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端着盘子走过来。
盘子里是一道菜。
风轻语看着它。
她坐在宴会厅的角落。哥哥不在身边。轩辕墨说他有事要处理。让她先在这里等着。
这道菜被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
“这是什么？”她问侍者。
“特色菜。”侍者微笑，“轩辕大人特别为您点的。”
菜看起来很奇怪。
透明的凝胶状。里面悬浮着细小的光点。像星星。
光点缓缓流动。
“它……是活的吗？”风轻语小声问。
“只是视觉效果。”侍者说，“请慢用。”
侍者离开。
风轻语盯着那道菜。
她不太饿。
但这是轩辕墨的好意。
她拿起小勺。
舀了一点。
凝胶在勺子上微微颤动。
光点闪烁。
她送入口中。
味道……
没有味道。
但下一秒。
画面涌入脑海。
不是记忆。
是别人的记忆。
一个孩子。
在花园里跑。
笑声。
阳光。
然后——
黑暗。
疼痛。
恐惧。
风轻语猛地放下勺子。
捂住头。
“轻语小姐？”
轩辕墨的声音。
他走过来。看到她苍白的脸。
“怎么了？”
“那道菜……”风轻语喘着气，“里面有记忆。”
轩辕墨皱眉。
看向那道菜。
“什么记忆？”
“一个孩子。快乐的记忆。然后……痛苦的记忆。”
轩辕墨的脸色变了。
他端起盘子。
“跟我来。”
他们离开宴会厅。
走进一间小书房。
关上门。
轩辕墨把盘子放在桌上。
“你确定？”
“确定。”风轻语说，“我的能力……你知道的。我能看到记忆残留。”
轩辕墨盯着凝胶。
“这是‘记忆料理’。最近在上层圈子流行。把美好的记忆片段提取出来，融入食物。食用者能短暂体验那种感觉。”
“但这段记忆不美好。”风轻语说，“结尾很痛苦。”
轩辕墨拿起勺子。
自己尝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
几秒后睁开。
眼神凝重。
“是锚点载体的记忆。”
“什么？”
“那个孩子。是白河。三个基因强化人载体之一。”
风轻语感到一阵寒意。
“为什么他的记忆会在菜里？”
“因为有人提取了。”轩辕墨说，“从锚点系统里。非法提取。”
“谁？”
轩辕墨没有回答。
他打开通讯。
“查一下今晚宴会的食材来源。特别是那道‘星海凝胶’。”
等待回复的时间很短。
“来源是……姜烈名下的记忆农场。”
“果然。”轩辕墨关掉通讯。
“姜烈？那个改良派领袖？”
“对。”轩辕墨说，“他在收集载体的记忆。用来做什么？”
风轻语想起哥哥。
风无尘。
他去七号站了。
现在怎么样？
“我哥哥……”
“应该没事。”轩辕墨说，“但我得去看看。你留在这里。锁好门。”
“我也去。”
“不行。”
“那道菜是给我的。”风轻语说，“姜烈想让我看到这段记忆。一定有原因。”
轩辕墨犹豫。
“太危险。”
“我经历过更危险的。”风轻语说，“而且，如果这和我哥哥有关，我必须知道。”
轩辕墨看着她。
看到她眼里的坚定。
和她哥哥一样。
“好。但跟紧我。”
他们离开书房。
没有回宴会厅。
走侧门。
外面是花园。
夜色已深。
“记忆农场在哪？”风轻语问。
“城外。”轩辕墨说，“但姜烈今晚在这里。可能在某个房间。”
“怎么找？”
“问人。”
轩辕墨走向一个侍者。
低声说了几句。
侍者指了个方向。
“东翼。三楼。私人会客室。”
“谢谢。”
他们往东翼走。
楼梯上遇到几个人。
都喝醉了。
没注意他们。
三楼很安静。
铺着厚地毯。
走廊两侧是门。
“哪一间？”风轻语低声问。
轩辕墨停下。
倾听。
有声音。
从最里面那间传来。
他们靠近。
门虚掩着。
里面是姜烈的声音。
“……样本不够。需要更多。”
另一个声音。
年轻些。
“但提取太多会被发现。”
“那就小心点。”
风轻语从门缝看进去。
姜烈坐在沙发上。
对面是个年轻人。穿着实验服。
茶几上放着几个记忆晶体。
“最新的分流技术需要载体记忆作为模板。”姜烈说，“没有足够样本，系统无法建立稳定模型。”
“但那些载体已经很脆弱了。”
“所以才要抓紧时间。”
轩辕墨推开门。
走进去。
姜烈抬头。
看到他们。
没有惊讶。
“轩辕墨。还有风小姐。请坐。”
“你在做什么？”轩辕墨问。
“工作。”姜烈说，“为了拯救星系。”
“通过窃取载体的记忆？”
“不是窃取。是借用。”姜烈说，“意识分流技术需要理解载体的意识结构。最好的方式就是分析他们的记忆。”
风轻语看着茶几上的晶体。
“那些都是……”
“是的。”姜烈说，“十二个载体的记忆片段。我们提取了一小部分。不会伤害他们。”
“你确定？”轩辕墨说，“白河的记忆结尾是痛苦。那是提取过程造成的吗？”
姜烈沉默。
片刻。
“有时候……会有副作用。”
“副作用？”风轻语的声音提高，“你伤害了他们？”
“为了更大的利益。”姜烈说。
轩辕墨走过去。
拿起一枚晶体。
“我要检查。”
“请便。”姜烈说，“但你看不懂。需要专业设备。”
“我有设备。”轩辕墨说，“在我的飞行器上。”
姜烈站起来。
“那就一起去。让你看看我们在做什么伟大的事。”
风轻语想说不。
但轩辕墨点头。
“好。”
他们离开房间。
下楼。
走出建筑。
轩辕墨的飞行器停在后面。
他们上去。
姜烈和那个年轻人也跟着。
飞行器起飞。
向城外飞去。
“记忆农场是什么？”风轻语问。
“一个设施。”姜烈说，“我们在那里研究意识结构。寻找更人道的锚点替代方案。”
“用载体的记忆做研究？”
“他们是唯一成功的长期载体。”姜烈说，“他们的意识适应了锚点负载。这本身就是宝贵的数据。”
风轻语感到不舒服。
好像那些孩子被当成了实验品。
“我哥哥呢？”她问，“你们是不是也计划对他……”
“风无尘是临时载体。”姜烈说，“只需要六天。我们不会提取他的记忆。我保证。”
“你的保证不值钱。”轩辕墨说。
姜烈笑了。
“今晚你就会改变看法。”
飞行器降落。
在一处山谷里。
建筑很低调。几乎和山体融为一体。
他们进去。
里面很亮。
白色墙壁。
很多房间。
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里面有人在工作。
“这里是实验室。”姜烈说，“我们在这里分析记忆。构建模型。”
他带他们到一个房间。
里面有大屏幕。
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
“这是白河的意识波动。”年轻人介绍，“我们正在模拟他的承受阈值。为分流系统提供参数。”
“你们问过他同意吗？”风轻语问。
“他无法同意。”年轻人说，“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所以你们就随意使用？”
“为了科学。”
风轻语想说什么。
但轩辕墨拉了她一下。
摇头。
“让我们看看其他数据。”轩辕墨说。
姜烈示意年轻人操作。
屏幕切换。
显示其他载体的信息。
姓名。年龄。来源。
还有……记忆提取次数。
风轻语看到数字。
很多。
最多的一个，被提取了三十七次。
“这不会伤害他们吗？”她问。
“每次只提取几秒钟。”年轻人说，“理论上安全。”
“实际上呢？”
年轻人不说话。
姜烈开口。
“有一些……退化。但可控。”
“退化？”
“意识清晰度下降。但锚点功能不受影响。”
风轻语感到愤怒。
“你们在加速他们的死亡。”
“我们在寻找救所有人的方法。”姜烈说，“有时候，少数人的牺牲是必要的。”
“谁给你的权利决定？”
“现实。”姜烈看着她，“现实就是，锚点要崩溃了。我们需要解决方案。现在。”
屏幕突然闪烁。
警报声。
“怎么回事？”姜烈问。
“七号站那边……”年轻人查看数据，“有异常。临时载体……出现排异反应。”
风轻语的心一紧。
“我哥哥？”
“风无尘的生命体征不稳定。”年轻人说，“意识链接波动剧烈。”
“让我跟他通话。”风轻语说。
“做不到。他处于深度链接状态。”
“那怎么办？”
姜烈皱眉。
“可能是记忆干扰。”他看向风轻语，“你刚才吃了那道菜。里面有白河的记忆。而你现在在这里……你的意识场可能影响了链接。”
“什么意思？”
“双胞胎之间有特殊连接。”姜烈说，“如果你情绪激动，他可能受到影响。”
“那我不激动。”风轻语深呼吸，“现在呢？”
“需要稳定你的意识。”姜烈说，“我们有设备。可以暂时屏蔽你的外部干扰。”
“怎么做？”
“躺进去。”姜烈指着一个舱体。
像医疗舱。
风轻语犹豫。
轩辕墨摇头。
“不要。”
“但我哥哥……”
“可能有其他办法。”
“时间不够。”姜烈说，“如果链接断裂，风无尘的意识可能受损。甚至……死亡。”
风轻语看着舱体。
然后走过去。
躺下。
“轻语！”轩辕墨想阻止。
但舱盖已经合上。
液体注入。
她感到困意。
然后。
黑暗。
但黑暗中，有光。
她看到了哥哥。
在容器里。
闭着眼睛。
表情痛苦。
“哥。”她轻声说。
风无尘的眼睛睁开了。
但不是在现实里。
在意识空间里。
他看着风轻语。
“轻语？你怎么……”
“我不知道。”风轻语说，“我吃了一道菜。然后……就在这里了。”
“那道菜有问题。”风无尘说，“里面有载体记忆。可能是陷阱。”
“但你现在怎么样？”
“很难受。”风无尘说，“记忆在冲击我。十二个人的记忆。还有……母亲的记忆。”
“母亲的？”
“她在锚点系统里留了信息。”风无尘说，“她想告诉我真相。但信息被加密了。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感情。”风无尘说，“纯粹的感情。比如……你对我的关心。”
风轻语明白了。
“所以那道菜是让我进入你的意识空间？”
“对。”风无尘说，“姜烈在帮我。用他的方式。”
“但他说你在排异……”
“那是假的。”风无尘说，“为了让你自愿进舱体。这样我们才能在这里对话。不被监控。”
风轻语松了口气。
“那你真的没事？”
“暂时没事。”风无尘说，“但时间不多。听我说。锚点系统有个后门。母亲设计的。可以安全释放载体。但需要三个人的意识同时激活。”
“哪三个人？”
“你。我。还有……一个载体本人。”
“但载体没有意识了。”
“有。”风无尘说，“只是深埋了。需要唤醒。”
“怎么唤醒？”
“用记忆。”风无尘说，“用他们最初的快乐记忆。那道菜里的记忆，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风轻语思考。
“所以姜烈不是在伤害他们。是在收集钥匙？”
“对。”风无尘说，“但他不能公开做。因为委员会不允许直接干预载体。所以他用这种……隐蔽的方式。”
“那他为什么不说清楚？”
“因为隔墙有耳。”风无尘说，“锚点系统有监听功能。任何直接讨论都会被记录。只有在这里，在深度意识空间，才能安全交谈。”
风轻语明白了。
“那现在怎么办？”
“你需要找到另外两个载体。”风无尘说，“白露和白枫。他们的记忆也在某道菜里。今晚的宴会上。”
“怎么找？”
“用你的能力。”风无尘说，“你能感应记忆。找到那些菜。体验记忆。然后……记住感觉。那是钥匙的第二和第三部分。”
“然后呢？”
“然后带回这里。用舱体的链接功能，传给我。我在这里组合钥匙。激活后门。”
“但我在舱体里。”
“姜烈会放你出来。”风无尘说，“他需要你完成这个任务。”
“你确定可信？”
“不确定。”风无尘说，“但我们没有选择。”
意识空间开始波动。
“时间到了。”风无尘说，“记住。找到菜。体验记忆。然后回来。”
“哥——”
“我爱你。”
黑暗散去。
风轻语睁开眼睛。
舱盖打开。
姜烈站在旁边。
“欢迎回来。”
风轻语坐起来。
“你和我哥哥……”
“我们达成了协议。”姜烈说，“他帮我激活后门。我帮他保护你。”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是唯一能安全承载载体记忆的人。”姜烈说，“你的量子艺术能力，本质是意识共鸣。你可以体验记忆而不被吞噬。”
风轻语下舱。
“另外两道菜在哪？”
“还在宴会上。”姜烈说，“我安排了侍者，如果你回去，会端给你。”
“那现在回去。”
“等等。”轩辕墨说，“我需要确认安全。”
“没时间了。”姜烈说，“锚点只剩五天半。每一分钟都宝贵。”
风轻语看着轩辕墨。
“我相信哥哥的判断。”
轩辕墨沉默。
然后点头。
“好。我陪你。”
他们回到飞行器。
飞回庄园。
宴会还在继续。
人们跳舞。喝酒。聊天。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风轻语回到原来的位置。
侍者走过来。
端着两个盘子。
“这是后续菜品。”
放下。
两道菜。
一道是红色凝胶。里面是金色的光点。
一道是蓝色凝胶。银色光点。
“先吃红色的。”侍者低声说，“那是白露的记忆。”
风轻语拿起勺子。
看向轩辕墨。
他点头。
她舀起红色凝胶。
送入口中。
记忆涌入。
女孩。
八岁。
在河边玩水。
笑。
阳光在水面闪烁。
然后——
黑暗。
疼痛。
但这次。
结尾有一丝温暖。
像有人抱着她。
轻声唱歌。
歌声……
是母亲的声音。
风轻语流泪了。
她感受到那种温暖。
短暂。
但真实。
“好了。”姜烈的声音。
风轻语睁开眼。
“记住那个感觉。”姜烈说，“那是钥匙的第二部分。”
“温暖的感觉？”
“对。母爱的感觉。那是白露最深的记忆。”
第二道菜。
蓝色凝胶。
风轻语吃下。
记忆。
男孩。
十岁。
在树上筑巢。
想养小鸟。
但小鸟飞走了。
他哭。
然后——
黑暗。
疼痛。
结尾是……
一只手。
拍他的肩。
“男子汉不哭。”
父亲的声音。
坚实。
可靠。
“记住了吗？”姜烈问。
风轻语点头。
“父爱的感觉。”
“对。”姜烈说，“现在，回实验室。用舱体传输。”
他们再次离开。
没人注意到。
除了一个人。
姬晚晴。
她站在二楼栏杆后。
看着风轻语离开。
眼神复杂。
她转身。
走进一个房间。
打开通讯。
“他们开始了。”她说。
通讯那头。
琉璃的声音。
“按计划进行。”
“姜烈真的可信吗？”
“他需要救他的弟弟。”琉璃说，“姜川也是载体之一。改良派内部也有受害者。”
“所以他不是为了权力。”
“一开始是。”琉璃说，“但现在……亲情改变了他。”
姬晚晴关掉通讯。
她走到窗边。
看着飞行器升空。
“愿先祖保佑。”她轻声说。
实验室。
风轻语再次躺进舱体。
“这次需要深度链接。”姜烈说，“把记忆感觉传给风无尘。过程可能……不舒服。”
“我能承受。”
舱盖合上。
液体注入。
这次。
她直接进入意识空间。
风无尘在那里等着。
“拿到了？”
“拿到了。”风轻语说，“两个感觉。母爱。父爱。”
“加上我这里的……兄弟姐妹之爱。”风无尘说，“三把钥匙齐了。”
他伸出手。
掌心浮现三个光点。
金色。银色。白色。
“现在，”风无尘说，“需要载体本人的意识共鸣。但他们的意识太弱了。”
“怎么加强？”
“用我们的意识去滋养。”风无尘说，“但这有风险。如果我们意识不够强，可能被反噬。”
“我愿意。”
风无尘看着她。
“轻语……”
“开始吧。”
三个光点开始旋转。
慢慢融合。
形成一个光环。
光环扩大。
笼罩整个意识空间。
然后。
风轻语听到了声音。
微弱的。
像耳语。
“……冷……”
“……疼……”
“……想回家……”
是那些孩子。
“我们在。”风无尘说，“我们来带你们回家。”
光环发出温暖的光。
声音渐渐清晰。
“……谁？”
“朋友。”风轻语说。
“……真的？”
“真的。”
光越来越亮。
风轻语看到了他们。
十二个孩子。
站成一排。
眼神空洞。
但渐渐。
有了光彩。
“钥匙……”一个孩子说，“母亲说过……三把钥匙……能打开门……”
“门在哪？”风无尘问。
“心里。”
孩子们同时把手放在胸口。
他们的胸口发光。
出现一扇小小的门。
“打开它。”风无尘说。
风轻语伸手。
碰触那扇门。
门开了。
里面是……
一个花园。
真正的花园。
阳光。
鲜花。
笑声。
“这是……”风轻语惊讶。
“安全区。”风无尘说，“母亲设计的。在锚点系统内部。一个不会被污染的空间。孩子们的核心意识藏在这里。”
孩子们走进花园。
他们的表情放松了。
笑了。
真正的笑。
“现在。”风无尘说，“我们需要把他们的核心意识转移出去。转移到……新的容器。”
“哪里？”
“准备好的身体。”姜烈的声音传来。
他也进入了意识空间。
“我们培育了克隆体。”姜烈说，“用他们最初的基因样本。意识转移后，他们会重生。虽然会失去大部分记忆，但……能活下去。”
风轻语看着他。
“你早就计划好了？”
“准备了五年。”姜烈说，“从我发现弟弟是载体开始。”
“姜川……”
“对。”姜烈说，“他是我弟弟。三岁被选走。我找了他三十年。”
他的声音哽咽。
“现在，带他们回家。”
转移开始。
光芒包裹孩子们。
他们慢慢消失。
从意识空间。
进入准备好的克隆体。
一个。
两个。
……
十二个。
全部转移完毕。
花园开始枯萎。
“锚点要崩溃了。”风无尘说。
“但你还在里面。”风轻语说。
“我需要维持系统稳定。直到分流技术上线。”
“那要六天！”
“我会坚持。”
意识空间震动。
“你们该走了。”风无尘说。
“哥——”
“轻语。听话。”
风轻语流泪。
但她知道。
必须这样。
姜烈拉住她的手。
“走。”
他们退出意识空间。
回到实验室。
舱体打开。
风轻语坐起来。
“现在呢？”她问。
“等待。”姜烈说，“分流技术还需要时间。但至少，载体们安全了。”
屏幕显示。
十二个生命体征。
稳定。
在培养舱里。
慢慢苏醒。
“他们会有新的人生。”姜烈说。
“那他们的记忆呢？”轩辕墨问。
“会保留核心部分。”姜烈说，“童年的美好。家人的温暖。但痛苦的会被过滤。”
“谁来照顾他们？”
“我会。”姜烈说，“还有白雨。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风轻语看着屏幕。
那些孩子。
闭着眼睛。
但表情平和。
像在睡觉。
“哥哥呢？”她问。
“风无尘还在坚持。”姜烈说，“但有了钥匙，他的负担减轻了。应该能撑过六天。”
实验室的门开了。
姬晚晴走进来。
她看着屏幕。
看着那些孩子。
流泪。
“谢谢。”她对姜烈说。
“不是为了你。”姜烈说。
“我知道。”姬晚晴说，“但还是要谢谢。”
琉璃也来了。
“分流技术进展顺利。”她说，“三大族裔的志愿者已经招募完毕。四天后可以启动。”
“四天？”风轻语说，“但哥哥要六天。”
“我们会加快。”琉璃说。
风无尘的声音突然从扬声器传出。
微弱。
但清晰。
“轻语。”
“哥！”
“我没事。锚点稳定了。载体转移后，系统反而……平静了。”
“什么意思？”
“那些黑暗记忆，需要载体作为介质才能流动。现在载体没了，黑暗记忆困在系统里。暂时安全。”
“那你能出来吗？”
“还不能。系统需要维持。但压力小了很多。”
风轻语松了口气。
“那四天后……”
“四天后，分流系统上线，我就能出来。”风无尘说，“等我。”
通讯结束。
实验室里安静了。
每个人都看着屏幕。
看着那些新生的生命。
看着那些被拯救的灵魂。
姜烈转身。
“还有一件事。”
“什么？”轩辕墨问。
“宴会上那道菜。”姜烈说，“不止三道。还有第四道。我还没找到。”
“第四道？”
“对。”姜烈说，“包含第四个关键记忆。不是载体的。是……风伯年的。”
风轻语愣住。
“父亲的记忆？”
“对。”姜烈说，“关于他为什么设计锚点。真相。但那份记忆被加密了。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
“什么条件？”
“不知道。”姜烈说，“但我猜，触发条件已经出现了。”
“是什么？”
姜烈看着风轻语。
“你。”
“我？”
“你对哥哥的爱。激活了钥匙。可能也激活了那份隐藏记忆。”
风轻语思考。
“那道菜在哪？”
“还在宴会上。”姜烈说，“但我找不到。它可能……被某人拿走了。”
“谁？”
“不知道。”
姬晚晴开口。
“我去查。”
她离开。
轩辕墨跟着。
“我也去。”
实验室只剩风轻语和姜烈。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风轻语问。
“因为需要先救孩子。”姜烈说，“那是优先级。”
“那现在呢？”
“现在，”姜烈说，“我们找你父亲的真相。”
他调出监控。
宴会厅的。
快进。
寻找。
突然。
停住。
画面里。
一个侍者。
端着第四道菜。
黑色凝胶。
里面没有光点。
像深渊。
侍者走到一个人面前。
放下菜。
那个人是……
钟离雪。
她坐在角落。
看着那道菜。
然后。
抬头。
看向监控。
笑了。
像知道他们在看。
然后。
她吃下了那道菜。
“她……”风轻语惊讶。
“归墟也在找真相。”姜烈说，“而且，他们先找到了。”
“那现在怎么办？”
“等。”姜烈说，“等钟离雪消化了记忆。然后……看她想做什么。”
风轻语感到不安。
但只能等。
窗外。
天快亮了。
漫长的一夜。
但还没结束。
第四道菜。
父亲的记忆。
真相。
即将揭晓。
在钟离雪的脑海里。
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