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李谨言的最后眼神
黑暗。
然后是声音。
滴滴。
规律的。
医疗仪器的声音。
风无尘睁开眼睛。
白色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他想动。
但浑身疼。
像被拆开又重组。
“醒了?”
旁边有人说话。
他转头。
司长坐在椅子上。
手里拿着数据板。
“你昏迷了三天。”
“琉璃呢?”
风无尘问。
声音沙哑。
“在隔壁。”
“她……”
“回来了。”
司长说。
“但损伤严重。”
“需要大修。”
“母亲呢?”
司长沉默。
然后摇头。
“钟离雪带走了容器。”
“逃了。”
风无尘闭上眼睛。
握紧拳头。
“其他人呢?”
“安全局伤亡七人。”
“归墟技术员被俘一个。”
“另一个死了。”
“还有……”
司长停顿。
“李谨言。”
风无尘猛地睁眼。
“他怎么了?”
“他在现场。”
“什么?”
“爆炸前五分钟。”
“他闯进了七号站。”
“说是找你。”
司长看着数据板。
“我们找到他时……”
“已经不行了。”
“他想见你。”
“最后一面。”
风无尘坐起来。
不顾疼痛。
拔掉输液管。
“带我去。”
“你需要休息。”
“带我去!”
司长看着他。
然后站起来。
“跟我来。”
重症监护室。
走廊很长。
灯光惨白。
司长停在一扇门前。
“他在里面。”
“只能待十分钟。”
“他时间不多了。”
风无尘推门进去。
房间很小。
一张病床。
机器围了一圈。
李谨言躺在床上。
身上插满管子。
脸色灰白。
听到声音。
他转过头。
眼睛还睁着。
但没神采。
“风老师……”
他轻声说。
嘴角动了动。
像想笑。
“我来了。”
风无尘走到床边。
握住他的手。
冷。
“你怎么会在那里?”
“我跟踪司长。”
李谨言说。
“他说去处理紧急事务。”
“但我感觉不对。”
“就偷偷跟去了。”
“看到了什么?”
“看到……”
李谨言咳嗽。
血从嘴角渗出来。
护士想进来。
司长在门口摆手。
让她退开。
“看到……钟离雪和司长说话。”
“在爆炸前。”
“他们……”
“认识?”
“不止认识。”
李谨言喘气。
“他们……在交易。”
“什么交易?”
“司长提供掩护。”
“让归墟进入七号站。”
“条件是……”
“带走你母亲的意识后。”
“分他一份数据。”
风无尘转头看门口。
司长站在那里。
面无表情。
“为什么?”
“因为司长也想控制灵核。”
李谨言说。
“但他不敢亲自下手。”
“所以利用归墟。”
“再利用你。”
“现在……”
“归墟逃了。”
“数据没了。”
“他……”
“失败了。”
风无尘握紧李谨言的手。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我……”
李谨言眼神开始涣散。
“我以前……”
“在安全局档案室工作过。”
“看过一些……加密文件。”
“关于司长和归墟的……联系。”
“一直没敢说。”
“直到……”
他又咳嗽。
更多血。
机器发出警报。
“别说了。”
风无尘说。
“休息。”
“不……”
李谨言抓住他的手。
用力。
“还有一件事……”
“灵核……”
“不是唯一一个……”
“什么?”
“星系边缘……”
“还有别的……”
“古老遗物……”
“归墟在找……”
“找到就能……”
“彻底唤醒……”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眼睛开始闭上。
“李谨言!”
风无尘喊。
“别睡!”
“画……”
李谨言最后说。
一个字。
清晰。
“画……”
然后。
手松开了。
机器发出长鸣。
直线。
护士冲进来。
医生。
推走风无尘。
开始抢救。
但风无尘知道。
没用了。
他站在走廊里。
看着那扇门。
司长走过来。
“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风无尘撒谎。
“最后迷糊了。”
“胡言乱语。”
司长盯着他。
“真的?”
“真的。”
“那好。”
司长转身。
“你回去休息。”
“明天再谈。”
他走了。
脚步声远去。
风无尘慢慢蹲下。
抱住头。
画。
李谨言说的是画。
轻语的画。
《空椅子》变了。
《父亲的怀表》有秘密。
还有……
他想起钟离雪的话。
“画是我们送的。”
颜料掺了灵核粉末。
所以画能响应灵核状态。
也能响应母亲的状态。
那李谨言最后说“画”……
是提示?
还是巧合?
不知道。
他站起来。
走向隔壁病房。
琉璃在那里。
躺在修复舱里。
眼睛闭着。
胸前的面板打开。
导线连接着维修设备。
“她怎么样?”
风无尘问旁边的技术员。
“意识核心完好。”
“但记忆模块有缺失。”
“缺失多少?”
“大约百分之七。”
“能恢复吗?”
“需要原始备份。”
技术员说。
“档案馆有吗?”
“有。”
“那快恢复。”
“但……”
技术员犹豫。
“司长下令。”
“暂停修复。”
“为什么?”
“他说需要先评估风险。”
“琉璃可能被灵核污染。”
“意识里带有古老数据。”
“直接恢复可能不安全。”
风无尘皱眉。
“评估要多久?”
“不知道。”
“几天?”
“可能几周。”
“也可能……”
“无限期暂停。”
风无尘明白了。
司长在拖延。
不想让琉璃太快醒来。
因为琉璃知道太多。
“我能和她说话吗?”
“意识处于休眠状态。”
“无法对话。”
“但你可以留言。”
“她醒来后会看到。”
技术员递过一个录音器。
风无尘接过。
走到修复舱边。
看着琉璃平静的脸。
按下录音键。
“琉璃。”
“我是风无尘。”
“如果你听到这个。”
“说明我可能出事了。”
“李谨言死了。”
“他说司长和归墟有交易。”
“还说画是关键。”
“我不知道具体指什么。”
“但我会去查。”
“你好好恢复。”
“等我消息。”
“还有……”
他停顿。
“谢谢你。”
“为我做的一切。”
松开按键。
把录音器交给技术员。
“确保她醒来第一时间听到。”
“明白。”
风无尘离开医院。
打车。
不是回家。
去轻语的画廊。
深夜。
画廊关门了。
但灯还亮着。
轻语在里面。
他敲门。
轻语开门。
看到他。
愣住。
“哥?”
“你怎么……”
“让我进去。”
他走进去。
画廊很安静。
画都盖着布。
“你怎么来了?”
“有事问你。”
风无尘走到《空椅子》前。
掀开布。
画上的女人依然模糊。
但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点。
“这幅画。”
“赞助商送颜料时。”
“有没有说别的?”
“比如……”
“颜料从哪里来?”
轻语想了想。
“他们说……”
“是从‘遗迹’采集的。”
“什么遗迹?”
“没说清楚。”
“只说古老遗迹。”
“在星系边缘。”
“颜料是研磨遗迹材料制成的。”
“所以有特殊效果。”
星系边缘。
李谨言也说星系边缘。
“还有呢?”
“还有……”
轻语回忆。
“他们问过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问我作画时。”
“有没有‘看到’什么。”
“不是想象。”
“是真的看到。”
“像幻觉。”
“我说有时会。”
“看到一些光点。”
“像星星。”
“但排列很奇怪。”
“他们很感兴趣。”
“让我画下来。”
“你画了?”
“画了。”
轻语走到另一边。
掀开另一幅画。
很小的画。
只有手掌大。
上面是散乱的光点。
“就是这个。”
风无尘看着画。
光点的排列……
似曾相识。
在哪里见过?
“哥。”
轻语小声说。
“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
“你脸色好差。”
“还有李谨言……”
“他怎么了?”
“我联系不上他。”
风无尘转身。
看着妹妹。
“他死了。”
轻语捂住嘴。
眼睛睁大。
“怎么……”
“为了救我。”
风无尘简单说了经过。
省略了司长的部分。
只说归墟引发爆炸。
李谨言意外卷入。
“所以……”
“母亲真的还在?”
“在。”
“但被带走了。”
“归墟带走了。”
风无尘说。
“我要找回来。”
“怎么找?”
“从画开始。”
他指着那幅光点画。
“这可能是线索。”
“星系边缘的遗迹位置。”
“归墟在找的东西。”
“可我们不知道具体地点。”
“有人知道。”
风无尘想起一个人。
老算盘。
他掏出通讯器。
拨号。
响了很久。
没人接。
奇怪。
老算盘从不关机。
他又拨。
还是没人。
“不对劲。”
“怎么了?”
“老算盘不接。”
“可能睡了?”
“他不会。”
风无尘收起通讯器。
“我去茶馆看看。”
“现在?”
“现在。”
“我跟你去。”
“不。”
风无尘按住妹妹肩膀。
“你留在这里。”
“锁好门。”
“谁叫都别开。”
“等我回来。”
“可是……”
“听话。”
风无尘转身离开。
打车去旧城区。
深夜的巷子更暗。
茶馆的门关着。
但没锁。
轻轻一推就开。
风铃没响。
被人摘了。
风无尘走进去。
里面一片狼藉。
桌子倒了。
椅子碎了。
茶杯碎片满地。
“老算盘?”
没人回应。
他走到柜台后。
空无一人。
但地上有血迹。
还没干。
“糟了。”
他立刻拨通安全局匿名举报热线。
报告发现袭击现场。
然后快速搜查。
柜台抽屉开着。
里面的东西被翻过。
账本。
茶叶。
零钱。
但少了什么。
老算盘常用来算账的那个古董算盘。
不见了。
还有。
墙上的一个暗格被打开。
里面原本应该放东西。
现在空了。
风无尘查看暗格。
灰尘上有印记。
方形的。
像盒子。
大小……
和母亲记忆晶体的盒子差不多。
难道老算盘也藏了一份备份?
被抢走了?
谁干的?
归墟?
还是司长?
正想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
风无尘立刻躲到柜台后。
门开。
两个人走进来。
穿着黑色制服。
不是安全局。
也不是归墟。
没见过。
“清理干净。”
一个人说。
“不留痕迹。”
“是。”
另一个人开始撒粉末。
消除痕迹用的化学剂。
“尸体呢?”
“处理掉了。”
“老城区焚化炉。”
“确定死了?”
“心脏破裂。”
“活不了。”
“那好。”
“回去报告。”
“东西到手了。”
“嗯。”
两人快速清理。
然后离开。
风无尘等他们走远。
才出来。
老算盘死了。
因为知道太多?
还是因为藏了东西?
他说的“东西”是什么?
母亲的另一份记忆备份?
还是别的?
风无尘离开茶馆。
走在巷子里。
脑子乱。
李谨言死了。
老算盘死了。
下一个是谁?
他?
还是轻语?
必须加快。
他打车去档案馆。
深夜。
档案馆还有人值班。
但不多。
他用自己的权限进入。
直奔存储区。
A7区。
废弃存储室。
墙上的洞还在。
但里面空了。
母亲的记忆晶体被他拿走了。
但也许……
父亲还藏了别的。
他仔细搜查隔间。
敲每一块墙壁。
听声音。
终于。
在角落。
发现另一块空心的。
切开。
里面是个小铁盒。
打开。
不是晶体。
是一本纸质笔记本。
星系禁用纸张三百年。
但父亲保留了这本。
风无尘翻开。
第一页。
日期:三十年前。
内容:
“今天晚晚发现了灵核的真相。”
“她很害怕。”
“我也怕。”
“但我们决定不报告。”
“因为报告可能引发恐慌。”
“甚至战争。”
“我们想自己研究。”
“找到安全的方法。”
翻页。
“晚晚出事了。”
“灵核捕捉了她。”
“我亲眼看到。”
“但无能为力。”
“我想救她。”
“必须救她。”
再翻。
“我认识了陈馆长。”
“还有司长。”
“他们愿意帮忙。”
“但条件是不公开。”
“我同意了。”
“为了晚晚。”
“也为了孩子们。”
继续翻。
“研究有进展。”
“锚点技术可以稳定灵核。”
“也能建立连接通道。”
“但需要载体。”
“活人载体。”
“我不想用。”
“但陈馆长说这是唯一办法。”
“他自愿成为第一个。”
“我犹豫了。”
“最后同意了。”
“对不起。”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再往后。
“实验成功了一半。”
“陈馆长得救了。”
“但成了半人半灵核的存在。”
“晚晚还在里面。”
“我进不去。”
“通道不稳定。”
“需要更多数据。”
“更多载体。”
“我不想再牺牲别人。”
“和陈馆长吵了一架。”
“他不理解。”
“他说为了大局。”
“少数人的牺牲是必要的。”
“我不同意。”
“但我们还是朋友。”
“奇怪的朋友。”
最后一页。
“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基因病在恶化。”
“我留下了两样东西。”
“怀表给无尘。”
“笔记本给轻语。”
“但他们现在还不能看。”
“要等时机成熟。”
“等灵核再次波动。”
“等归墟行动。”
“等一切开始。”
“那时。”
“他们会需要这本笔记。”
“里面有真相。”
“也有警告。”
“不要完全唤醒灵核。”
“也不要完全信任归墟。”
“更不要……”
“相信司长。”
笔记到此为止。
风无尘合上本子。
父亲早就知道。
司长不可信。
但为什么还合作?
也许。
别无选择。
他收起笔记本。
离开档案馆。
回家。
天快亮了。
他坐在客厅。
看着两幅画。
《空椅子》。
《父亲的怀表》。
还有轻语那幅光点画。
拍下来。
三幅画并列。
看着看着。
他突然发现。
光点的排列……
和《父亲的怀表》表盘上的刻痕很像。
非常像。
只是旋转了角度。
他拿起怀表。
打开表盖。
看内侧的刻痕。
细小的线条。
之前以为是装饰。
现在对照光点画……
是星图。
一部分星图。
不完整。
需要其他部分。
其他画?
他给轻语发消息。
“你还有没有其他用遗迹颜料画的画?”
很快回复。
“有。”
“三幅。”
“都是小稿。”
“没公开展出过。”
“拍给我。”
“现在。”
几分钟后。
三张照片传来。
都是光点排列。
但每张不同。
风无尘把它们和已有的那张拼接。
在电脑上模拟旋转。
调整角度。
终于。
四合一。
形成一个完整的星图。
中央有个点。
标注着坐标。
星系边缘。
某片荒芜星域。
“找到了……”
他喃喃。
归墟在找的遗迹坐标。
父亲早就知道。
把线索藏在怀表里。
又把提示留在笔记里。
而轻语。
无意中画了出来。
因为她的颜料来自遗迹。
所以画出了星图。
但归墟不知道具体坐标。
他们只有颜料。
没有解读方法。
所以让轻语画。
希望她能“看”到完整星图。
但她只画了片段。
四幅画。
分散了。
现在。
风无尘拼齐了。
他知道遗迹在哪里了。
接下来怎么办?
自己去?
太危险。
通知安全局?
司长可能已经渗透。
找陈馆长?
也许。
他拨通陈馆长的私人号码。
响了五声。
接通。
“无尘?”
陈馆长的声音。
疲惫。
“是我。”
“这么晚什么事?”
“我找到了遗迹坐标。”
沉默。
然后。
“你怎么找到的?”
“父亲留下的线索。”
“轻语的画。”
“归墟在找那里。”
“我知道。”
陈馆长说。
“司长也在找。”
“他们都想得到遗迹里的东西。”
“是什么?”
“另一个灵核。”
陈馆长说。
“或者说……”
“灵核的‘大脑’部分。”
“我们用的灵核只是‘心脏’。”
“提供能量。”
“但控制中心在遗迹里。”
“如果能激活控制中心。”
“就能完全掌控灵核网络。”
“包括我们星系这个。”
风无尘握紧通讯器。
“所以归墟想……”
“重启控制中心。”
“让古老文明复苏。”
“司长也想。”
“但他想自己控制。”
“而不是让古老文明接管。”
“有什么区别?”
“对我们是没区别。”
陈馆长苦笑。
“都是灾难。”
“那怎么办?”
“毁掉控制中心。”
陈馆长说。
“在任何人激活它之前。”
“毁掉。”
“怎么做?”
“需要有人去遗迹。”
“输入自毁密码。”
“密码呢?”
“你父亲设置了。”
“藏在哪里我不知道。”
“但应该和坐标有关。”
风无尘看着星图。
坐标旁有一些符号。
不像文字。
像图案。
“星图上有符号。”
“拍给我看看。”
风无尘发送照片。
陈馆长看了很久。
“这是古老文字。”
“你父亲研究过。”
“我认识几个。”
“第一个符号……”
“意思是‘门’。”
“第二个……”
“‘记忆’。”
“第三个……”
“‘温度’。”
门。
记忆。
温度。
三十六点五度。
风无尘想起记忆晶体的异常温度。
“密码是温度?”
“可能是。”
“但需要具体数值。”
“也许在笔记本里。”
风无尘翻开笔记本。
快速浏览。
在最后一页背面。
发现一行小字。
写得很轻。
几乎看不见。
“初始温度:三十六点五。”
“维持温度:三十七点二。”
“毁灭温度:一百以上或零以下。”
“输入毁灭温度。”
“持续十秒。”
“即可触发自毁。”
找到了。
风无尘心跳加快。
“我找到了。”
“密码是温度。”
“需要输入极端温度。”
“一百以上或零以下。”
“持续十秒。”
陈馆长吸气。
“那就对了。”
“什么时候行动?”
“尽快。”
“归墟和司长可能已经出发。”
“我需要飞船。”
“我有。”
陈馆长说。
“纪念馆有一艘旧科考船。”
“还能用。”
“但需要驾驶员。”
“你会开吗?”
“会。”
“年轻时学过。”
“那好。”
“一小时后。”
“纪念馆机库见。”
“带齐东西。”
“尤其是怀表。”
“它可能是钥匙。”
“明白。”
通讯结束。
风无尘开始准备。
怀表。
笔记本。
父亲的笔记。
还有母亲的记忆晶体。
虽然只剩容器。
但也许有用。
他给轻语留言。
“我要出趟远门。”
“可能很久。”
“画廊交给你。”
“如果我回不来。”
“笔记本在书架第三层。”
“里面有真相。”
“你可以公开。”
“但小心司长。”
“保护好自己。”
“爱你的哥哥。”
发送。
然后出门。
打车去纪念馆。
天亮了。
晨光中。
纪念馆像沉睡的巨兽。
机库在后面。
陈馆长已经在等。
站在一艘旧飞船前。
不大。
最多载四人。
“就我们两个?”
“还有琉璃。”
陈馆长说。
“我擅自恢复了她的备份。”
“她坚持要来。”
舱门打开。
琉璃走出来。
看起来完好。
但眼神有点不同。
更……人性化?
“琉璃?”
“是我。”
她说。
“记忆缺失百分之七。”
“但核心功能正常。”
“司长那边……”
“我屏蔽了监控。”
陈馆长说。
“但瞒不了多久。”
“他很快会发现。”
“我们必须立刻出发。”
“上船。”
三人登船。
陈馆长驾驶。
引擎启动。
缓缓升空。
突破大气层。
进入太空。
星系在窗外展开。
璀璨。
但危机四伏。
“航程要多久?”
风无尘问。
“十二小时。”
“跳跃三次。”
“遗迹在荒芜区。”
“没有常规航道。”
“所以很少人去。”
琉璃坐在副驾驶位。
监测数据。
“检测到另一艘飞船信号。”
“在我们前方。”
“距离三小时航程。”
“识别码?”
“加密的。”
“但型号……”
“是归墟的船。”
陈馆长皱眉。
“他们果然先出发了。”
“能追上吗?”
“试试看。”
加速。
飞船向前冲去。
星空在窗外拉成长线。
风无尘看着怀表。
指针走动。
滴答。
滴答。
像倒计时。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但必须去。
为了母亲。
为了父亲。
为了李谨言。
也为了……
整个星系的未来。
他闭上眼睛。
休息。
等待战斗到来。
而此刻。
在星系另一端。
司长收到了报告。
“目标已离开大气层。”
“方向:星系边缘。”
“同行者:陈馆长,琉璃。”
“要拦截吗?”
司长看着星图。
摇头。
“不。”
“让他们去。”
“等他们找到遗迹。”
“激活控制中心。”
“我们再出手。”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他微笑。
但笑容冰冷。
“这次。”
“我不会再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