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尘站在门口。
他按了门铃。
没有声音。
他等了一会儿。
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动静。
他看了看量子腕带。
地址没错。
青藤区七号,李谨言故居。
他抬手想再按。
门突然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探出头。
“找谁?”
声音有点哑。
“您好,我是记忆维护司的风无尘。”
“关于李谨言先生的事。”
男人眯起眼。
“维护司?”
“对。”
“进来吧。”
门开大了些。
风无尘走进去。
客厅很暗。
窗帘都拉着。
“坐。”
男人指了指沙发。
风无尘坐下。
沙发很旧,但干净。
“我是李谨言的侄子。”
“叫我阿明就行。”
阿明坐在对面。
他倒了杯水。
推过来。
“谢谢。”
风无尘没碰杯子。
“我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关于李谨言先生的记忆晶体。”
阿明笑了。
笑得很短。
“又是晶体。”
“人都没了,晶体有什么用。”
风无尘没接话。
他看了看四周。
墙上挂着一张全息照片。
照片里是李谨言。
笑着的。
“李先生生前,有什么异常吗?”
阿明点了根烟。
烟雾散开。
“异常?”
“他每天六点起床。”
“七点喝茶。”
“八点去花园。”
“比钟还准。”
“这叫异常?”
风无尘摇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最近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阿明吸了口烟。
“没有。”
“他很少见人。”
“除了我。”
“我每周来一次。”
“送点吃的。”
风无尘点头。
“他喜欢花。”
阿明弹了弹烟灰。
“对。”
“阳台那些花,他当宝贝。”
“自己浇水。”
“不让助手碰。”
风无尘记下了。
“我能看看阳台吗?”
阿明站起来。
“随便。”
阳台不大。
摆满了花盆。
各种颜色。
风无尘走近。
一盆蓝色的花吸引了他。
花瓣细长。
像星星。
“这是什么花?”
阿明跟过来。
“不知道。”
“他自己培育的。”
“说叫‘记忆蓝’。”
风无尘蹲下。
他伸手想碰。
“别动。”
阿明声音突然硬了。
“他交代过。”
“这花不能碰。”
风无尘收回手。
“为什么?”
“不知道。”
“他就这么说。”
阿明转身回客厅。
风无尘又看了几眼。
花确实特别。
他回到沙发。
“李先生的记忆晶体,最近出了点问题。”
阿明抬头。
“什么问题?”
“温度异常。”
“三十六点五度,一直不变。”
阿明笑了。
“温度?”
“记忆还有温度?”
“你们维护司真闲。”
风无尘没笑。
“这不是小事。”
“可能涉及篡改。”
阿明掐灭烟。
“篡改?”
“谁篡改?”
“他一个退休老头。”
“有什么好篡改的。”
风无尘沉默。
他拿出一个小装置。
“这是记忆残留检测仪。”
“我能扫一下屋子吗?”
阿明皱眉。
“扫什么?”
“看看有没有异常记忆波动。”
“不行。”
阿明站起来。
“这是私宅。”
“你没权限。”
风无尘也站起来。
“我有调查许可。”
“司里批的。”
阿明盯着他。
“许可?”
“拿出来看看。”
风无尘调出腕带屏幕。
许可文件显示。
阿明看了很久。
“扫吧。”
“快点。”
风无尘打开装置。
装置发出微光。
他慢慢走动。
客厅,厨房,走廊。
阿明跟在后面。
“这东西准吗?”
“还行。”
“能扫出什么?”
“记忆残留。”
“比如有人在这里说过的话。”
“做过的事。”
“会留下量子痕迹。”
阿明哼了一声。
“鬼扯。”
装置突然响了。
滴滴声。
风无尘停住。
在阳台门口。
“这里有强残留。”
阿明走过来。
“阳台?”
“他整天待在阳台。”
“有残留不正常吗?”
风无尘没回答。
他走进阳台。
装置指向那盆蓝花。
滴滴声更急。
“这花。”
“有记忆附着。”
阿明脸色变了。
“什么?”
“花上有记忆?”
“怎么可能。”
风无尘蹲下。
装置屏幕显示数据。
“不是花的记忆。”
“是有人把记忆片段存进了花里。”
“通过某种载体。”
阿明抢过装置。
看了看屏幕。
“我看不懂。”
“你说清楚。”
风无尘拿回装置。
“这盆花,被改造成了记忆存储体。”
“就像晶体一样。”
“但更隐蔽。”
阿明后退一步。
“他干的?”
“李谨言?”
风无尘点头。
“很可能。”
“他为什么这么做?”
阿明声音低了。
“我不知道。”
“他从来没说过。”
风无尘站起来。
“我能取一点样本吗?”
“花瓣就行。”
阿明摇头。
“不行。”
“他交代过。”
“花不能动。”
风无尘收起装置。
“阿明先生。”
“这很重要。”
“李谨言的记忆可能被篡改。”
“而这盆花可能是关键。”
阿明转过身。
他背对着风无尘。
“你走吧。”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风无尘没动。
“您知道什么,对吗?”
阿明肩膀抖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个侄子。”
“每周送次饭。”
“就这样。”
风无尘走近。
“他死前见过谁?”
阿明沉默。
客厅更暗了。
“见过一个人。”
“谁?”
“不知道。”
“蒙着脸。”
“数字人。”
“全息面具那种。”
风无尘记下。
“什么时候?”
“死前三天。”
“他来干什么?”
“说话。”
“说什么?”
“听不清。”
“我在厨房。”
“只听到几个词。”
“什么词?”
阿明转身。
他眼里有血丝。
“锚点。”
“温度。”
“重置。”
风无尘心跳快了。
“还有吗?”
“没了。”
“那人很快就走了。”
“李谨言之后一直待在阳台。”
“对着花说话。”
风无尘看向阳台。
蓝花静静开着。
“他说什么?”
“听不清。”
“像是在交代事情。”
“但花又听不懂。”
风无尘想了想。
“我能用检测仪录一下花的声音残留吗?”
阿明犹豫。
“录?”
“对。”
“不碰花。”
“只录声音痕迹。”
阿明点头。
“录吧。”
“然后你走。”
风无尘拿出另一个装置。
小型声波采集器。
他放在花盆边。
装置开始工作。
屏幕滚动。
阿明坐在沙发上。
又点了根烟。
“你们维护司,是不是经常遇到这种事?”
“什么事?”
“记忆问题。”
“偶尔。”
“大部分时间很无聊。”
“归档,检查,消熵。”
阿明笑了。
“消熵?”
“什么意思?”
“就是清除记忆晶体里的混乱波动。”
“像打扫卫生。”
“懂了。”
采集器响了。
嘀嘀两声。
风无尘走过去。
查看数据。
“录到了。”
“一段重复的话。”
“播放吗?”
阿明站起来。
“播。”
声音出来了。
沙哑的,李谨言的声音。
“三十六点五度。”
“最初的温度。”
“记住最初的温度。”
反复三遍。
然后没了。
阿明愣住。
“这话什么意思?”
风无尘摇头。
“不知道。”
“但很重要。”
他收起采集器。
“谢谢您配合。”
阿明送他到门口。
“你会继续查吗?”
“会。”
“小心点。”
“什么?”
阿明压低声音。
“那个数字人。”
“他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冷。”
“像机器。”
风无尘点头。
“我明白。”
门关了。
风无尘站在走廊。
量子腕带震动。
一条消息。
司长发的。
“速回司里。”
风无尘皱了皱眉。
他下楼。
反重力车还在等。
“去记忆维护司。”
车动了。
窗外风景流动。
全息广告闪烁。
风无尘回想刚才的话。
三十六点五度。
最初的温度。
这是什么意思?
车突然减速。
“怎么了?”
“前方管制。”
“灵核能源站例行维护。”
“请稍等。”
风无尘靠在座位上。
他打开腕带。
调出李谨言的档案。
生平很简单。
退休工程师。
无子女。
配偶早逝。
唯一亲属是侄子阿明。
记忆晶体归档日期。
三个月前。
死亡原因。
自然衰老。
但风无尘总觉得不对。
太简单了。
车又动了。
到达维护司。
风无尘下车。
走进大楼。
同事小林迎面走来。
“风哥,司长找你。”
“急事。”
“知道什么事吗?”
“不知道。”
“但司长脸色不好。”
风无尘走向司长办公室。
门开着。
司长坐在桌前。
“进来。”
“关门。”
风无尘关上门。
“坐。”
司长是个中年人。
基因强化人。
头发一丝不苟。
“你去李谨言故居了?”
“对。”
“谁批准的?”
“我有调查许可。”
“我批的。”
司长敲了敲桌子。
“风无尘。”
“你父亲和我共事过。”
“我提醒你。”
“有些事,别深究。”
风无尘抬头。
“司长,李谨言的记忆晶体异常。”
“可能涉及篡改。”
“这是我的职责。”
司长叹了口气。
“职责。”
“你知道星系里多少记忆晶体吗?”
“千万级。”
“每天都有异常。”
“不是每个都要查到底。”
风无尘没说话。
司长继续。
“李谨言的案子。”
“归档处理。”
“你别管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这是命令。”
风无尘站起来。
“司长,我发现了线索。”
“花里有记忆存储。”
“有人见过神秘数字人。”
司长脸色变了。
“什么花?”
“阳台上的花。”
“李谨言自己培育的。”
司长沉默了几秒。
“花呢?”
“还在故居。”
“阿明不让动。”
司长站起来。
走到窗边。
“风无尘。”
“你父亲当年也这样。”
“固执。”
“最后呢?”
“他死了。”
风无尘握紧手。
“我父亲的事,和这个有关?”
司长转身。
“无关。”
“我只是提醒你。”
“有时候,不知道更好。”
风无尘摇头。
“我是记忆维护师。”
“我的工作是确保记忆真实。”
司长走回桌前。
“真实?”
“什么是真实?”
“记忆本身就是主观的。”
“我们维护的只是数据。”
“不是真相。”
风无尘直视司长。
“那真相是什么?”
司长避开他的目光。
“出去吧。”
“李谨言的案子,移交给我。”
“你别再插手。”
风无尘没动。
“司长,如果我不呢?”
司长笑了。
笑得很冷。
“那你可能会丢工作。”
“甚至更糟。”
风无尘转身离开。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
脑子很乱。
小林探头进来。
“风哥,没事吧?”
“没事。”
“司长骂你了?”
“没有。”
“哦。”
小林走进来。
关上门。
“我听到一点。”
“李谨言的案子。”
“你小心点。”
“司长最近压力大。”
“上面有人施压。”
风无尘抬头。
“上面?”
“谁?”
“不知道。”
“但司长接了好几个加密通讯。”
“都是高级别的。”
风无尘点头。
“谢谢。”
小林走了。
风无尘打开工作日志。
开始记录。
“今日拜访李谨言故居。”
“见其侄子阿明。”
“发现阳台花盆有记忆存储。”
“录得声音残留:三十六点五度,最初的温度。”
“司长命令停止调查。”
“但我决定继续。”
写完。
他关闭日志。
量子腕带又震了。
这次是妹妹。
“哥,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
“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我新画的画。”
“好。”
风无尘看了看时间。
快下班了。
他收拾东西。
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遇到铁砚。
智械族安全主管。
“风无尘。”
“铁砚主管。”
“司长让我监督你。”
“监督?”
“确保你不再调查李谨言案。”
风无尘笑了。
“你要怎么监督?”
“逻辑上,我有权限访问你的行程。”
“但我不喜欢这样。”
“所以我来直接告诉你。”
“别让我为难。”
风无尘点头。
“我尽量。”
铁砚的眼睛闪着蓝光。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过。”
“他是个好人。”
“但好人往往活得短。”
风无尘没回应。
他走向电梯。
铁砚跟在后面。
“你去哪?”
“回家。”
“我送你。”
“不用。”
“这是程序。”
“司长要求的。”
风无尘叹了口气。
“随你。”
电梯下降。
铁砚突然说。
“那盆花。”
“你取样本了吗?”
风无尘警惕。
“你怎么知道花的事?”
“司长说的。”
“没有,阿明不让。”
“可惜。”
“为什么?”
“花可能是关键证据。”
“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电梯门开。
他们走出大楼。
铁砚的车在外面。
“上车吧。”
风无尘上车。
车启动。
“铁砚,你相信记忆真实吗?”
铁砚看着前方。
“我是智械。”
“我相信数据。”
“记忆就是数据。”
“但数据可以被篡改。”
“所以需要维护。”
风无尘点头。
“如果篡改是为了更好的目的呢?”
“比如?”
“防止混乱。”
“稳定社会。”
铁砚转头看他。
“逻辑上,篡改是错误。”
“无论目的。”
“错误会导致更多错误。”
风无尘笑了。
“你很像人类。”
“谢谢。”
“这是赞美吗?”
“是的。”
车沉默行驶。
到了风无尘家楼下。
“到了。”
“谢谢。”
风无尘下车。
铁砚叫住他。
“风无尘。”
“嗯?”
“小心点。”
“我会的。”
车开走了。
风无尘上楼。
开门。
妹妹轻语在厨房。
“哥,你回来了。”
“嗯。”
“饭马上好。”
风无尘放下包。
走到客厅。
墙上挂着一幅新画。
全息动态画。
画里是一片星空。
但星星在移动。
慢慢组成一个图案。
像一朵花。
“这是你新画的?”
轻语走出来。
擦着手。
“对。”
“叫‘记忆之花’。”
“灵感来自一个梦。”
风无尘走近看。
星星组成的花。
蓝色花瓣。
细长的。
和阳台那盆很像。
“梦?”
“什么梦?”
“我梦到一个老人。”
“他在种花。”
“花是蓝色的。”
“他说,花里藏着记忆。”
风无尘心跳漏了一拍。
“老人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
“但很慈祥。”
“手里拿着一个怀表。”
怀表。
风无尘想起父亲的怀表。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温度是关键。”
“三十六点五度。”
风无尘僵住。
“轻语,这梦什么时候梦到的?”
“昨晚。”
“怎么了哥?”
“你脸色不好。”
风无尘摇头。
“没事。”
“画很漂亮。”
轻语笑了。
“吃饭吧。”
他们坐下吃饭。
菜很简单。
三菜一汤。
“哥,你今天工作顺利吗?”
“还行。”
“司长没为难你吧?”
“没有。”
轻语看着他。
“你撒谎。”
“你每次撒谎,手指都会敲桌子。”
风无尘停下手指。
“轻语,我问你。”
“如果你的画,能存储记忆。”
“你会用它存什么?”
轻语想了想。
“存美好的事。”
“比如?”
“比如妈妈的笑。”
“爸爸的怀表。”
“还有哥哥你。”
风无尘眼睛热了。
“谢谢。”
“为什么问这个?”
“工作需要。”
“哦。”
吃完饭。
风无尘帮忙洗碗。
量子腕带又震了。
陌生号码。
他接听。
“喂?”
“风无尘先生吗?”
“是。”
“我是阿明。”
“李谨言的侄子。”
“有什么事?”
“你走了以后,有人来了。”
“谁?”
“两个穿制服的人。”
“说是维护司的。”
“要取走那盆花。”
风无尘皱眉。
“你给了吗?”
“没有。”
“我说要你同意。”
“但他们在外面守着。”
“我有点怕。”
风无尘放下碗。
“我马上过来。”
“别,你别来。”
“他们可能针对你。”
“那怎么办?”
“我想把花藏起来。”
“但花盆太重。”
风无尘想了想。
“阿明,听我说。”
“你拍一张花的照片。”
“然后让他们进来。”
“但别让他们碰花。”
“就说花有毒性。”
“需要专业处理。”
阿明犹豫。
“这样行吗?”
“试试。”
“好。”
通话结束。
轻语走过来。
“哥,你要出去?”
“嗯,有点事。”
“危险吗?”
“不危险。”
“你又说谎。”
风无尘摸了摸她的头。
“我很快回来。”
“你锁好门。”
“别让陌生人进来。”
轻语点头。
“你小心。”
风无尘出门。
他没叫车。
步行去地铁站。
夜晚的街道很亮。
全息霓虹闪烁。
人们匆匆走过。
他想起父亲的话。
“记忆是温度。”
“冷了就死了。”
他一直不懂。
现在可能懂了。
地铁来了。
他上车。
车厢里人不多。
一个数字人在看新闻。
新闻播报。
“今日,灵核能源站维护完成。”
“全城能源恢复稳定。”
“记忆维护司提醒市民,定期备份记忆。”
风无尘坐下。
闭目养神。
到站了。
他走去青藤区。
远远看到李谨言故居楼下停着一辆车。
黑色,没标志。
他躲到树后。
观察。
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车边。
抽烟。
说话。
听不清。
风无尘绕到楼后。
有安全梯。
他爬上去。
到三楼阳台。
阿明家阳台。
灯黑着。
他轻轻敲玻璃门。
没人应。
他试着推门。
门开了。
他溜进去。
客厅没人。
“阿明?”
他小声叫。
没回应。
他走到阳台。
花还在。
但花瓣少了三片。
像是被摘了。
他蹲下查看。
地上有碎片。
蓝色花瓣碎片。
突然,灯亮了。
阿明站在客厅门口。
手里拿着刀。
“是你。”
阿明放下刀。
“我以为他们上来了。”
“他们摘了花瓣?”
“对。”
“硬要摘。”
“我拦不住。”
风无尘捡起碎片。
花瓣还很新鲜。
“他们说什么了?”
“说这花是违禁品。”
“要带走。”
“但我拼命拦着。”
“他们只摘了几片。”
风无尘把碎片收进口袋。
“谢谢。”
“花瓣我拿去分析。”
阿明坐下。
显得很累。
“风先生。”
“李谨言到底惹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小事。”
阿明点了根烟。
“他死前那天。”
“给我打了个电话。”
“说了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查。”
“就告诉他。”
“去灵核七号站。”
“找温度源头。”
灵核七号站。
风无尘记下了。
“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
“然后就死了。”
“平静地死在床上。”
风无尘站起来。
“阿明,你要不要暂时离开这里?”
“为什么?”
“可能有危险。”
阿明笑了。
“危险?”
“我一个普通人,能有什么危险。”
“随你吧。”
风无尘走向门口。
“我会再联系你。”
“保重。”
他下楼。
从后门离开。
那辆车还在。
他快步走远。
量子腕带显示时间。
晚了。
他决定先回家。
路上,他给铁砚发了条消息。
“灵核七号站,你知道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知道。”
“废弃站。”
“三百年前用过。”
“现在封存了。”
“为什么问?”
风无尘没回。
他到家了。
轻语已经睡了。
他走到自己房间。
拿出花瓣碎片。
用便携检测仪扫描。
数据显示。
花瓣含有纳米晶体结构。
确实是记忆存储体。
他尝试解码。
但需要密钥。
密钥是什么?
他想起那句话。
三十六点五度。
最初的温度。
他输入数字。
365。
无效。
他试了各种组合。
都不行。
累了。
他躺下。
看着天花板。
父亲的脸浮现。
模糊的。
“爸,你到底留下了什么?”
没人回答。
他睡着了。
梦见了那盆蓝花。
花在说话。
声音是李谨言的。
“温度不是错误。”
“是信号。”
“来找我。”
风无尘惊醒。
天还没亮。
他坐起来。
汗水湿了衣服。
信号。
他明白了。
花瓣是信号。
指向某个地方。
他决定去灵核七号站。
但首先,得躲开司长的眼线。
他轻轻起床。
写了一张纸条给轻语。
“妹妹,我出差几天。”
“照顾好自己。”
“锁好门。”
他收拾背包。
带上检测仪。
和一些工具。
悄悄出门。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
他叫了一辆反重力车。
“去郊区。”
“具体哪?”
“先开。”
车动了。
他回头看。
没人跟踪。
但他不放心。
让车绕了几圈。
最后停在旧货市场。
他下车。
混入人群。
买了一件旧外套。
换了发型。
用现金买了去边境的飞船票。
但不去边境。
他中途下车。
转乘地面交通。
去灵核七号站的方向。
路上,他思考。
李谨言为什么留下线索?
花,温度,灵核站。
这一切都指向父亲。
父亲参与了什么?
三十年前的实验。
记忆锚点。
孤儿。
重置。
他头开始痛。
混血感知障碍发作了。
眼前闪过影像。
一个实验室。
孩子们站着。
父亲在旁边。
说着什么。
但听不清。
影像碎了。
他喘着气。
坐在车站长椅上。
等车来。
车来了。
他上车。
继续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