境,找你母亲。”
“她那里有什么?”
“有初代锚点的原始数据。”
“那些数据可以优化分流技术。”
“降低风险。”
“但需要时间分析。”
“多久?”
“至少十天。”
“但我们只剩不到三十天。”
“所以必须抓紧。”
父亲看了看旁边。
好像有人在催他。
“无尘,我时间不多了。”
“这段录音是预录的,但我希望你能听到。”
“去找你母亲。”
“带轻语一起去。”
“边境第七站,坐标我留在晶体里了。”
“但要注意,归墟也在找她。”
“他们想销毁原始数据。”
“因为数据里也有对他们不利的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归墟的创始人,曾经是锚点项目的支持者。”
“后来背叛了。”
“为了个人利益。”
“是谁?”
“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到了边境,你母亲会告诉你。”
影像开始闪烁。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除了你母亲和妹妹。”
“还有,小心琉璃。”
“她有自己的议程。”
“虽然不一定是恶意的,但可能和你的目标冲突。”
“好了,去吧。”
“我爱你,儿子。”
影像消失。
风无尘拔出晶体。
坐在椅子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
第三条路。
边境。
母亲。
十天时间。
他站起来。
走出书房。
轻语已经醒了。
坐在客厅。
“哥哥。”
“轻语。”
“你回来了。”
“嗯。”
“见到老算盘了?”
“见到了。”
“他说什么?”
风无尘走过来坐下。
“轻语,我们要出趟远门。”
“去哪?”
“边境。”
“为什么?”
“找母亲。”
轻语睁大眼睛。
“你知道她在哪了?”
“嗯。”
“什么时候出发?”
“尽快。”
“熵调会那边呢?”
“不去了。”
“评估报告怎么办?”
“不管了。”
风无尘握住她的手。
“父亲的录音告诉我,琉璃的方案有风险。”
“什么风险?”
“你可能变成植物人。”
轻语脸色更白了。
“真的吗?”
“父亲是这么说的。”
“那我们去找母亲,有更好的方案?”
“她说有。”
“你相信吗?”
“我相信父亲。”
轻语点头。
“好,我跟你去。”
“去收拾东西,只带必需品。”
“什么时候走?”
“今晚。”
“这么快?”
“时间不多了。”
轻语站起来。
回房间收拾。
风无尘联系铁砚。
“我要离开几天。”
“去哪?”
“不能说。”
“原因?”
“私人事务。”
“熵调会那边呢?”
“取消后续评估。”
“琉璃不会同意。”
“那就让她不同意吧。”
铁砚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帮助吗?”
“需要,帮我准备一艘小型飞船,要能去边境的。”
“私人飞船需要特别许可。”
“你能弄到吗?”
“我可以尝试。”
“谢谢。”
“目的地?”
“边境第七站。”
“明白了。”
“另外,保密。”
“明白。”
通讯结束。
风无尘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几件衣服。
父亲的怀表。
金属盒子。
记忆晶体。
还有一些工具。
一个小时后。
铁砚发来消息。
“飞船准备好了,停在第三空港,B7泊位。”
“怎么进去?”
“识别码发给你了,直接刷码进入。”
“谢谢。”
“不客气,注意安全。”
轻语收拾好了。
一个小包。
“我好了。”
“走。”
他们出门。
助手的声音响起。
“风先生,您要外出?”
“对。”
“多久回来?”
“不确定。”
“需要我做什么?”
“保持待机,如果有人来问,就说我们出去度假了。”
“明白。”
“还有。”
“请讲。”
“如果我母亲联系,告诉她我们去边境找她了。”
“明白。”
他们离开家。
坐车去空港。
路上。
风无尘看着窗外。
这个城市。
他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地方。
可能暂时回不来了。
“哥哥。”
“嗯?”
“我们还会回来吗?”
“会的。”
“什么时候?”
“等事情解决后。”
轻语靠在他肩上。
“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见到母亲。”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说你想她。”
“我确实想她。”
“那就够了。”
空港到了。
巨大。
繁忙。
飞船起起落落。
他们找到B7泊位。
一艘小型飞船停在那里。
银灰色。
看起来有点旧。
但保养得不错。
刷识别码。
舱门打开。
他们进去。
里面很简单。
驾驶舱。
两个座位。
后面有个小休息区。
“你会开吗?”
轻语问。
“会一点,父亲教过。”
他坐到驾驶座。
启动系统。
检查燃料。
足够到边境。
航线已经预设好了。
铁砚安排好了。
他启动引擎。
飞船缓缓升起。
离开泊位。
驶向起飞通道。
空港控制塔发来确认。
“小型飞船银翼号,你的航线已批准,一路顺风。”
“谢谢。”
飞船冲出大气层。
进入太空。
星光灿烂。
风无尘设置好自动驾驶。
然后靠在椅背上。
“要飞多久?”
轻语问。
“大概八小时。”
“那我们睡一会儿?”
“好。”
但他们都没睡意。
看着窗外的星空。
“哥哥。”
“嗯?”
“你说母亲现在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
“她见到我们会高兴吗?”
“会的。”
“她会跟我们回来吗?”
“不知道。”
飞船安静地航行。
星云在远处旋转。
像巨大的记忆漩涡。
风无尘想起父亲的话。
不要相信任何人。
除了母亲和妹妹。
但他连母亲的样子都快记不清了。
只记得温柔的笑容。
温暖的手。
还有离开时。
她站在门口。
回头看他。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想来。
可能是悲伤。
也可能是决绝。
“哥哥。”
轻语又叫他。
“如果我们找到了第三条路。”
“然后呢?”
“然后我们要救所有锚点。”
“怎么救?”
“用母亲的数据,改进技术。”
“再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可以正常生活。”
“像普通人一样?”
“嗯。”
轻语笑了。
“那真好。”
风无尘看着她。
“会的。”
飞船继续飞。
向着边境。
向着母亲。
向着未知的第三条路。
而在这个星系的其他地方。
琉璃收到了风无尘离开的消息。
她站在窗前。
看着星空。
“还是走了。”
她轻声说。
身后。
一个影子动了动。
“要追吗?”
“不用。”
“为什么?”
“因为他会回来的。”
“您确定?”
“确定。”
琉璃转过身。
“因为他母亲在那里。”
“那正是问题所在。”
影子说。
“如果她告诉了他全部真相。”
“那就告诉吧。”
“您不怕他反对我们?”
“他迟早会面对。”
琉璃走到桌子前。
拿起一杯茶。
已经凉了。
“有些事,必须由他自己选择。”
“我们只能等待。”
影子沉默。
然后消失。
琉璃一个人站在那里。
喝着凉茶。
看着星空。
而在地面上。
陈素云正在给花浇水。
忽然。
一朵花掉落了。
白色的花瓣。
落在泥土里。
她捡起来。
花瓣上。
有淡淡的温度。
三十六点四九度。
她握在手心。
“谨言。”
她轻声说。
“孩子们去找答案了。”
“希望他们能找到。”
花瓣在她手里。
慢慢变凉。
最后。
和周围的温度一样。
失去特殊的暖意。
像一段记忆。
终于找到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