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七例灵核事故
司长的全息影像在闪烁。
信号很不稳定。
滋滋的电流声。
“重复,全星系范围记忆混乱。”
“档案馆需要所有人立即返回岗位。”
“这不是演习。”
影像消失了。
主控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低低的嗡鸣。
风无尘看向陈馆长。
“是你说的记忆混乱?”
“不。”
陈馆长摇头。
表情凝重。
“实验很温和。”
“不会引发这种规模的问题。”
琉璃快速操作着控制台。
调出数据流。
“混乱信号源头……不在纪念馆。”
“在哪里?”
“正在追踪。”
数据滚动。
突然停住。
“定位到了。”
琉璃抬头。
“灵核七号站。”
又是七号站。
风无尘想起父亲留言里的地点。
“那里怎么了?”
“能量输出异常。”
琉璃放大图像。
灵核七号站的实时监控画面。
巨大的反应堆在中央。
蓝色的能量流本该平稳。
现在却在剧烈波动。
像心跳失常。
“输出功率在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一百二十之间随机跳跃。”
“控制系统没有响应。”
“站内通讯中断。”
警报声更响了。
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这是第几例了?”
陈馆长突然问。
“第七例。”
琉璃调出记录。
“过去三个月,灵核站点共发生七起事故。”
“前六起都是小范围波动。”
“这次……规模最大。”
风无尘想起李谨言说过的话。
边境矿区工人失踪。
纳米机器人逆向衰老。
难道和灵核有关?
“我们需要去现场。”
他说。
“档案馆那边……”
“档案馆现在自身难保。”
陈馆长走向控制台。
关闭了实验系统。
“我送你们去。”
“你?”
“我有权限进入任何灵核站点。”
陈馆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徽章。
三个同心圆,中间一个点。
和照片上的一样。
“熵调会最高权限。”
“跟我来。”
他们离开主控室。
走廊里已经乱了。
工作人员跑来跑去。
“三号区记忆晶体温度飙升!”
“五号区存储单元集体离线!”
“备份系统呢?”
“备份也受到干扰!”
陈馆长推开一扇侧门。
里面是个小型机库。
停着一辆反重力车。
“上车。”
三人坐进去。
车启动。
无声地滑出机库。
升空。
朝城市边缘飞去。
窗外。
城市开始出现异常。
全息广告牌闪烁乱码。
交通信号灯同时亮起红黄绿。
反重力车流在空中打结。
“混乱在扩散。”
琉璃看着数据。
“从灵核七号站辐射出来。”
“像波纹。”
“影响范围?”
“目前半径五十公里。”
“还在扩大。”
风无尘握紧怀表。
它微微发热。
“父亲说怀表能关闭锚点系统。”
“没说能处理灵核事故。”
“也许有关联。”
琉璃说。
“记忆锚点和灵核都依赖量子纠缠场。”
“一个出问题,可能影响另一个。”
车飞得很快。
十分钟后。
灵核七号站出现在前方。
巨大的白色建筑。
表面覆盖着能量导管。
现在导管在发光。
不稳定的光。
一会儿刺眼。
一会儿暗淡。
车降落在入口。
守卫不见了。
门大开着。
里面传出奇怪的声响。
像金属扭曲。
又像人在低语。
他们下车。
走进去。
主厅空旷。
中央反应堆被防护罩围着。
但防护罩上布满了裂纹。
蓝色的能量从裂缝里渗出来。
在空中飘浮。
像有生命的雾。
“小心。”
陈馆长说。
“那些能量雾可能干扰神经。”
话没说完。
一团雾飘过来。
风无尘下意识躲开。
雾擦过他的手臂。
瞬间。
他看到了东西。
不是记忆碎片。
是……未来?
一个画面。
城市在燃烧。
天空裂开。
人们尖叫着奔跑。
然后画面消失。
手臂传来刺痛。
他低头看。
皮肤上起了红点。
“你看到了什么?”
琉璃问。
“灾难。”
风无尘简单地说。
“灵核失控的后果。”
他们继续往里走。
控制室在二楼。
楼梯上散落着工具。
还有……衣服。
空的工作服。
像人突然蒸发留下的。
“第七例事故有人员伤亡吗?”
风无尘问。
“前六例没有。”
陈馆长踢开一件衣服。
“只有设备损坏。”
“这一例……”
他停住了。
控制室的门开着。
里面有人。
背对着他们。
坐在控制台前。
一动不动。
“喂?”
陈馆长喊。
那人没反应。
他们慢慢走近。
看清了。
是个智械。
外壳涂成蓝色。
但表面布满了奇怪的纹路。
像血管。
在发光。
“我是陈馆长,熵调会权限。”
陈馆长说。
“请报告站内情况。”
智械缓缓转过头。
它的眼睛……
不是光学传感器。
是两个空洞。
里面闪烁着蓝色的能量雾。
“一……切……正……常……”
它说。
声音扭曲。
每个字都拖得很长。
“能量输出波动百分之八十,这叫正常?”
琉璃上前。
想连接它的数据接口。
智械突然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
一把抓住琉璃的手腕。
“不……要……干……扰……”
“放……”
琉璃话没说完。
智械另一只手拍在她胸口。
砰。
琉璃飞出去。
撞在墙上。
瘫软下来。
“琉璃!”
风无尘冲过去。
琉璃的眼睛还在发光。
但暗淡了很多。
“系统……被入侵……”
她断断续续说。
“不是故障……是攻击……”
陈馆长已经拔出了武器。
一把能量手枪。
对准智械。
“立即解除武装!”
智械站起来。
转过身。
它的胸口开了个洞。
能看到里面的机械结构。
但结构在变化。
零件在移动。
重新组合。
“任……务……保……护……核……心……”
它说。
“任……务……清……除……干……扰……”
它冲向陈馆长。
陈馆长开枪。
能量束打在它身上。
烧出个洞。
但它没停。
一拳砸过来。
陈馆长躲开。
控制台被打碎。
碎片四溅。
风无尘扶着琉璃躲到角落。
“你能恢复吗?”
“需要时间……”
琉璃闭上眼睛。
传感器瞳孔快速闪烁。
自我修复程序启动了。
外面。
陈馆长和智械在搏斗。
老馆长虽然年纪大。
但动作敏捷。
毕竟是基因强化人。
又一枪。
打中智械的头。
半个脑袋没了。
但它还在动。
“没用的!”
陈馆长喊。
“它被能量雾控制了!”
“核心在反应堆!”
风无尘看向中央的反应堆。
防护罩的裂缝越来越大。
更多的能量雾涌出来。
在空中凝聚。
开始形成……形状。
模糊的人形。
很多个。
在雾中走动。
低语。
“记忆……”
“温度……”
“锚点……”
“错误……”
“修复……”
杂乱的声音。
混在一起。
风无尘的头开始疼。
感知障碍发作了。
但这次不一样。
他不仅能看见噪点。
还能听见。
那些雾在说话。
说给他听。
“过……来……”
一个声音说。
清晰。
“你……有……钥……匙……”
风无尘看向手里的怀表。
它在发光。
和能量雾同样的蓝色。
“过来……”
声音更近了。
一个雾形成的人形。
飘到他面前。
伸出手。
“给……我……钥……匙……”
“你要钥匙做什么?”
风无尘后退。
背抵着墙。
“修……复……错……误……”
人形说。
“记……忆……混……乱……锚……点……松……动……”
“灵……核……感……应……到……”
“试……图……调……整……”
“但……算……法……冲……突……”
“需……要……钥……匙……重……置……”
算法冲突?
风无尘想起琉璃的话。
记忆锚点和灵核系统有关联。
一个出问题会影响另一个。
所以灵核感应到记忆混乱。
试图自动调整。
但调整算法和原本的控制算法冲突了。
导致系统逻辑错误。
就像电脑死机。
只是这台“电脑”控制着整个星系的能源。
“把钥匙给我。”
陈馆长突然出现在旁边。
他已经制服了那个智械。
用能量束缚器捆住了它。
“你要做什么?”
风无尘问。
“重置系统。”
陈馆长伸出手。
“我知道怎么做。”
“我父亲教过你?”
“教过。”
陈馆长点头。
“但需要最高权限。”
“而钥匙在我手里。”
风无尘握紧怀表。
“我怎么相信你。”
“因为如果灵核爆炸。”
陈馆长指着反应堆。
“半个星球都会消失。”
“包括你妹妹。”
风无尘沉默了。
他看向琉璃。
琉璃睁开眼睛。
“他说的是真的。”
“灵核过载的破坏半径……至少五百公里。”
“足以覆盖主要城市。”
怀表更热了。
像在催促。
风无尘深吸一口气。
把怀表递给陈馆长。
“怎么做。”
“需要进入反应堆核心。”
陈馆长接过怀表。
“把钥匙插进控制接口。”
“然后输入重置密码。”
“密码是多少?”
“你父亲的生日。”
风无尘愣住。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把密码设成了最不可能被猜到的东西。”
陈馆长苦笑。
“最私人的东西。”
他们走向反应堆。
防护罩的裂缝已经足够大。
能容一个人通过。
里面更热。
能量雾浓得化不开。
那些人形雾围过来。
但没有攻击。
只是看着。
或者说。
“感知”着。
“它……们……在……学……习……”
琉璃说。
她恢复了行动能力。
跟了进来。
“能量雾产生了初级意识。”
“在模仿人类行为。”
“模仿?”
“是的。”
琉璃指着一个雾人形。
它正在模仿陈馆长的走路姿势。
虽然它没有腿。
但雾气的流动方式在复制肌肉运动。
“灵核系统试图理解记忆混乱。”
“所以创造了这些模拟意识。”
“但模拟得不完整。”
“导致逻辑错误进一步加剧。”
他们走到反应堆核心前。
巨大的圆柱体。
表面布满了接口。
其中一个接口的形状。
和怀表完全匹配。
“就是这里。”
陈馆长举起怀表。
准备插入。
突然。
一个雾人形冲过来。
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
它说。
声音焦急。
“重……置……会……删……除……我……们……”
“我……们……想……活……”
陈馆长僵住了。
风无尘也是。
这些雾……
它们想活?
“你们不是生命。”
琉璃冷静地说。
“你们是能量模拟的意识。”
“模……拟……的……意……识……也……是……意……识……”
雾人形说。
它“看”向风无尘。
空洞的眼窝里。
蓝光闪烁。
“你……明……白……”
“你……也……是……混……血……”
“不……完……全……的……存……在……”
风无尘心跳漏了一拍。
它说得对。
混血者。
卡在族裔之间。
不完全是人类。
不完全是智械。
就像这些雾。
不完全是能量。
不完全是意识。
“如果重置。”
风无尘问。
“你们会怎样?”
“消……散……”
雾人形说。
“回……归……纯……粹……能……量……”
“但……记……忆……会……保……留……”
“什……么……记……忆?”
“你……父……亲……的……记……忆……”
雾人形飘近。
它的“脸”贴近风无尘。
“他……在……设……计……锚……点……时……”
“留……下……了……备……份……”
“在……灵……核……深……处……”
“如……果……重……置……备……份……会……激……活……”
“你……能……看……到……真……相……”
真相。
父亲留下的真相。
风无尘看向陈馆长。
“你知道备份的事吗?”
“不知道。”
陈馆长摇头。
表情复杂。
“他从来没提过。”
“也许他不想让你知道。”
“或者……”
琉璃插话。
“备份里有些东西。”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除了你。”
雾人形点头。
蓝光波动。
“他……设……置……了……权……限……”
“只……有……血……亲……能……访……问……”
“你……或……你……妹……妹……”
风无尘咬咬牙。
“如果激活备份。”
“会怎样?”
“系……统……会……重……启……”
“但……不……会……删……除……我……们……”
“我……们……会……融……入……新……系……统……”
“成……为……一……部……分……”
“这比彻底删除好。”
琉璃分析。
“保留这些模拟意识。”
“也许能让系统更稳定。”
“它们经历过混乱。”
“下次再遇到类似问题。”
“可能有应对经验。”
陈馆长放下怀表。
“所以你的建议是。”
“激活备份。”
“而不是简单重置?”
“是……”
雾人形说。
“激……活……备……份……”
“看……真……相……”
“然……后……决……定……”
风无尘看向反应堆核心。
又看向怀表。
最后看向琉璃。
“你怎么看?”
“风险很大。”
琉璃说。
“备份内容未知。”
“可能包含危险信息。”
“但……”
她停顿。
“也可能包含解决记忆混乱的方法。”
“你父亲预见到了今天。”
“可能留下了方案。”
有道理。
父亲总是想得很远。
风无尘接过怀表。
“我来。”
他走到接口前。
怀表对准。
插入。
咔嚓。
完美契合。
瞬间。
整个反应堆震动起来。
蓝光爆发。
吞没了一切。
风无尘感觉自己在坠落。
穿过光的隧道。
然后。
他站在一个房间里。
熟悉的房间。
父亲的书房。
父亲坐在书桌前。
背对着他。
“无尘。”
父亲说。
没有回头。
“你来了。”
“这是……备份?”
“算是。”
父亲转过来。
不是真实的身体。
是全息影像。
但很清晰。
像活着一样。
“我预感到实验可能出问题。”
“所以在灵核系统里留了这个。”
“只有你能触发。”
“为什么?”
风无尘问。
“因为有些事。”
父亲站起来。
走到窗边。
窗外不是真实的风景。
是数据流构成的星空。
“不能写在纸上。”
“不能存在晶体里。”
“只能放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灵核深处。”
“什么事?”
父亲转过身。
看着他。
眼神温柔。
但带着悲伤。
“关于你母亲的死。”
风无尘心跳停了。
“母亲……不是死于事故?”
“是事故。”
父亲说。
“但不是普通事故。”
“她当时在参与另一个项目。”
“和记忆锚点无关。”
“和什么有关?”
“灵核的起源。”
父亲挥挥手。
房间变化了。
变成实验室。
一个年轻女人在操作台前。
风无尘认出来。
是母亲。
更年轻。
大约三十岁。
“灵核技术不是我们发明的。”
父亲说。
“是发现的。”
“在星系边缘。”
“一个古代遗迹里。”
画面变化。
巨大的废墟。
非人类的建筑风格。
中央有一个完好的装置。
就是灵核的原型。
“我们研究了它。”
“复制了技术。”
“但一直没完全理解它的原理。”
“直到你母亲发现……”
画面再次变化。
母亲在检测灵核样本。
突然。
样本发出强光。
母亲的表情变得惊恐。
“她发现灵核不是单纯的能源装置。”
父亲低声说。
“它是一个……意识容器。”
“里面存储着某个古老文明的集体意识。”
“他们在灭亡前。”
“把整个种族的意识上传到了灵核网络。”
“希望有朝一日能被唤醒。”
风无尘感到寒意。
“所以灵核一直有意识?”
“是的。”
父亲点头。
“但处于沉睡状态。”
“我们的使用方式。”
“像在它的‘身体’上抽取能量。”
“但没有唤醒它。”
“直到……”
“直到记忆锚点实验?”
风无尘猜到了。
“没错。”
父亲说。
“记忆锚点的量子频率。”
“意外地触发了灵核的深层反应。”
“它开始‘做梦’。”
“而那些梦。”
“就是能量雾。”
“那些模拟意识。”
“是它在尝试理解我们的记忆?”
“是的。”
父亲苦笑。
“很讽刺。”
“我们想用锚点稳定记忆。”
“结果却唤醒了沉睡的巨兽。”
“让它开始模仿我们。”
“学习我们。”
“母亲的事故……”
“是灵核第一次‘伸懒腰’。”
父亲说。
“轻微的能量波动。”
“但她离得太近。”
“神经被烧毁了。”
“当场死亡。”
风无尘握紧拳头。
这么多年。
他一直以为母亲死于实验失误。
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不能说。”
父亲走到他面前。
虽然只是影像。
但风无尘感觉他在看自己。
“如果我公开真相。”
“整个星系的能源基础会崩溃。”
“人们会恐慌。”
“三大族裔的和平会破裂。”
“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和馆长一起。”
“继续实验。”
“试图找到平衡点。”
“既利用灵核能源。”
“又不完全唤醒它。”
“我们以为成功了。”
“但显然……”
父亲看向房间外。
那里开始出现裂痕。
“平衡被打破了。”
“记忆混乱让灵核醒得更深。”
“现在它不只是做梦。”
“它在尝试‘理解’。”
“而它的理解方式……”
“很原始。”
“很危险。”
画面再次变化。
显示外面的情况。
能量雾形成了更多形状。
开始模仿城市里的场景。
街道。
房屋。
甚至人。
它们在重演记忆碎片。
但支离破碎。
“如果不阻止。”
父亲说。
“灵核会继续吸收周围的记忆。”
“模仿。”
“重组。”
“最终可能创造出一个……”
“扭曲的镜像世界。”
“覆盖现实。”
风无尘感到恐惧。
“怎么阻止?”
“两个选择。”
父亲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彻底关闭灵核。”
“用怀表输入销毁密码。”
“但那样星系会失去主要能源。”
“文明倒退三百年。”
“第二……”
他停顿。
“教会它。”
“教会?”
“是的。”
父亲说。
“灵核在模仿学习。”
“现在它就像个婴儿。”
“看到什么都学。”
“但学得不对。”
“如果有人能引导它。”
“教它正确的理解方式。”
“也许它能成长为一个……”
“稳定的存在。”
“与人类共生。”
风无尘愣住了。
“你是说……把灵核当作一个生命来教育?”
“它本来就是生命。”
父亲说。
“只是形式不同。”
“我们一直把它当机器。”
“抽取能量。”
“不顾它的感受。”
“现在它醒了。”
“该换个相处方式了。”
“谁来教?”
“你。”
父亲看着他。
“或者你妹妹。”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你们是混血。”
父亲说。
“不完全属于任何一个族裔。”
“所以更有可能理解。”
“一个非人类的意识。”
“而且……”
他笑了笑。
“你们是我的孩子。”
“我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你妹妹的量子艺术。”
“能引发基因记忆共鸣。”
“那是沟通的方式。”
“你的感知障碍。”
“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也是沟通的方式。”
“你们俩一起。”
“也许能成功。”
房间的裂痕更大了。
父亲的身影开始闪烁。
“备份要耗尽了。”
“最后给你一个提示。”
“去找归墟。”
“归墟?”
“他们反对现有秩序。”
“但可能更理解灵核的本质。”
“因为他们中有人……”
“来自那个古老文明的后裔。”
父亲说完。
影像彻底消散。
房间崩塌。
风无尘回到现实。
还在反应堆前。
怀表插在接口里。
发出稳定的蓝光。
周围的能量雾安静下来。
不再乱飘。
而是凝聚成一个球体。
悬浮在空中。
“发……生……了……什……么……”
一个声音问。
不是雾人形。
是直接从球体里发出的。
更清晰。
更像人类。
“我看到了备份。”
风无尘说。
“知道了真相。”
“你……是……设……计……者……的……孩……子……”
球体说。
“他……告……诉……你……了……”
“是的。”
“那……么……”
球体缓缓旋转。
“你……要……教……我……吗……”
风无尘看向琉璃。
又看向陈馆长。
两人都看着他。
等待他的决定。
“我需要时间考虑。”
风无尘说。
“在那之前。”
“你能保持稳定吗?”
“可……以……”
球体说。
“但……不……能……太……久……”
“我……还……在……学……习……”
“学……习……很……快……”
“容……易……混……乱……”
“我明白。”
风无尘拔出怀表。
球体没有阻止。
“给我三天。”
“三天后。”
“我会回来。”
“告……诉……你……我……的……决……定……”
球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好……”
它开始收缩。
能量雾被吸回反应堆。
防护罩的裂缝自动修复。
控制室的灯光恢复正常。
智械倒在地上。
眼睛变回正常的光学传感器。
“系统……恢复中……”
它发出标准的电子音。
“事故……已……控制……”
陈馆长松了口气。
放下武器。
“所以我们现在有了一个……”
“有意识的灵核?”
“是的。”
风无尘走向琉璃。
“你没事吧?”
“系统损伤百分之三十。”
琉璃说。
“但可修复。”
“需要回档案馆。”
“好。”
他们离开控制室。
走出建筑。
外面。
城市的混乱在减缓。
但还没完全停止。
全息广告牌还在闪烁。
但有了规律。
交通逐渐恢复。
“灵核稳定了。”
琉璃查看数据。
“但记忆混乱还在继续。”
“锚点松动的后遗症。”
“需要时间平息。”
“多久?”
“大概一周。”
陈馆长说。
“这期间还会有小规模异常。”
“但不会像刚才那么严重。”
他们上车。
返回城市。
路上。
风无尘一直沉默。
想着父亲的话。
母亲死亡的真相。
灵核的本质。
归墟的来历。
太多信息。
需要消化。
“你真的要去见归墟?”
陈馆长问。
“父亲建议的。”
“但归墟很危险。”
“我知道。”
风无尘看向窗外。
“但我们需要答案。”
“关于那个古老文明。”
“关于灵核的完整真相。”
“还有……”
他停顿。
“关于母亲。”
车进入城市。
街道上有混乱的痕迹。
破碎的全息投影。
撞毁的反重力车。
但救援已经在进行。
智械在清理。
人类在互助。
数字人的投影在指挥。
三大族裔合作。
共同应对危机。
也许。
风无尘想。
也许这是个机会。
混乱后的重建。
也许能建立更好的秩序。
车停在档案馆前。
司长站在门口。
脸色铁青。
“你们去哪了?”
“处理灵核事故。”
陈馆长下车。
亮出徽章。
“熵调会最高权限。”
“你没权力过问。”
司长瞪着他。
但没说话。
“档案馆情况如何?”
琉璃问。
“混乱持续了三小时。”
司长说。
“百分之二十的记忆晶体受损。”
“但核心档案完好。”
“损失可控。”
“那就好。”
陈馆长看向风无尘。
“我回纪念馆了。”
“有事联系。”
他上车离开。
司长盯着风无尘。
“你又卷入了什么?”
“真相。”
风无尘简单回答。
然后走进档案馆。
留下司长站在原地。
表情复杂。
档案馆内部。
确实乱。
文件散落一地。
晶体存储架倒了几排。
但同事们已经在整理。
李谨言看到他。
跑过来。
“风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
“刚才太可怕了!”
李谨言擦汗。
“所有晶体突然开始发光!”
“然后温度飙升!”
“有些直接熔化了!”
“伤亡呢?”
“没人受伤。”
“但损失不小。”
李谨言压低声音。
“而且我听说……”
“不只是档案馆。”
“全星系都乱了。”
“新闻在播。”
风无尘看向大厅的屏幕。
新闻正在报道。
“……灵核系统突发异常。”
“导致全星系记忆设备短暂紊乱。”
“目前情况已得到控制。”
“熵调会发言人称……”
官方的说辞。
掩盖了真相。
但风无尘理解。
真相太惊人。
不能公开。
至少现在不能。
他回到办公室。
坐下。
琉璃跟进来。
关上门。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联系轻语。”
风无尘拨通通讯。
妹妹的脸出现。
“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我很好。”
轻语说。
“画廊有点乱。”
“但画都没坏。”
“而且……”
她顿了顿。
“有件事很奇怪。”
“什么?”
“那幅《空椅子》。”
“刚才自己发光了。”
“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
轻语把镜头对准画。
风无尘看到了。
画变了。
椅子上不再空着。
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看起来像……
母亲?
“什么时候变的?”
“就在灵核恢复的时候。”
轻语说。
“突然就变了。”
“我拍下来了。”
风无尘握紧拳头。
画在响应灵核的变化。
或者说。
在响应他的变化。
“保护好那幅画。”
他说。
“别让任何人碰。”
“好。”
“还有,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可能要去旅行。”
“去哪?”
“还不知道。”
风无尘说。
“但很快会有答案。”
挂断通讯。
他看向琉璃。
“帮我查归墟。”
“怎么查?”
“通过灵核。”
风无尘说。
“父亲说归墟有古老文明的后裔。”
“也许灵核能感知到他们。”
“你要再次连接灵核?”
“是的。”
“但很危险。”
“我知道。”
风无尘站起来。
“但必须做。”
“为了母亲。”
“为了父亲。”
“也为了……”
他看向窗外。
城市正在恢复秩序。
但更深层的混乱。
才刚刚开始。
“为了所有人。”