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很窄。
只能弯腰前进。
风伯年在前面带路。
动作熟练。
风无尘抱着轻语。
铁砚被拖着走。
“爸。”
“嗯?”
“你还活着。”
“当然。”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能。”
风伯年停下。
回头看儿子。
“委员会监视着你。”
“任何联系都会暴露。”
“我只能在暗处帮忙。”
他们继续走。
密道尽头是一扇门。
风伯年打开。
外面是个小房间。
有张床。
一张桌子。
几把椅子。
“安全屋。”
“我在这里躲了三年。”
风无尘把轻语放在床上。
检查她的伤势。
“她怎么样?”
“轻伤。”
“但能量冲击对她影响很大。”
“需要休息。”
风伯年拿出医疗箱。
处理伤口。
动作很专业。
“你学过医?”
“以前学过一点。”
风伯年包扎完毕。
看向铁砚。
“他需要维修。”
“有工具吗?”
“有。”
风伯年打开柜子。
拿出工具箱。
开始修理铁砚。
风无尘坐在床边。
握着轻语的手。
温度正常。
呼吸平稳。
“爸。”
“嗯?”
“母亲她……”
风伯年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
“晶体碎了。”
“但意识还在。”
“只是需要新载体。”
“来得及吗?”
“来得及。”
风伯年修好铁砚。
启动。
铁砚的眼睛亮起。
“系统恢复中……”
“记忆完整。”
“谢谢。”
风伯年点头。
“现在。”
“我们得离开这里。”
“去哪里?”
“见一些人。”
“谁?”
“我的旧友。”
风伯年拿出一份名单。
纸质。
已经发黄。
“三十年前一起工作的人。”
“他们知道很多事。”
“能帮我们。”
轻语醒了。
睁开眼睛。
“哥哥……”
“我在。”
“父亲……”
“孩子。”
风伯年走过来。
握住她的手。
“你做得很好。”
“母亲她……”
“我知道。”
风伯年轻声说。
“我们会救她的。”
“现在先离开这里。”
他们收拾东西。
离开安全屋。
外面是巷子。
很安静。
没有暴动的声音。
“委员会还在抵抗。”
“但撑不了多久。”
“民众已经觉醒了。”
风伯年说。
“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
“失败者会拼命。”
他们穿过巷子。
来到一个停车场。
有辆车等着。
司机是个老人。
看到风伯年。
点头。
“老风。”
“老陈。”
风伯年上车。
其他人跟上。
车启动。
驶入街道。
街上很多人。
举着牌子。
喊着口号。
“委员会下台!”
“还我记忆!”
“拒绝控制!”
车队缓慢通过。
没人注意他们。
“我们去哪?”
风无尘问。
“第一个朋友家。”
风伯年看着名单。
“叶知秋。”
“但叶寻说他爷爷死了。”
“那是假消息。”
风伯年微笑。
“老叶很擅长假死。”
“他还在。”
车开进一个老小区。
停在楼下。
他们上楼。
五楼。
敲门。
暗号。
三长两短。
门开了。
叶知秋站在那里。
看起来比照片上老。
但眼睛很亮。
“老风。”
“老叶。”
两人拥抱。
“进来。”
屋里很乱。
堆满了书和仪器。
“坐。”
“地方小。”
“别介意。”
他们坐下。
叶知秋看着风无尘。
“你儿子?”
“对。”
“长得像他妈。”
“谢谢。”
风无尘说。
“叶寻在你这里?”
“在楼上睡觉。”
叶知秋喊了一声。
“小寻!”
叶寻下楼。
看到风无尘。
愣住。
“你们……”
“我爷爷没死。”
“对。”
叶知秋笑。
“骗你的。”
“为了安全。”
叶寻无奈。
“所以这五年……”
“我在做研究。”
叶知秋说。
“很重要的研究。”
“关于古老编码。”
“还有意识转移。”
他拿出一个装置。
巴掌大。
“便携式意识载体。”
“我发明的。”
“可以用来保存你母亲的意识。”
风无尘接过装置。
“怎么用?”
“连接晶体碎片。”
“会自动吸取残余意识。”
“然后找合适的身体。”
“或者……”
“用这个模拟身体。”
叶知秋拿出另一个装置。
展开。
是个金属骨架。
覆盖着拟真皮肤。
“临时载体。”
“可以维持意识三个月。”
“足够找到永久方案。”
风伯年点头。
“很好。”
“下一个朋友呢?”
“已经联系了。”
叶知秋说。
“老周在等我们。”
“老周?”
“周明他爸。”
风无尘惊讶。
“周明的父亲?”
“对。”
“也是我们的人。”
他们再次出发。
这次去城郊。
一个农场。
周明在那里等着。
看到父亲。
愣住。
“爸?”
“小明。”
周父是个粗壮的男人。
农民打扮。
“进来。”
农场很大。
有牲畜。
有田地。
“这里安全。”
“委员会的人不会来这种地方。”
周父说。
“坐。”
“喝茶。”
他们围坐在院子里。
周父泡茶。
“老风。”
“你终于露面了。”
“没办法。”
风伯年叹气。
“孩子们闹得太大。”
“我再不出来。”
“他们要翻天。”
周父笑。
“这是好事。”
“憋了三十年。”
“该翻天了。”
他看向风无尘。
“你儿子不错。”
“跟你年轻时一样倔。”
风伯年摇头。
“比我强。”
“至少他敢做。”
茶泡好了。
很香。
“现在情况怎么样?”
周父问。
“委员会还在抵抗。”
“但军心已散。”
“很多人倒戈了。”
“数字人族分裂。”
“智械族中立。”
“强化人支持改革。”
“局势对我们有利。”
“但还不够。”
周父说。
“委员会有最后手段。”
“什么手段?”
“灵核过载。”
周父放下茶杯。
“他们可以引爆所有灵核站。”
“毁灭整个星系。”
“作为要挟。”
风伯年脸色凝重。
“他们会这么做吗?”
“会。”
周父肯定地说。
“张默那种疯子。”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现在张默死了。”
“但还有别人。”
“委员会副主席。”
“王镇。”
“他更疯狂。”
风无尘问:
“那我们怎么办?”
“找到他。”
周父说。
“在他行动前阻止他。”
“但他在哪里?”
“灵核一号站。”
“地下指挥部。”
“那里有控制中心。”
“可以远程引爆所有灵核。”
风伯年站起来。
“那现在就去。”
“等等。”
周父按住他。
“需要计划。”
“硬闯不行。”
“那里有重兵防守。”
“而且有自毁程序。”
“一旦检测到入侵。”
“会自动引爆。”
“那怎么办?”
“内部有人。”
周父说。
“我们的人。”
“在指挥部工作。”
“可以帮忙。”
“谁?”
“李静的女儿。”
风无尘惊讶。
“李静有女儿?”
“对。”
“在委员会当秘书。”
“她知道母亲的真相后。”
“就暗中帮我们。”
“怎么联系她?”
“有办法。”
周父拿出一个通讯器。
“特殊频道。”
“只有她能接收。”
他发送信息。
等待回复。
几分钟后。
回复来了。
“她在。”
“愿意帮忙。”
“但需要条件。”
“什么条件?”
“保证她母亲的安全。”
“李静已经……”
风无尘想起海底的爆炸。
“她牺牲了。”
周父沉默。
然后回复。
对方很久没回。
最后发来一个字。
“好。”
“她还是会帮忙。”
“为什么?”
“因为恨。”
周父说。
“她恨委员会害死母亲。”
“现在只想复仇。”
“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
“她会打开侧门。”
“放我们进去。”
“但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警卫换岗。”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王镇。”
计划定了。
他们休息。
等待夜晚。
轻语在房间里睡觉。
风无尘守着她。
风伯年走过来。
坐下。
“儿子。”
“嗯?”
“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关于你母亲。”
风无尘坐直。
“你说。”
“你母亲是初代智械。”
“但她有自我意识。”
“比很多人类更像人。”
“我们相爱时。”
“很多人反对。”
“但我们不在乎。”
“后来有了你。”
“委员会发现了。”
“他们想用你做实验。”
“因为混血基因很特别。”
“你母亲不同意。”
“所以参加了记忆锚点研究。”
“想找到其他方法。”
“但失败了。”
“委员会抓了她。”
“用她威胁我。”
“我妥协了。”
“参与了实验。”
“但后来我发现。”
“他们在制造控制系统。”
“用孩子当傀儡。”
“我试图阻止。”
“结果被追杀。”
“只能假死隐藏。”
风无尘静静听着。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以前告诉你没用。”
“你太年轻。”
“知道了只会冲动。”
“但现在你长大了。”
“经历了这么多。”
“可以理解了。”
风无尘点头。
“我理解。”
“但还不够。”
风伯年说。
“还有一件事。”
“你妹妹。”
“她不是亲生的。”
风无尘愣住。
“什么?”
“轻语是捡来的。”
“在战争废墟里。”
“她身上有古老编码。”
“很纯净。”
“我们收养了她。”
“为了保护她。”
“也为了……”
“让她成为希望的种子。”
风无尘看着熟睡的轻语。
“她知道吗?”
“不知道。”
“但现在该告诉她了。”
“等这一切结束。”
“我会告诉她。”
风伯年拍拍儿子的肩。
“现在休息吧。”
“晚上会很累。”
夜晚降临。
他们出发。
周父留守农场。
其他人去灵核一号站。
车在夜色中行驶。
很安静。
没人说话。
到达外围。
警卫森严。
高墙。
探照灯。
巡逻队。
他们躲在阴影里。
等待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
侧门开了。
一个女孩探头。
招手。
“快。”
他们跑过去。
进入。
门关上。
“跟我来。”
女孩很年轻。
二十出头。
眼睛红肿。
“我叫小雨。”
“李静的女儿。”
“谢谢你帮忙。”
风无尘说。
小雨摇头。
“不是为了你们。”
“是为了妈妈。”
她带路。
穿过走廊。
避开监控。
“王镇在顶层。”
“控制中心。”
“那里有直接引爆权限。”
“怎么上去?”
“有专用电梯。”
“需要他的指纹和虹膜。”
“我们有复制器。”
铁砚说。
“但需要接近他。”
“他在会议室开会。”
“现在。”
小雨看了看时间。
“会议还有二十分钟结束。”
“结束后他会回办公室。”
“经过走廊。”
“你们可以在那里行动。”
“但要注意。”
“他身边有四个保镖。”
“都是强化人。”
“战斗力很强。”
他们到达电梯附近。
躲进储物间。
等待。
时间很慢。
终于。
脚步声传来。
“来了。”
小雨小声说。
透过门缝看。
王镇走过来。
五十多岁。
秃顶。
表情严肃。
身边四个保镖。
肌肉发达。
眼神警惕。
铁砚准备好复制器。
“我上。”
“等等。”
风伯年拦住他。
“太危险。”
“我有办法。”
他拿出一个小球。
扔出去。
滚到走廊中间。
喷出烟雾。
“什么情况?”
王镇停下。
“保护长官!”
保镖围住他。
烟雾弥漫。
风伯年冲出去。
速度很快。
击倒一个保镖。
抢走他的枪。
开火。
另一个保镖倒地。
但剩下两个反应过来。
反击。
风无尘和铁砚加入战斗。
混乱中。
铁砚接近王镇。
复制指纹和虹膜。
完成。
“撤!”
他们退回储物间。
从另一侧门离开。
保镖追来。
但被烟雾阻挡。
“电梯!”
他们跑向电梯。
铁砚用复制的权限打开。
进入。
上升。
“他们在追。”
“没关系。”
风伯年说。
“电梯直达顶层。”
“他们上不来。”
电梯到达。
门开。
顶层控制中心。
很大。
到处都是屏幕和操作台。
几个工作人员。
看到他们。
愣住。
“你们……”
“出去。”
风伯年举枪。
工作人员逃跑。
“找引爆控制台。”
他们分头找。
很快找到。
一个红色的操作台。
上面有盖板。
写着“危险-灵核过载控制”。
“怎么解除?”
“需要密码。”
铁砚扫描。
“十二位密码。”
“王镇的生日?”
“不对。”
“委员会成立日期?”
“也不对。”
“那是什么?”
风无尘看到操作台旁边有个相框。
里面是王镇和一个女人的合照。
女人很年轻。
已经过世了。
“他妻子的忌日。”
风无尘说。
“试试。”
铁砚输入。
正确。
盖板打开。
露出里面的开关。
“现在关闭。”
风伯年伸手。
但突然。
警报响起。
“自毁程序启动。”
“无法中断。”
“什么?”
“这是陷阱。”
铁砚检查系统。
“密码正确反而激活了自毁。”
“倒计时五分钟。”
“怎么办?”
“切断电源。”
“不行。”
“有备用电源。”
“那怎么办?”
“物理破坏。”
风伯年看向控制台。
“砸了它。”
他们找来工具。
开始砸。
但控制台很坚固。
砸不开。
时间流逝。
四分钟。
三分钟。
小雨突然说:
“我知道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灵核站下面有个紧急关闭阀。”
“手动关闭。”
“但需要人去。”
“很危险。”
“会被辐射。”
“我去。”
风无尘说。
“不行。”
风伯年拦住他。
“我去。”
“爸……”
“听我的。”
风伯年看着儿子。
“你还有妹妹要照顾。”
“还有母亲要救。”
“我不能让你去。”
“可是……”
“没有可是。”
风伯年转身。
“小雨,带路。”
小雨点头。
带他离开。
风无尘想跟去。
但被铁砚拉住。
“相信他。”
两分钟。
一分钟。
控制台突然停止倒计时。
自毁程序中断了。
“成功了?”
“好像成功了。”
他们松了口气。
但风伯年没回来。
风无尘冲出去。
找到紧急通道。
下去。
下面很热。
有辐射警报。
他看到了父亲。
倒在阀门旁。
“爸!”
风无尘跑过去。
扶起他。
风伯年脸色苍白。
但微笑。
“解决了。”
“你受伤了。”
“辐射剂量有点大。”
“但死不了。”
“我扶你上去。”
他们回到控制中心。
小雨已经联系了医疗队。
风伯年被送走。
王镇被抓。
委员会彻底垮台。
三天后。
临时政府成立。
三大族裔代表共同执政。
风无尘站在医院窗前。
看着外面的城市。
平静了。
轻语走过来。
“哥哥。”
“父亲怎么样?”
“稳定了。”
“医生说需要休养。”
“但能恢复。”
“那就好。”
轻语沉默了一会儿。
“叶爷爷找我们。”
“什么事?”
“关于母亲。”
他们去叶知秋的实验室。
叶知秋正在操作装置。
“来了。”
“坐。”
“我找到了永久解决方案。”
“什么方案?”
“用轻语的身体。”
风无尘立刻反对。
“不行。”
“听我说完。”
叶知秋说。
“不是完全占据。”
“是共享。”
“古老编码可以容纳多个意识。”
“只要和谐共存。”
“母女两人可以共享一个身体。”
轻语点头。
“我愿意。”
“但风险很大。”
叶知秋严肃地说。
“如果排斥反应发生。”
“两个意识都可能受损。”
“我愿意尝试。”
轻语坚定地说。
“为了母亲。”
风无尘看着妹妹。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好吧。”
手术开始。
轻语躺在平台上。
叶知秋操作设备。
风无尘在外面等。
时间很长。
很煎熬。
终于。
门开了。
叶知秋走出来。
“成功了。”
风无尘冲进去。
轻语坐起来。
睁开眼睛。
眼神有点不同。
“轻语?”
“哥哥。”
是轻语的声音。
但语气有点变化。
“母亲呢?”
“我在。”
声音从轻语口中发出。
但语调更成熟。
“我们成功了。”
“两个意识都在。”
“可以切换。”
轻语笑了。
“现在我们是两个人了。”
风无尘抱住妹妹。
不。
是妹妹和母亲。
“欢迎回来。”
后来。
星系重建。
委员会成员接受审判。
记忆锚点计划公开。
受害者得到赔偿。
古老编码携带者获得合法地位。
风无尘回到记忆维护司工作。
现在是司长。
轻语继续画画。
但作品里多了一份深沉。
铁砚成为安全顾问。
游隼到处旅行。
叶寻和爷爷一起研究新科技。
周明加入新政府。
一切都在变好。
一天傍晚。
风无尘下班回家。
轻语在泡茶。
“哥哥。”
“今天怎么样?”
“很好。”
“有新案子吗?”
“有。”
“但都是普通案子。”
“没有阴谋。”
“没有篡改。”
“挺好。”
轻语倒茶。
风无尘看着茶杯。
温度刚好。
三十六点五度。
“母亲今天怎么样?”
“她在休息。”
“说想看看星空。”
“晚上带她去看。”
“好。”
窗外夕阳很美。
风无尘想起父亲的话。
“温度不会说谎。”
“记忆会。”
“但爱不会。”
他微笑。
是的。
爱不会。
无论经过多少篡改。
多少清洗。
爱还在。
像温度。
恒定。
温暖。
三十六点五度。
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