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颠簸。
风无尘按住流血的肩膀。
白薇在处理腿上的伤口。
“子弹擦过去了。”
“没伤到骨头。”
“但需要消毒。”
“有药吗?”
“有。”
她从医疗包里拿出喷雾。
嘶——
喷在伤口上。
风无尘咬紧牙。
疼。
但比心里的疼轻。
窗外。
城市的灯光在后退。
钟离雪开车。
沉默。
只有引擎声。
“我们去哪儿?”
风无尘问。
“边境哨所。”
“申烈那儿?”
“对。”
“他同意收留我们?”
“同不同意都得去。”
“我们没有别的地方了。”
车驶上高速公路。
深夜。
车不多。
但路边的大屏幕全亮着。
播放着那些记忆。
李谨言的脸。
重复出现。
“妈妈……”
声音透过车窗传进来。
微弱。
但清晰。
风无尘闭上眼睛。
“那些孩子……”
“现在全星系都知道了。”
白薇说。
“然后呢?”
“然后会乱。”
“已经乱了。”
钟离雪看着后视镜。
“有车跟着我们。”
“几辆?”
“两辆。”
“能甩掉吗?”
“试试。”
她加速。
车子猛地向前冲。
后面的车也加速。
“不是安全部队。”
“车牌是私人的。”
“可能是那些高层的私人武装。”
“想灭口?”
“很可能。”
钟离雪猛打方向盘。
车子拐进岔路。
小路。
颠簸更厉害了。
“坐稳。”
风无尘抓住扶手。
白薇抓紧医疗包。
后面的车紧追不舍。
“开枪吗?”
“不行。”
“会引来更多注意。”
“那怎么办?”
“前面有隧道。”
“进去。”
车子冲进隧道。
黑暗。
只有车灯的光。
“关灯。”
钟离雪关掉车灯。
靠记忆驾驶。
“你行吗?”
“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
她自信地说。
后面的车也关灯了。
但速度慢下来。
不敢冒险。
“出隧道后右拐。”
“进山区。”
“明白。”
隧道不长。
很快看到出口。
车子冲出去。
右拐。
上山。
后面的车追出来。
但迟疑了几秒。
就这几秒。
拉开了距离。
“山上有个废弃矿场。”
“我们从那儿绕过去。”
“能甩掉吗?”
“应该能。”
山路崎岖。
车子摇晃。
风无尘肩膀又流血了。
“按住。”
白薇递给他纱布。
他按住。
“谢谢。”
“客气。”
钟离雪专注开车。
后视镜里。
车灯的光越来越远。
“甩掉了。”
“暂时。”
她松了口气。
车子继续上山。
到达矿场。
废弃的。
月光下。
机器像巨兽的骨架。
“停这儿。”
“休息五分钟。”
车子停下。
引擎声消失。
安静。
只有风声。
和远处城市的微弱喧嚣。
风无尘下车。
深呼吸。
山里的空气凉。
带着泥土味。
“你的肩膀。”
白薇走过来。
“我帮你包扎。”
“你会吗?”
“学过一点。”
她拆开临时纱布。
清理伤口。
“有点深。”
“需要缝合。”
“但这里没有条件。”
“先止血。”
她用绷带紧紧缠住。
“疼就说。”
“不疼。”
“骗人。”
白薇笑了。
“你跟你父亲一样。”
“嘴硬。”
风无尘看她。
“你认识他很久了?”
“十几年。”
“他什么样?”
“固执。”
“善良。”
“总觉得自己能拯救世界。”
“但最后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她打结。
“好了。”
“暂时止住了。”
“但到边境后要找医生。”
“嗯。”
钟离雪走过来。
“我联系了申烈。”
“他怎么说?”
“他说哨所有人。”
“但不是他。”
“什么意思?”
“他被调走了。”
“调去哪儿?”
“没说。”
“但他留了话。”
“什么话?”
“边境档案馆地下三层。”
“有个安全屋。”
“钥匙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儿?”
“他没说。”
“你知道?”
“知道。”
钟离雪点头。
“归墟有记录。”
“什么记录?”
“申烈和你父亲的约定。”
“他们认识?”
“认识。”
“战争时期就认识。”
风无尘有点意外。
“我父亲从来没提过。”
“他提的事情很少。”
“他保护你。”
“也保护那些秘密。”
远处传来引擎声。
“他们追上来了。”
“这么快。”
“走吧。”
他们上车。
继续前进。
下山。
进入平原。
边境近了。
天快亮时。
他们到达边境哨所。
很小的建筑。
两层。
周围是铁丝网。
有灯光。
但很暗。
“就是这儿。”
钟离雪停车。
“我先进去看看。”
“小心。”
她下车。
走向哨所。
门开了。
一个年轻士兵出来。
“谁?”
“归墟。”
“钟离雪。”
“哦。”
“申烈长官交代过。”
“进来吧。”
他们下车。
跟着士兵进去。
里面很简陋。
几张床。
一张桌子。
墙上挂着地图。
“申烈呢?”
“被紧急调回总部了。”
“为什么?”
“不知道。”
“上面直接命令。”
“他走前留了东西。”
士兵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给风无尘的。”
风无尘接过。
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
手写的字。
“档案馆地下三层。”
“第七个储物柜。”
“密码是你生日。”
“东西在里面。”
“拿到后离开边境。”
“别回头。”
风无尘看完。
把纸递给钟离雪。
“现在去?”
“现在。”
“但你的伤……”
“没事。”
士兵说。
“我可以带你们去。”
“但只能到门口。”
“里面需要权限。”
“什么权限?”
“基因权限。”
“又是基因权限。”
风无尘苦笑。
“我父亲真爱用这个。”
“安全。”
士兵说。
“跟我来。”
他们离开哨所。
坐上车。
士兵指路。
档案馆在边境小镇里。
小镇很小。
很安静。
像没被外面的混乱影响。
“这里收不到星系网络?”
风无尘问。
“收得到。”
“但人们不太关心。”
士兵说。
“边境有边境的事。”
“生存。”
“比真相重要。”
车子停在档案馆前。
老建筑。
石头砌的。
看起来有几百年历史。
“到了。”
“地下三层入口在后院。”
“我带你们去。”
他们绕到后院。
有一个铁门。
锁着。
士兵拿出钥匙打开。
“下面很暗。”
“有灯。”
“但可能坏了。”
“小心点。”
楼梯向下。
潮湿的味道。
灯确实坏了。
只有手电筒的光。
“第三层。”
“最里面。”
他们走到最深处。
一排储物柜。
金属的。
生锈了。
“第七个。”
风无尘找到第七个储物柜。
输入密码。
生日。
嘀。
柜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盒子。
不大的。
木头的。
他拿出来。
打开。
里面是一叠文件。
纸质。
还有几枚记忆晶体。
老式的。
“这是什么?”
“实验记录。”
风无尘翻开文件。
第一页。
标题。
“记忆锚点项目实验对象档案”。
下面是名单。
十二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有照片。
基本信息。
家庭背景。
“全部是战争孤儿。”
白薇凑过来看。
“是的。”
“父母死于战争。”
“没有其他亲属。”
“被统一收容。”
“然后选入项目。”
风无尘翻到李谨言那页。
照片上。
七岁的他。
眼睛很大。
但没有笑容。
背景是收容所。
灰色的墙。
“出生日期:星系历三百二十年。”
“父母:李卫国(阵亡),张秀英(平民,流弹身亡)。”
“收容日期:三百二十七年。”
“项目入组日期:三百三十年。”
“备注:智商优秀,情感反应敏感,推荐作为核心载体。”
核心载体。
风无尘握紧纸张。
“所以他被选为七号。”
“因为最合适。”
钟离雪拿起一枚晶体。
“这些晶体是……”
“原始记忆备份。”
风无尘说。
“每个孩子都有。”
“我父亲保留了。”
“藏在这里。”
“为什么藏这么远?”
“因为安全。”
士兵说。
“边境档案馆不受星系直接管辖。”
“属于中立区。”
“三大族裔都不能随便进入。”
“所以他藏在这儿。”
风无尘继续翻文件。
后面是实验记录。
详细记录了每个孩子的反应。
植入过程。
副作用。
调整方案。
冰冷的数据。
但背后是活生生的孩子。
“实验体三号。”
“夜间惊恐发作频率增加。”
“建议增加镇静剂剂量。”
“实验体五号。”
“出现记忆回溯现象。”
“建议加强锚点稳定性。”
“实验体九号……”
风无尘停住。
“九号怎么了?”
白薇问。
“九号在植入过程中死亡。”
“原因?”
“脑神经无法承受锚点负荷。”
“导致脑死亡。”
“记录上写……”
风无尘念出来。
“事故处理:移除记忆晶体,遗体火化,通知收容所记为自然死亡。”
“就这些?”
“就这些。”
“一个孩子死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
“因为他们只是实验体。”
钟离雪冷声说。
“不是人。”
“是工具。”
风无尘合上文件。
“这些必须公开。”
“已经公开了。”
白薇说。
“刚才发送的数据里包括这些吗?”
“包括一部分。”
“但可能不全。”
“我们需要全部公开。”
“怎么公开?”
“用同样的方法。”
“但灵核后门只能用一次。”
“还有其他方法。”
钟离雪说。
“归墟有地下广播网络。”
“可以传播。”
“但覆盖面小。”
“总比没有好。”
“而且……”
她停顿。
“而且什么?”
“而且这些文件。”
“可能不是全部。”
“什么意思?”
“你父亲可能还藏了别的。”
“在别的地方。”
“比如?”
“比如他实验室的私人日志。”
“那在哪儿?”
“不知道。”
“但李谨言可能知道。”
风无尘看向她。
“李谨言?”
“他是七号。”
“核心载体。”
“你父亲可能跟他透露过什么。”
“在他还有记忆的时候。”
“但李谨言的记忆被覆盖了。”
“原始记忆恢复了。”
“刚才的数据发送。”
“应该也触发了他记忆的恢复。”
“他现在可能在某个地方。”
“混乱。”
“但记得一些事情。”
风无尘想了想。
“我们需要找到他。”
“他在哪儿?”
“不知道。”
“但熵调会可能有线索。”
白薇说。
“我联系一下。”
她拿出通讯器。
尝试接通。
但信号不好。
“这里屏蔽强。”
“出去试试。”
他们离开地下室。
回到地面。
后院。
白薇走到空旷处。
通讯器终于接通。
“总部?”
“是我。”
“白薇。”
“你在哪儿?”
“边境。”
“安全吗?”
“暂时。”
“我们需要找到李谨言。”
“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但星系这么大……”
“他可能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他记忆中的家。”
“那个有小房间。”
“有紫色花的地方。”
“那个地方在哪儿?”
“档案里有地址。”
风无尘翻开文件。
找到李谨言那页。
家庭住址。
“第七区。”
“朝阳街。”
“五十二号。”
“战争时期就被炸毁了。”
“现在呢?”
“现在是重建区。”
“但街道还在。”
“门牌可能换了。”
“他可能回去了。”
“想找妈妈。”
“即使知道妈妈不在了。”
“但记忆驱使他去。”
“我们要去吗?”
“去。”
“但你的伤……”
“我能坚持。”
“我也去。”
钟离雪说。
“归墟在第七区有据点。”
“可以提供支援。”
“白薇呢?”
“我留下。”
白薇说。
“我的腿不方便。”
“我在这里整理其他文件。”
“看还有没有重要信息。”
“而且……”
她看着风无尘。
“你需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确保这些证据安全。”
“如果你们回不来。”
“我会继续公开。”
风无尘点头。
“好。”
“就这么办。”
士兵说。
“我可以送你们去第七区。”
“但只能到外围。”
“里面现在很乱。”
“因为记忆公开。”
“民众情绪激动。”
“可能不安全。”
“没关系。”
风无尘说。
“我们必须去。”
他们回到车上。
出发去第七区。
路上。
风无尘看着窗外。
边境的景色荒凉。
但有一种宁静。
不像城市。
喧嚣。
混乱。
“你说民众情绪激动。”
“会到什么程度?”
风无尘问士兵。
“可能会暴动。”
“三大族裔互相指责。”
“智械族说这是人类的阴谋。”
“人类说这是智械族的控制计划。”
“数字人可能趁机要求更多权利。”
“总之。”
“乱。”
“需要时间平息。”
“平息后呢?”
“不知道。”
“可能更好。”
“可能更糟。”
车子驶入第七区。
街道果然很乱。
有人聚集。
举着牌子。
上面写着“还我孩子”“真相”“道歉”。
屏幕还在播放记忆。
李谨言的脸。
反复出现。
“在那里。”
士兵指着一个方向。
“朝阳街。”
车子拐进去。
街道窄。
人少些。
但墙壁上涂满了标语。
“五十二号……”
风无尘看着门牌。
找到了。
但房子是新的。
三层小楼。
和记忆中的小房间不一样。
“重建的。”
钟离雪说。
“他可能在里面。”
“也可能不在。”
“进去看看。”
他们下车。
走到门前。
门虚掩着。
“有人吗?”
风无尘问。
没有回应。
他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
没有家具。
只有灰尘。
地上有脚印。
新鲜的。
“有人来过。”
钟离雪蹲下查看。
“不止一个人。”
“两个。”
“一个重。”
“一个轻。”
“可能是李谨言。”
“和另一个人。”
“谁?”
“不知道。”
他们跟着脚印上楼。
二楼。
脚印消失在一个房间门口。
门关着。
风无尘敲门。
“李谨言?”
沉默。
然后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五十多岁。
头发白了。
眼睛很空。
正是李谨言。
但比档案照片老了很多。
“你是……”
“风无尘。”
“风博士的儿子。”
李谨言看着他。
“风博士……”
“你父亲。”
“我记得他。”
“他骗了我。”
“我知道。”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
“不是你骗我。”
李谨言转身走进房间。
房间里有简单的床垫。
一些食物。
墙上贴着一张纸。
上面画着一朵花。
紫色的。
“你画的?”
“嗯。”
“想妈妈的时候画的。”
“她喜欢紫色。”
风无尘走进房间。
钟离雪守在门口。
“你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
“谁?”
“我妹妹。”
“妹妹?”
“不是亲妹妹。”
“是实验体四号。”
“她也来了。”
“在哪儿?”
“楼下。”
“去拿东西了。”
风无尘愣住。
“她还活着?”
“活着。”
“但情况不好。”
“记忆恢复后。”
“她崩溃了。”
“差点自杀。”
“我拦住了。”
“然后带她来这里。”
“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这是我们记忆开始的地方。”
“虽然房子没了。”
“但土地还在。”
“土地记得。”
脚步声。
有人上楼。
一个中年女人。
瘦弱。
眼神和李谨言一样空。
“哥哥。”
“东西买回来了。”
她看到风无尘。
停住。
“他是谁?”
“风博士的儿子。”
女人的表情变了。
从空洞变成愤怒。
“你……”
“你父亲害了我们!”
她冲过来。
钟离雪拦住她。
“冷静。”
“我怎么冷静!”
“他父亲毁了我们的生活!”
“我们知道。”
风无尘说。
“所以我们来道歉。”
“也来弥补。”
“怎么弥补?”
“把真相完全公开。”
“让那些负责人受到惩罚。”
“公开已经公开了。”
女人说。
“但那些人还在逍遥。”
“没有。”
“星系议会已经召开紧急会议。”
“三大族裔首领都在。”
“讨论如何处理。”
“讨论?”
女人冷笑。
“讨论的结果就是拖延。”
“最后不了了之。”
“我们经历过。”
“三十年前就这样。”
“现在还会这样。”
“不一定。”
钟离雪说。
“这次不一样。”
“压力太大。”
“民众不答应。”
“不答应又怎样?”
“他们能推翻议会吗?”
“也许能。”
“归墟在组织抗议。”
“熵调会也在施压。”
“这次可能真的会改变。”
女人看着他们。
然后坐下。
“希望吧。”
“但我不抱希望。”
“希望是奢侈品。”
“我们早就没有了。”
李谨言说。
“别说这些了。”
“风无尘。”
“你来找我们。”
“不只是道歉吧。”
“对。”
“我需要信息。”
“什么信息?”
“关于我父亲的私人日志。”
“他可能藏起来了。”
“你知道在哪儿吗?”
李谨言沉默。
回忆。
“风博士……”
“他有时候会跟我说话。”
“当其他人都走了。”
“他会坐在我床边。”
“说一些事情。”
“说他对不起我。”
“说他留下了一些东西。”
“在星系档案馆地下。”
“最深层的保险库。”
“需要三重权限才能打开。”
“哪三重?”
“第一重。”
“星系议会议长权限。”
“第二重。”
“熵调会首席权限。”
“第三重。”
“他的基因权限。”
“现在他死了。”
“基因权限只能你代替。”
“但前两重……”
“我们没有。”
“不一定。”
钟离雪说。
“熵调会首席是琉璃。”
“你母亲。”
“她能提供权限。”
“议长呢?”
“议长是基因强化人。”
“轩辕家族的人。”
“轩辕墨的伯父。”
“轩辕墨……”
风无尘想起那个基因谱系学家。
“他在熵调会名单里吗?”
“在。”
“他属于温和改革派。”
“可能帮忙。”
“但需要说服。”
“怎么说服?”
“用真相。”
“用这些孩子的痛苦。”
“他是个学者。”
“有良心。”
“可能会动容。”
“试试。”
风无尘说。
“联系他。”
“现在?”
“现在。”
钟离雪拿出通讯器。
但信号又被屏蔽了。
“这里也不行。”
“去外面。”
他们下楼。
到街上。
通讯恢复。
钟离雪联系归墟。
转接轩辕墨。
等待。
很久。
终于接通。
“钟离雪?”
“是我。”
“你在哪儿?”
“第七区。”
“找你帮忙。”
“什么忙?”
“我们需要进入星系档案馆地下保险库。”
“需要议长权限。”
“你伯父是议长。”
“你能说服他吗?”
沉默。
然后轩辕墨说。
“为什么我要帮你们?”
“因为真相。”
“真相已经公开了。”
“但还有更深的真相。”
“我父亲的私人日志。”
“里面可能有全部计划的主谋名单。”
“那些真正该负责的人。”
“而不是像我父亲这样的执行者。”
“你们想彻底清算?”
“对。”
“彻底。”
轩辕墨又沉默。
“我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
“那些人可能在销毁证据。”
“现在每拖延一分钟。”
“证据就少一分。”
“给我一小时。”
“我联系伯父。”
“一小时后回你。”
“好。”
通讯结束。
风无尘看向李谨言。
“还有其他信息吗?”
李谨言想了想。
“风博士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当温度回归正常。”
“记忆就会醒来。”
“温度回归正常……”
“三十六点五度?”
“对。”
“但现在哪里还有三十六点五度?”
“灵核核心。”
钟离雪说。
“七号站核心是三十六点五度。”
“但我们现在回不去了。”
“档案馆地下保险库呢?”
“可能也是恒温的。”
“去看了就知道。”
他们等轩辕墨的回音。
一小时后。
通讯器响了。
“怎么样?”
“他同意了。”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亲自到场。”
“为什么?”
“为了确保证据不被篡改。”
“也为了……”
轩辕墨停顿。
“也为了亲眼看看那些人的真面目。”
“他也在怀疑?”
“他一直怀疑。”
“但没证据。”
“现在有了。”
“好。”
“什么时候?”
“现在。”
“档案馆见。”
“但我们怎么进去?”
“他会安排。”
“你们到档案馆后门。”
“有人接应。”
“明白。”
他们立刻出发。
返回城市。
风险很大。
但必须去。
车子再次上路。
李谨言和四号也跟来。
“你们可以不用来。”
风无尘说。
“我们要来。”
李谨言说。
“我们要亲眼看到那些人的下场。”
“哪怕只是开始。”
车子驶向城市。
街道更乱了。
有人砸商店。
有人烧车。
警察在维持秩序。
但人手不够。
“停在这里。”
钟离雪说。
“我们走过去。”
“档案馆不远。”
他们下车。
步行。
穿过混乱的街道。
有人认出了李谨言。
“是他!”
“那个孩子!”
人群围过来。
“你是李谨言?”
“对。”
“你受苦了。”
“我们支持你。”
“谢谢。”
李谨言低声说。
“但请让我们过去。”
“我们有重要的事。”
人群让开路。
目送他们。
眼神复杂。
档案馆到了。
后门。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等在那里。
“轩辕先生派我来的。”
“跟我来。”
他们进去。
里面很安静。
和外面的混乱形成对比。
“议长在等你们。”
“在地下保险库门口。”
他们坐电梯向下。
很深。
地下十层。
电梯门开。
一个宽敞的大厅。
中间有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老人。
轩辕墨的伯父。
议长。
另一个是轩辕墨。
“你们来了。”
议长说。
声音沉稳。
“风无尘。”
“是。”
“你父亲的事。”
“我很遗憾。”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开门吧。”
议长点头。
他走上前。
把手放在扫描器上。
“议长权限。”
“确认。”
然后是轩辕墨。
“熵调会首席权限代理。”
“琉璃女士授权。”
“确认。”
最后是风无尘。
“风伯年直系后代。”
“基因权限。”
“确认。”
三重确认。
金属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
中间有一个台子。
上面放着一个盒子。
“那就是你父亲的私人日志。”
议长说。
“他临终前托付给我。”
“说如果有一天。”
“他的儿子来取。”
“就给他。”
“但我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风无尘走过去。
拿起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个老式记录本。
纸质的。
还有一枚晶体。
他翻开记录本。
第一页。
写着。
“这是我的罪证。”
“也是他们的罪证。”
“阅读前。”
“请确保你准备好了。”
“因为一旦开始。”
“就无法回头。”
风无尘深吸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
他继续翻。
后面的内容。
让他全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