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他身后合拢。
申烈没有开灯。
唯一的光源来自中央控制台上那枚老式记忆晶体。
它散发着稳定的、柔和的暖白色光晕。
风无尘站在门口。
他还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申烈的背影在微光里像一块风化的岩石。
“坐。”
老巡查长指了指控制台对面的椅子。
风无尘没有动。
“那枚晶体,”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是我父亲留下的。”
“对。”
“他在里面说了什么?”
申烈转过身。
他脸上的皱纹在微光下像深刻的沟壑。
“他让你来找温度源头。”
“源头是什么?”
“我们。”
申烈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风无尘。
“我们?”
“三十年前那十二个孤儿。”
风无尘感觉到膝盖有些软。
他扶住了门框。
“你是其中之一。”
“我是第一个。”
申烈走回控制台。
他用手指触碰那枚晶体。
光晕微微荡漾。
“那年我二十八岁。”
“刚从边境退役。”
“一身伤。”
“没有家人。”
“没有未来。”
“然后我收到了邀请。”
风无尘慢慢走到椅子旁。
坐下。
“什么邀请?”
“参加一个实验。”
“说是能为星系和平做贡献。”
申烈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我这辈子听过太多漂亮话。”
“但那次不一样。”
“邀请我的人是风伯年。”
“你父亲。”
风无尘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
“他做了什么?”
“他给了我一个选择。”
申烈抬起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他说,我们可以成为锚。”
“锚?”
“固定记忆的锚。”
申烈站起身。
他开始在狭窄的控制室里踱步。
脚步声很轻。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节点上。
“你知道大融合战争后期发生了什么吗?”
“历史书上说——”
“忘掉历史书。”
申烈打断他。
“战争最后三年。”
“三大族裔都开发了记忆武器。”
“不是删除。”
“是污染。”
他停在风无尘面前。
“在敌方集体意识场里投放混乱记忆。”
“让士兵认不出战友。”
“让工程师忘记图纸。”
“让母亲忘记孩子。”
“那种混乱会传染。”
“像病毒。”
风无尘的后背渗出冷汗。
“战争结束了。”
“但病毒没结束。”
申烈点头。
他的表情像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
“停战协议签了。”
“可记忆污染残留在了星系的意识网络里。”
“很微量。”
“但会积累。”
“每三十年左右。”
“会形成一次‘记忆逆流’。”
“集体性的。”
“大规模失忆。”
“逻辑混乱。”
“身份认知障碍。”
控制室里的温度似乎降低了。
风无尘呼出的气成了白雾。
“第一次逆流发生在战后第二十八年。”
“星系百分之三的人口出现了短期记忆丧失。”
“持续了七十二小时。”
“然后自愈了。”
“没人知道原因。”
“除了当时的高层。”
申烈走回控制台。
他的手悬在晶体上方。
“他们成立了秘密研究小组。”
“你父亲是副组长。”
“组长是琉璃。”
风无尘猛地抬头。
“琉璃?”
“对。”
“初代智械。”
“熵调会创始人。”
“她提出了锚点方案。”
光晕在申烈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原理很简单。”
“在十二个‘记忆空白体’里植入稳定的记忆模板。”
“用这十二个模板作为基点。”
“构筑一个稳定的意识场框架。”
“当逆流来袭时。”
“框架可以引导混乱记忆有序流动。”
“避免大规模崩溃。”
风无尘的声音有些发抖。
“记忆空白体是什么意思?”
申烈看着他。
看了很久。
“战争孤儿。”
“或者类似的人。”
“没有直系亲属。”
“社会关系简单。”
“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自愿。”
“完全自愿。”
“因为我们植入的不是普通记忆。”
“是‘结构记忆’。”
“它不会改变你是谁。”
“但它会在你意识的深层建立一套稳定架构。”
“这套架构会持续散发微弱的量子信号。”
“与其他锚点共鸣。”
“覆盖整个星系。”
风无尘闭上眼睛。
他试图想象那种感觉。
“有副作用吗?”
“有。”
申烈说得很平静。
“首先,我们不能离其他锚点太远。”
“必须分散在星系不同区域。”
“但距离有上限。”
“超过这个上限,信号会衰减。”
“架构会不稳定。”
“其次,架构需要定期‘同步’。”
“每三十年一次。”
“在绝对零度环境下。”
“用原始设备重新校准。”
“否则——”
他停住了。
“否则会怎样?”
申烈没有直接回答。
他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晶体上方的空气开始闪烁。
浮现出一段全息影像。
是年轻时的风伯年。
比风无尘记忆里的父亲年轻许多。
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
“申烈,你确定要接受吗?”
影像里的申烈点头。
他那时脸上还没有这么多皱纹。
眼神里有一种放弃一切的坦然。
“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风伯年走近一步。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植入过程不可逆。”
“你会永远带着这个架构。”
“它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
“但每隔三十年,你必须回来。”
“重新校准。”
“如果你不回来——”
影像里的申烈笑了。
“会死吗?”
“不会死。”
风伯年的表情很严肃。
“但架构会崩溃。”
“崩溃时释放的能量——”
他犹豫了一下。
“会吸收周围所有的短期记忆。”
“半径取决于架构的崩溃程度。”
“可能是几十米。”
“也可能是整个星域。”
影像闪烁了几下。
消失了。
控制室重新陷入昏暗。
风无尘的喉咙发紧。
“所以他们篡改了那十二个人的记忆晶体。”
“为了掩盖锚点的存在。”
“对。”
申烈重新坐下。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
“我们是星系最大的秘密。”
“也是最后的保险丝。”
“如果民众知道——”
“知道自己的记忆稳定建立在十二个人的牺牲上。”
“社会会崩溃。”
风无尘想起那些异常的温度读数。
36.5度。
人体的正常温度。
也是锚点架构的共振频率。
“最近发生的记忆紊乱事件。”
“是因为校准时间到了。”
“而你们没有去校准。”
申烈点头。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
“十二个锚点。”
“现在只剩下五个还在运作。”
“其他七个——”
他沉默了很久。
“三个自然死亡。”
“两个在事故中丧生。”
“一个失踪。”
“最后一个——”
申烈看向风无尘。
“是你父亲。”
风无尘感觉到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也是锚点?”
“他是第十二个。”
申烈的声音变得很轻。
“也是整个系统的设计者之一。”
“他说,如果自己都不愿意承担风险。”
“就没有资格要求别人承担。”
影像又浮现了。
这次是植入过程的记录。
十二个房间。
十二张医疗床。
每个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
年龄从二十岁到三十五岁不等。
种族各异。
有人类。
有强化人。
甚至还有一个年轻的智械——那是铁砚。
风无尘认出了他。
尽管那时他的外壳还是初级型号。
每个人都连接着复杂的管线。
房间的温度显示是绝对零度。
-273.15度。
风伯年的声音在背景里响起。
温和而坚定。
“记住这个温度。”
“这是你们即将成为的‘零点’。”
“从今天起。”
“你们的意识将成为整个星系记忆海洋的定海神针。”
“但针也会生锈。”
“也会磨损。”
“三十年后。”
“你们必须回到这里。”
“回到这个温度。”
“让生锈的部分被修复。”
“让磨损的部分被更新。”
“这是承诺。”
影像里的申烈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空洞。
盯着天花板。
嘴唇动了动。
“如果我不想回来了呢?”
风伯年走到他床边。
俯身。
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轻。
记录设备没有捕捉到。
申烈突然伸手关掉了影像。
“他当时对我说了什么?”
风无尘问。
申烈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
走到控制室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老式的保险柜。
他输入密码。
柜门打开。
里面只有一本纸质笔记本。
真正的纸。
已经泛黄。
“你父亲留给你的。”
申烈把笔记本递过来。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这里。”
“如果我还活着。”
“就把这个给你。”
风无尘接过笔记本。
很轻。
封面上没有字。
他翻开第一页。
是父亲的笔迹。
“无尘,当你看到这些字时,说明我已经无法亲自告诉你了。关于锚点,关于真相,关于我为你和轻语做出的选择——”
门突然被敲响了。
不是敲。
是撞击。
整个控制室都在震动。
申烈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从腰间抽出老式脉冲枪。
“呆在后面。”
风无尘把笔记本塞进怀里。
他看向门口。
撞击声越来越重。
金属门开始变形。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锚点信号。”
申烈冷笑。
“架构开始不稳定了。”
“我们在他们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灯塔。”
“谁在追我们?”
“你觉得呢?”
门被撞开了。
不是暴力破开。
是融化的。
高温切割的痕迹整齐得可怕。
门口站着三个人。
都穿着黑色的制服。
没有标识。
为首的是个女人。
风无尘认识她。
记忆维护司的副司长。
林玥。
平时总是笑眯眯的。
现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风无尘,申烈。”
她的声音很平静。
“请跟我们回去。”
“去哪里?”
“接受保护性监禁。”
林玥走进控制室。
她的目光扫过控制台上的晶体。
“锚点系统出现严重故障。”
“为了星系安全。”
“所有现存锚点必须立即隔离。”
申烈举起枪。
“隔离?”
“还是灭口?”
林玥停下脚步。
她身后的两个人也举起了武器。
“申巡查长,请理解。”
“架构崩溃的风险太大了。”
“我们必须控制损失。”
“控制损失?”
申烈笑了。
笑得很大声。
“三十年前,你们需要我们当锚。”
“现在锚要坏了,就要扔掉?”
“不是扔掉。”
林玥的声音依然平静。
“是妥善处理。”
“处理”两个字她说得很轻。
但很清晰。
风无尘向前走了一步。
“司长知道吗?”
林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同情。
也有决绝。
“司长已经签署了命令。”
“风无尘,你也是目标。”
“我?”
“你是风伯年的儿子。”
“根据研究,锚点架构有遗传倾向。”
“你的意识里可能也有残留架构。”
“不稳定因素必须清除。”
风无尘感觉到怀里的笔记本在发烫。
像活物。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
林玥抬手。
她身后的两个人向前逼近。
申烈开枪了。
不是脉冲。
是某种气体弹。
控制室里瞬间充满白色烟雾。
“走!”
申烈抓住风无尘的手臂。
把他推向控制台后面的暗门。
“去哪里?”
“去找其他人!”
暗门很小。
只能容一个人爬行。
风无尘回头。
看见申烈挡在门口。
他的背影在烟雾里显得格外高大。
“申巡查长!”
林玥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是焦急。
“架构崩溃已经开始!”
“你再不接受稳定处理——”
“我知道。”
申烈打断她。
“所以我更不能跟你们走。”
他回头看了风无尘最后一眼。
笑了。
“告诉你父亲,我守约了。”
暗门在风无尘身后关闭。
他听见了枪声。
很多枪声。
然后是寂静。
绝对的寂静。
通道很长。
很黑。
风无尘只能摸索着向前爬。
怀里的笔记本硌着他的胸口。
他想起父亲的笑容。
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很晚回家。
身上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金属。
又像冰雪。
母亲问他去哪里了。
他总是说,在加班。
维护记忆。
维护星系的记忆。
现在风无尘明白了。
他是在维护锚点。
维护那个建立在十二个孤儿牺牲上的系统。
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是一扇活板门。
推开。
外面是灵核能源站的废弃管道区。
巨大的管道像城市的血管。
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光。
风无尘爬出来。
瘫坐在地上。
他掏出笔记本。
手在发抖。
翻开第二页。
“无尘,如果你看到了这里,说明申烈还活着。他是个守信用的人。我们十二个人里,他是最坚定的。他说,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底。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命。”
风无尘闭上眼睛。
深呼吸。
然后翻开第三页。
“关于锚点,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首先,架构不是永恒的。它就像机器,会磨损。三十年的周期是理论值。实际上,从第二十五年就开始不稳定了。所以最近发生的记忆紊乱,不是意外。是预警。”
第四页。
“其次,架构需要载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记忆可塑性强;二,意识量子相干性稳定;三,自愿。完全自愿。我找了三年,才找到十二个人。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要付出什么。”
第五页。
“申烈是第一个报名的。他说,他在战争中失去了所有战友。如果他的命还能用来防止战争,那就值了。铁砚是唯一一个智械。他说,逻辑告诉他这是最优解。其他人,各有各的理由。但都同意了。”
风无尘听到脚步声。
很轻。
从管道深处传来。
他立刻收起笔记本。
躲进阴影里。
来的是个女人。
穿着茶艺师的素色长袍。
钟离雪。
她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灯笼。
暖黄的光晕在管道壁上跳动。
“风先生。”
她的声音很柔和。
“跟我来。”
“去哪里?”
“安全的地方。”
风无尘没有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整个熵调会都知道锚点系统。”
钟离雪走近。
灯笼的光照亮她的脸。
平静。
淡然。
“只是有些人选择维护它。”
“有些人选择摧毁它。”
“你是哪边的?”
“我?”
钟离雪笑了笑。
“我想让星系学会自己站立。”
“不需要锚。”
风无尘看着她。
看了很久。
“归墟组织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不是推翻现有秩序。”
钟离雪转身。
示意他跟上。
“是让秩序自然进化。”
“哪怕过程会痛苦。”
“哪怕会有人牺牲。”
他们穿过错综复杂的管道区。
来到一扇隐蔽的舱门前。
钟离雪输入密码。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
布置得像茶室。
老算盘坐在茶桌旁。
正在泡茶。
“来了?”
他没有抬头。
专注地倒水。
“坐。”
风无尘坐下。
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申烈他——”
“知道了。”
老算盘递过来一杯茶。
“铁砚刚传来消息。”
“林玥的队伍撤了。”
“申烈被带走接受‘治疗’。”
“治疗?”
“他们这么称呼。”
老算盘喝了一口茶。
“实际上就是强行稳定架构。”
“代价是意识损伤。”
“他会忘记很多事。”
“但架构会暂时稳定。”
风无尘握紧茶杯。
热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恐慌。”
钟离雪在他对面坐下。
“高层害怕锚点全面崩溃。”
“那意味着三百年的记忆稳定系统瞬间瓦解。”
“整个星系会陷入混乱。”
“他们宁愿牺牲锚点本人。”
“也要维持系统的外壳。”
风无尘想起那些被篡改的记忆晶体。
十二个人的记忆。
被精心编辑。
抹去所有与锚点相关的痕迹。
“我父亲也是被这样‘治疗’的吗?”
老算盘和钟离雪对视了一眼。
“你父亲的情况不同。”
老算盘放下茶杯。
“他是设计者。”
“他在架构里留了后门。”
“后门?”
“如果锚点系统注定崩溃。”
“如果高层选择牺牲锚点来拖延时间。”
“后门会触发。”
“将所有锚点的记忆——”
老算盘顿了顿。
“上传到公共网络。”
“向全星系公开真相。”
风无尘愣住了。
“所以那些异常的记忆晶体——”
“是后门启动的前兆。”
钟离雪接话。
“晶体温度异常。”
“是因为里面的记忆正在被复制。”
“正在准备上传。”
“十二枚晶体。”
“十二个锚点的完整记忆。”
“一旦全部完成——”
“真相就会爆炸。”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茶水沸腾的微弱声响。
风无尘低头看着茶杯里旋转的茶叶。
“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七十二小时。”
老算盘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时钟。
“后门程序已经激活。”
“无法停止。”
“七十二小时后。”
“无论我们在哪里。”
“无论我们是否愿意。”
“所有锚点的记忆将向全星系广播。”
风无尘站起来。
走到窗边。
窗外是灵核能源站的核心反应区。
巨大的能量流在透明管道里奔腾。
像发光的河流。
“如果公开真相会发生什么?”
“短期混乱。”
钟离雪也站起来。
走到他身边。
“民众会愤怒。”
“会恐慌。”
“会质疑一切。”
“但长期看——”
她停顿了一下。
“也许星系会真正成熟。”
“学会不依赖任何‘锚’而存在。”
“学会接受记忆会流动。”
“会改变。”
“会不完美。”
风无尘想起妹妹轻语。
想起她那些会让人流泪的画。
那些画里承载的,会不会也是锚点记忆的碎片?
“其他锚点在哪里?”
“还活着的五个。”
老算盘翻开手掌。
全息地图浮现。
五个光点在星系图上闪烁。
“申烈已经被控制。”
“铁砚在熵调会总部——他暂时安全,因为他是智械,高层不敢轻易动他。”
“还有三个。”
“一个在边境星域。”
“是个老矿工。”
“一个在基因强化人的贵族领地里。”
“是个园丁。”
“最后一个——”
光点移动。
停在一个熟悉的位置。
风无尘的瞳孔收缩。
“记忆维护司?”
“对。”
老算盘关掉地图。
“是你的同事。”
“陈姨。”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食堂阿姨。
那个每天中午给他多打一勺菜的人类阿姨。
风无尘感觉世界在旋转。
“她也是?”
“第七号锚点。”
钟离雪轻声说。
“她儿子在战争中失踪。”
“她说,如果成为锚能防止其他母亲失去孩子。”
“她愿意。”
风无尘闭上眼睛。
他想起陈姨的手。
粗糙。
温暖。
总是轻轻拍他的肩膀。
“多吃点,小风,你太瘦了。”
那些温暖。
那些日常的关怀。
原来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秘密之上。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风无尘睁开眼。
“是阻止后门?”
“还是加速它?”
老算盘和钟离雪都没有说话。
茶壶里的水烧开了。
蒸汽顶起壶盖。
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像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